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8　　『翹首以盼的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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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是在沒有鋪設的道路前進，但車內受到的搖晃影響卻極其輕微。不管品嚐過幾次，實際使用後都讓人覺得這個「加持」擁有不可思議的效力。

光是「防風」的加持效果就如此驚人，要是將衆多加持全都解開，除了不可思議現象之外，似乎沒有其他話語可以形容。

「唉呀，現在不是逃避現實考察的時候。」

從駕駛臺探出頭，昴從奧托的身旁凝視正面——即將抵達的「聖域」外觀。

在勉強闢出道路的綠意上前進，大約在一百數十米處有個森林的開闊場所。遠遠可以看到零星的幾個木造屋頂，可以推測那是住在「聖域」的人們的住家。像這樣遠遠眺望，雖然有寒村的感覺，但卻沒有特別吸引目光的理由。

硬要說感想的話……

「飄散着鬱悶的氣氛呢……」

「聖域」的入口，用非常古老的石頭打造的門扉更加強調了那樣的印象，被矮柵欄包圍的村子給人封閉感。

「這裏是艾姬多娜的墳場，而且在你的管轄之下，這點我懂了。但我不懂的是這裏的功用，還有包含村民在內，你們不回來的理由。」

不可能被敷衍過去的輕浮話語被愛蜜莉雅反駁，她伸出顫抖的手指，卻猶豫着該不該觸碰全身是傷的羅茲瓦爾。羅茲瓦爾朝她苦笑，右眼朝向天花板，低喃道：

「愛蜜莉雅大人說得沒錯。啊——昴，可以叫你昴吧？嫉妒魔女太有名了，所以其他魔女才相形失色。被嫉妒魔女喫掉的其他魔女，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紀錄。不過，要說例外的話，也是有啦。」

「強欲的魔女……是被嫉妒魔女消滅的其他魔女吧？」

「……拉姆沒有被允許親口告知，直接去問羅茲瓦爾大人吧。雖然不知道加菲透露了多少。」

屏息，愛蜜莉雅眨了好幾次眼睛後重新開口。

對確認的話語回以肯定的點頭，羅茲瓦爾的眼中浮現理解。看到他接受，這次昴爲了發展話題而站到前面。

培提爾其烏斯的發言處處透露出他信奉嫉妒魔女莎緹拉，可以把他看作是信奉嫉妒魔女的魔女教幹部。總有一天昴必須打倒的「暴食」和「強欲」，應該也是同類。

「慢着慢着慢着，剛剛的話很奇怪吧。」

「加菲……哦，是加菲爾嗎？那傢伙和只聽名字給人的印象不同呢。話說回來，他講了讓人在意的話。」

「想喫拉姆親手做的料理就努力吧。如果要將毫無機會的狀況，因爲自己的失言和行爲而變得毫無阻礙，那拉姆就無話可說。」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當時的那個都市裏有我的親人，他們被捲入其中。那已經是十五年前以上的事了，跟還是小孩的我無關。」

加菲爾接續昴的疑問，點頭回應愛蜜莉雅的提問。愛蜜莉雅對此感到衝擊而瞪大眼睛，但對魔女造詣不深的昴，只覺得「原來是這樣」就接受了。

「——艾姬多娜。」

羅茲瓦爾感慨良多的發言，被昴揮手打斷。羅茲瓦爾眯起單眼看向昴，昴被他的氣勢壓倒，說道：

「魔女教……雖然我不太想說，但他們只崇拜嫉妒魔女，其他魔女比嫉妒魔女還要難以啓齒。」

「——！」

「哦——呀？一陣子不見，你變得很——會主持嘛。昴，是心境上有什麼——變化嗎？」

可是，他卻輕易放棄這個職責，這正是昴感到疑惑的原因。還有，他竟然一個人在巡邏。不過，像他這種實力高強的人，單獨行動或許比較有效率。

「跟魔女有關啊。」

「——你回來了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本大爺只對本大爺是最強這點有興趣，想知道詳情的話，就只能揪住羅茲瓦爾的胸口逼問了，不過現在能不能做到就不得而知了。」

