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84 『茶室』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57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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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拉基亞帝國各地的叛亂火苗正在蔓延,不安的氣氛與日俱增。
文森特・佛拉基亞即位成爲皇帝,已經過了九年多,但國內情勢第一次變得如此動盪不安,人心惶惶。
佛拉基亞帝國的歷史就是戰亂的歷史。
即使迎來前所未有的和平時代,也無法完全防止帝都耳目不及之處發生的紛爭。因此,不是所有人民都感到安心。
儘管如此,在帝都魯普加納生活的人民還是有某種安寧。
只有皇帝所在的帝都,這座雄偉的都市不會發生紛爭。人民對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的威望感到安心——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前年皇帝暗殺未遂事件,不是發生在其他地方,正是在帝都發生的。皇帝受傷,性命垂危,而實行犯是「九神將」。
自從發生那件事以來,人們學到了帝國不會迎來真正的安寧。在學習的同時,也抱持着期待。
因此——
皇帝和宰相,雙方都是帝國最聰明的智者,周圍的將兵無法理解他們交換視線的意圖。
貝爾斯提茲當面質問了這件事,讓原本對他反感的將兵們態度驟變,再次對他抱有期待。
「您說笑了。我奴才沒有主導叛亂,將閣下從王座上趕下來的膽量。」
「不可能。」
他們不知道皇帝在想什麼,這種不安和懷疑矇蔽了將兵們的眼睛。
他們並不是害怕死亡。他們害怕的是白白送死。
話雖如此,文森特會說出那種話的理由也不難理解。畢竟從剛纔開始,貝爾斯提茲的每一句話都在替將兵們說出心聲。
皇帝突然打破了沉默,開口說話。
「只派遣將領去各地鎮壓叛亂,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不,當然,即使在這個地位上,會說出這種話的人也很稀少。
「————」
「既然如此,你們就不要豎起耳朵,不要東張西望,去做你們該做的事。朕可不打算讓那些連該做的事都做不好的人,披上名爲立場的外衣」
雖然這對於渴望登上大舞臺的塞西爾斯來說,是個令人憎恨的決定。
「我有領取必要的俸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讓周圍那些不分好壞都看不清大局的將兵們再次啞口無言。
在接到召集令,被叫到王座大廳的時候,將兵們對文森特對這場叛亂的消極態度都各有想法。
「逆賊會有什麼下場,你和我都心知肚明吧?」
展示了實績的皇帝,說出了信任所必要的言語。
雖然沒有得到具體的回答,但將兵們的眼睛已經放晴——因爲他們的皇帝明確表示,他正在深謀遠慮。
「這場叛亂的應對,朕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從頭到尾都告訴你們,就連服從都做不到嗎?」
如果他是第一個造反的人,那他確實有資格作爲勇猛的敵人登上舞臺。但是,那些跟風造反的人又如何呢?
「當然。」
文森特眯起細長的黑眸,看着在胸前合掌行禮的貝爾斯提茲。
「利用黑髮的“皇太子”聚集戰力,高舉欺瞞的看板的傢伙們?主張不存在的皇太子的真僞,步調怎麼可能一致。短期來看,這是增強叛亂之火的妙招,但長期來看,不備之處會增加」
貝爾斯提茲的這番話,代表了帝國士兵們對叛亂的共同看法。
那張巨大的王座,彷彿要包裹住他那纖細的身軀,從初代佛拉基亞皇帝的時代開始,就一直作爲權威的象徵被傳承下來。
「————」
——你們懷疑朕說的話嗎?
