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84　『僅此而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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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昴的意識又被引導至黑暗的世界。

意識茫然地徘徊，失去手腳、眼睛和耳朵等器官，菜月・昴的存在化爲只有名字的意識，在虛空中飄蕩。

這個世界沒有地面，也看不見盡頭，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被染成漆黑，影子覆蓋一切。

但是，昴像之前那樣在無意識之間被呼喚至此，卻只有一件事和之前不同。

以前連記憶都模糊不清，甚至難以保有自我意識的黑暗中，昴清楚地自覺到自己的存在。

沒有手腳和身體，無法將意識化爲行動。

可是，意識可以引導思考，思索可以馳騁於道理。

醒來就會忘記的泡沫夢境世界。

想說「當時我腦子有問題」，但卻說不出口。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昴立刻回答，她倒抽一口氣，然後搖頭。

「我想是四、五個小時吧。要是沒有對話鏡，現在一定是在趕往王都找治癒術師的路上。」

『我愛你。』

「——昴。」

無意識地理解到其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距離下，頭下有天國般的觸感……」

「感覺好像做了很長的夢……」

然後她用力眨了眨藍紫色的瞳孔，凝視昴。

每次來到這裏，都會遇到不知道長相和聲音的「某個人」。

想回應那句話，非回應不可。想用聲音、用行動、用愛回報。

「我躺着，愛蜜莉雅碳跪坐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道。」

漫長又漫長，苦難和絕望的反覆。

昴伸出的手，輕輕按住滑落的淚水。愛蜜莉雅的手掌從上方觸碰昴碰觸臉頰的手，交換彼此炙熱的體溫。

「我躺着，愛蜜莉雅碳跪坐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量，用那股力量開創未來的昴，應該揹負的十字架。

並不是腦子有問題。在那個時間點，菜月·昴這個人，那個軟弱愚蠢又只爲自己着想的男人，相信那是正確的。

「這次，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心反射性地被吸引。

聽了昴的回答，愛蜜莉雅閉上嘴巴選擇沉默。

「爲什麼是兩千個？」

「啊，不會。」被愛蜜莉雅坦率地道謝，昴立刻爲得意忘形的發言感到害羞。話雖如此，自己的行爲帶來的結果對她而言是加分的事實，所以沒必要隱瞞。

「哇、啊，昴，你醒了！啊，太好了，真的。」

看向周圍，自己似乎是在掀開車篷的龍車臺座上。周圍沒有人的氣息，在場的只有昴和愛蜜莉雅兩人。雖然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但在沉默期間，耳中只聽得見風聲，彷彿被剪下的一幕，世界只有他們兩人。

同時，從村子出發卻遲遲沒有抵達的他，像這樣跟我們會合就代表……

不存在的嘴巴，傳達不出去的意志，打斷話語告知決斷。

「——拜託你，昴。」

——咦，我現在是告白後在等回覆的狀態？

纖細的肉體誕生，右手和左手各自清晰地連結在身體上構成形體。以前只有單手的存在取回雙臂，誕生的手掌像在尋求昴的存在而朝他伸來。

『——我等你。』

想起自己必須做的事，想起自己非去不可的地方——所以，不能待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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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改變，確認彼此平安無事後，必須說些更進一步的話。

「我躺着，愛蜜莉雅碳跪坐着，然後這個距離下，頭下有天國般的觸感……」

「帕特拉修，你怎麼樣了？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我好像記得你一直在舔我的臉。」

維持原本的姿勢，愛蜜莉雅垂下眼簾，開始娓娓道出事情的始末。

光是爲了尋求昴，她花了多少時間構築身體？伸長的雙臂，是建立在多少時間和犧牲之上？

可惡，好可愛。用眼睛追逐她的動作，昴察覺到自己和愛蜜莉雅的位置關係在角度上很奇怪。

重複的愛的呢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常喜歡。超喜歡。想一直待在你身邊。想一直牽着你的手」

