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3 『被分配到的牌』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65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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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裏充斥着沉默,以及緊繃的緊張感。
用肌膚品嚐那股緊張感,昴用舌頭滋潤乾渴的嘴脣,爲狀況的第一階段整頓完畢的行動結果握拳。
就前提條件來說,現在在場的成員對昴而言是最重要的。
沒有力量,智慧不足,欠缺能力和人脈,這樣的自己能做到的,就只有不讓之前的死亡白費。
「終於,可以理解拖延晚餐時間集合的用意了。」
坐在和室椅上,雙手在大腿上交握的男裝美人——庫珥修・卡爾斯騰打破沉默,凜然的面容浮現理解之色。
站在她身旁的一名騎士聽到主人的話後微微眯起眼睛,可愛的臉頰微微鼓起。
「是這樣嗎?小菲利斯我可是還在懷疑喲,那麼沒用的男孩子,突然間是怎麼了,眼神纔會變成那樣?」
但是,她會接受的,昴相信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暴力的壓迫感,那自己已經接觸過無數次了。跟那些比起來,庫珥修的目光裏沒有絲毫讓人膽怯畏縮的負面情感,有的只是讓人挺直背脊、繃緊鬆懈思考的威光。
那麼,接下來的話題就是正題。
不管怎樣,聽到昴的回答,拉塞爾說「原來如此」,用理解的眼神點頭。
然後,察覺到氣氛改變的雷姆抬起頭。
「因爲那個人說過自己對金錢的味道很敏感,如果那是真的,就一定會露臉。拉塞爾先生也是這種人吧?」
正因如此,才值得「ALL IN」。
「這次的情況,我方對交易對象的擔憂很大。你懂吧?」
想要吐出話語,昴卻因爲喉嚨堵塞的感覺而微微喫驚。
「愛蜜莉雅參戰王選的消息傳開,導致魔女教出動的條件湊齊了。他們應該會用莫名其妙的理由對愛蜜莉雅……對宅邸和村莊大鬧,我想阻止他們。」
「哎呀呀……被戳到痛處了。」
這段期間的兩天幾乎都花在移動上,實質可用的時間只有兩天。
回想起來,這次輪迴中昴的死因,似乎全都是被帕克的凍結魔法給收拾掉的。
庫珥修淺淺一笑,菲莉絲緊抿嘴脣,威爾海姆貫徹沉默面不改色,拉塞爾緩緩坐回椅子上。
雷姆的手指搭在昴的手臂上,點燃借來的勇氣。
關於魔女教和宅邸的戰力,應該沒有比這更詳細的情報了。
拉塞爾用熱情的口吻說道,同時斜眼看向昴。
「菜月・昴,你有個想法是錯的。」
手貼額頭,拉塞爾做出被駁倒的動作。當然,這是看穿彼此底牌到某種程度的對話。
用右手手指比出小圓圈後,雷姆走到昴的身旁,稍微踮起腳尖朝他的耳朵說:
當然,她也不是不瞭解世事,不至於否認那是間接要因。
「——情報。」
但是……
「最後的參加者會晚點到,不過演員都到齊了,再等下去也不好——開始吧。」
在雷姆的守望下,昴在有限的時間中,再生出超越有限時間框架的記憶,爲了尋求線索而思考。
到方纔爲止都只是在觀察會談的庫珥修端正姿勢,靜靜地閉上眼睛,然後緩緩地用銳利的目光掃向昴。
庫珥修將摸着頭髮的手伸向昴,等待他開口。
昴鼓起幹勁面向前方,庫珥修豎起一根手指呼喚他。她左右搖晃豎起的手指,承受昴的視線。
「……嗯。」