「他有隻有他才能完成的任務」
一拍之後,灼燒身體的熱情在將兵們全身燃燒起來。那是不亞於在帝國全境蔓延的叛亂之火,纏繞着猛烈火焰的業火。
王座的背後掛着國旗,被劍貫穿的狼國徽雄偉地俯視着將官。文森特悠然地站在劍狼的身後。
貝爾斯提茲說了句「那麼」,然後繼續說道。
「————」
大多數人都是相信自己的行爲是正確的,纔會採取行動。否則就無法發揮實力,當然也無法肯定自己。
他那直言不諱,換個說法就是毫無顧慮的發言讓將官們感到戰慄。但同時,也有人感嘆他幫自己說出了心裏話。
文森特悠然地靠在王座上,身上沒有一絲武人的氣息。
「————」
當然,要說大喫一驚,其實他們對談的內容才更讓人喫驚。
因此——
話雖如此,文森特會說出那種話的理由也不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同,他們也都是士兵。連他們都會猶豫不決,是因爲在這裏被當成弱卒,就等於直接面臨死亡。
擺在棋盤上的『九神將』都被分配到了難以調動的職責。雖然也有唯一一個例外。
這種在某種意義上跟叛亂一樣熊熊燃燒的想法,被文森特消除了。
「你的進言朕都聽到了。但是——」
「呵。那麼,朕會怎麼樣?」
「那麼,關於如何處置向您刀刃相向的叛徒」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回來。不僅無法駕馭,而且一旦被他利用,這個棘手的棋子只會打亂計劃。叛徒們大概也是這麼想的。」
究竟有多少人能意識到自己犯了錯,卻依然毫不猶豫地前進?毫不猶豫地取得如此豐碩的成果。
「——黑髮的『皇太子』」
「在各地引發叛亂的人們,將他視爲自己的領袖。黑髮黑眼的男孩,其出身……據說是閣下沒有公開的子嗣」
「你認爲這會成爲各地叛亂的導火線嗎?難道你認爲有孩子連你和塞西爾斯一將都不知道嗎?」
「————」
在安靜地逐漸升溫的將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血的證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身上果然沒有流着人血。
將兵們異口同聲,雄赳赳地回答了皇帝的問題。
貝爾斯提茲宅邸裏準備的名爲“茶室”的房間,是爲了進行密談而施加了各種禮儀的小型要塞。據說使用了佛拉基亞罕見的魔法結界,還使用了不明的咒術和“流星”之類的東西。
據說,光是這個“茶室”就花了足以買下一個城市的金錢。
但是,將兵們支持文森特的回答。他們已經不再認爲,貝爾斯提茲剛纔的話是代表自己發言了。
文森特坐在椅子上託着腮,默默地聽着貝爾斯提茲的報告。
「既然疑慮已經消除,我等該做的事也不會改變。」
「名字和內部裝修並不重要,您就按自己喜歡的來裝修吧。重要的是它的功能……在這裏,您不需要僞裝自己」
被擁有深遠智謀的皇帝這麼一問,貝爾斯提茲的眉毛抖了一下。
「你還要問問題?和一開始不同,你身後的人們的眼神可不像是站在你這邊」
如果對方是會把這種不中聽的話全部排除的人,提出這種報告的人,很可能會被毫不留情地斬首。因此,提出報告的人會猶豫不決也不奇怪,但報告還是在寶座之間堂堂正正地被唸了出來。
文森特用腳尖敲着地板,一一駁回貝爾斯提茲的提議。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果然如此?」
先不提他之後那番血淋淋的激烈辯論——
文森特的眼神和語氣,擁有操縱他人靈魂熱量的力量。他既能讓人熱血沸騰,也能讓人冷靜下來,而此時此刻,他的魔性讓將兵們熱血沸騰。
黑髮皇帝露出冷酷的笑容,如此斷言道。
「我這雙枯木般的手臂,無法守護帝國的權威。」
但是——
「要讓他分辨敵我難如登天。他的信條不會因大義的有無而改變。因此,我把他從棋盤上移除了。」
「如果朕有子嗣,你會怎麼做?」
「但是,正如朕所說,朕不打算詳細說明自己的想法。取而代之,朕要對你們說一句話。」
「「——絕對沒有!」」
「——在帝都魯普加納迎擊叛徒」
「我再問一次。皇帝陛下沒有子嗣吧?」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對提問的老人來說,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問題。