「如果你說十個自己討厭的地方，我就說兩千個我喜歡你的地方」

「那個——可以問一下發生了什麼事嗎？」

「帕特拉修就給我吧，就這麼辦。永遠在一起吧，夥伴……就是這樣，帕特拉修？」

「那個混賬，真的很愛多管閒事。」

昴露齒一笑，愛蜜莉雅也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

——結果，昴的行動原點全都集中在那單純的一句話。

那時候說過的話，幾個小時前，再度被問到的話。

昴毫不客氣地把頭靠在大腿上，爽朗地笑着。看到昴的笑容，愛蜜莉雅原本安心放鬆的嘴角又悄悄地繃緊。

「不管別人怎麼說，不管你對自己怎麼想，我都喜歡你。非常喜歡。超喜歡。想一直待在你身邊。想一直牽着你的手」

眼前的黑暗搖晃，影子緩緩化爲人形。

爲了得出這麼簡單的答案，到底繞了多遠的路啊。昴對自己愚蠢的程度感到傻眼。

就這樣，她用手貼着臉頰，開始流下止不住的淚水。

現在也一樣，爲了尋求答案而被問到的話。昴的答案只有一個。

做了這麼多，累積了這麼多，終於走到這一步。

渾身是傷，從意識不明的狀態清醒，然後在兩人獨處的場所。

所以昴就算遇到死亡，事實上也死了好幾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日子，是盡是看到痛苦的時間。

「那時候的我，滿腦子都只想着自己，這點我承認。我嘴上說是爲了你，其實只是陶醉在『爲了你而努力的自己』，擅自以爲只要像那樣陶醉地表現，你就會接受。」

對人生中不曾告白也不曾被告白的昴來說，這是人生中第一次遇到的不得了的事態。騙人的，其實曾經被告白過，而且是在這個世界，被可愛的雷姆告白。不過那是另一回事。對雷姆的愛意和對愛蜜莉雅的愛意，即使方向相同但還是不同問題。

昴露出惡童的笑容，咒罵尤里烏斯的算計，然後吐氣。

「因爲很少和人打交道，所以沒有朋友。因爲不諳世事，所以有時會說些奇怪的話……還有，因爲契約的關係，幾乎每天髮型都不一樣，還有不得不成爲國王的理由……非常，非常地任性……」

「菲莉絲的治療告一段落，所以大家正在休息。不過我想差不多快結束了，之後又要出發前往王都……吧。因爲好像得跟庫珥修小姐談談，這都是多虧了昴的努力。」

但是，沒有手可以回應，就算想說出口也沒有嘴巴，因此什麼都辦不到。

「嗯，真的……謝謝你。」

昴無法觸碰她，她也無法觸碰昴。

「我，討厭，那傢伙。」

就只是爲了這個而努力——就只是這樣的故事。

稍微屏住呼吸，看着愛蜜莉雅。

「因爲要表達我的心情，一百倍還不夠。」

「我該怎麼辦？昴都這樣傳達自己的心意了……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可惡，帕特拉修，竟然對愛蜜莉婭碳這麼無禮……不對，不管是誰來，它都會保護我吧。到底有多忠心啊，我都迷上你了。」

