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76 『名爲自己的地獄』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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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前,少女體驗到「死亡迴歸」,抱着頭抽抽搭搭地哭泣,菜月・昴則是凝視自己的手掌。
被叫作怪物,被這樣辱罵,自己並沒有受傷。
腦袋有問題,不可能忍耐得了,被這樣大叫,自己也能夠理解。
昴本身,已經死了這麼多次。
這種經驗非比尋常,這點他有自覺,只是咬緊牙根忍耐而已。
除了自己以外的某人,朋友、熟人、連長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們,重要的同伴和喜歡的人們,與其讓他們遭遇比死還痛苦的事,不如自己一個人忍耐。
這樣的想法——
「——啊啊,我真了不起呢,菜月・昴。」
那是嘗試通過這種方式,將那個的權能連同被統合的魔女因子一起奪取,但卻因爲意想不到的妨礙而失敗了。
從四百年的等待中解放,想繼續祝福現在的夏烏拉。
而且,就算失去『記憶』,不管重複多少次,果然還是會被你吸引,回到這條路上。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如果當時沒有被妨礙的話,現在路伊說不定已經和那個合爲一體了。
如果能做到,那麼消除自身權能的效果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如果能實現的話,說不定——
「難道……你打算獨佔權能嗎?」
「——冰之劍藝!!」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
從自負和自尊心,昴做到了將魔女因子一分爲二的絕技。
可是,她一次都沒有活用走偏路的迴歸機會,這是她的決定。
用力抬起頭,路伊瞪大閃閃發亮的瞳孔大叫。
但是,路伊沒有餘裕去顧及『路伊』的反應。路伊抱着『他人』想要觸碰的肩膀,厭惡地搖着頭往後退。
獻身支持昴,比任何人都先察覺到昴內心極限的碧翠絲。
殺人成癮,未來即將被黑暗封閉的梅莉。
就這樣,在可怕的狂人消失的「記憶迴廊」中,路伊・阿爾尼普吐出很長很長的顫抖氣息,確認自己的生命。
「我們說過,只要想做就什麼都做得到。既然如此……」
面對正面迎擊的敗北證明,路伊凝然睜大雙眼。
多虧如此,失去的『記憶』和之後的『記憶』才能統合。
這世上,不是所有問題都能用「不知道」來解決。而且,路伊和其兄弟們所幹的壞事,是絕對無法原諒的殘忍行徑。
「嘻、嘻、嘻……」
「——不管幾次,不管幾十次幾百次!我們不是約好要挑戰到奪走『死亡迴歸』的權能爲止嗎!只是稍微失敗而已,算什麼嘛!再奪走哥哥的『記憶』,不管幾次都重來就好。我們交換角色,不管幾次都挑戰下去!因爲失敗,可以挽回!」
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其他人做不到的事,自己去做就行了。
然而——
「————」
他人的,世界的舉手投足都和恐懼相連結,那種感覺昴也懂。
看着昴的反應,路伊「哈」地張開收起利牙的嘴。
「我們得到幸福的方法,怎麼能讓你獨佔!」
「——我不會救你。」
就像昴過去被拯救那樣,有人朝她伸出手。
「————」
就這樣爆發的路伊,看在昴的眼裏格外遙遠、渺小。
抓住頭髮的手臂用力,路伊因疼痛和恐懼而發出悲鳴。然後,他推開眼前的「路伊」的胸口,讓對方半身發出悲鳴,一屁股坐到地上。
「既然如此,你就把至今爲止喫掉的人全部解放。這樣的話……」
突然,路伊感覺自己的心中有什麼乾涸、龜裂、碎裂的聲音。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碎裂的聲音。
菜月・昴很厲害的話,那是因爲恥辱和後悔讓他變強。
不管她外表多麼惹人憐愛,散發出多麼哀悽虛幻的氛圍,用多麼引誘大人庇護的態度,昴都不會原諒她。