「魔礦石本身是含有瑪那的純粹魔力結晶體,之後的加工可以附加屬性的指向性,根據用途來使用。強度優異,只要使用方法正確,耐用年數也很值得信賴。沒有比這更好用的商品了。」
「——雷姆,羅茲瓦爾命令你在王都做的事,全都告訴我吧。」
第二個是改變方法和物品,但一定會造訪的雷姆之死。
大廳裏有前述的三人,以及宅邸的相關人士,這是理所當然的。然後,說到大廳裏除了他們以外的面孔……
站在身旁的雷姆,輕輕觸碰昴的袖子,像是要讓不安的昴安心。
「你說礦石的需求逐漸攀升,這是怎麼回事?」
拉塞爾列舉了魔礦石價值的優點,庫珥修則列舉其價值的使用方式的缺點來駁斥。
「讓對方看到商機,確保對方當顧問,這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教……」
「該不會,是拒絕的藉口……?」
「有件事想確認,菜月・昴。」
血液在全身循環,同時巨大的不安抬頭,眼前一片黑暗。
※※ ※ ※ ※ ※ ※ ※ ※ ※ ※ ※ ※
「關於魔女教可能會出動,羅茲瓦爾大人也有在檢討。雷姆雖然不清楚詳情,但應該有在思考對策。」
光是開始說話的方式,就已經是勝負的開始。
做出這樣的判斷,昴繼續討好地笑着,同時把手放在頭上。
昴用難以理解的論調,讓庫珥修原諒方纔的無禮。
丟下快哭出來的眼神叫人心痛,不過昴對等待自己發言的雷姆說「那麼」當開場白。
昴撓撓頭,在整理思緒之前先出聲,雷姆乾脆地點頭。
「讓大家久等了。」
那是對內心的一切坦承相告,即使如此還是相信昴的少女,所認爲的誠實態度。
爲了接近一步,讓說喜歡自己的女孩子相信的英雄。
拉塞爾的發言可以算是牽制,昴聳了聳肩。
明明已經理解了,卻要昴親口說明,她的態度沒有一絲曖昧。
和庫珥修一樣坐在和室椅——客人用的皮椅上的拉塞爾,雙眼發亮身體微微前傾。
「可是,光是那樣不夠。」
在足以讓人產生風吹的錯覺的威壓面前,昴毫不畏懼地對抗。
將兩次嘆息合而爲一化爲後悔,昴充分運用先得到未來後悔的幸運。爲此,他要讓這次的發展和上一輪不同。
「一個人的價值,是由靈魂的存在方式和閃耀方式來決定的,出身和環境並不會成爲決定一個人本質的要因。」
聽到這個單詞的瞬間,雷姆的眼中浮現危險的感情。
制止了因得到滿意回答而向前傾的昴,庫珥修重新向他問道。
「得想個辦法纔行,對吧?雷姆,幫個忙吧?」
「相對的,其絕對量很少。一旦附加了指向性之後就無法重來。採掘場大多由王國管理,礦石大部分都流向公共事業。市井流通的量極少,用更易懂的話來說,就是隻有國家和富裕階層才能使用。」
「既然如此……」
既然知道未來,昴該做的就是不仰賴羅茲瓦爾,確保自衛能力,進而保護宅邸和村民的性命。
在王選的場合,她貫徹的態度和發言完全體現那些詞彙,因此她現在在意自己風評的模樣很不協調——
「草案是由雷姆提出的。該說不愧是梅札斯邊境伯吧。在確保自陣營有充分利益的基礎上,還給予我方十二分的恩惠。通常的話,我方會立刻同意,準備同意書……」
昴對庫珥修抱持的印象,用言語表達的話就是「威風凜凜」和「誠實」。
「裝模作樣是我的喜好問題,原諒我。」
她用簡直像期待落空的小孩一樣的眼神,看着拜託她殺了自己的昴——
「好複雜哦,也就是說?」
丟下快哭出來的眼神叫人心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魔的愛蜜莉雅交易。考慮到之後的事,不得不慎重。」
沒有直接碰觸肌膚,而是隔着衣服的接觸——可是昴卻感受到有如萬人助威的安心感。
聽到這個字,庫珥修邊摸自己的長髮邊催促下文。
「魔女教……」
「雷姆,我有幾件事非說不可,也有幾件事想問你。」