貝爾斯提茲在最後的發言中行了一禮,陳述自己的意見。
「————」
雖然不知道該坦率接受到什麼程度,但集結五名“九神將”迎擊敵人的狀況是破格的。除此之外的兩名將領,以卡夫馬・伊魯克斯爲首,也有不少在戰力上可以稱得上是準一將的人。
然而,文森特卻只讓各地的守備兵進行防禦,沒有采取積極的對策。不過——
他擁有鋼鐵般的意志,絕不閉上雙眼,這讓他能夠貫徹自己的信念。
「正當?如果這是正當的,那我應該親手篡奪王位纔對。既然無法實現,那就不是正當的。最重要的是——」
就像大火被風吹散,被水澆滅一樣,火勢減弱,最後消失。
「我並沒有笑……只是,果然如此」
如果雙方交戰,將官們沒有理由會輸,而且他們只需要幾秒鐘就能逼近王座。如果強者凌虐弱者是理所當然的,那麼將官們根本沒有理由害怕這位皇帝。
「————」
因此,貝爾斯提茲的興趣和話題立刻轉移到了下一個問題。
「——如果他不會回到棋盤上,那我也沒有異議。那麼,作爲迎擊冒充閣下之子的無禮之徒『皇太子』,以及趁勢而起的叛徒,還有尤爾娜一將的戰力——」
「————」
「真會耍嘴皮子。說來聽聽」
「正如我以前所說,這裏的事情不會泄露出去。哪怕是奧爾巴特將軍也無法偷聽。您應該知道吧」
就算各地的叛亂軍都聚集到帝都,也不可能步調一致。不過,這種程度的事情,文森特・佛拉基亞不可能沒想到。
「如果覺得不夠,就再加上奇夏・戈爾德和莫古洛・哈加涅」
那場表演轉移了將兵的不滿和疑慮。但是,知道王座空着的貝爾斯提茲無法接受只是坐在空位上的文森特的威光。
沒有人能看穿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的想法。
「「——絕對沒有!」」
「從什麼時候開始,朕的國家的皇帝要開始看百姓的臉色了?」
貝爾斯提茲不像是會說這麼多話的人,這或許是他身上也流着人血的證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身上果然沒有流着人血。
文森特用冷酷的語氣拒絕了貝爾斯提茲,表示兩者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和幾個小時前在衆人面前提出的問題一樣。
誰也不知道他那細如絲線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閣下從王座上趕下來的膽量。」
然而,這個距離,以及皇帝難以抵抗的存在,是不可動搖的。
關於這個傳聞,將兵們也有所耳聞。要說他們對傳聞的真僞毫不在意,那肯定是騙人的。但是,他們沒有勇氣去確認。
「……我明白閣下的意思。但是,百姓的傳言中確實出現了對閣下治世的不安。如果放任不管,病入膏肓的毒血就會在帝國全境蔓延。」
聽到這句話,文森特閉上了一隻眼睛。他並不是在思考,答案早已決定。這只是爲了拖延時間的沉默。
「————」
文森特・佛拉基亞竟然會悄悄造訪貝爾斯提茲・馮達爾福的宅邸,像這樣在房間裏與他面對面。
帝國人民應該要精悍強大,但太多人誤解了這個原則,將其利用在不好的地方。只有消滅這些人,帝國人民才能真正體現出精悍強大的精神。
貝爾斯提茲的舉動就像把注入了瑪娜的火魔石扔進火堆一樣,讓周圍那些不分好壞都看不清大局的將兵們再次啞口無言。
「非常抱歉。我這個奴才,由衷地向您道歉」
許多將官都被這位沉默不語,只是坐在王座上的皇帝所震懾。
皇帝的聲音讓無法接受的將兵們在內心搖頭。他們不需要更多的話語。然而,皇帝卻繼續說下去。
雖然兩人一同執掌帝國的政務,但文森特和貝爾斯提茲之間總是充斥着無法放鬆的緊張感,說白了,周圍的人都認爲兩人關係不和。
因此,將官們對如此進言的白髮賢老,宰相貝爾斯提茲・馮達爾福表示敬意。然後,等待着接受宰相報告的文森特的回答。
「你對王座大廳的對話有什麼不滿嗎?」
皇帝是帝位的象徵,也是統治帝國全境的存在。
雖然他知道這對眼前的老人沒有效果,但還是沒有偷工減料。
「所以你要朕放任毒血流遍全身嗎?」
「哈?」對於文森特的指摘,貝爾斯提茲極爲罕見地表示困惑。他用手指夾住自己的臉頰,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感情。
他們害怕的是,作爲佛拉基亞的勇士,卻迎接了不相稱的死亡。
皇帝的話語冰冷而尖銳,正因如此,將兵們才覺得他很親切。
沉默片刻後,文森特叫了聲「貝爾斯提茲」,呼喚宰相。
