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9 『精靈術師的戰鬥』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515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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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柱毫不留情地交錯,室內捲起白霧,黑色外套的影子在低溫的暴風中被遮蔽。
冰柱的射出速度遠遠超過在巷弄裏看到的速度,就昴的常識來看,那已經超越了主要級,是隻有在遊戲裏纔看得到的球速。
前端銳利的冰柱可以輕易貫穿人體,透明的彈頭會被鮮血染紅吧。
那樣的冰柱有二十根,要是命中就免不了一死,可是……
「幹得好!」
「是的,這裏插了一根死亡旗標——!!」
明明一直保持沉默,卻在關鍵時刻插嘴的禿頭。
彷彿在呼應他的叫喊,昴大叫。
——昴也看到滴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棒,我還以爲會死呢。」
「之後我會想辦法,你先休息吧。謝謝你。」
雖然從傍晚開始戰鬥後沒過多久,但進行如此激烈的魔法戰,應該會大量消耗瑪那吧。
雖然帕克的攻勢在數量上佔優勢,但欠缺決定性的一擊是事實。
「這樣下去,會不會因爲MP用盡而輸掉?」
多重展開的冰盾輕易地擋下艾爾莎的刀刃。
能瞬間抱起那嬌小身軀飛走的,只有縮在旁邊的膽小鬼一人。
「雖然只有一點點啦。話說,別叫我小鬼啦,我好歹也十五歲了,跟哥哥差不多吧。」
——無數的冰塊接二連三地出現,縱橫無盡地在室內亂舞。
藍白色光芒凍結射線上的所有東西,贓物庫一口氣染成白色。
判斷狀況不利,羅姆爺握緊棍棒,不情不願地起身。
「在我看來,大部分的對手都像嬰兒一樣。不過話說回來,你強得可憐呢。」
在感嘆的昴身旁,握緊棍棒的羅姆爺嚴肅地低語。
追擊她的是插在地面上,尺寸略小的冰柱連擊。
羅姆爺似乎完全無法理解昴的回答,歪着頭。
踏出的腳步聲高亢,艾爾莎的黑影瞬間滑到菲魯特眼前。
簡直就像是要使出必殺技的姿勢,雙手向前伸,至今最大級的魔力集中——連昴都看得出來。
輕巧着地,只用視線回頭的艾爾莎看向菲魯特。
羅姆爺頭部被擊中昏倒,假莎緹拉拉開距離,反而讓距離變遠。然後菲魯特處於被蛇盯上的青蛙狀態,動彈不得。
正是方纔還上演生死對決的艾爾莎。
帕克似乎已經昏昏欲睡,從少女讓小貓坐在肩上的表情中,可以窺見焦躁的神色。
「明明是女孩子,卻很習慣戰鬥呢。」
只不過——
刀刃筆直地,將帶有重量的前端刺向少女的胸口。昴忍不住要叫出聲,在那之前——
「壞孩子。」
羅姆爺直接的感想道盡一切。
「雖然有點難行動,但這樣就夠了。」
「那就是精靈使棘手的地方,一方攻擊,一方防禦。視情況而定,一方用簡單的魔法爭取時間,另一方再使出大絕招……這種事也有可能發生。『遇到精靈使就丟下武器和錢包快逃』,這是戰場上的鐵則。」
艾爾莎的腳尖,輕輕踩在刺出的棍棒前端。
「不要具體預測敗北的未來!老朽怎麼覺得好像真的會被砍!」
聽到他的低語,身處戰鬥漩渦中的艾爾莎露出了微笑。
「攻擊和防禦的分工——實質上是二對一的狀況。」
「這就是受歡迎的雄性之苦啊。因爲女孩子不讓我睡。不過你看,熬夜對皮膚不好。」
昴的不安——
來自銀髮少女身旁,像指揮家一樣揮舞着手的帕克。
「話說回來,老爺爺你打算做什麼?」
從致命的刀刃下救了羅姆爺的,是菲魯特持有的小型匕首。原本應該是瞄準手臂,但因爲事出突然,準頭似乎偏了。
在最初的世界裏,帕克是在日落之後沒多久就睡着的。
「要是你有什麼萬一,我會遵從盟約——要是有什麼狀況,就算要榨取歐德我也會被叫出來。」
是感受到在不同次元被砍的痛楚嗎?按住手臂和脖子的羅姆爺似乎真的很討厭那樣。
「和魔法使者不同,精靈使使用的不是自己體內的瑪那,而是外在的瑪那。只要世界不枯竭,精靈使就沒有用盡彈藥的可能。」
坦率地爲讚美感到高興,同時揮舞刀刃打掉圍繞自己的冰塊。
「喂,帕克!振作一點!」
在兩人對話的期間,戰鬥仍在持續。
回答少女低語的帕克,聲音裏頭第一次沒了從容。
前提是,被直接擊中的話。
王牌被躲過,但帕克的話裏沒有言詞以外的怒氣,純粹是對行爲本身感到不滿的口氣。
少女的肩膀上,帕克挺起胸膛,嬌小的身體微微搖晃。