然後他在頭上冒出問號的昴面前，若無其事地笑着說道：

「因爲沒必要在森林裏繞一圈啊。你竟然會離開羅茲瓦爾身邊，真是難得，終於要翹辮子了嗎？」

躺在牀上，全身上下都是無法忽視的傷勢，身體被滲血的繃帶固定住，那副模樣叫人不忍卒睹。

「你是說，這裏就是例外？」

「什麼話？」

「意思就是，不知道魔女教徒聽到信奉以外的魔女名字會做出什麼事，所以很可怕。在南方的佛拉基亞帝國，曾經發生過一個都市毀滅的騷動，您知道嗎？」

「嗯——就是這樣，不過管理並沒有到費心照料的地步——喲，因爲這裏艾姬多娜的影響濃厚，所以沒有按照正式手續是無法踏入的。愛蜜莉雅大人你們之所以能進來……是因爲有法蘭黛莉卡的協助吧。」

加菲爾愉快地肯定諷刺的內容，昴朝他吐氣，回想他方纔的發言。對於稱呼這裏爲「聖域」的昴他們，他毫不隱藏自嘲的情緒這麼說。沒錯——

愛蜜莉雅的質問口氣越來越嚴厲，昴感到不對勁，羅茲瓦爾也同時指出這點。被指出這點的愛蜜莉雅微微皺眉，但他的指摘是事實，所以她輕輕咬脣。

爲了得到那個出土品，或者是爲了抹消它，「強欲」纔會行動吧。佛拉基亞帝國無端刺激魔女教徒，結果就是遭到慘痛的報復。

「首——先，您沒事——比什麼都重要，愛蜜莉雅大人。拉姆有跟您說宅邸周邊發生的問題——吧？要是您有什麼萬一，我可是會活——活——活不下去的。」

不管怎樣，昴先整理一下流程。

「不好意思，我們到了，可以直接進去嗎？」

在嚴肅話題的最後若無其事地加入求愛臺詞，臉紅的愛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奉其他魔女的派別——

拉姆毫不掩飾真心感到厭煩的態度，嘆氣說道。不過，她沒有否定的態度讓昴不合時宜地忍不住竊笑。

「嫉妒魔女的話還另當別論，但我不知道艾姬多娜這個魔女做了什麼。講白了，除了我以外的人幾乎都不知道吧？只看魔女兩個字就認爲是壞蛋，我覺得太武斷了。半妖精也是，只看字面的話，能想象愛蜜莉雅碳這麼可愛嗎？」

「詳細情況本大爺也不清楚，不過這裏是強欲魔女的墳場，這點是錯不了的，因爲老頭老太婆都一直說『聽到就會爛掉的佩羅米奧』。」

「就這樣沒打聲招呼就進去的話，會被當成外來入侵者，被那些膽小鬼總攻擊，變成『千瘡百孔的熔岩蜥蜴笑』。我去跟他們說一聲，你們等一下。」

「如果我的記憶正確，強欲魔女……被嫉妒魔女消滅是在四百年前吧？就算這個場所是四百年前魔女的最後場所，我也能接受……但你說你認識她本人，這再怎麼說也太……」

「好厲害的理論，根本莫名其妙！」

「該、該不會每個魔女都有魔女教徒吧？光是解決一個大罪司教就費了那麼多工夫，饒了我吧。」

「——魔女。」

竄過背脊的惡寒就是這個，這是無法忽視的要素。

「兩個都是真的，愛蜜莉雅大人。這個地方是過去的強欲魔女——艾姬多娜最後的場所，對我來說是應該稱爲聖域的地方。」

「雖然聽起來很可怕，但不用擔心，菜月先生。」

奧托拋出來的話題，讓昴想起以前聽過的事。討伐培提爾其烏斯的時候，威爾海姆在講述魔女教徒的恐怖時有說過，記得是……

「我不是在警戒……不，現在先不說這個。其實，要是能跟帕克商量就好了。」

第一次看到她的奧托發出這樣的感嘆。站在他視線前方的，是和奧托也見過的雷姆長得一模一樣，內在卻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羅茲瓦爾爲愛蜜莉雅平安無事感到安心，相對的昴他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主持嘛。昴，是心境上有什麼——變化嗎？」

