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7 『化爲灰燼吧』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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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陪同愛蜜莉雅進入王城的拉姆,用一句話總結現狀。
——首先,拉姆的身體狀況不好。
——在自覺的範圍內,可以說是一年來最差勁的時機。
——原本身體狀況就不是很好,但平常都靠繃緊神經來維持基本狀態,藉此勉強保持身體機能——而那條線,現在剛好處於鬆弛狀態。
「一度回到宅邸,似乎是個敗筆。」
——在帝國與姐姐重逢,要儘早帶醒過來的雷姆回宅邸。原本以爲達成的話,就能成爲恢復「記憶」的線索,結果卻事與願違。
——雖然因此得以看到雷姆穿上羅茲瓦爾宅邸女僕裝的期待模樣,但拉姆的神經卻因此鬆懈,結果就是現在這副德性。
「————」
她踢開椅子,不顧周圍的視線跳過圓桌,筆直地撲向站在房間入口的愛蜜莉雅的胸口。
突然,緊握拳頭的拉姆,耳朵聽到呆愣的聲音。
「……我們也不是無緣無故就嚴厲指責。更何況,回收麥克羅托夫大人的遺體,還有說明宅邸發生什麼事的人,應該是『神龍教會』的菲魯歐蕾大人的同事。」
「那位大罪司教,現在也以俘虜的身份被關在監獄塔。雖然沒有好好回應這邊的審問,但在從水門都市押送過來的途中,似乎有說過幾次——『怠惰』大罪司教就在菜月・昴的體內。」
突然,愛蜜莉雅放慢腳步,走到拉姆身旁小聲說道。對於她敏感察覺到王城氣氛的感想,拉姆輕輕挑眉回應。
「那個鬍子很長的老爺爺被殺掉是那回事,不過犯人被懷疑是大哥哥他們,這也太扯了吧。」
「愛蜜莉雅大人,請到中央的座位。隨從——」
在她心中,對昴的懷疑——並不是這樣。只是,對昴來說是負面意義的拼湊,滿溢的感情無法化爲言語。
確實,這是最像樣的說法。如果要繼承經常擔憂王國未來的賢人之意志,沒有時間停下腳步。
「菲洛蕾,你也來了。」
「——我明白了。」
只是,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拉姆的立場也間接參與了與「怠惰」大罪司教的戰鬥。世界最有名的大罪司教死亡,那無庸置疑是愛蜜莉雅陣營與魔女教結下因緣的開始。
——同一時間,被叫到王城其他房間的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俯視攤在桌上的王都地圖。
「火災?」
「嗯,是啊。得好好說明,讓對方瞭解昴纔行,這樣之後不管被問什麼都沒問題。」
愛蜜莉雅因爲跟自己不同的原因感到不安,拉姆則是佩服她能舉出十個昴的優點。除了時機之外,還能稱讚什麼?
這點當事者愛蜜莉雅也感受到了吧,在對方說出下一句話之前,她先開口:「可以聽我說嗎?」
菲魯特抓抓頭這麼回答,愛蜜莉雅和拉姆面面相覷。然後,還在愛蜜莉雅懷中的菲洛蕾戰戰兢兢地歪着頭。
然後——
「——愛蜜莉雅!我也要去!我也要一起被關起來!」
這對以騎士身份迎接昴的愛蜜莉雅來說,是難以忍受的侮辱吧。
「……拉姆從以前就覺得昴的花心難以估量,不過現在懷疑的點不在那裏。」
「說起來,我想知道昴爲什麼會被懷疑是魔女教。在王侯館有跟馬科斯先生說過,但波爾多先生你們應該也知道昴至今的活躍,雷格魯斯也是多虧了昴……」
面對如狂風暴雨的質問,連回答都中途被打斷的愛蜜莉雅,用悲痛到快哭出來的聲音大喊——剎那間,響徹會議室的,是坐在房間角落的菲魯歐蕾站起身拍打半圓桌的聲音。
不過,撇開這些事情不說,愛蜜莉雅首先注意到的不是波爾多,而是他右邊的空位。
走廊的門被關上,士兵們比平常還要緊張的氣氛,還有王國騎士團長親自迎接,這些都在在顯示着極度的警戒。換句話說,對方對這邊的印象已經大幅偏向負面。
「……謹記在心,非常抱歉。」
老實說,情勢不妙。根據聽到的範圍,「賢人會」的成員麥克羅托夫・馬克馬洪被殺害,下手的人是庫珥修・卡爾斯騰,協助者昴和碧翠絲被追捕。
雖然形式上是禮儀,但絕對不是歡迎。
她似乎也聽說昴他們的事了。不過仔細想想,今天原本預定要借用萊因哈魯特的力量,趕往普利斯提拉。
所有人都沒有拔劍,手也沒放在劍柄上——儘管如此,還是傳達出這個場合從一開始就是以備萬一。
「對啊對啊!兩人的羈絆很強烈!我也是清楚地……唔嘎唔嘎!」
「……是庫珥修姐姐和昴哥哥的事嗎?」
「不要這樣,不要對愛蜜莉雅這麼嚴厲……最混亂的人是她,最想跟昴說話的人也是她。」
雖然從雷姆那裏聽說過她和愛蜜莉雅成爲了朋友,但還真是親近啊。溼潤的紅色瞳孔,鼻涕都快流下來了,如此感情用事的樣子,同時醞釀出對愛蜜莉雅的真心擔心,以及對這種狀況下能依靠到什麼程度的不安氛圍。
「——愛蜜莉雅大人,以及她的後援者羅茲瓦爾・L・梅札斯西方邊境伯,還有陣營是否掌握到這個問題呢?」
「根據當時相關人士的證言,騎士菜月・昴說中了『白鯨』出現的日期,還事先阻止了魔女教的所有策略。」
「當然!這是愛蜜莉雅和騎士昴的問題,要是有什麼事,我得幫忙纔行,所以才急忙趕過來!」
「——真驚訝,愛蜜莉雅大人也有能感受到這點的感性呢。」
「……就這樣?」
那是拉姆也看過好幾次的,魯莽至極的少年,說出這世上最蠢的話,開始行動時的姿勢。
「——所以纔對我下令。」
她猛然衝向愛蜜莉雅,撲進她的懷裏。
「不,沒有問題。那麼,請到那邊去。」
這樣不好。——身體的不自在,甚至對心情造成負面影響。這樣子,是爲了什麼才答應跟愛蜜莉雅同行的?