「——不可能。」
文森特盯着沉默的貝爾斯提茲,繼續說道。
「————」
「――――」
這麼一想,就留下了一些不安要素。然後,說到不安要素——
在場的文官和武官,都是被召集到帝都的水晶宮——佛拉基亞帝國的中心的人。即使戰場不同,他們也都是士兵。連他們都會猶豫不決,是因爲在這裏被當成弱卒,就等於直接面臨死亡。
他原本就不期待“皇太子”的存在。只要最親近的心腹告訴他沒有這個可能性,他就會暫時收回疑慮。
文森特停頓了許久,貝爾斯提茲如此回應。
「——西北的動向很可疑。不知道是卡拉拉基還是另有其他企圖,目前沒有從國境調動他們的選項」
「以有無同伴來決定是否進言,這實在不是宰相該有的行爲」
這次的事態雖然是文森特和貝爾斯提茲聯手引發的,但如果因此危及帝國的根基就本末倒置了——因此,擅自調動軍隊只會作繭自縛。
然後——
雖說在茶室裏,周圍沒有別人,但還是說得太多了。
「那麼,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真正的安寧。在學習的同時,也抱持着期待。
但是,聲音中蘊含的感情色彩略有不同,因此增加了幾分嚴肅。只有聽的人明白,這是個認真的問題。
但是,這恐怕是佛拉基亞帝國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會有的感情,貝爾斯提茲並不是特別的。
「帝國人民當精強。」
「——閣下,恕我冒昧,還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考慮到這個老人的目的,文森特知道他會怎麼回答,但他也問了與被問到的事情相關的問題。
「——你很會說話嘛,貝爾斯提茲。你把在場的將兵都拉攏到自己這邊,與朕爲敵,這副表情簡直就像你纔是叛亂的主謀一樣。」
「每個人都有各自描繪的未來。閣下……不,您也是吧」
貝爾斯提茲的態度始終淡然,彷彿理所當然。
「原來如此。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消除我的疑慮了」
但是,如果問他們是否因爲無法理解就將其捨棄,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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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多次提問,文森特也重複着同樣的回答。聽到這個回答,貝爾斯提茲簡短地回應了一句「是嗎」,臉上沒有流露出失望或安心的表情。
因此,只要有人看到他們對談,肯定會大喫一驚。
「您覺得水晶宮適合茶室這種房間嗎?」
「——文森特・佛拉基亞沒有孩子。你的行爲是正當的。」
無論真假,文森特・佛拉基亞都沒有孩子。
他不打算改變已經決定的事情。雖然被那個不苟言笑的老熟人直言不諱地說過他太認真了,但這就是他的性格。
文森特閉上一隻眼睛,如此說道。他的視線掃過貝爾斯提茲,以及聚集在此的將兵們,讓他們對皇帝的不信任感煙消雲散。
「——朕會爲你們準備一個與劍狼之名相稱的戰場。」
「我沒有理由聽從你的說法。朕和你只是利害關係一致的共同戰鬥關係。不要搞錯了」
「別被無聊的傳聞牽着鼻子走。朕沒有子嗣。既然有這種傳聞,那就把傳聞的出處找出來,把所謂的繼承人帶到朕面前。朕可以把他養在身邊,讓他當個陪朕玩樂的小丑」
「爲了什麼?說出來的話,朕的策略就會出現破綻。取而代之得到的,是你們這些害怕未來的將兵的安寧嗎?」
「我有領取必要的俸祿。我死後會獻給您,您就有效利用吧」
他那直言不諱,換個說法就是毫無顧慮的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反而流露出瘋狂的執着。
文森特抬起下巴,催促貝爾斯提茲。
老人平淡的聲音中,反而流露出瘋狂的執着。
戰鬥,勝利,獲得成果,這是帝國人民的基本原則。
實際上,貝爾斯提茲在王座大廳的言行並沒有事先商量好。但是,考慮到帝國的情勢和文森特的立場,可以說那是最好的妙招。
那些至今爲止享受着文森特統治的人們,一旦有人帶頭造反,就會跟着起鬨,導致各地紛紛出現叛亂的聲浪,這讓帝國士兵們感到憤怒。
文森特對此會怎麼看,怎麼聽,怎麼想?