——那棟房子是「聖域」裏頭，保有最完整形狀的建築物之一。

「……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

「大聖堂啊，那邊的事之後再追究，再來就是……」

羅茲瓦爾爲愛蜜莉雅平安無事感到安心，相對的昴他們卻是坐立難安。想說的話多到數不清，但面對現在的羅茲瓦爾，那些話全都煙消雲散。

面對問題的回答，昴和愛蜜莉雅同時語塞。

「沒事，只是靜不下來。怎麼說呢，有種奇怪的感覺……雖然無法好好表達，但就是很焦躁。」

首先，確認避難民衆的安全後可以放心了。逃跑的選擇和逃跑的地點都是昴決定的，他們的安危可以說是上一次輪迴最後的懸案——畢竟，那也是無法重來的部分。

「一陣子不見，你們的距——離縮短了不少呢。在王都吵架分開的時候，我還以爲會怎麼樣呢，看來進展得很順利——呢。」

「既然不知道我是誰就貫徹到底啊，不要變來變去的！還有，羅茲瓦爾也是，你們的要求都很難懂耶。不過我之後會好好跟當事人抱怨的！」

「嗯——是啊，如今在世界的歷史中，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以推測那是住在「聖域」的人們的住家。像這樣遠遠眺望，雖然有寒村的感覺，但卻沒有特別吸引目光的理由。

「——昴？」

「——滿意——極了，你果——然是撿到寶了。」

留下這句話，奧托就讓昴和愛蜜莉雅下車，跟着加菲爾走。目送兩人帶頭走向村莊深處，以及用鼻尖磨蹭昴表達短暫別離的帕特拉修，昴重新「好啦」地轉動脖子。

「就算因爲假設而沮喪也沒用，總之先跟着拉姆走吧，愛蜜莉雅碳。——怎麼了？」

「——拉姆！」

「是『強欲』的大罪司教一個人，毀滅了那個什麼帝國的都市吧？還說就算有英雄也阻止不了。」

羅茲瓦爾壓低音調說出那句話。加菲爾也說過，羅茲瓦爾也說出口，那個單詞的意義突然變得沉重。

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奉其他魔女的派別——

昴提及一直保持沉默的愛蜜莉雅。從龍車下來後，她就一直閉口不語，不安地環顧四周，聽到昴的呼喚後，她輕輕搖頭。

羅茲瓦爾靜靜地，用至今爲止的滑稽模樣完全消失的聲音回應。光是這樣，方纔的話就帶着不容聽錯的真實感。

「嗨——愛蜜莉雅大人和昴，感覺——很久沒像這樣再會了呢。」

昴像這樣和羅茲瓦爾見面，正確來說是在王都之後。考慮到在上一次輪迴中沒有再會，期間其實將近一個月。在這段期間累積的不滿和不平，多到要是再會的話，不先往他側臉揍一拳就無法消氣。

面對昴的疑問，加菲爾只是揮揮手沒有回答。就在昴對不得要領的他皺眉，身旁的愛蜜莉雅幾乎同時發出「啊」的小小叫聲。

——那棟房子是「聖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閉口不語，不安地環顧四周，聽到昴的呼喚後，她輕輕搖頭。

「雖然很在意是什麼爛掉，不過你也不清楚詳細情況吧。」

說完，奧托閉上嘴巴，拒絕繼續這個話題。他的態度讓昴放棄追問，邊抓臉邊將意識拉回車內。

「口傳……也就是說，梅札斯家很久很久以前的當家，跟強欲魔女有關係？」

「艾姬多娜……」

在勉強闢出道路的綠意上前進，大約在一百數十米處有個森林的開闊場所。遠遠可以看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封閉的佛拉基亞里，是唯一一個交易興盛的都市……聽說是因爲有跟魔女有關的出土品。」