愛蜜莉雅如此宣言,站在證人席上,豎起手指朝天宣告。
「麥克羅托夫先生真的?」
她紅色的瞳孔流下一行淚,嘴脣顫抖。
在愛蜜莉雅的反應背後,拉姆也對這不好的緣分——或者該說,對被設計的狀況感到可恨。
實際上,考慮到麥克羅托夫至今爲止在露格尼卡王國所扮演的角色,所有國民都會點頭同意波爾多的回答吧。
然後,這意味着——
被敲醒腳下崩塌,失去自己居所的絕望。
猛然顯露怒氣的菲魯特,讓愛蜜莉雅瞪大眼睛,然後垂下眉尾。菲魯特代替自己生氣,讓她很高興。
拉姆咬緊牙根,到目前爲止都只是前哨戰。
愛蜜莉雅忍不住用手遮住嘴巴,拉姆也想到同樣的事。
因爲,她感受到將愛蜜莉雅和拉姆一起留在這裏的意圖。
菲洛蕾接近起鬨的擁護當然不用說,連愛蜜莉雅清楚否定昴的嫌疑,視線裏蘊含的冰冷熱度都沒有改變。
菲魯特的笑容一如往常,但愛蜜莉雅卻無法像之前那樣安心,這讓她感到非常懊悔。
「那一點,我完全不覺得抱歉,不過被叫去……」
「當然,一開始是被當成戲言置之不理,被囚禁的大罪司教所說的話,認真聽信的人才是笨蛋。但是,麥克羅托夫殿下不是那種人,他有不會將該置之不理的妄言,和並非如此的災厄徵兆搞混的見識。」
波爾多低沉卻清晰的聲音再度提出嫌疑,拉姆皺起眉頭。
從被帶進王侯館的一連串流程來看,至少在場的拉姆和奧托都描繪出最壞的劇本——無法拒絕的進城邀請,以及隨之而來的陣營分裂。
沸騰的意識被潑了冷水,拉姆屏息。
「——根本,不成理由。」
「那種事……!」
就在拉姆評價房間氣氛的時候,坐在圓桌邊緣的人突然出聲——是有着金色長髮和紅色瞳孔,特徵是尼僧服的女性。
愛蜜莉雅臉頰泛紅,拼命訴說,拉姆微微瞪大眼睛。
老實說,昴原本就有袒護「暴食」大罪司教絲琵卡的前科,被追究的話會痛到骨子裏,不過那件事帝國方應該有徹底封鎖情報。
這就是和拉姆的身體狀況無關的,第二件不妙的事情的真意。
跑到愛蜜莉雅面前的菲魯特,依序瞪着前後夾住她的王國兵。
菲洛蕾拿出教典,用力放在半圓桌上。
「那,那,那,那種單方面的審問太奇怪了!我要抗議!我抗議!我可是王選候補者!權力!沒錯,我要用我所有的權力,廢除對愛蜜莉雅的不當對待……!」
身爲姐姐雖然心情複雜,但不得不承認昴很重視雷姆,而且那大概成了雷姆的救贖。『記憶』尚未恢復的雷姆,嘴巴上雖然說了很多,但內心對昴抱持特別情感是顯而易見的。
看不出感情的表情和聲色,徹底完成被賦予任務的使者態度,萊因哈魯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傾聽被叫出來的理由。
「——不過,那些功績本身也是疑惑的焦點。」
用高級的箱子蓋住,優雅地斷絕對方的退路,是上流階級的逼迫方式。彷彿在證明這點,背後馬科斯關上門的聲音重疊了兩聲——兩扇門隔開房間和走廊,意味着徹底防止裏面的對話泄漏到外面。
「——雷姆,好好鞭策葛菲和奧托的屁股。就靠你了。」
「對吧?可是——」
「——被囚禁的『憤怒』大罪司教的證言。」
「大家都嚇了一跳呢。這樣可不行哦,這麼吵鬧」
「麥克羅托夫先生……啊,那麼,該不會……」
「——『劍聖』大人,今天也在嗎?」
菜月・昴是多麼努力、多麼拼命,大家一定都懂。
「碧翠絲大人跟着還……不對,那位大人很寵昴,所以不行。是昴的自制力不夠,只要想着雷姆……和愛蜜莉雅大人就好了。」
而那就是——
更何況,這個疑惑對拉姆來說——
從進行審問的評議室被帶出來,移動到城內的其他房間。
但是這個瞬間,拉姆感覺到這間評議室的對話除了不讓他人聽到以外,還帶有更物理性的隔離意義。
「對象,要活捉。」
說明監視的士兵被欺騙的原委後,文官翻閱手邊的命令書,依序眺望手邊的命令和桌上的地圖。
被拘禁,行動被封住的愛蜜莉雅和拉姆的不足,只能交給留下來的雷姆她們,這是在做好覺悟上的分別。
一看,從證人席站起來的愛蜜莉雅轉過頭,端正的美貌露出銳利視線,對無禮的隨從感到憤怒——假裝如此。逼她做出拙劣的演技,以及自己情緒化到需要愛蜜莉雅出面安撫,這兩件事讓拉姆的心極度自省。
「這個疑問,可以清楚地回答。昴不是魔女教的人,昴是我的騎士,是無可取代的同伴。」
「——我也是,去那個房間。」
「也就是說,巴魯斯的活躍表現太剛好了。」
因爲是自己主動說要陪伴愛蜜莉雅的。
「那也是因爲巴魯斯在討伐『怠惰』時剛好活躍的關係?」
