第九章26 『劍鬼VS紅櫻』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81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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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劍氣充斥整個房間,讓八重天膳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
雖然他受過訓練,能夠不爲大多數情況所動,但即使是在意料之外和預料之外的情況接連發生的情況下,這種局面也可以說是例外的變故。
「——威爾海姆・特利亞斯。」
八重天膳在口中念着對方報上的名字,靜靜地加強警戒。
雖然雙方只交手了一回合,但第一招是對方的踢擊,八重處於劣勢。
即使向後跳以減輕衝擊,那記踢擊的傷害還是沉重地留在八重的纖細身軀上。如果他沒有後退,那股威力可能會在腹部開一個鞋型的洞。毫不留情地踢向婦孺,所以正如本人自稱的那樣,不能說是紳士。
這個國家從四十年前開始,就爲這位老劍士準備了合適的稱呼。
那就是——
威爾海姆的回答,是看穿了八重的鋼絲的特性。
通往地下的洞穴也是其中一項措施,原本是悄悄逃到外面的避難通道,但八重認爲有可能成爲敵人入侵的路線,事先破壞了,不過難得挖了這麼深的洞穴,所以就留了下來。
因此八重輕輕拉扯菲魯特脖子上的鋼絲,只讓她意識到鋼絲的存在。
「請對亨克爾大人保密——」
咚,強烈的踏步聲響起,那塊『地板』被踢向八重。
「——四手。」
△▼△▼△
「——嗚,呀。」
躲開了。而且,即使是在這個剎那,八重也沒有將視線從「劍鬼」身上移開。
「——不必。他也應該知道我來了。」
微微彎曲的膝蓋,積蓄了足夠的腳力,「劍鬼」在空中疾馳——之前,從舉起的雙臂中投出兩把劍,朝着八重的性命迸發。
劍和鋼絲不同,只能在揮舞劍刃的手臂所及的範圍內攻擊。因此,在這個準備好的處刑臺上,威爾海姆只能一味地防守。
劍速過快,劍和鋼線的衝突聲聽起來像是同時發出的,產生的劍火讓八重產生了眼睛被灼燒的錯覺。壓倒性的劍壓擋住了第一擊,但是鋼絲術並沒有停下。
威爾海姆和少女的聲音重疊,但並非事先商量好。
「————」
八重迎戰一邊翩翩起舞,一邊果敢地衝進銀絲風暴的「劍鬼」,無奈地拿出王牌——
因此——
再加上——
之後庫珥修的痛苦就如前述,陪伴在她身邊的菲利斯也讓人不忍直視。
在那裏——
這樣警戒的兩招,都成功防住了——安心還太早。
菲魯特吐舌頭,可愛到不可愛。但是,用不着她說,八重的警戒心從未離開過威爾海姆。——站在和先前相同位置的威爾海姆,面對八重陌生的鋼絲術,無法決定如何出手。這是當然的。
八重的個性大概沒有扭曲到那種程度,也不覺得能活到扭曲的程度。實際上,她就曾差點被阿爾殺死。
也就是說——
以「地板」爲立足點跳起,蹬着天花板加速的「劍鬼」揮下斬擊。
那是曾經被八重認定派不上用場而丟到遠方的話——
威爾海姆迅速伸手,從牆壁上拔出封住少女動作的劍,確保雙劍。
本來,生命之火何時熄滅都不奇怪就是世界的常理。儘管如此,能在這樣的世界裏長生,就代表老人們在生命的篩選中勝出。
「……根據我聽到的印象,還以爲您是個更激情的人呢~」
「————」
「————」
威爾海姆・範・阿斯特雷亞——不,威爾海姆・特利亞斯滯留在王都,是爲了尋找讓主人庫珥修・卡爾斯騰痊癒的方法。
這裏就是八重爲此而準備的“紅櫻”殺戮戰場。
越是身經百戰的戰士,越會在戰鬥方式上慎重行事。趁這段期間,像蜘蛛網一樣佈下十重、二十重的陷阱,就是忍術的本領——