某人的聲音呼喚昴的名字。

無形的意識，察覺到那聲音不是來自眼前的她，而是從背後傳來。用不存在的眼睛看向後方，黑暗的彼方，浮現一個光點。

所以這次，昴覺得自己有資格讓那個瞬間、在那個時間點上自己愚蠢的一句話，擁有正確的意義。

『我愛你……』

「——因爲我喜歡愛蜜莉雅，所以想成爲你的力量。」

只看外表就對她指指點點，而且只因爲外表和過去的大罪人相似就對她指指點點，真是愚蠢。連她本質的一點點都沒有看到，誰有資格說討厭她呢。

那些只能說是連續的惡夢——

利用愛蜜莉雅，昴肯定她哽咽的吶喊。但是，回顧被否定的場面，還是有唯一一件事不能退讓。

愛蜜莉婭的喉嚨發出「咿」的微弱聲音。

「臉太近了！？」

重複的愛的呢喃，只是純粹地灌注心意，呼喚名字。

巧的是，狀況跟那時候一樣。

無意識地理解到其中的片鱗半爪，昴被自己的無力擊垮。

所以她非常害怕被別人『特別對待』。雖然知道她的心情，但昴還是『特別對待』她。

在她至今爲止的生活中，『特別』就意味着差別。

「幾乎什麼都沒聽他說，尤里烏斯說要我直接問昴。」

繼續這個話題會讓人渾身不自在，所以昴轉換話題。愛蜜莉雅對這樣的昴露出無奈的微笑，接着說：

「你聽他說了多少？」

聽到她的話，昴閉上眼睛回想被斷定爲「惡夢」的日子。確實是一連串的絕望狀況，絕對無法笑着回顧，而且是如果可以的話想從記憶中消除的場面。

想起自己的名字，然後，想起呼喚那個名字的人。

「可以嗎？我……像我這樣的人，一直得到這麼開心的事。這麼幸福的心情，這麼奢侈的想法……」

「……嗯，我知道。」

想成爲她的力量，想待在她身旁，想幫助她，想看到她的笑容，想待在她身邊，想和她一起活在未來。

「有什麼關係，奢侈一下吧。幸福這種東西，就算有再多也不會困擾，要是滿出來的話，分給別人就好了。」

「是好夢？」

昴強烈地希望自己是擁有資格，能被她傾注愛意的男人。

那漫長到像惡夢的時間，只留在昴的心中。

也就是說，如果用一句話來描述他的話——

可以將之化爲過去，但不允許化爲夢境。自己行爲產生的悲劇結果，還有招致的慘劇結果，全都得揹負。

昴的這種心態，讓眼前的聲音帶着悲痛的顫抖。

「這次，一定會由我去找你。」

「啊……」

證明了正確獻出的愛的存在，那個人的身影也烙印在昴的眼底。

「對不起，我利用你沉浸在愉悅中。那時候的話全都是對的，是我錯了……不過，也有沒搞錯的事。」

因爲那是被囚禁在「死亡迴歸」這種常識外的力量，用那股力量開創未來的昴，應該揹負的十字架。

然後——

就這樣笑着，愛蜜莉雅用臉頰摩擦昴的指尖。

一個沒有自信的少年，向一個沒有自信的少女傳達心意。

「那一天，你問我『爲什麼』對吧？爲什麼救我，爲什麼那麼努力，爲什麼，諸如此類的。」

意識從名爲睡眠的海洋浮起，突破名爲清醒的水面睜開眼皮。

想觸碰、想索求，昴的心反射性地被吸引。

直勾勾地回望她的瞳孔，昴清楚地告知。

「我、我是……半妖精。」

昴也一直一直，撫摸着心愛的她。

「該不會，我睡了很長一段時間？」

做出愚蠢的行爲、恣意妄爲、強加任性、殘酷地背叛期待、被失望和絕望打擊、陷入精神崩壞、獻身給瘋狂的一端、被放棄支配而想拋開一切——然後，被救了出來。

高聲主張那種自私愛情的男人，他的下場昴很清楚。他親身體驗過，也親手粉碎了那份愛。

站在眼前的她的聲音，從背後光芒傳來的某人的聲音——在引導下，昴的意識像被拉扯一樣，慢慢地遠離影子庭園。

所以昴就算遇到死亡，事實上也死了好幾次，就算受傷被討厭痛苦，還是會爬起來緊咬不放，像這樣回到她身邊。

愛蜜莉雅用顫抖的聲音，重新確認早就知道的事。