「我不這麼想。既然大家這麼做,就代表大家認爲這麼做是最好的。」
今天,準備好要出發去普利斯提拉後,昴在碧翠絲的陪同下,說有祕密要告知麥克羅托夫而前去赴約。之後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可以確定是和刀傷事件與現在的狀況有關。
「發言權——」
拉姆做出最低限度的抵抗,拒絕離開愛蜜莉雅身邊,站在被迫坐在中央證人席的愛蜜莉雅斜後方。一瞬間,拉姆和愛蜜莉雅視線交會,看到那雙蘊含着不安和感謝的雙眸,拉姆只是微微點頭回應。
「……總覺得,被非常鄭重地關起來了呢。」
把懷疑她是冒牌貨的眼睛挖出來,塞進玻璃珠代替吧。
正因如此,昴必須好好地勒緊自己的繮繩,確實地縮減溫柔的對象——因爲他的八面玲瓏,現在正招致惡果。
「——愛蜜莉雅?」
「發泄過一次……啊——說得也是,姐姐不可能一直被壓着打……該不會,因爲那樣被抓了吧?」
「那不就是反效果嗎……」
「沒事的!有我在!雖然現在是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態,但愛蜜莉雅沒有錯!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那麼,就告訴我吧。士兵慌張的樣子非同小可。」
「——別再說了!!」
「騎士菜月・昴從麥克羅托夫殿下被殺的現場,和卡爾斯騰公爵一同逃走。根據在場者的證詞,騎士菜月・昴使用無法理解的術式,不僅禁止他人的魔法,還操縱看不見的『什麼』。這也是在討論時收到的報告,『怠惰』大罪司教似乎也操縱看不見的手臂。」
在咳嗽和嚴厲的視線中,「菲洛蕾醬?」這麼叫她的是坐在菲洛蕾踢飛的座位旁邊的女性。
「拉姆很抱歉,可是,昴的努力很可疑是什麼意思?」
恐怕對方也是在等待機會才說出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加就太可憐了。」
通常,門是保持敞開的,但這次卻關上了,其意義很明顯。
就在這時——
「……昴和碧翠絲還好嗎?庫珥修小姐好像也在一起。」
但是,愛蜜莉雅對這個回答抱持的感想似乎不同。她眯起被長睫毛包圍的眼睛。
「昴的嫌疑,那是……」
「不,他現在因爲別的事被叫到城堡的其他地方,我也是。」
「我聽說『怠惰』大罪司教是巴魯斯和奧托殺掉的。」
所以——
拉姆配合愛蜜莉雅的信賴,調整自己的表情和聲音。
抱持懷疑的愚蠢人們,全都燒成灰燼吧。
「不好意思,傭人沒有發言權,請你謹言慎行。」
「很遺憾,這個答案我實在無法接受。——包含騎士菜月・昴的嫌疑在內,愛蜜莉雅大人請留在城內。」
「重新在此,說明將愛蜜莉雅大人叫來這裏的理由——關於騎士菜月・昴產生的嫌疑,要開始進行審問。」
仔細一看,站在走廊上的愛蜜莉雅她們周圍,除了帶愛蜜莉雅和拉姆的士兵,還有帶菲魯特的士兵。雖然跟騎士團長馬科斯帶走愛蜜莉雅她們的情況不同——
他所開啓的話題,表面上是對愛蜜莉雅表示敬意,但實際內容卻完全不同。
要說這是謬論,那確實是謬論。昴在對抗魔女教上立下的功績,竟然被拿來懷疑,這叫人怎麼受得了。
聽到拉姆的認知,感覺奧托會說「我有話想說!」,不過現在沒有借給不在場的吐槽男的耳朵。
波爾多眯起粗眉下的眼睛這麼問,愛蜜莉雅的臉頰緊繃。
菲洛蕾依依不捨地離開愛蜜莉雅,興沖沖地把被自己踢倒的椅子扶起來,坐到上面,然後把臉扭向旁邊,不看旁邊的莎克拉。
代替停止思考的愛蜜莉雅,拉姆催促話題繼續,馬可仕原本想斥責她,但波爾多伸手製止,繼續說明。
愛蜜莉雅正面接住她的勢頭,眼睛眨個不停。
「那種事我知道!狄加受傷也是……可是那是因爲流太多血的狄加不小心看錯了吧?」
「————」
而且,波爾多的追究還在繼續。
「愛蜜莉雅大人,感謝您特地前來。」
哭泣、叫喊、流血流汗,這樣鍛煉出來的光輝,正是愛蜜莉雅確實靠自己的拼命努力,贏得的王者器量。
菲魯特的反應和拉姆的態度,讓愛蜜莉雅察覺到「該不會……」。既然要報答昴的恩情——
「那裏,平常是麥克羅托夫先生坐的吧。」
「愛蜜莉雅大人……」
「昴是最不甘心的!」
仔細一看,站在走廊上的愛蜜莉雅她們周圍,除了帶愛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一幕之後——