「不知道你是哪位巴魯斯，不過這麼晚到真是教人失望。原本以爲你會更早察覺異狀過來……啊啊，巴魯斯是辦不到的。」

「好——啊，該從哪邊說起呢——啊。嗯——我的負傷是光榮的負傷，就體面上來說是無可奈何的意思比較強烈——啊。」

「首先是阿拉姆村的人們，拉姆沒事所以應該沒問題，不過避難的人們平安無事吧？」

安心地放鬆肩膀，昴朝愛蜜莉雅使眼色。收到後，她縮起纖細的下巴。

發問的她眼神毅然，但悄悄伸過來的手指卻偷偷地纏上昴的衣襬。被依賴的事實讓昴感到滿足，但對她的不安來源有頭緒的昴心情很複雜。

「假如那是現實，這個地方現在應該已經被自暴自棄的拉姆燒光了，沒變成那樣就該感謝羅茲瓦爾大人。」

即使已經從愛蜜莉雅和佩特拉的口中得知她們不知道雷姆，但還是害怕詢問身爲親姐姐的拉姆是否忘了雷姆的存在。

「走吧，就算有什麼事，只要交給肉盾2號就沒問題了。」

跟着愛蜜莉雅環顧四周，給人的印象就是個非常普通的寒村。雖然跟阿拉姆村相比，這裏的房屋老舊和疏於修繕的情況很顯眼，但那也是可以判斷爲誤差的細微部分。

「知道了！知道了啦！真是個難以捉摸的女人，不過這點很棒。喂，車伕小子，把地龍和龍車停到旁邊，跟我來。」

「忍不住」牽起她觸摸結晶石的手，昴別過臉這麼說。就這樣拉着她的手，在她出言否定之前邁開步伐。愛蜜莉雅自然就跟着昴那強硬的態度走。

「靜不下來，是嗎？對怕生又不愛出門的我來說，新天地就是這種感覺……不過，我並沒有特別討厭的感覺。」

「就算警戒也沒用啦，愛蜜莉雅碳。總之拉姆和羅茲親都在，就判斷沒有危險吧。」

「怎麼可能放着不管，說真的你到底怎麼了，羅茲瓦爾？受了這麼重的傷……而且，還是你……」

「不要用那種拐彎抹角的說法逃避，我是認真在問你，羅茲瓦爾也認真回答。」

羅茲瓦爾的嘴角滿意地上揚，昴嘆氣閉上眼睛。雖然早就料到，但昴的行動似乎都在羅茲瓦爾的算計之中。儘管有利用他的層面，但被斷定是被利用的一方，實在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比嫉妒魔女還……？什麼意思？比嫉妒魔女還要惡劣嗎？」

豎起手指，昴瞪着出言調侃的羅茲瓦爾。

「魔女的墳墓，這樣講比較容易理解——吧。」

「——你回來了啊，加菲爾。回來得挺快的嘛。」

難以理解的回答讓昴皺起眉頭，羅茲瓦爾點頭。

與羅茲瓦爾宅邸的懶惰傭人拉姆久違的再會。

不過，和昴的心跳速度相反，輕輕點頭的她沒有甩開手。

「這待遇真差啊，喂！拜託人的方式應該要讓人有幹勁吧。」

「愛蜜莉雅大人，歡迎您大駕光臨。羅茲瓦爾大人在等您，請往建築物裏走。加菲爾，你帶龍車和車伕到適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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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啊，要問那個嗎？我——啊，好歹也是個男人哦——？光是像這樣暴露出醜態就已經傷害到我的自尊了，希望你們能理解我想要被放着不管的心情——啊。」

愛蜜莉雅也抵達了和昴一樣的疑問。

雖然不是想大聊戀愛話題，但拉姆的態度讓昴大失所望。不過，害怕提出該問的話題的自己，或許沒資格說些什麼。

「就是這樣，是個鬱悶的地方吧？先說好，裏頭的人更鬱悶哦？每個人都是一臉陰沉，明明活着卻像死人一樣。」

在嚴肅話題的最後若無其事地加入求愛臺詞，臉紅的愛蜜莉雅輕輕擰昴的側腹。爲她可愛的反擊苦笑時，眼尖的羅茲瓦爾「啊哈」地笑得很討厭。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事和想說的話，不過那邊的狀況差不多可以讓我參與了吧？」

「既然這麼想，那就做點像樣的準備……不對，比起那個，你纔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奧托對被拉姆駁倒的加菲爾表現出拒絕反應，昴則是豎起大拇指，牙齒閃亮地對他說：