因爲記得那種靈魂凍結的感覺,所以昴閉上眼睛。
△▼△▼△▼△
「你以爲做一百次就能贏嗎?就算做一千次也打不中哦?」
「————」
「——嗚。」
七大罪是『傲慢』『嫉妒』『憤怒』『暴食』『怠惰』『色慾』『貪婪』。
「可是,你們……你,卻侵犯了它。」
背後傳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我下意識停下了腳步。我立刻循聲回頭,從拐角處出現的人影映入眼簾。
恥辱和後悔,都是爲了成就現在的自己所必要的「記憶」。
因爲,這並不是其他人的,而是『路伊・阿爾尼普』的『記憶』。自己的『記憶』無法消除。無法奪取。無法取出。
路伊只能和抱着自己的身體,和與那個對峙時完全相同的反應。
「沒錯,就是我們。因爲抽到了下下籤,所以在這裏等着的我們。到底哪一邊會成爲哥哥的一部分,玩到最棒的人生體驗版呢?你來報告說已經準備好遊玩環境了嗎?」
可能會成爲路伊的死因。是可能會殺死不想死的路伊的害敵。
所以她無法克服「恐懼」——「死亡迴歸」只會是將她拖進惡夢,讓她無法逃離地獄的詛咒。
希望他能把這裏交給我,希望他不要考慮太多。
——只有自己理解那是什麼。
作爲副產物,以魔女因子身份進入昴體內的路伊被當成異物彈出。但是,昴親眼看到她自由自在地抽出、剝除、恣意玩弄自己奪走的『記憶』。
至少現在,這個瞬間,如果考慮戰鬥以外的事情,我可能會哭出來。
昴的聲音充滿力量,卻被路伊簡短打斷。
△▼△▼△▼△
沒有着力點,連要踩的地面都曖昧不清,昴在這「記憶迴廊」裏無能爲力,是弱者。
「不,我懂!因爲,我們就是我們。對吧。爲了得到幸福,我們不擇手段,也不能選擇手段!幸福,會因爲一點小事而不斷減少!」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你是什麼意思,你有什麼企圖,你有什麼想法,你說啊!?」
『路伊』從口中否定自己是同一存在。
就這樣,失去『記憶』前後的菜月·昴得以統合,結果成功讓菜月·昴再臨。
冰錐填滿了石造的通道,擊中了地板、牆壁和天花板,冰粉漫天飛舞,凍結的空氣直擊目標,對目標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那是和打算放棄一切的昴溫柔互相傷害的藍髮少女。
而這也適用於失去『記憶』,回到被召喚到異世界的當初,藉由解讀『死者之書』而來到這裏的『菜月・昴』。
當然,就算不說,路伊也知道那件事。
路伊對自己的認知感到愕然。
但是,現在的「自賣自誇」不一樣。
視野變成一片白,從不是這裏的某處,不是世界的外側,從那樣的空間被趕出去的途中,昴如此低喃。
一瞬間,昴被路伊的反應嚇到,但看到她表現出對話的態度,昴立刻重新振作。比起害怕到無法對話,這樣要好太多了。
因爲那是菜月昴也曾體驗過的,名爲自己的地獄。
萊伊把手放在額頭上,發出一半傻眼一半煩躁的嘆息。我看着他,靜靜地屏住呼吸,準備按照自己所說的話去做。
「把你喫掉的那些人全部解放。只要『名字』恢復,就算是已經死掉的人也能恢復名譽。如果是活着的人,就能和家人重逢。只要你肯這麼做,我就……」
說到底,爲什麼無法奪取「異世界召喚」之前的「記憶」呢?
路伊・阿爾尼普,「暴食」大罪司教,佇立在白色世界的「靈魂」褻瀆者。
「嗚,啊!」
爲什麼能保持正常,他不明白。
雖然是順勢說出口的話,但只要照做就行了。
雖然陳腐,但人無法獨自生存。所以,被「恐懼」囚禁的她,必須有人伸手拯救。
「————」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
「——別說出那個的名字!!」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碰我!不要過來!」
「我一秒都不想跟大哥待在同一個地方!生理上無法接受!生命上無法接受!命運上無法接受!所以,消失吧!要喫大哥的,是哥哥和兄長!要喫誰隨他們高興!我們纔不要!」
路伊睜大了眼睛,眼中只有對昴的恐懼。
僅僅如此,我心中那想要壓抑住的不安,悲傷,還有現在顧不上的情感都飛走了。
不管導火線是喜悅、憤怒還是悲傷都無所謂,只要知道一切的結局都通往「恐懼」,那到底該對什麼喜悅、憤怒、悲傷纔好?