「對王國來說,這當然是很嚴重的事。但是,波爾多先生你們和麥克羅托夫先生相處很久了吧?既然這樣……」
但是,沒錯,就是這樣。不只愛蜜莉雅和陣營的同伴,像菲魯特這種不同陣營的人,還有其他人,一定也都明白。
「再問你,被『暴食』大罪司教犧牲的人,會從他人的記憶中消失,或者反過來失去自己的記憶。但是,騎士菜月·昴卻記得被遺忘的人。這是爲什麼?」
波爾多的命令只有表面透露遺憾,拉姆咬牙切齒。
說完,菲魯特用下巴示意,那是菲洛蕾飛出來的房間,也是愛蜜莉雅接受審問的房間——會議室。
正因如此——
「……真的嗎?那就好,就這樣。」
「唉,果然會這樣問。在這種不舒服的狀況下,我也不能放着不管,所以很爽快地借給他……雖然想這麼說。」
「首先,請愛蜜莉雅大人先準備好昴的十個優點。」
剛剛的話,總結來說就是菜月・昴被『怠惰』大罪司教附身,從那天到今天一直都是別人在扮演昴,他被懷疑是這樣。
被她影響,拉姆也看向那邊,看向證人席——站在那裏的愛蜜莉雅。
聽到拉姆的話,菲魯特挑起單眉,饒富興味地扭曲臉頰。
悲傷的表達方式不同,被這麼一說愛蜜莉雅就退讓了,但是從退讓一步的地方眺望的拉姆,抱持的印象和本性溫柔的愛蜜莉雅不同。
「拉姆站在愛蜜莉雅大人身後。」
她情緒化的反駁讓議論潑了冷水,但昴的處境依舊惡劣。然後拉姆害怕的是,對昴的懷疑會附帶更進一步的質疑。
這兩人的事也是,當然昴他們和庫珥修的事,還有從王侯館飛奔而出的奧托他們也很令人擔心,擔心的事堆積如山。
「假如這是陣營內串通隱瞞的話,假設騎士菜月・昴是『怠惰』大罪司教繼承者的嫌疑屬實,那麼讓愛蜜莉雅大人蔘加王選,累積至今的功績理由也……」
「雷姆和尤里烏斯都因爲昴還記得,纔沒有變成孤單一人!」
被不講理和不合理的暴風雨沖走,就算哭喊也不奇怪。
以沉重語氣開口的是坐在半圓形圓桌旁的衆人中,散發出格外強烈印象的禿頭老人——波爾多・謝爾蓋夫。
聽到她這麼說,愛蜜莉雅垂下形狀姣好的眉毛,「是啊。」
和在王侯館迎接愛蜜莉雅的士兵一樣,他們的眼神和全身都因爲使命感而緊張,無言敬禮後讓拉姆她們通過,目送她們的背影——只不過,通過後沒多久,就感覺到走廊的門被關上了。
先前愛蜜莉雅和菲魯特一同造訪,表明參加王選的意思,以及指名騎士的房間。相隔數日再度造訪,待遇卻和當時截然不同,周圍的態度簡直像在看罪犯被押送。
因爲身體不適而臥牀,所以關於庫珥修和「神龍教會」的糾紛只有稍微聽到,被逼到絕境的庫珥修想不開而犯下兇行,剛好在場的昴基於情義庇護她——很有可能是這樣。
愛蜜莉雅啞口無言,波爾多乘勝追擊繼續說下去。像是順着波爾多的氣勢,坐在半圓桌旁的人們紛紛點頭。
拉姆個人認爲這是愚蠢的懷疑,陣營方面除了否定以外別無選擇,但追根究柢,這個嫌疑的出處不明。
——拉姆和愛蜜莉雅被帶到的不是大廳,而是城堡重要人士用來開會的城內評議室。
「那當然咯?我被喜歡腸子的可怕女人盯上時,就欠了小哥人情。而且在普利斯提拉看到真正的大罪司教,還護送過『憤怒』哦?那些瘋子和小哥不可能是同伴吧。」
「菲魯特?」
「——最壞的想象成真了。」
「名聞遐邇的『賢人會』諸位,竟然會以這種懷疑爲由設置這樣的場合,真是難以置信。在懷疑內容之前,情報來源纔是問題吧。」
「——我的名字是愛蜜莉雅。只是愛蜜莉雅。艾力歐爾大森林的『冰結魔女』。」
但是——
面對淚眼汪汪的菲洛蕾孩子氣的反駁,被稱作莎克拉的女性聳了聳肩。雖然兩人的演技實力差距很大,但是愛蜜莉雅溫柔地撫摸着被駁倒的菲洛蕾的頭。
「推測脫離王侯館的愛蜜莉雅大人陣營的殘存者,企圖鑽過監視網逃到貴族街外。」
「愛蜜莉雅……嗯。嗯!我會睜大眼睛守護你的!」
「是小的僭越了,因爲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耳朵。」
既然需要絲琵卡的權能,帝國也不希望她的身份曝光——因此,那件事應該不會跟昴的嫌疑扯上關係。
「看清楚了,愚蠢的人們。」
或者,麥克羅托夫叫昴去的理由,正是——
「嗯,謝謝你,菲洛蕾。你非常可靠。我會在你的守護下努力的」
「——愛蜜莉雅大人的話我明白了,我們也不打算用這種藉口貶低騎士菜月・昴的名譽。」
「雖然想相信大家一定都沒事……」
「龍會出現還是魔女會出現——不管怎樣,都沒有好預感呢?」
愛蜜莉雅的聲音強行介入潰堤而出的懷疑巨浪。
瞬間,波爾多的粗嗓門爆發,被正面痛擊的愛蜜莉雅僵在原地。