必須突破的關卡很多,而且難度跟以前的比起來根本是天壤之別。
「——是,謹遵吩咐。」
原本就對拉塞爾對昴的印象之高不抱期待。
「愛蜜莉婭是半妖精,我不會以此爲由拒絕締結同盟。不如說,愛蜜莉婭的存在並沒有在政策上與我敵對,對我來說,她甚至可以說是不需要積極對抗的對象。同盟,我也不吝於結成。」
每一條線都細小脆弱,硬是連結起來的線不知道何時會斷裂,要將一切託付給它實在太過不可靠。
她點頭回應昴的話,然後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喜悅的微笑,眼角還流下一行淚。
「按照羅茲瓦爾大人的吩咐,雷姆什麼都沒說——全都是昴自己推敲出來的。」
「抱歉,現在先不管那個。」
雷姆難以啓齒地含糊其辭,說的卻是上次讓昴愕然的羅茲瓦爾不在的消息。聽了之後,果然宅邸裏只有愛蜜莉雅和拉姆,還有碧翠絲而已。
「回來得這麼早,感覺有點不自在呢。期待昴殿下能說出什麼可以消除這種不自在的話。」
「羅茲瓦爾不能信任……應該不是在說這個吧。」
「有可能……嗎?」
突然掠過腦海的,只是一絲可能性。
「要是回答得太清楚,用藉口回應的我反而該覺得羞恥。這讓我上了一課,平常接觸的事物,很少有機會能像這樣受惠。」
只要落下一道牆,之後的世界就不是菜月·昴所期望的未來,也會背叛雷姆所相信的英雄形象。
集全員視線於一身,庫珥修對告知會談目的的昴如此低喃。
「魔女教應該會發動短期決戰,雷姆,宅邸的戰力如何?」
「——白鯨出現的場所和時間,這就是我手中的牌。」
是還沒發動,還是發動了卻沒效果,這點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先不管那個。」
「每晚的會談內容是締結同盟,關於我方提出的條件……雷姆都跟我說了。」
正因爲現在失敗連連,所以才明白。
光是站在正面,就能給人如此強大的壓迫感。
※※ ※ ※ ※ ※ ※ ※ ※ ※ ※ ※ ※
「那麼,這次的交涉權,雷姆已經委任給卿——菜月・昴咯?」
「我不是在懷疑你的忠義,不過,這樣啊……」
第一個當然就是魔女教。
自然地,腳和手指微微顫抖。但是,手肘附近感受到的微微溫暖打消了那些。
重新思考阻擋在前的高牆數量,就能理解方纔自己那顆快要屈服的心在說什麼喪氣話。狀況沒有改變,只覺得離死棋只差一步。
集衆人的視線於一身,昴高高踩響地板,提振自己的精神。
相遇的人們、交談的對話、訣別、遭遇、憤怒、瘋狂、悲傷、魔女。
也就是說,她想知道交涉權讓給昴後,他打算提出什麼。
「是嗎?好,幹得好,雷姆。」
上次雖然時間很短,但昴想起和碧翠絲的對話。
但是,她用自制力抑制那份感情,微微點頭回應昴的話。
抱着雷姆穿過溫暖的視線,終於來到圍觀羣衆看不到的地方,這才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
「也就是說,表面上是那樣……但其實庫珥修小姐並不忌諱和愛蜜莉雅結盟?」
在正面,雷姆默默地看着沉思的昴,沒有回應剛剛的喃喃自語。因爲她知道昴的自言自語不是想要得到回應。
「————」
還有——
「話雖如此,既然都像這樣道歉了,希望您能對一兩次的失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交涉陷入僵局,光憑被賦予的權限無法達成共識,這些都聽雷姆說過了。雷姆感嘆自己無能爲力的模樣浮現腦海,另一方面,自己竟然完全沒察覺她的苦惱,也爲自己沒眼光而嘆息。
尋求能推動狀況,讓周圍的聲音沉默的「什麼」。
「能戰鬥的只有兩人,就算我和雷姆回去,也只是杯水車薪。」