「現在的你,沒空東張西望吧。」
——被切開,被踩住邊緣而抬起的,是地板的一部分。大小堪比奢華牀鋪的『地板』,從八重的視野中遮住了威爾海姆。
威爾海姆被寬度不長,長度卻很長的『地板』擋住,八重看不見他的身影。但是,鋼絲的優勢在於能夠攻擊看不見的位置。
砍中的斬擊從她的左肩侵入,直接一口氣從右腋穿出,將生命一刀兩斷——本應如此。
劍深深地插在八重的脖頸右側——將她的退路限定在左邊。
尖銳的突刺聲響起,八重看到被射到空中的『地板』,瞪大了眼睛。
八重也曾經被當作超越常人的神童,所以她明白——即使年老,『劍鬼』的劍技依然停留在神技的領域。
直劈而下的劍刃瞄準了性命,深深地砍進八重的左肩。
揮舞的雙劍捲起的劍風,將湧來的殺戮鋼線如字面意思般一腳踢開。
「三招。」
踢擊天花板,朝紅髮少女——高超的忍術使揮下垂直劈砍的一擊。
「喝啊啊啊啊——!!」
被踢飛的反作用力直接作用在『地板』上,『地板』在回程時伴隨着比去程時更快的速度和危險性,猛然撞向路上的『劍鬼』。
聲音中夾雜着些許自憤,退到房間角落的菲魯特如此回應。
來了。這麼想的瞬間,八重毫不猶豫地動員雙手五指,不是壓制,而是對「劍鬼」使出殺戮的鋼絲斬擊。阿爾下達的不殺命令,只要結果有遵守就好。抱着殺意攻擊,對手能活下來就謝天謝地,但抱着不殺的念頭使出的攻擊,對這個對手不管用。
踢着牆壁,用三角跳的要領上升。這個動作本身八重也能做到,沒什麼好驚訝的。值得驚訝的是,威爾海姆重複這個動作的這個地方,八重已經佈下了無數的鋼絲。
面對八重的紅色視線,老劍士——威爾海姆毫不動搖地凜然站立,雙手持劍,將銳利的劍氣傳到劍上,直視着八重。
她不覺得那種幸運會一直持續下去——心地善良的怪物的善變,是奇蹟。
在墜落的,張開大口的漆黑地洞中,威爾海姆看到反射着射入黑暗的光芒,一瞬間閃耀的絲線——那是通往地下的洞穴中,如蜘蛛網般佈滿的致死絲線的暴威。
「「——在這裏解決你」」
雙方都希望速戰速決。
「不過,能做的事不多吧?」
雖然不承認他比阿爾強或可怕,但至少比八重可怕。
八重用絲線彈起,高高躍起,以倒掛的姿勢伸展雙手雙腳,二十根手指射出的鋼絲纏繞在事先佈下的鋼絲上,將四肢拉近。
但是,威爾海姆並不害怕。爲什麼?——因爲他掌握了曾經通過一次的空間裏佈下的鋼絲的位置,以不會碰到鋼絲的方式飛上去。
「——從現在開始,腳不踩地。」
「——有事想稟報,也有事想請兩位協助。」
雖然昴他們沒有直接帶回消息這點讓人覺得不對勁,但也沒辦法深入其他陣營的動向。
菲魯特的個性沒有靈巧到能演戲裝生氣。如果她有連聲音顫抖都能調整的精湛演技,那騙人騙到這種地步的本事就值得佩服了。
「盡是些討厭的老人……!」
『所以老傢伙纔可怕啊。要是覺得老傢伙弱小脆弱,就會在自己變成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裏報到了。不過,長生的忍術士是例外中的例外,老朽說這話也沒什麼說服力就是了。』
只要藉助露格尼卡王國三英傑之一,甚至被稱爲全知全能的「賢者」夏烏拉的力量,或許就能知道除去折磨庫珥修的邪毒的方法。
愛蜜莉雅陣營的青年內政官,告知了可能會動搖王國根基的災禍概要,以及威爾海姆握劍的理由,也就是兩個名字。
所以——
△▼△▼△▼△
那正是超越人類極限的神技。
寄宿着可怕而澄澈劍氣的目光,完全沒有被戰意污染。
「請不要考慮逃跑哦?我可不想讓菲魯特大人的可愛頭顱和身體哭別離。」
剎那間,少女用力咬牙,身體沉入地板——不對,不是沉入。地板被絲線切開,散落一地。少女的身體先行墜入地下,威爾海姆也追在後頭。
然後如果亨利克爾讓菲魯特逃走,就能同時成立收拾她的名目和切割亨利克爾的名目。