「——？那是什麼意思……」

「強欲魔女的墳場，是什麼意思？」

面對昴的詢問和愛蜜莉雅無言的注視，羅茲瓦爾用勉強沒事的左臂，隔着眼罩輕撫受傷的左眼。

愛蜜莉雅的視線迅速看向昴，看到她眼中捲起複雜的感情漩渦，昴縮起下巴，和她一同困惑。

「我和庫珥修小姐結盟咯，你有聽拉姆說吧？這樣你滿意了沒，滿意到可以把我丟下不管？」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意思……」

搖晃肩膀回應昴的諷刺，拉姆斬釘截鐵地回答加菲爾的好感。然後她轉過身，只留下一句「我來帶路」就快步離去。

「等等，先整理一下想問的事。照現在這樣，話題的方向亂七八糟根本整理不完，一個結論都出不來。」

「我應該有好好報上名字，可以不要用那種屈辱的叫法嗎！？是說，跟這個人一對一相處，人身安全會有很大的危險！」

「告訴我這個地方的事，羅茲瓦爾叫它『聖域』，不過加菲爾叫它『強欲魔女的墳場』，哪個纔是真的？」

看向發出驚訝聲音的愛蜜莉雅，她像是忍不住似地用指尖指向前方。順着那個方向看過去，昴也理解她爲何驚訝了。站在那裏的是……

否定昴背脊竄起的惡寒的，是握着繮繩面向前方的奧托。跟對魔女教一無所知的愛蜜莉婭，還有不太能信任的加菲爾不同，奧托的信賴度和民間感覺值得期待。奧托知道的知識，可以判斷是市井的常識。

「這是幾經波折後才終於得到的甜蜜時光，雖然很想炫耀，不過話題扯遠了，回到正題吧。這個場所的功用，還有不回去的理由。」

突然被叫到名字，愛蜜莉雅瞪大眼睛。羅茲瓦爾看向她，然後像在確認似的再度低喃「艾姬多娜」。

「可以放心——喲，雖然這副模樣可能無法取信於你，不過我——好歹也是領主的立場——爲了保護領民，我可是挺身而出的。大家都在這座村莊的大聖堂生活。」

「嗯——是啊，如今在世界的歷史中，她的名字沒有留下任何紀錄，除了知道她的人們的回憶之外。」

「咦，是這樣嗎？可是，她們不是從四百年前就很有名了嗎？」

「呃，我知道了。所以說，那個艾姬多娜最後的場所就是這個村莊，然後村莊由梅札斯家代代管理……是這樣嗎？」

「由我來說可能很奇怪，不過你——很乾脆地就接受了呢。這裏可是魔女的墳場，而我——一直隱瞞着這件事。」

「在那之後，除了嫉妒魔女以外，跟其他魔女扯上關係都會刺激到他們，所以是禁忌……即使如此，背地裏進行交易的無恥之徒還是絡繹不絕。」

「唉——那個人就是傳聞中的姐姐嗎？原來如此，雖然理所當然，不過跟睡着的小姐長得一模一樣呢。」

「我會幫你收屍的！」

「那毫無疑問是不好的意思吧！？真的，要是有什麼萬一，我會請求賠償的！」

對浸淫在羅茲瓦爾宅邸和庫珥修宅邸這種一定水平以上的生活的昴來說，會覺得這裏很狹窄，但考慮到小市民的本性，時間一久住起來一定會很舒服。這裏就是整頓到會讓人這麼想的地方。

觸摸胸前的結晶石——掛在脖子上的綠色石頭，呼喚被關在裏頭的精靈之名，愛蜜莉雅顯得很不安。總是陪伴在她身旁的大精靈不在，很明顯地爲現在的她帶來嚴重的不安。

「會被拉姆才色兼備的魅力吸引的雄性，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拉姆的一切都已經獻給應該奉獻的對象，所以沒有期望。」