現在支撐昴的,就只有借來的勇氣。
表面上的安心感不過是虛實交錯,而且昴根本就沒有那種技術與從容。
「說來聽聽。你所說的,是否能打動我方。」
依然沒有加入主從的對話,而是保持沉默的,是菲利斯的對面,庫珥修左邊的威爾海姆。
「發現未開發的採掘場,我不能不撲過去。這是靠魔礦石的出土和交易致富的梅札斯卿的使者——附帶一提,也是王選候補者愛蜜莉雅大人的騎士說的話。可信度和信用都非常高。」
「嗯,就是這樣。羅茲瓦爾……我家主人,真是做了個壞心眼的舉動。」
既然羅茲瓦爾都提出條件了,那昴的意志就不存在介入的餘地。這也意味着沒有不安介入的餘地,講白了就是昴信任身爲領主的羅茲瓦爾,不過這點實在無法對本人說出口。
那只是希望性的看法。假如羅茲瓦爾的品行有問題,那隻要強制他今後過着清廉正直的生活就好,但庫珥修舉出的問題點不是那個。
回頭想想正門前的對話,繼續在那裏說下去會很猶豫。畢竟,自己半哭着把自卑感全都暴露出來,而且連回應的雷姆內心都暴露了,繼續暴露在豎起耳朵的圍觀羣衆的視線中,會超出內心的耐久力。
「好的,昴說的話雷姆都會照辦。」
「嗯,沒錯。我能提供的,就是某個情報。」
聽到這番話,眼睛閃閃發亮的不是別人。
沒告訴昴,只對雷姆下達在王都的行動方針。而且,還嚴令只要昴沒有自己察覺,雷姆就絕對不能告訴昴。
就昴所知,擁愛蜜莉雅的羅茲瓦爾陣營人手不足是致命傷。
應該是察覺到昴的視線在掃視全員吧,承受昴的斜眼後如此笑道的,是有着一頭黯淡金髮和時髦落腮鬍的文雅男子——在王都商業界彈響算盤的幹練商人,拉塞爾・費羅。
「季節即將從赤日進入黃日,然後是青日。今年水之瑪那的影響特別強烈,因此應該有很多人會爲了取暖設備而購買。」
不過,安心的表情輕易就表現在臉上,這樣可無法通過他的考覈,所以即使接受他的謝罪,也得裝出大人物的樣子回答。
「看來,不需要擔心交涉人員的氣魄了。方纔的試探發言,我在此向您致歉。」
好,在向她公開情報之前,先篩選出不會牴觸魔女詛咒的情報——
自然地,腳和手指微微顫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道,同時斜眼看向昴。
那是無法避免,會一直糾纏愛蜜莉雅的問題。
「昴啾?在重要的交涉場面,不小心說出那種話,小菲利斯覺得不好喵?覺得不好喵?」
拉塞爾豎起手指,朗朗回應昴的疑問。
「魔礦石的採掘權,在礦石需求逐漸攀升的現狀,價值比以往更高。更何況是至今無人染指的地區,當然價值不斐。」
「我會期待他早點到的。順便問一下,勝算的根據是什麼?」
然後第三個,應該是愛蜜莉雅的死會成爲導火線吧,從前提條件來看,不跨越這道牆就無法破關——大精靈帕克的無差別復仇行爲。
「我不認爲那個變態會因爲充滿慈悲的理由就放雷姆走,一定有什麼內幕,這麼一想的話……」
腰間佩劍,閉目養神的他,身上只飄蕩着磨練過的劍氣,絲毫沒有半點迎接昴和雷姆回來時的和藹老爺爺氛圍。現在他以公人的身份,專心扮演主人庫珥修手中的一把劍。
庫珥修現在並非刻意要威壓昴,她只是純粹地將意識從至今爲止的私人庫珥修,切換成公人庫珥修・卡爾斯騰。也就是說,卡爾斯騰公爵家的當家所釋放的威壓,就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雷姆在看着,自己不能做出丟人現眼的舉動。
「嗯,就是這樣。羅茲瓦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張開嘴脣,然後在一次眨眼之後,她又繃緊了表情。