『——老爸很強。強得亂七八糟。你和阿爾德巴蘭那傢伙也很強,但我還是覺得老爸比較可怕。這就是所謂的「劍鬼」。』
雖然刀刃深深侵入少女的柔嫩肌膚,但生命沒有失去純潔所以還算安全,不服輸的八重同時對「劍鬼」的劍力感到驚歎。
他的腳、身體、肩膀、脖子、臉頰、額頭,被銳利的鋼絲劃出傷口,流着血的「劍鬼」逐漸被引向死亡。
連王國第一治癒術師,擁有「青」之稱號的菲莉絲都無法緩和那份痛苦,直到最近才終於出現一線光明。
足以讓那個異名轟動的威猛毫不留情地揮舞,威爾海姆全身被自由落體的雙劍劍風撕裂,他那做工精良的衣服下,血肉在空中飛散。
「那也太找碴了吧。我對你束手無策,你自己最清楚吧。」
八重的手臂緩緩抬起——鮮血噴出。
八重的頭髮被下落的雙劍劍風煽動,她對「劍鬼」的眼力感到喫驚。
所以,當聽說以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爲目標的昴一行人抵達塔並取得成果時,威爾海姆他們除了覺得不愧是昴,還被深切的希望灼燒。
剎那間,突破爆炎飛出的「劍鬼」的斬光,擦過空中的八重。
——跋利耶爾別邸地下的空洞,並非是普莉希拉在改建建築物時準備的,而是原本的主人萊普・跋利耶爾留下的禮物。
因此,在跋利耶爾別邸開始的『紅櫻』與『劍鬼』的戰鬥——
庫珥修的病情並沒有戲劇性地改善。只不過,有可能開拓出可能性的手段——通往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道路已經開通,有人這麼報告。
就算沒有那種眼神,八重也沒有小看「劍鬼」,不認爲他會在這裏結束。八重早就把亨克爾對威爾海姆的評價丟到一邊,用自己的眼睛確認,在生死搏鬥中評價他。
對威爾海姆來說,這個大洞就和不經思考就跳進去的魔獸的下顎一樣,只能被牙齒削肉,被舌頭吸血,最後落入胃中被消化掉——他沒有露出那種毫無意義地抵抗絕望的眼神。
威爾海姆追着逃到斜上方的八重,以子彈的速度向上前進——就這樣,飛起來的威爾海姆踢着對面的牆壁,又飛向對面的牆壁。他不斷重複這個動作,一口氣追上一邊舞動一邊上升的八重。
理所當然,被重力束縛的威爾海姆,絕對無法靠近能夠依靠鋼絲自由自在地在黑暗中來回的八重。
正如字面意思,毫不留情,八重・天膳巧妙地操縱手腳共計二十根手指,將自己登峯造極的殺戮術技在黑暗中肆意發揮——
再加上無法理解的是——
「——哦哦哦!」
極細的絲狀兇器變化多端,以不規則的軌道散佈威脅。戰鬥拖得越久,大意的概率就越高,所以威爾海姆選擇短期決戰。
「什麼?」
以「地板」爲立足點跳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軌道,傾斜纖細的脖頸以避開致命傷。劍尖從脖頸旁邊通過,插在背靠牆壁的八重身旁。
「————」
放開劍,沒有手段接住鋼絲的威爾海姆扭動身體,護住頭部,以最小的傷害穿過鋼絲的網眼。但是,八重已經不在他突貫的路線上,用鋼絲彈開逃走的八重,赤手空拳的「劍鬼」的手夠不着。
「除了里長老爺爺以外,應該沒幾個人能察覺我的隱形——菲魯特大人,您該不會做了什麼壞事吧?」
八重會這麼想的理由是——
「「——在這裏解決。」」
在從黑色變成灰色的視野中,八重看到浮現出白色身影的“劍鬼”,她張開雙手,將戰場帶入了自己的領域——
看來他似乎有和忍術士實戰的經驗,從他充滿自信的“劍鬼”動作中,恐怕能感受到他對於過去派遣忍術士的佛拉基亞帝國,以及當時沒有殺死威爾海姆的忍術士前輩們無盡的怨恨。
每當八重的舞蹈接近完成,沐浴在無法完全防禦的絲擊中的「劍鬼」就會染上鮮血。
最初防禦八重的鋼絲,第二招是踢飛斬斷的「地板」,第三招是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近能夠依靠鋼絲自由自在地在黑暗中來回的八重。