「——啊?」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不要去!你只會扯後腿啦!最後只會落得右手和脖子被砍斷的下場,乖乖待着啦!」
在那之前,她視線前方的帕克靈巧地眨眼說道:
「該不會,外套本身很重,脫掉後身體會變輕的展開!?」
「嗯,是啊,很痛。好棒,有活着的感覺,而且……」
「精靈能顯現到什麼時候,又是另一回事了。要是沒有精靈,形勢可能會一口氣倒向另一邊。」
兩人做好覺悟,昴只能看着他們守護戰局。
踩着堅硬的腳步聲,穿上冰鞋的艾爾莎笑得更開心了。
「好險啊啊啊啊啊啊啊——!!」
「差不多該落幕了。同樣的戲碼,也看膩了吧?」
「差不多不能只是在旁邊看了。」
「抱歉,我好睏。有點太小看她了,瑪那用完我就要消失了。」
踏出的腳步聲高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那樣的不安搖頭。
「——腳。」
下次那獠牙逼近她的話,昴又會再度看到不想看的光景。
能量通過艾爾莎,撞上贓物庫的入口,彈飛不牢固的門,凍結的餘波甚至波及到外頭,威力超乎想象。
實際上,昴看過兩次羅姆爺被砍,所以這發言很有真實感。
重新拿好庫克力彎刀,艾爾莎踩着高亢的腳步聲走向僞莎緹拉。
假莎緹拉在胸前合掌,冰盾應該是她做的吧。然後,一擊被擋下的艾爾莎立刻後空翻迴避。
當然,要是被直接擊中,連人類都會變成冰雕。
除了是家裏蹲,至今的人生也沒什麼大起大落。
「本來想幹脆切掉的,真是千鈞一髮。」
來自正下方的衝擊讓刀刃的動作稍微亂了,刀身的腹部高速擊中巨體的頭部。鋼鐵撞擊骨頭的鈍響響起,羅姆爺的身體像被彈開一樣橫倒。
對於只能用神技來形容的技巧,連攻擊的帕克都感嘆不已。
發射的冰塊數量應該將近一百,但除了最初的包圍網,沒有一個直接碰到艾爾莎的身體。
「騙人的吧……」
大氣發出龜裂的聲音,艾爾莎發出「嗚嗚嗚嗯」的嬌豔聲音,緊接着揮舞的庫克力彎刀劃過冰塊表面。
「——啊啊,要消失了。那真是非常遺憾。」
「光是那樣就很痛了吧。」
「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猜中了。
雖然用玩笑話勸阻了羅姆爺,但事實上,戰鬥中根本找不到插手的空隙。
碎裂的冰塊微微堆積,成爲絆住她雙腳的楔子。
「我知道啦,就算要逃,也差不多該行動了。」
「——有備無患。雖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成女孩子對待了。」
她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失誤讓昴大喫一驚,而答案就在她腳邊。
「剛剛是怎樣……有點被你救到了。」
站在那裏的是剛使出大招的假莎緹拉。
「被精靈稱讚,真是惶恐至極。」
羅姆爺靠腕力,菲魯特靠腳力,假莎緹拉靠魔法力,他們可以靠這些應戰,可是艾爾莎的異常性凌駕在他們之上。
艾爾莎微微屈膝,擺出跳躍的姿勢。
「那、那是啥啊——!!」
「呃,這麼說來也是……差不多要五點了!?」
「雖然不知道MP是什麼,但在精靈使的戰鬥中,不用擔心瑪那會用盡。」
「因爲你力氣大,所以才能這樣喲。」
她站在似乎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羅姆爺身旁,突然看向昴。
在參加資格之前的問題,昴根本無法參與這場戰鬥。
血的來源是艾爾莎的右腳。她站在冰結魔法的射線上,光溜溜的右腳大量出血。
艾爾莎跳舞似地飛撲過來,羅姆爺中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黑色外套的影子在低溫的暴風中被遮蔽。
「開始被壓制了。」
魔法力已經不具冰塊的形狀,只是作爲純粹的破壞能量發射出去。
連自殘都不當一回事的戰鬥中毒者,昴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但更嚴重的是與她對峙的假莎緹拉。
「……我今年十八歲,可以開車也可以結婚。」
「要上咯——!」
可是,羅姆爺卻對那樣的不安搖頭。
大小不一,大的有頭顱那麼大,小的也有拳頭那麼大。每一塊都以和全力投球差不多的速度飛來飛去,其危險度可想而知。
「沒有覺悟也沒有戰鬥能力。既然如此,至少該躲在房間角落,縮起身子纔對。」
——昴也看到滴落的血,在凍結的地板上微微冒煙。
「帕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財和櫃檯,全都一起被扔進凍土之中。