拉姆推開想要回應愛蜜莉雅信賴的所有人,自己開口。
沒有人立刻回話。
「————」
△▼△▼△▼△
果然對方從一開始就鞏固無法反駁的論據,才把愛蜜莉雅叫出來。
面對出乎意料的質問,愛蜜莉雅的藍紫色瞳孔劇烈搖晃。另一方面,在她身後的拉姆聽到後,淺紅色的瞳孔也加深困惑之色。
「——等一下!」
沉默片刻後,萊因哈魯特折起命令書,還給文官。
「馬科斯團長,發生什麼事了。和審問有關嗎?」
愛蜜莉雅和拉姆的主從,做出不合時宜的發言,原本被沉默支配的會議室,被衝進來的士兵聲音劃破。
她用穩重的口吻和表情看着抱住愛蜜莉雅的菲洛蕾。
「討伐多名大罪司教,以及三大魔獸『白鯨』和『大兔』,是嗎?『大兔』雖然尚未確認,但其他都是有第三者證言的事實。」
只留下這句話,萊因哈魯特的視線從地圖和文官身上移開。
「菲魯特也這麼想嗎?」
「空氣很緊繃,應該說有這種感覺。我在森林和帕克一起生活的時候,只要到附近的村子,大家都是這種態度……說不定,我們被嚇到很——可怕。」
△▼△▼△▼△
話雖如此,這個論調是找碴——至少,對方也知道目前這樣只是單純的胡亂猜忌。不過,既然像這樣強行審問愛蜜莉雅,就代表對方有其他根據。
「愛蜜莉雅大人……」
「拉姆,你該不會在生氣吧?」
「連大征伐時都逃掉的『白鯨』被討伐,緊接着又討伐了那個『怠惰』大罪司教……連災人都能討伐,做得太好了。」
這個愛蜜莉雅,不可能是走在適度的鋪裝、約定好的欺瞞功績上,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其實,愛蜜莉雅必須在中間調停——
門的左右各兩人,牆邊四人,房間中央是半圓形的黑檀圓桌,深處也有複數人影像在待命。
聽到斬釘截鐵的回答,愛蜜莉雅靜靜地吐氣。
「哎呀,被討厭了呢」
「我們和您悼念自己人的方式不同,僅此而已。」
「但是,就算是魔女教,會切割肩負重要職責的人嗎?」
「——是呢。對了,菲魯特大人,有事商量。」
「這些人的目的,推測是與騎士菜月・昴會合,或是準備奪回留在城內的愛蜜莉雅大人。當然,目前還只是推測,不過在監視下從王侯館趁火災騷動逃離的事實很嚴重。」
因爲打從一開始,這場審問的結果就決定是這樣了。
拉姆聽到自己的聲音,才發覺自己的聲音不知不覺變得險惡。
那就是——
「——留在王侯館的愛蜜莉雅大人陣營的成員,趁看守不備離開了王侯館。雖然沒有士兵受傷,但現在正在追查他們的行蹤。」
——昴被冠上荒謬的嫌疑,爲了洗刷污名,陣營必須團結一致,結果自己卻曝露出離萬全狀態差得遠的醜態。
「那樣講,狄加就太可憐了。」
昴被懷疑的最大焦點,就是——
聽完拉姆的回答後,菲魯特咂嘴,愛蜜莉雅點頭。
道謝的同時,沒有被要求離開的事實印證了自己的推測,拉姆不禁感到苦澀。
「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且是類似大罪司教,擔任重要職位的嫌疑。」
「那是——」
「————」
愛蜜莉雅的藍紫色瞳孔微微搖晃,拉姆也沉默以對。
「——愛蜜莉雅姐姐!」
——「怠惰」大罪司教的後繼者,這纔是菜月・昴被懷疑的真正原因。
可是,現在這個時刻,「劍聖」的回答卻慢了一拍。那和與萊因哈魯特一同前往王城的主人的存在有關——
菲魯特毫不動搖的回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這麼說,總覺得我們很合得來呢!」
照着指示穿過門後,室內數道視線和緊繃的嚴肅氣氛迎接拉姆她們,無言的緊張感高漲。
「會談的詳細目的沒有讓我們知道,但是,既然騎士菜月・昴在場,又有討伐『白鯨』和之後與『怠惰』戰鬥都提供協助的卡爾斯騰公爵在,就不得不產生這樣的疑惑——對騎士菜月・昴而言,發生了對他不利的事,所以麥克羅托夫殿下才會被殺。」
「那麼,要怎麼相信自己放棄解釋機會的人!!」
聽到士兵焦躁的控訴,馬科斯側耳傾聽。然後,聽到士兵壓低的聲音,馬科斯的眉間刻上深深的皺紋,沉重地低語:「這樣啊。」
可是,即使有自覺,也無法抑制接下來的話中感情——因爲對昴的懷疑和侮辱,等同於斷定昴每天晚上頻繁去探望持續沉睡的雷姆,也是出於某種企圖。
發出啪噠啪噠的腳步聲,臉色大變跑向愛蜜莉雅的人,是和她同樣是王選候補者的菲魯特。
「——那麼,菲洛蕾大人,差不多該回座位了」