雙方都決定要殺死對方。既然精神攻擊也毫無意義,那就只能將迷惑心術全部捨棄,爲了取走對方的性命而竭盡全力。
面對這出乎意料,或者說超乎想象的飛箭,八重放棄了用鋼絲纏住劍的念頭,微微偏移軌道,傾斜纖細的脖頸以避開致命傷。劍尖從脖頸旁邊通過,插在背靠牆壁的八重身旁。
速度加快,威力隨着重量倍增。『劍鬼』將劍尖分毫不差地對準『地板』的正中心,抵消了『地板』的反攻。
八重想起在特別殘酷的道路上勝出的里長的高笑聲,臉頰抽搐。
被鋒利的劍光劃過身體,無法卸去威力的八重以不同於舞蹈的形式噴着血旋轉,瞪大雙眼,呻吟着發生了什麼。
八重的疑問,威爾海姆沒有回答——不過,他有回應。微微眯起眼睛,發出的銳利劍氣劃過八重全身,這就是回應。
八重將這些怨恨壓縮在一次呼吸中吐出,然後在心中切換開關——在地下這種昏暗的環境中,她的視野變得比白天還要明亮,範圍也擴大了。
爲了在關鍵時刻隨時都能幫助阿爾,八重潛入王都,帶着爲了監視而帶來的菲魯特,將她放在那個房間,也是爲了在萬一的時候能發揮功能。
八重那流麗的舞蹈,伴隨着將看入迷的人引誘至死亡的銀絲,她舞動的周圍,被舞蹈所吸引的人們鮮血四濺——因此,被稱爲「紅櫻」。
「除了和你說話以外,我什麼都沒做。那就是現在的我使出的全力。」
「那麼,火呢?」
「我看過很多次了——你的線是鋒利得可怕的武器,但只要以特定的角度和力道,就能不斬斷而將其束縛。」
偷襲對手的眼睛,迷惑其心,封住其腳,奪其命,這就是忍術士的精髓。爲此,八重在迷惑人心的術上也是優等生,但她也自覺比不上里長的年季。
伸長的黑色腳尖畫出圓弧,在威爾海姆的臉頰上留下三條傷痕後,雙劍朝正下方揮動,彈開鋼絲的「劍鬼」強健的腳律動,鞋底抵住牆壁。
在逃亡空間有限的室內,八重沒有逃走的間隙,她改變左手操縱的鋼絲角度,應對沖過來的『地板』,不是用斬的,而是用捆的,彈開,反彈回去。
不管他從哪邊出來,那邊都已經佈下鋼絲——
「——嗚」
八重驅使着如同雜技演員般輕盈的身體,如同被風吹起的花瓣一般舞動。
「——討厭的眼神。」
『所以老傢伙纔可怕啊。要是覺得老傢伙弱小脆弱,就會在自己變成老傢伙之前就先去墓地裏報到了。不過,長生的忍術士是例外中的例外,老朽說這話也沒什麼說服力就是了。』
那是異常卓越的戰鬥直覺和觀察力,以及毫不猶豫地將生命賭在自己親眼確認過的東西上的決斷力,兩者並存的可怕戰手。
因此,對於束手無策墜落中的「劍鬼」,她警戒着兩種攻擊。
「斬了。」
「開玩笑……!」
而這兩個選擇的其中之一,就在眨眼之間到來。
八重邊說邊彎下膝蓋,從腳上脫下鞋子,伸展被黑色內衣包裹的腳尖——左右腳的五指張開,從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射出鋼絲。
「————」
八重保持着劍擊絕對無法觸及的中距離,單方面地用鋼絲進行攻擊。在跳完一支舞之前,在「劍鬼」到達地面恢復自由之前。
「你是怎麼,把我的線……」
那藍色雙眸的沉靜光芒,讓八重理解到自己刻意毫不客氣地踐踏對方內心,試圖讓對方動搖的嘗試失敗了,只是扮演一個性格惡劣的女人而已。
利用用線切開香腸肉的機關,以及繃緊的鋼絲斷裂的張力,八重也無法預測軌道和數量,彷彿要將整個空間撕裂的斬絲擊。
「————」
以劍閃阻止舞蹈完成,將紅色櫻花的本體染上鮮血的『劍鬼』獲勝。
八重在下落的同時用膝蓋勾住其中一根鋼絲,切斷下落的勢頭反轉身體,在如同大井般的圓筒形洞穴中,利用鋼絲的張力跳躍,開始攻擊。
八重用手指揉着眼睛,一邊假哭一邊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