「——『皇太子』的傳聞,是不斷逃跑的本人散佈的吧。」
「我等只是將兵的代言人,而他們和我等不同,完全信賴閣下的慧眼和威光。——亞拉基一將和瑪德琳一將已經分別被派往各地,正在撲滅叛亂的幼苗,但光是這樣還是不夠的」
「那麼,奧爾巴特一將如何」
聽到問題,文森特眯起黑瞳,一言不發地盯着對方。與其說他在思考,不如說他是爲了逼迫對方而故意沉默,貝爾斯提茲並不着急。
文森特深深點頭,向貝爾斯提茲對面的將兵們如此約定。
「你也不可能知道閣下的全部吧。」
——然後,犯了錯前進之後,等待着他的又是什麼?
「能否請您向我等透露一點您的想法?」
「塞西爾斯一將還是未知數嗎?」
取而代之的是——
「——『皇太子』真的不是閣下的子嗣嗎?」
沒錯,他完全沒有自保的意思。這也是老人最需要警戒的地方。
「恕我直言,即使是統治帝國的皇帝閣下,只要頭被砍掉就會喪命。捨不得砍掉手腳而砍掉頭,這難道不是本末倒置嗎?」
即使是在崇尚實力的帝國,也不會要求皇帝擁有高超的武藝。因爲皇帝的劍,正是他所擁有的無雙強者。
「亞拉基亞,奧爾巴特・鄧克爾肯,瑪德琳・艾沙爾特。」
包括他率先提出派兵的建議,以及指出這樣還不夠的諫言。
「他還要療養在魔都失去的手臂。找個理由讓他留在帝都應該不難。那麼,莫古洛一將呢」
對於“不夠”這個詞,貝爾斯提茲搖了搖頭表示“怎麼可能”。
這不是樂觀的推測或願望,也不是自以爲理解對方纔這麼說。不可能發生的事就是不可能發生。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斷言。
這句話,如果被帝國以外的人聽到,一定會笑老人在說蠢話吧。
雖然相處了很長時間,但我從未覺得自己理解過他。
「——朕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說得太多了,貝爾斯提茲。你知道餘是誰嗎?」
老人很清楚沉默和時間的效果。
「——答案不會變」
如果信任需要的是言語和實績,那麼文森特已經展示了實績。
事實上,這位擁有深遠智謀的皇帝,從未有過武藝高超的傳聞。沒有人見過他揮劍的樣子,也沒有人見過他狩獵的樣子。
他平靜地回應,其中沒有應有的激昂和悲嘆。
文森特輕輕哼了一聲,沒有理會貝爾斯提茲的辯解。
他們甚至對貝爾斯提茲的進言感到憤怒和煩躁。文森特已經表明自己有自己的想法,這樣不就夠了嗎?