「什麼啦!接受和類似接受不一樣吧!只有做不做而已!不做的話就是不做!」
愛蜜莉雅的成長叫人高興,但不是在這種狀況下——不是在這種結論已經決定好的審問場合。
「非常抱歉!但是,有必須儘快傳達的事!」
「意思就是,懷疑一切都是刻意爲之。討伐多名大罪司教,還有討伐三大魔獸,全都是爲了深入王國內部的謀略一環。」
沒有回頭確認,令人火大的是,這隻能說是信賴的證明。愛蜜莉雅相信拉姆會怎麼回答,相信拉姆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色慾』大罪司教的惡行,讓卡爾斯騰公爵受到無法痊癒的傷。騎士菜月·昴遭受同樣的傷害卻平安無事,這要怎麼解釋?說啊。」
聽到波爾多的提問,馬科斯轉過頭,瞥了愛蜜莉雅一眼。然後他緩緩左右搖晃巨大的身軀。
「對、對啊,那樣比較好。我也想這麼說,總覺得我們很合得來呢!」
如此報告的,是被「賢人會」派來的使者文官。
被愛蜜莉雅緊緊抱住的菲洛蕾,「啊」地一聲,注意到在旁邊搔着頭的菲魯特。
勇敢又堂堂正正,威風凜凜,以愛蜜莉雅信賴的拉姆風格,從後方支持咬緊牙關,不向任何困境屈服的愛蜜莉雅。
疑惑的焦點,被放在話題中心的嫌疑火種,讓愛蜜莉雅倒抽一口氣。
「冷,冷靜點,菲洛蕾。不能做那種事。你的心情我非常高興,但要是那麼做,也會給你添麻煩的。」
看到被帶進的房間,拉姆首先確認士兵的配置。
經過這樣的一幕之後——
那是菲魯歐蕾維持將教典壓在半圓桌上的姿勢,瞪大雙眼的聲音。她眨了眨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房間正中央。
不管怎樣——
「菲魯特大人,您的心意令人感激,不過愛蜜莉雅大人已經對裏頭的人發泄過一次了,所以請放心。」
「你們用那種眼神看我,不是第一次。至今爲止,我被那種眼神看過好幾次,然後沮喪,最後又抬起頭來。」
「那麼,這件事完全無憑無據,只是我們無謂的揣測?」
「可是!不要只在魔女教和三大魔獸的時候纔看我的騎士!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時候,還有在佛拉基亞的時候……不對,不是那樣。更早之前,在王都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昴也救了我,跟魔女教沒有關係!」
平常的話,萊因哈魯特會立刻接受命令書上的內容,然後展開行動。
「魔女教,而且大罪司教之間互相憎恨,聽說也有這種事,有可能是趁機利用魔女教內部的對立——」
說起來,這兩個人的關係應該非常複雜。
「——您的意思是?」
「剛剛那些話,我只覺得是因爲你們事先就覺得昴很可疑,所以纔會看起來像那樣。昴的直覺確實很準,總是能找到最好的方法,多虧如此才能勉強應付魔女教……」
萊因哈魯特接過命令書,上面的內容確實和文官剛纔告知的一字不差,可以察覺到命令的徹底與堅定。
「那是因爲,說不定會爲了一個位子搶兩次哦?先不管合不合得來,我們有因緣吧。」
「——哈!當然。」
被說了就算眼前一片黑暗也不奇怪的話。
文官只說出名字,沒有繼續說下去。而萊因哈魯特也沒有詢問其中的意義。
「要怎麼解釋是你的自由,但是拖延對話的話給人的印象可不太好哦?菲洛蕾醬鬧彆扭的話,愛蜜莉雅醬不就喫虧了嗎?」
愛蜜莉雅毅然回答被加諸的疑惑,菲洛蕾在一旁起鬨,被旁邊的莎克拉捂住嘴巴,但兩人的結果都一樣——氣氛沒有變化。
愛蜜莉雅也知道這點,所以即使被巨浪翻攪,她雙眸中對騎士的信賴依舊沒有絲毫動搖。
——不妙。
「————」
恐怕對方也是在等待機會才說出這些話,但每一句都欠缺決定性的懷疑,不足以讓疑惑的種子萌芽。
從那裏延伸到貴族街外圍的幾條道路上,打上了紅色印記。雖然王都的地圖很熟悉,但現在卻變成顯示逃跑路線和包圍線的冰冷圖畫。
「嗚咕咕咕……莎克拉你這個笨蛋……!」
「聽說面對那個大罪司教,幾乎沒有出現人員傷亡就完封了,想到魔女教至今引發的事件造成的損害,實在難以置信。」
「證言?」
「不,算了。那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最大的焦點在於證言。」
「——巴爾加・克羅姆威爾。」
「主人在王城辯解,部下卻在背地裏欺瞞王國。要將這視爲善意,實在有點勉強。」