沒有向任何人確認過真實性,甚至無法否定會是錯誤的判斷。
最初從雷姆那裏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昴甚至抱持着「不行的話或許該重新審視條件」的危機感。
雷姆用熱情的眼神凝視昴,投注不變的信賴,讓昴的內心湧出勇氣和義務感。
——絞盡腦汁,燃燒心靈。
在第三次的世界,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他就知道昴在王選會場的醜態。當然,他會對昴在會談中的能力抱持疑問,也預料到他會有機會來確認這點。
「這可不能錯過呢。」
「不會,沒關係。我這邊也打算在接下來的商談中,借用拉塞爾先生的口才。」
深吸一口氣,重新反芻接下來要講的內容。
商人的反應超乎預期,昴的內心難掩驚訝。
「愛蜜莉雅陣營和庫珥修陣營,以對等條件結盟——爲此,纔會有這次的交涉場面。」
昴的話裏沒有隱瞞,只是稍微透露一點信息,庫珥修卻直接說破。
「——有好幾個。」
「哦,正題嗎——」
他的態度裝出撲向採掘權的膚淺,但明顯含有對昴的強烈牽制。
「自然,就輪到見面機會最多的我們家了。」
聽到報告後,昴彈響手指,點頭表示自己得到將次佳狀況變成最佳狀況的手段。然後他環顧等待已久的衆人。
「我也想確認一下,實際上,之前的條件不夠對吧?不干涉彼此陣營,分讓艾力歐爾大森林的採掘權,再加上採掘到的魔礦石本身的處理協定。」
期待最愛的英雄做出最棒的判斷,做出最大的貢獻。
「而且,我有聽說雷姆每晚都和庫珥修小姐密會,雖然我太蠢了,沒想到你們是在談什麼。」
昴喃喃道出問題點。
面對拉塞爾的提問,昴搖搖頭說「很簡單」。
不設法阻止培提爾其烏斯率領的狂信者們,別說是宅邸,連村民都會全數犧牲。
庫珥修本身的意思,看起來是想締結同盟。
「————」
昴誇張地嘆氣,腦內浮現藍髮人物的討厭笑容,爲此咂嘴。
昴以爲她會露出訝異的表情,或是被趁虛而入的驚訝。
「王選的對立候補,更何況是和被誹謗爲半妖精……半魔的愛蜜莉雅交易。考慮到之後的事,不得不慎重。」
露出無畏的笑容,將恐懼藏在笑容背後,昴挑戰最初的障礙。
「期待拉塞爾・費羅的參加,就是基於這個理由嗎?沒想到,你也會做出這種狡猾的判斷。」
菲莉絲雖然面帶笑容,但額頭上卻浮現青筋。笑容很可怕的部分讓人感受到奇怪的男性氣息,昴連忙捂住嘴巴低頭道歉。
「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說起來,我們陣營慢性的人手不足是不爭的事實。」
「在王選會場,愛蜜莉雅說的話沒有虛假,正因她有確切的覺悟和驕傲,我纔會認同她是競爭對手之一。」
雖然口氣和表情都裝成在開玩笑,但邊說邊看着昴的他——菲莉絲的視線毫無鬆懈。即使實力不足,但想讓主人遠離危機的氣概充分傳達出來。
庫珥修豎起手指,用那根手指指向昴。
「……雖然難以啓齒,不過現在羅茲瓦爾大人很可能不在宅邸。從王都回來後,預定會立刻前往領地內的有力人士那邊。」
相信這個乍看之下無計可施的窘境,一定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沉睡在某處。
這就是,現在露格尼卡王國最接近王座的女傑——
「毫無疑問是浪費時間,雖說才一個小時……但現在很可惜。」
「艾力歐爾大森林的採掘權,對我方來說大有好處。但另一方面,我感覺沒必要急着推進王選的事態。期限是三年,狀況變動過快,之後也會留下禍根。」
感覺心臟高亢、強烈地跳動。
事實上,羅茲瓦爾對魔女教做了什麼準備,這點還不明朗。