她試圖列舉自己的缺點，連沒必要說的部分都說了，從這裏可以看出她現在有多焦急。她現在連對自己沒有自信，試圖用語言肯定自己的軟弱都讓我覺得可愛。所以，

不會變成沒發生過的事，如果沒有那些，現在的昴就不會在這裏。

最後，只留下這句低語，昴的意識在光芒中溶解——

用格外冷靜的心情仰望她，突然充滿成就感的昴察覺到一件事。

愛蜜莉雅點頭回應昴的話。

「不用着急，我並不想要立刻得到答案。總有一天會以正式的形式，而且是得到OK的答覆，這在我心中是既定事項。」

「爲什麼突然變成幼兒語？」

「銀色的頭髮，半妖精……因爲外表和魔女一樣，所以被很多人疏遠，被很多人討厭。真的，非常，非常地被討厭」

這只是一個，爲了得到這段時間的故事。

重新思考這個事實，昴的內心湧出率直的喜悅。

——所以。

『——我愛你。』

最大限度地使用在那些時間中得到的事物，昴才得以獲得這個瞬間。那些結果應該要被正確地讚賞，他也有這樣的自信。

「我用我的方式，想用最少的字數表達對那傢伙難以言喻的感情，結果就如你所見……大家現在在幹嘛？」

被拉向光芒。

昴從愛蜜莉雅的膝蓋上起身，配合她的視線高度看着她的眼睛說。

總是帶給昴緊縛般鄉愁的影子庭園。

「……被當成特別的人，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高興。」

「嗯，我問了。然後昴說是因爲我救了你……可是，我沒做過那種事，完全沒做過。我老是被昴救，卻什麼都沒爲你做。明明如此，昴卻爲了我受傷……」

「我想像這樣，把你當成『特別的人』。」

愛蜜莉婭一邊說着，一邊把培提爾其烏斯他們用過的對話鏡拿在手裏。一個在尤里烏斯那裏，一個在菲利斯那裏，還有一個在昴的手裏，她似乎是在昴失去意識後從他懷裏借來的。恐怕，是她注意到了菲利斯的呼喚吧。多虧了聯繫，昴也得到了治療。

同時被呼喚名字。想回報愛意，必須回應呼喚。

「雖然燒傷很嚴重，但沒有生命危險。我做了緊急處理，現在菲利斯和威爾海姆先生都在照顧它。」

就在昴面不改色，內心煩悶不已的時候，愛蜜莉雅的表情突然崩解。她咬住閉上的嘴脣，大大張開的藍紫色雙眸微微眯起，看起來像是隨時會哭出來。

「哦哦，我超努力的。在真奧○精神中，我可是用了不少虛張聲勢和作弊手段才突破的，回想起來胃就一陣抽痛！」

「菲利斯也是……尤里烏斯也是。我，非常喫驚。因爲完全無法想象昴和尤里烏斯在一起」

看不見的表情一定悲痛地扭曲，影子對昴呢喃愛意。

總是帶給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到這段時間的故事。

「不用做奇怪的確認，是膝枕啦。睡起來不舒服嗎？」

「我知道。」

自以爲是又自我中心的感情，以爲只要對方接受就好。

缺乏被他人喜歡的經驗，她在這方面就像個孩子一樣可愛。昴不會催促她，也不會要求她立刻回答。

「是很好的現實。」

「好高興，真的好高興。我從來沒想過，會有被別人說喜歡的一天。」

近在眼前的那雙眼睛是愛蜜莉雅的雙眸，察覺到她的臉就在呼吸可及的距離，昴的意識立刻從模糊轉爲完全清醒。看着驚慌失措的昴，愛蜜莉雅用不知他心臟跳得有多快的表情鬆了一口氣。

是以爲這樣就算是在體貼嗎？助攻太漂亮反而讓人想吐。

「昴暈過去之後也一直在舔。我想治療昴而想把你和帕特拉修分開，結果它發出很嚇人的聲音生氣了。要不是那個行商……奧托跟我說了，可能就沒辦法開始治療了。」

和帕特拉修的交情雖然只有一天半，但一起跨越的生死線數量已經在這世界裏攀升到首位了。這也說明了這次的輪迴裏，修羅場是接連不斷。實際上，要是沒有帕特拉修的協助，是沒辦法走到這一步的。雖然只是從庫珥修那裏借來的地龍，但要是庫珥修要給獎賞的話——