越是身經百戰的戰士,越會在戰鬥方式上慎重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水門都市發生的事想必很痛苦吧?我深表同情,嗚嗚嗚。」
八重扭動纖細的身軀,將身體後仰到極限——鮮血噴出。
「爲了幫助庫珥修大人,就算要啃石頭也得做。」
普莉希拉的亡夫被懷疑有病態的不信任人和猜疑心,除了在王都建造的別邸,連在自己領地的宅邸和隱居處都準備了以防萬一的措施。
以遍佈的鋼絲爲立足點空翻,讓劍刃從胯下和後背的極近距離通過,平安無事。然後,用雙腳的鋼絲擊中了比劍晚一步飛來的「劍鬼」。
菲莉絲緊抓着這個報告不放,威爾海姆沒有勸阻她的話。
雖然鬧彆扭到極點,但亨克爾的評價是正確的。
那份苦惱持續將近一年,兩人之間終於建立起信賴關係——雖然與以前不同,但即使不同也無可動搖,締結了這樣的羈絆。
兩條銀光在空中奔馳,八重用舞蹈的一連串動作迴避了朝自己迫近的劍。
八重纖細的腳在牆壁和空中劃過——鮮血噴出。
八重對萊普沒有印象,他強行娶了普莉希拉這樣年輕貌美的妻子,最後還把妻子當成傀儡企圖掌握國政,八重對萊普只有厭惡感,但對準備應對各種災難的態度有共鳴,所以心懷感激地利用了。
「——喝啊!!」
「哎呀?不過我記得,聽說您後來和夫人意外重逢了!在水門都市發生的事想必很痛苦吧?我深表同情,嗚嗚嗚。」
「——沒想到『劍鬼』先生會登場,能見到名人真是令人感激~您爲亡妻報仇的故事,正是王國之劍的榮譽呢~」
威爾海姆踢着牆壁,朝八重揮空的威爾海姆在圓筒形洞穴的另一側的牆壁上。那裏插着剛纔投出的雙劍,威爾海姆抓住劍,再次踢着牆壁。
威爾海姆拔出牆上的劍,追着八重同樣掉進洞裏。
「————」
——這時,承認這點的八重・天膳有個誤算。
所以她立刻就察覺到自己的失策。
八重俯視着被無數絲線擊壓殺的空間,將雙手的戒指拉到嘴邊,親吻——隨後,從戒指延伸出來的絲線被火焰點燃,一拍後,爆炎升起。
去年,庫珥修被魔女教奪走「記憶」,菲莉絲捨身支持、幫助與以前大不相同的庫珥修。菲莉絲本身在與庫珥修重新建立關係的過程中,應該有許多苦惱與困惑。
雖然雙方只交手了一回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得成果時,威爾海姆他們除了覺得不愧是昴,還被深切的希望灼燒。
亨克爾的意見是,情報的可信度只有一半。而且最重要的是,威爾海姆的本領比八重調查的白鯨戰、『怠惰』討伐戰、水門都市防衛戰時更加熟練。雖然八重無從得知,但威爾海姆已經逐漸逼近現役時期的巔峯——戰勝『劍聖』的時代。
奇怪的是,他能在戰鬥中短時間內看穿,而且毫不猶豫地將性命賭在沒有確證的事情上。
——忍術的大部分招式,都是專門針對對手的弱點。
「——能幹的女僕會多花點心思!」
「——!」
「果然——」
大概不是謊言吧。回答得如此堂堂正正。接受這個回答的同時,八重的腦海角落突然想起一句話。
最初防禦八重的鋼絲,第二招是踢飛斬斷的「地板」,第三招是阻止八重彈回的「地板」,第四招是用貫穿地板的劍當誘餌砍過來——正如一開始宣告的,差點被四招殺掉。
因此,八重從四面八方,再分割成十六方三十二方,用更加細分的鋼絲進行無處可逃的壓殺,對此,威爾海姆揮舞雙手的刀刃——
八重屏住呼吸,威爾海姆在空中停住的『地板』對面低語。
——隨後,劍尖貫穿空中的『地板』,逼近八重的鼻尖。
八重讓鋼絲繞過『地板』,將『劍鬼』趕向左右其中一邊。
「再追加一次打屁股。還有,雖然我沒資格說。」
八重讓從戒指中生出的鋼絲保持從容,接着進行更加細分的攻擊——剎那間,房間的『地板』在八重眼前被斬起。
剎那間,鋼絲在通往地下的圓筒形洞穴中不規則地狂暴。
雖然沒有砍飛少女的左肩,但肯定造成重傷。從視野消失的瞬間,麻煩程度就會增加五倍十倍,這就是忍術使的棘手之處。