吸氣,昴一口氣說出口。
庫珥修似乎對自己的誇張措辭有所自覺,她微微張開嘴脣,然後在一次眨眼之後,她又繃緊了表情。
也就是說,不管在哪個世界,昴都沒能趕上愛蜜莉婭瀕死的狀況,這產生了狀況證據。
畢竟在本館的時候,人員只有拉姆和雷姆姐妹、羅茲瓦爾,還有不知道能不能算數的碧翠絲。雖然偶爾會聽到其他相關人士的名字,但就算把不認識的那些人聚集起來,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人。
「艾力歐爾大森林的魔礦石,主要的交易材料就是採掘權的分讓。」
所以昴用力揮舞手臂,爲了不被庫珥修刺人的視線吞噬而維持自我,爲了不重蹈過去的失敗而強顏歡笑。
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身體和能力,現在都還達不到理想。既然如此,至少要完成這個程度,不然連英雄的一步都只是笑話。
關於這方面的數字交易,昴沒有插嘴的餘地。
「當然——」
那是她現在保持心靈的方式,也是她現在能做的最大愛情表現。
手肘靠在扶手上,將臉頰靠在手上,用伶俐的眼神看着昴。
阻擋在前的無數高牆——爲了跨越那些障礙,最初的挑戰即將開始。
對昴的討好笑容這麼說完,庫珥修似乎以自己的方式爲方纔昴和商人的互動打分數。既然會談還沒結束,那應該算是低空飛過吧。
爲了統整剛剛想到的草案,昴需要雷姆的協助。
在那種狀況下,雖說有附加限定條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已經是勝負的開始。
還沒被判斷,接下來纔是關鍵時刻。
「同盟……嗎?」
刻意不去指摘她眼角的紅腫。
只有三個人,而且考慮到碧翠絲不合作的態度,她會參加與魔女教的戰鬥的可能性非常低。
從正門前移動到下層區的一角,兩人背靠着人牆。
「這次集會的主旨——由你親口說明。」
當然,表面上的理由是,爲了報答昴拯救了領地的危機,除了治療以外,還以其他形式賠償,所以不能做出讓昴獨自留在王都的無禮舉動。
「有點不對,現狀是好處和壞處互相抵銷。以我方的立場來說,還想要一個能推一把的藉口。」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雷姆,反應卻完全背叛昴的預測。
雖然準備了容易吐槽的話題,策劃在進入正題時迴避他的吐槽,不過他卻在容易迴避的場面就上鉤,這叫人怎能不安心。
即使如此。
不要讓自己的三次死亡白費,不要讓少女讓自己死三次的意志白費。三次結束的世界,全都沉重地壓在昴的肩上——
被逼到絕境的話,昴可能會說出「那採掘權就全給你們吧!」,所以他只能祈禱不要出現細節問題。
在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感嘆中,庫珥修朝佇立的昴伸出手,主動揭開宣告開始的交涉序幕。
「現在雷姆去叫另一個人了,再等一下吧。雖然不確定會不會來……不過有勝算。」
話雖如此,光是依賴溫情只會欠下人情,就結果來說可能會招致不利。
「爲了締結同盟,我們這邊會提出採掘權和……情報。」
就算跟昴同行,或是隻有她先行前往,最後的命運都會以死亡收場。第一次是在看不見的地方死去,第二次和第三次是在眼前失去的絕望感——這些給予的衝擊,就算說是讓昴走上放棄之路也不爲過。
雖說如此,那確實不是該歡迎的內容。
各自獨立的絕望要素,複合起來後就化爲筆墨難以形容的難題。
——快想起來,快思考。
爲了鑽過如針孔般的條件,編織出快樂結局。