昴豎起手指反駁她不變的態度。拉姆對昴的回答裝模作樣地垂下肩膀，然後看向站在昴身旁的愛蜜莉雅。

即使在這個場合，她沒有確認雷姆的存在，已經說明了無法問出口的問題的答案。

「想回去也回不去？」

「現在，我——們全員，都被這個村莊的村民軟禁了。啊——在進入這裏的時候，你們兩人也處於同樣的立場——哦。」

熟悉的女僕裝少女搖晃着桃色頭髮，與加菲爾相對。相較於快活大笑的加菲爾，與他對峙的少女表情冰冷，沒什麼情緒。久違地確認到這點，昴的肩膀因安心而放鬆。

不對，突然冒出的疑慮吹散了這份悠哉。既然有好幾個魔女，那……

「講得真難聽，不過聽你這麼說，就越來越遠離『聖域』給人的印象了。那纔是……」

「……看——樣子愛蜜莉雅大人的心情也不太好，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呢。」

不管怎樣，加菲爾等待認知出現落差的昴，摸着下巴說：「滿意了嗎？」

加菲爾的話意味深長，不過在確認之前，奧托從前方的駕駛臺出聲叫喚。聽到奧托的呼喚，加菲爾邊抱怨邊從龍車跳下。

「魔女——基本上，被稱作『魔女』的存在，大家都知道是指嫉妒魔女。至於冠上其他大罪的魔女，幾乎沒人知道。」

「感覺你不再像外行人，變得很可靠了呢。那麼，關於我跟村民不回去的理由……很簡單，因爲想回去也回不去——吧。」

「……唔，不、不要說多餘的話。禁止，偷襲。」

「和帶着鬆弛笑容揮手的羅茲瓦爾再會。」

拉姆注意到探出身子、從龍車揮手的昴。她眯起眼睛望着昴，然後明顯地聳肩搖頭。

害怕去確認。

以石材建造的建築物，大小以原本世界的基準來說，相當於平凡的獨棟房屋。平房以簡單的隔間劃分出房間，住起來應該很舒適。

「嗯，拜託了。話說回來，從你遇到我們時的狀況來看，你的立場是負責巡視『聖域』吧。」

她那名副其實的柔弱，還有無法成爲可靠存在的自己，都叫人憎恨。

不過，也不是沒有不協調感。雖然昴也不知道那不協調感是什麼。

「事到如今，你還會害怕提到雷姆的名字嗎？雖然我並沒有期待啦。」

「那傢伙喜歡你嗎？他剛剛的發言聽起來是那樣。」

「我不會說他喜好特殊啦，因爲你外表很可愛……而且認識你這麼久還一直喜歡你，這可是需要毅力的。」

「請——用這個名字稱呼她，『強欲魔女』這個稱呼，聽起來就是邪惡的氛圍，不好聽吧？而且又長。」

「難得聽到你口吐惡言，是有什麼讓你在意的事嗎？」

「是什麼東西到現在還不清楚，不過想要那種東西的收藏家多得是。如果那是嫉妒魔女的東西，那還可以用單純是惡趣味來解釋……結果，卻導致一個都市毀滅。」

「講到這方面會講很久，等我問完想問的事再一併跟你炫耀。啊，對了，只有一件事。」

聽到昴的感想，加菲爾用力拍打自己的膝蓋。

「因爲鬧得太大所以印象很薄弱，不過說起來，魔女教徒會那麼做是因爲很危險。那個都市在封閉的佛拉基亞里，是唯一一個交易興盛的都市……聽說是因爲有跟魔女有關的出土品。」

「心靜不下來，一直躁動不安。這裏到底是怎樣？雖然稱呼這裏是『聖域』，但我完全不這麼認爲。既然如此，這裏……」

拉姆敏銳地皺起眉頭，想象羅茲瓦爾沒有公開的情報被公開，視線變得嚴厲。看到她的反應，昴雙手抱胸說：「不是啦。」

沒經過大腦思考，自己都覺得這行爲丟臉到臉要噴火了。儘管如此，這卻是感情勝過思考的結果，希望她不要覺得奇怪。

「——嗯。」

「我——沒說是我自己認識她，這是代代梅札斯家……只有繼承羅茲瓦爾之名的人才能傳承的口——傳。」

和昴一樣，愛蜜莉雅確認拉姆平安無事後，安心地放鬆臉頰。但是，昴看到拉姆看着她的瞳孔裏，瞬間閃過一抹虛幻的感傷。不過，那在剎那間就消失了。

但是，假如還有信奉其他魔女的派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