只不過,爲了確實地出入塔,聽說有進行過實驗性的往來。威爾海姆和菲利斯坐立難安,爲了確認實驗的成敗,以及如果可以的話,想加入下次前往塔的團體,兩人來到了王都。
然而,「色慾」大罪司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是專門針對對手的弱點。
「嚕啊啊啊啊——!!」
威爾海姆突然說出的單詞,讓八重皺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發生的事情顯而易見。敵人從鋼絲的風暴和追加的爆炎中活了下來。問題是,他是如何做到的。
「哦哦哦哦——!!」
威爾海姆最後的跳躍是朝正上方飛,和之前蹬牆斜飛的軌道不同。而在這個洞穴中要實現那種跳躍方式,只能和八重一樣——以鋼絲爲立足點,跳躍。
然後,在爲重要人士準備的王侯館的房間——
沒能貫徹不殺的原則,八重對戰鬥的結果感到遺憾。
一種是踢擊洞穴牆壁,和把八重打到地下的同等劍擊。另一種是在地上展現過的,把劍朝着八重的性命投擲。
狂暴的絲線攻擊加上燒盡一切的灼熱業火——八重翻出兩張王牌,毫不留情的忍術技,將「劍鬼」的身影包覆在紅色的光芒中,燒焦。
除了八重揮舞的雙手雙腳上的鋼絲,還有已經佈滿地下的鋼絲。
背朝下墜落地下,八重用鋼絲綁住自己的左肩止血。
但是,戰鬥開始的瞬間她就明白,對方不是不殺就能戰勝的對手。只有抱着殺意,才能決定對方的生死。
不用說,光是分心應付八重,不小心碰到繃緊的鋼絲就會失去四肢,碰到脖子或身體就會失去性命。
但是——
當然,如果在沒有仔細檢查的情況下飛過去,可能會被鋼絲切得四分五裂。
佈滿鋼絲,只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事想請兩位協助。」
這是適應黑暗的訓練成果,通過操作眼球周圍的血流,改變視野的一種肉體操作。
那是吸收倒下的屍體流出的鮮血,盛開的美麗而殘酷的紅色櫻花。
八重巧妙的鋼絲術,利用纏繞鋼絲的方式和周圍的物體,可以在森林的戰鬥中一次捆住一百個以上的粗暴者。八重使出全身的力氣,將鋼絲一口氣拉緊,彷彿要將全身的骨頭和肌肉撕裂。
非常簡潔,無可奈何的回答,讓八重傻眼地嘆氣。
然而,「色慾」大罪司教卡佩拉・埃梅拉達・露格尼卡卻毀了這一切。
「——?什麼?」
佈滿鋼絲,只有八重能自由來回的殺戮處刑臺。
雙方同時說出意料之外的話語,但彼此臉上都沒有笑容和驚訝。
那是——
在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與魔女教的戰鬥中,「色慾」大罪司教將侵蝕身心的邪毒注入庫珥修體內,讓她持續爲詛咒般的痛苦所苦。
去年,庫珥修被魔女教奪走「記憶」,菲莉絲捨身支持、幫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抬起——鮮血噴出。
情報來源不是別人,正是亨利克爾,既然連親生父親的情報都難以相信,那到底該期待他什麼呢?乾脆別讓亨利克爾監視「龍」,讓他監視菲魯特就好了。
最親近的個性最差的「惡辣翁」,在平原上讓阿爾喫足苦頭的巨人族老人,還有年紀一大把卻站在劍術頂點的「劍鬼」——八重腦中浮現的老人,全都是不懂得圓滑處事的人。
鋼鐵敲擊鋼鐵的聲音響起,劍以強弓般的速度射出。劍刺在『地板』上,威爾海姆敲擊劍柄尾端,讓劍貫穿『地板』。
看來那也是不可靠的情報。
因此,和爲了戰鬥而存在的戰士戰技不同,爲了殺戮而存在的忍術被稱作術技。八重的鋼絲術就是其中的代表。
面對用蠻力追上來的威爾海姆,八重的喉嚨深處因驚愕而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