格魯比・加姆雷特的派兵也是保衛帝國不可或缺的要害。
趁此機會發聲的叛徒們,大多以冒牌皇太子爲旗頭。
他要說的是——
皇帝的威望,即使帝國武力的頂點「九神將」反叛,也絲毫沒有動搖。因此,無論佛拉基亞帝國發生什麼動盪,也不會瓦解——。
「答案不會變。朕沒有繼承人,全都是些胡言亂語。」
「——人民的安心與期待,最近都產生了巨大的動搖。」
「貝爾斯提茲」
實際上,雖然貝爾斯提茲代替將兵們提出了諫言,但每個將兵都跟他抱有同樣的想法,而且在聽到他的諫言後,這種想法變得更加嚴重。
「我認爲叛徒只要湊齊人數,也會改變戰鬥方式」
原本瀰漫在寶座之間的緊張感頓時緩和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沉重感卻讓將官們的心臟一陣緊縮。
「閣下……」
「本來這是需要奇夏一將和哥茲一將的指揮能力的局面。既然那兩人難以調動,不如退而求其次……讓格魯比一將回來如何?」
武官跺腳,拔出腰間的劍高高舉起。文官將手掌與拳頭在胸前合在一起,各自做出符合自己身份的最高敬禮,回答皇帝閣下的問題。
「人民的安心,嗎?」
如果叛亂是皇帝的不信任之火,那麼將兵們身上的就是對皇帝的信賴之火。
「————」
然後——
然後——
「當然,如果能用手指、耳朵或指甲來解決,那就再好不過了。」
一將本來的職責是保衛國內治安和牽制國外勢力。
「正因爲如此,纔是佛拉基亞帝國嗎?」
先不管貝爾斯提茲的想法——
貝爾斯提茲不是在暗示,而是直接地剝下了文森特的面具。
「你看起來挺高興的啊」
地點不在王座之間,也不在水晶宮,而是宰相位於帝都內的宅邸。
「不需要道歉。你爲何而笑」
「還是說,你們懷疑朕說的話?」
如今,『皇太子』的存在受到全體帝國人民的關注。
因爲——
他仔細地尋找着,那一點點滲出的喜悅的真面目。
那個男人應該做得非常徹底,不留一絲疑慮和可能性。爲了排除這種疑慮,他甚至沒有和女人同牀共枕過。
老人很清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勇士,卻迎接了不相稱的死亡。
貝爾斯提茲試圖打破砂鍋問到底,文森特卻搖頭否定。
「果然,只有戰亂的漩渦纔是佛拉基亞帝國」
報告的內容,是帝國的大前提出現了裂痕。
在安靜地逐漸升溫的將兵中,文森特和貝爾斯提茲無言地交換視線。
不過,貝爾斯提茲沒有再做出讓皇帝不悅的發言。
「閣下,這次的叛亂……」
僅憑這一點,許多帝國兵就相信自己能贏得勝利。
他一開始是爲了登上皇帝之位而參加了「選帝儀式」,之後又實現了沒有大亂的治世,這正是他實績的體現。
「————」
「你們不服吧。朕也不打算只用帝國的威望來解釋一切。」
「我不想讓他輕易離開帝都,隨意和叛軍接觸。讓他留在帝都,投入要地纔是關鍵。至少,現在他沒有服從的意思」
「————」
「——帝都的決戰嗎?自神聖佛拉基亞帝國建國以來,叛徒們湧向帝都,這正是『馬克利澤雅的斷頭臺』」
他徹底捨棄私心,只爲帝國的存續而行動,這種姿態令人欽佩。正因爲沒有一絲陰霾,反而顯得異常。
「——閣下,恕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周圍的將兵無法理解他們交換視線的意圖。
文森特還在思考,貝爾斯提茲便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如果閣下有子嗣,就表示閣下有意履行皇帝的職責。我會盡快確保子嗣的安全,讓真正的閣下回到王位。」
誰也不知道他那細如絲線的眼睛深處,那旁人無法窺探的感情究竟產生了怎樣的動搖。
實際上,雖然他稱這是「生死攸關的問題」,但貝爾斯提茲提問並等待回答的模樣,絲毫看不出有不安、動搖或自保的神色。
恐怕除了塞西爾斯本人,沒人能理解他吧。即使他的劍術高超,但如今沒有餘力去安置立場不明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