「有什麼問題嗎?」
「您說這是謬論?但是,面對至今讓各國嚐到無數次辛酸的魔女教,僅僅一年半就取得太多成果了,三大魔獸也一樣,簡直就像是刻意給予騎士菜月・昴活躍的機會。」
「————」
「——傳令!傳令!」
事實上,菲洛蕾的態度並不被評議室的衆人——出席的『賢人會』的衆人,以及拉姆認識的幾名上級貴族和近衛兵們所歡迎。
「——總之!我反對這種做法!教典上也這麼寫,『無救贖之魂,此天空下無一例外。仰望天際龍影常在,約定平等救贖賜予衆生』!」
不像她會有的嚴厲措辭,是爲了幫拉姆的失誤打圓場,她以自己的方式表達。自己的行爲被他人扛起責任,讓拉姆感到焦躁。
但是,真的完全沒有哀悼的餘地嗎?拉姆抱持疑問。——至少,對正在累積中的事態,懷疑越來越強烈。
好不容易忍住不抱緊菲魯特,菲洛蕾卻像這樣撲過來,忍耐也白費了。
就這樣轉身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須團結一致,結果自己卻曝露出離萬全狀態差得遠的醜態。
聽到那低語中,有理解的音色,拉姆眯起眼睛。
「你說你也是……你也被叫去了嗎?不是因爲擔心愛蜜莉雅?」
「雖然有進行追蹤,不過那些人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要是急於壓制,士兵和對象恐怕都會出現犧牲,因此——」
「您是認爲我們該沉浸在悲傷中,流下眼淚嗎?但是,如果是吾等所知的麥克羅托夫殿下,他纔不會希望我們這麼做。他不是會允許自己的死讓王國的頭腦腐敗,手腳慢慢壞死的人。」
「昴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拉姆補上的多餘一語,讓視線嚴厲起來,但那是她的真心話。
他討厭亞人是出了名的,但沒想到在被視爲穩健派的麥克羅托夫不在時,會如此強硬地排除愛蜜莉雅。
放在地圖中心的棋子,代表位於貴族街的王侯館。
所以,所以,她沒有回頭。拉姆必須回應她的信賴。
「——西莉烏斯的。」
「謝謝你,沒有趕走拉姆……既然如此,我也想問,因爲是西魯特說的,所以你們認爲昴是『怠惰』的大罪司教?」
嚇一跳的愛蜜莉雅他們回過頭,看到頭髮凌亂、哭喪着臉的菲魯蕾從對面跑過來。
聽到馬科斯低聲報告,波爾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實印證了自己的推測,拉姆不禁感到苦澀。
就這樣轉身離去,文官在他身後只補上一句話。
可是,那個「怠惰」大罪司教和昴的關聯性被懷疑——
「我會阻止。」
「吵鬧!? 我纔沒有吵鬧,不如說我是打心底感到後悔!要是和愛蜜莉雅在一起的話,一開始就能陪在她身邊了!教典上也這麼寫着。『一個人的救濟,是由萬人的祈禱所成就。將龍之恩惠與鄰人分享之時,孤獨的靈魂將得到治癒,成爲真正的救贖』!」
「————」
「是的,『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大人,命令您追蹤並捕捉他們。請看。」
在愛蜜莉雅的懷裏,菲洛蕾抬起頭,毫不猶豫地說道。被她的氣勢嚇到的同時,愛蜜莉雅強烈地感受到一股感動湧上心頭。
「不是隻有擔心啦,抱歉。」
在入口旁待命,見證到現在的審問的馬科斯,擋在衝進來的士兵面前,怒吼道:「蠢貨!」
菲魯特閉上一隻眼睛,稀奇地看着菲洛蕾,菲洛蕾也慌張地緊抓着愛蜜莉雅回看菲魯特。
「方纔,您說欠巴魯斯人情對吧,可以儘早還清嗎?」
「——不用擔心啦,愛蜜莉雅姐姐。現在只要煩惱大哥哥他們的事就好,不用連我的問題都一起煩惱。」
「不能一起被抹黑,算什麼朋友!?我啊,和愛蜜莉雅一起被抹黑也無所謂!」
嘲笑、懷疑、看似正確的追究,都在那一瞬間,於愛蜜莉雅的自報名號前失去去處。
「是啊,因爲昴好像幹了很——多壞事。」
「在王都舉辦的論功行賞……討伐『白鯨』和討伐『怠惰』大罪司教的功績受到表揚時,我記得有聽過詳細的報告。報告中提到,『怠惰』大罪司教是會附身在他人肉體上的邪精靈,會依附在好幾個身體上——您怎麼看?」
就連拉姆都給予唯一好評的昴的時機掌握,發揮的場合不只限於與魔女教有關的狀況。要說的話,昴總是掌握得很好,這點可疑度和他是魔女教徒的嫌疑並不相等。
「————」