幾分鐘後,打開大廳的門現身的,是藍色頭髮穿着服務生制服的少女——雷姆。她向室內所有人低頭致意,然後看向昴。
「OK。」
是還沒發動,還是發動了卻沒效果,這點還不確定。但是,就結果而言事前的策略沒有開花結果,白色地獄展開。
另一方面,公爵家這個過於龐大的立場,會讓她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這也是束縛她的枷鎖吧。
——在王都正門前和雷姆的對話,讓昴重新下定決心。
看到這段互動,庫珥修微微揚起嘴角。
拉塞爾大概已經猜到昴在等的人是誰了吧。
「以此爲前提,必須跨越的高牆實在太多了……」
昴輕輕點頭。
「本館的戰力大半都仰賴羅茲瓦爾大人個人的能力,這點無法否認。要是法蘭黛莉卡留下來,或許事情會有所不同。」
她像在思考似地微微收起下巴,然後朝雷姆瞥了一眼。靜靜察覺到那試探性眼神的意義,雷姆緩緩搖頭。
端正坐姿,昴直視雷姆的瞳孔。
與其說是接受,不如說是理解了,庫珥修對雷姆的話表示理解。她那理解的視線這次朝向昴。
也就是說,既然在自己在場的時候拿出那個材料,就代表已經沒有退路了。
地點在王都貴族街的上層,卡爾斯騰家滯留王都時使用的別邸。遵循主人的意向,極力避免華美裝飾的宅邸內,爲了迎接客人而裝飾得恰到好處的會客大廳。
昴邊抓頭邊說的話,讓室內的氣氛爲之一變。
因此庫珥修點頭。
昴的祈禱大概沒有傳達到,庫珥修中斷話語,說出口的是和不安不同的內容。
「似乎會晚點到,不過一定會來。」
他口中的青日和赤日,是這個世界春夏秋冬的代名詞。如他所說,赤日是「夏」,青日是「冬」,黃日是「秋」,綠日則是「春」。不管怎樣,可以理解成在冬天之前,取暖設備會熱賣。
昴點頭回應懊悔的雷姆,爲了不讓事前準備時和雷姆的情報產生分歧,所以要確認細節。
緊張和不安在胸中膨脹,堵住昴想要踏出的喉嚨。
「別急着回答,菜月・昴。是否接受卿的提議,可以說會受到卿接下來的回答所左右。」
所以她纔在尋求。
「讓對方看到商機,確保對方當顧問,這當然也是目的之一……不過叫拉塞爾先生來,是因爲跟正題有關。」
「與愛蜜莉婭結盟的好處,比不上那個壞處?」
自己到底有多自我中心啊?昴只能自嘲。雷姆真的若無其事地散佈提示,好讓昴察覺到隱藏的意圖,但昴的遲鈍卻讓他重來四次世界才終於發現。
愛蜜莉雅的環境,身爲半妖精的現實,逼迫她承受了多少不講理的殘酷,她當然有想象力去思考。
她低聲述說,昴感到意外而沮喪。
「我認同,菜月・昴。卿是梅札斯卿的代理人,也是愛蜜莉雅的正式使者。在這場交涉中,卿和我之間交換的內容,就等同於愛蜜莉雅和我之間交換的。」
「你應該已經聽說了,不過我還是要再問一次。我和你的隨從……雷姆之間的交涉,包含採掘權的分讓在內,尚未達成共識。這點你應該非常清楚吧?」
不管哪道牆,都是不能落下的條件。
「嗯,這點你可以相信我。在接下來漫長的王選之爭中,我應該不會對第一個合作的對象說謊。」
「然後,不得不跨越的牆壁,一、二、三,很多啊。」
但是,拉塞爾不氣餒地搖頭說「正因如此」。
聽到這番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印象之高不抱期待。
跟以前驗證過的一樣,宅邸發生壓倒性慘劇的期限是五天——實際上,是四天半左右。
在那種狀況下,雖說有附加限定條件,但雷姆和留在王都的昴一起留下,這點一直讓昴覺得不對勁。
昴的宣言,讓衆人察覺狀況改變而各自做出反應。
庫珥修換邊翹腳,接續昴的話說出結論。昴點頭肯定,接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