「我想幫助你，想成爲你的力量，這是真心話，不是謊言。」

「惡夢……不，不對。」

實際上，從離別的那一瞬間到這次的輪迴——到這個最終輪迴的期間所發生的事，都像夢境一樣沒有真實感。極限狀態造訪了好幾次，昴也被打入絕望的深淵好幾次。

「爲什麼，要幫助我？」

「你以爲我睡得有多安穩啊？這樣當然好啊，沒有比這個更好的報酬了。」

治療話題中出現菲利斯的名字，昴安心地放鬆肩膀。先不管他那些對昴的惡劣言行，身爲治癒術師的他，技術是無庸置疑的。對帕特拉修的處置，應該也會進行得很順利吧。

輕柔地，溫柔地。

繞遠路，一直錯過，一直迷惘，就只是這樣的故事。

「我看到了。我知道。那些傢伙真是沒眼光」

沒有說明就從龍車上跳下來的昴，比想要追上去的她還要快，跨上地龍奔馳而去。想要追上去卻被帕克和奧托制止，看到遠處升起的爆炸火焰差點昏倒。慌張地尋找昴的身影，結果在倒下的弗琉蓋爾大樹下找到倒地的昴和帕特拉修。帕特拉修似乎是爲了保護昴才壓在他身上的。

在這期間，愛蜜莉婭一直一直哭泣。

等到她更清楚理解被他人喜歡的意義，知道她也能愛別人的時候，昴希望自己能成爲她傾注愛意的對象。

是可恨到不行的敵對者，是裝腔作勢讓人討厭但實力確實的協力者，也是在彼此的失誤會危及彼此性命的狀況下相互依靠的戰友。

面對獻給自己的愛情，只能用愛情來回應。可是——

就算其他人不這麼做，但在這個世界裏只有昴會這麼做。

所以，雖然是像夢境一樣的日子，是盡是看到痛苦的時間。

從與她離別的那個時間點開始，到現在的這段日子，感覺記憶已經累積了不少。重複的次數越多，昴和愛蜜莉雅之間未知的時間就越多。

愛蜜莉婭驚訝的尤里烏斯和昴的關係，很難用語言表達。或者說，事到如今，昴也不知道自己和他是什麼樣的關係。

「那麼，大家都匯合了嗎？」

「慢慢來就好，愛蜜莉婭。慢慢來，仔細來，悠閒地，喜歡上我就好了。我會一邊走在你身旁，一邊努力讓你迷戀上我。」

「不，那時候我有點……」

昴伸出手，撫摸她那美麗的銀色長髮。

跨越這些之後，終於得到安穩又平靜的時間。

她閉上眼睛，感受昴的指尖在臉頰上。

「這其中有着比山更碧，比海更藍的理由啊，愛蜜莉婭碳。從頭開始說明的話，說實話，該說是讓人鬱悶呢還是什麼呢……」

「想問發生什麼事的人是我……昴從龍車上拿走的魔礦石爆炸了，之後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真是的，簡直快把我急死了。」

「哦……菲利斯也跟我們會合了啊。」

——在接近傍晚的天空下，異邦人和銀髮的半魔互相依偎，交換彼此的心意。

愛蜜莉雅微微張口，看着昴的眼睛裏逐漸堆滿淚水。大顆的淚珠在眨眼的同時滑落，順着白皙的臉頰描繪出透明的軌跡。

和帕特拉修的交情雖然只有一天半，但一起跨越的生死線數量已經在這世界裏攀升到首位了。這也說明了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討厭痛苦，還是會爬起來緊咬不放，像這樣回到她身邊。

聲音確實是從那裏傳來的。

沉默的聲音，遠離的距離，意識從影子世界被光的世界吞噬，被純白的光輝包圍後消失。

「昴……」

全部全部，從頭到腳，連靈魂都包含在內，昴全心全意地喜歡愛蜜莉雅。

那笑容非常耀眼，連滑落的淚水都像寶石，光是一個微笑就能得到滿足感的自己，真是個好打發的男人。

日光沁入剛醒的眼球，淚眼汪汪的昴在模糊的視野中看到淡淡閃耀的藍紫色瞳孔。那就在眼前，近到可以感受到呼吸，美到奪人心神，從桃色的嘴脣真的吐出氣息——讓人焦急到快死了。

歪着頭，愛蜜莉雅接續昴的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