這種周到的安排,該不會連麥克羅托夫的死都——不管怎樣,他遺憾的態度除了虛僞還是虛僞。
文官突然說出的名字,讓狹窄房間的氣氛降到冰點。
愛蜜莉雅的反駁,雖然說法稚拙,但卻正面迎擊波爾多他們投射過來的嫌疑。
「那麼,騎士菜月·昴是從哪裏來的什麼人!在以你的騎士身份在王城報上名號之前,他沒有任何紀錄!這是爲什麼!!」
「——沒必要離開,不過以後發言請節制。要是再犯,會被質疑的不是別人而是愛蜜莉雅大人。」
「拉姆又失態了,有必要的話,拉姆會離開這裏。」
「菲魯歐蕾醬?稍微安靜一下吧。」
在她心中,對昴的懷疑——並不是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是——
「並非無關。」
「現在正在重要的審問中!你在想什麼!」
全員流血、流汗、流淚所構築起來的一切,全都——
——靜靜走在長廊上,拉姆觀察擦身而過的城內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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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困難?」
這麼說着,緊緊抱住愛蜜莉雅的尼僧服女性——因爲被稱作菲洛蕾,拉姆也意識到她是參與了王都最近的混亂的新王選候補者。
「沒有錯,這是確認過的事實。對王國來說,沒有比這更大的打擊了。自從王家的各位駕崩之後,就沒有發生過如此嚴重的災禍。」
「咦,十個?只能講十個嗎?十個根本不夠講吧……」
至今爲止,自從王選開始以來,愛蜜莉雅、昴、陣營累積的努力結果,全都被視爲是捏造的假象。
「儘快?什麼事?」
「菲魯特,沒關係!我接受……雖然非常不能接受,但類似接受的感覺。」
「原來如此。」
回想起來,感覺每次都是關鍵時刻,不過先不管這種無益的感慨,拉姆和愛蜜莉雅一同面向正面——停下腳步的馬科斯推開盡頭的門,催促兩人入內。
聽到愛蜜莉雅的話,菲洛蕾擦了擦溼潤的眼睛,連連點頭。然後,終於得到插嘴機會的馬科斯催促她回座。
「喂,這是怎麼回事?簡直把姐姐當成罪犯對待。我們可是王選候補者,做這種事好嗎?」
約定好的人,愛蜜莉雅他們和菲洛蕾他們都沒出現,菲魯特會擔心發生什麼事也是當然的。
「————」
「——愛蜜莉雅!」
「————」
——留下這句話,「劍聖」離開王城的小會議室。
「啊?什麼事,女僕姐姐?」
這時,評議員室的門被用力打開,少女的聲音響起。
雖然忍不住想抱緊她,但這麼做可能會被當成拿菲魯特當人質,所以忍住了。
聽到馬科斯低聲報告,波爾多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後消瘦的賢老嘆氣,凝視愛蜜莉雅。
「當然。竟然相信大罪司教的說詞,真是豈有此理。被囚禁的『憤怒』有作用於他人內心的力量,其效果——」
「——拉姆!」
「……是呢,對不起。波爾多先生你們也非~常難過吧。」
「我們不會輸的——對吧,拉姆!」
「什麼……」
「廚房的地板下冒出濃煙,沒有確認到實際的延燒,濃煙大半是煙囪堵塞導致換氣不順。」
愛蜜莉雅手指朝天,沒有回頭地呼喚拉姆。
「——不過,您的騎士有濃厚的嫌疑,是『怠惰』大罪司教的後繼者,關於這點您怎麼看?」
畫出這幅畫的某人,將線周到地張到這種地步。
「所以,就算回到原點,我也不在乎。我——我們不會輸的。」
菲魯特毫不動搖的回答,讓愛蜜莉雅又拼命忍住想抱緊她嬌小身軀的衝動。
波爾多緩緩搖頭,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回答。
「那是昴和碧翠絲想出來的魔法……」
「——關鍵時刻到了。」
「菲洛蕾……」
「不,不是那樣。不過,現在沒辦法立刻行動。」
愛蜜莉雅重新面向半圓桌,對反省自己的拉姆如此進言。
「真是周到的招待。」
他是「賢人會」的成員之一,過去曾在「亞人戰爭」中親自揮舞斧槍的王國英雄。而且,他也是因爲經驗而對亞人採取強硬態度的人物,和愛蜜莉雅的相性可說是最差的。
「是的——騎士菜月・昴是魔女教的相關人士,而且是類似大罪司教,擔任重要職位的嫌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