艾爾莎認真地回應昴的擔憂,壓低姿勢將刀刃對準正面。
拉開距離後,再度用彈幕攻防交換,但這種招數不可能對敵人管用。
不過,這次的情況可以說多虧如此,才勉強救了羅姆爺一命。
「不要小看精靈術的使用者,一旦爲敵可是很恐怖的。」
從一開始艾爾莎的恫嚇到現在,菲魯特連一句話都沒說。
他承受昴無言的視線,聳了聳肩。
「……你可是女孩子,那種話我可不贊同。」
「呃,這麼說來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至今最大級的魔力集中——連昴都看得出來。
「雖然那樣也很有趣,但事實更單純——我的外套被施加過一次驅魔的術式,你撿回了一條命呢。」
「……被擺了一道嗎?」
「不用擔心瑪那會用盡……」
話雖如此,現在的狀況卻大起大落得超乎想象。
「——啊。」
冰之彈幕毫不間斷地持續發射,但全都在艾爾莎的劍舞面前被擊碎,無法觸及她。
這是在微妙的力量關係中,有如神明附體的平衡感才能成立的雜技。在那絕妙的平衡崩壞前,艾爾莎的刀刃橫向揮出。
「這麼想跳舞的話,就讓你跳支最棒的舞!來,跳吧跳吧!」
「看不出來!你的臉太像小鬼了,多在臉上刻劃一點人生啦。」
聽到帕克的關心,艾爾莎眼神恍惚地點頭,然後抬起流血的腳,毫不猶豫地將腳底貼在身旁的冰塊上。
極光通過後只留下凍結,贓物、家財和櫃檯,全都一起被扔進凍土之中。
然而,置身於冰塊的暴力之中,失去驅魔外套的艾爾莎的身手卻非比尋常。
「腳在發抖根本動不了……連覺悟都不夠。」
就算對手是機動力被削弱的艾爾莎,勝算也回到五五波。
「看準時機,去幫精靈女孩。那邊看起來比較能溝通。」
艾爾莎跳舞似地飛撲過來,羅姆爺中斷攻擊用冰盾防禦,接着用腳下的冰滑行,以毫釐之差閃避連擊。
恐怕在場戰鬥力最低的就是自己,如果欠缺的只有戰鬥力那還好說。
「哎呀,好久沒被當成女孩子對待了。」
「唉呀,插隊跳舞很不識趣喲。」
「休想得逞——!」
揮舞的棍棒帶着狂風揮出,艾爾莎蹲下閃避,後方的頭髮被棍棒稍微掃到,戰端擴大。
僞莎緹拉的周圍,呼應她的動作接連生出冰柱,但數量比帕克施放的少很多。
「汽油無限量,引擎可以盡情運轉嗎?根本是作弊。」
老者維持那個角度,先說了句「只不過」。
「帕克,可以嗎?」
揮舞庫克力彎刀,踩着輕盈步伐的身體看不出有受傷。脫下披在身上的黑色外套,底下只剩下貼身的黑色裝束,除此之外看不出和方纔有什麼不同。
「明明,變得,有趣了。心不在焉,真冷淡。」
「幹嘛用那麼小的聲音進行讓人不安的對話啊!?」
正要踏出的瞬間,艾爾莎當場向前傾倒用手撐地。
「就當作是年資的差距,老實地稱讚我吧。晚安。」
「——有備無患。雖然又重又討厭,不過穿來是對的。」
帶刺的棍棒往前刺出,攻擊範圍從線變成點。
現在——
似乎猜中了。
「……啊!沒睡!沒睡哦!我完全沒睡!」
想象攻守互換的展開,昴訴說長期戰的不利。
他的話讓昴老實點頭。原來如此,在一對一的狀況下,那樣的優勢是絕對的,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瓦解的。
那是當然的,畢竟她的右腳底被削掉一大塊。
艾爾莎的右腳被凍結的地板給縫住了。
「不要具體預測敗北的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攻擊範圍從線變成點。
「我可不是漫無目的亂射一通哦?」
羅姆爺發出吶喊,加入戰局,他應該和昴有同樣的想象吧。
她轉身,像在地上爬一樣趴下,有時甚至把牆壁當作立足點,做出無視重力的迴避行動。如果判斷這樣還是無法完全避開,就用彎曲的刀刃擊碎冰塊,粉碎白色的結晶使其霧散。以壓倒性的技術彌補數量的不足,真是驚人的技術。
光是這樣,就粗暴地完成將冰塊貼在腳底的止血作業。
銀髮少女肩上的小貓——它的身影發出淡淡的光芒,虛幻到彷彿隨時會消失,時間到了。
「纔不是騙人的呢。啊啊,好棒,我還以爲會死呢。」
出其不意的攻擊朝艾爾莎的喉嚨前進,結果卻讓羅姆爺的喉嚨凍結。
位置在羅姆爺的太陽穴高度,直接命中的話,頭部會直接被砍飛。
鏘,橫向的斬擊被投擲的小型匕首擋下。
「啊,糟糕。有點想睡了。不如說,剛剛有點邊睡邊戰鬥。」
黑髮躍動,艾爾莎劃破白煙衝出來。
被僞莎緹拉憐愛的聲音推了一把,帕克的身體化爲霧狀消失。
室內全員都對帕克的脫離感到遺憾,其中最沮喪的莫過於——
「不知道不助陣的勝算有多少,但默默看着只會錯失機會……你懂吧,菲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