「————」
但是,她從那裏吸收的不是對他人的慈愛和體貼,而是更加漆黑醜惡的慾望,踐踏他人拼命的人生,做出唾棄的行爲。
「很危險,等一下!呃,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但那邊是敵人!這裏交給我!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
路伊癱坐在白色地板上,維持抱着自己膝蓋的姿勢,被散落在地板上的金色長髮包圍,從髮絲的縫隙間凝視昴。
膽怯、畏縮的路伊被昴的話打中,像感到痛楚似地顫抖。
「啊,啊,啊啊……」
應該知道自己的『靈魂』的存在——那對路伊來說,現在已經是他人了。
除了自己以外的某人,朋友、熟人、連長相和名字都不知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救你。」
被奪走的自己的『記憶』,是利用『死者之書』重新體驗的形式。
如果那有可能,就有辦法拯救被奪走『記憶』和『名字』的人們——
「不要!不懂!不懂!不懂我們的心情!」
彼此用無法相信對方的眼神看着對方,白色的世界上空虛地沉默着。然後,路伊什麼也說不出口的時候,「路伊」睜大眼睛。
「拉姆和尤里烏斯都在勉強自己。那兩人竟然會這樣,真是不得了。」
和那個——
將愛意和確切的安心放在脣上,昴抬起頭。
想笑,想生氣,想悲傷,路伊的表情亂七八糟,用不屬於任何一種的恐懼表現困惑、不知所措、哀求。
然後直接用力地讓他抬起頭,用同樣的臉,在可以感受到呼吸的距離互相凝視。
雖然不知道——
路伊理解了。眼前的,和自己有着相同的臉,和自己累積了相同經驗的『路伊』。
然後,面對正面宣言憎恨自己的昴,路伊在無形的白色世界中用指甲抓着,拼命後退拉開和昴的距離——
那個,作爲另一個自己的『路伊』,和路伊不同,並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人爲了和他人一起活下去,就絕對不能忘記這七項約定。
沒有實際的作爲,用輕率的論調稱讚自己,這種事他做過。爲了安慰自己,或是爲了鼓舞自己,他利用過這種話。
『討厭的事和痛苦的事,都由你自己來承擔吧。——不要逃避『記憶』』
「——路伊・阿爾尼普,你輸了。」
在興奮的言語之後,『路伊』輕輕地伸出手。當那隻手即將觸碰到自己肩膀的瞬間,路伊激動地揮開了那隻手。
但是,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得到的只屬於自己的人生,把路伊的■——把『心』碾碎,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所以——
大罪司教犯下難以饒恕的罪行——那是菜月・昴的結論。
粗暴地,竭盡全力地,帶着最大限度的拒絕,如同字面意思,揮開了半身的手。
『路伊』無法理解,害怕着內心的傷痕和磨損的路伊。
——那就是菜月·昴沒有被囚禁在地獄的理由。
如果七大罪是人活着就無法擺脫的宿業,那麼揹負罪業的人爲了和他人一起活下去,就絕對不能忘記這七項約定。
「我不會救你,也不覺得你可憐。」
「————」
自己經歷的事,自己走過的路,無法消除。因爲那是確實在路伊心中誕生的,『路伊・阿爾尼普』自己的歷史。
那些全都成了菜月・昴這個人的食糧,由那些所構成的菜月・昴,累積了許多「死亡」才抵達這裏。
「和說好的不一樣!我們怎麼了!?那是什麼反應!態度!回答!」
實際上,路伊和「路伊」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路伊在昴的體內體驗「死亡迴歸」,然後做壞事促使昴和「菜月・昴」分離。
明明不知道那是什麼,卻用高高在上的態度說那是東西。
那是第一次在異世界拯救昴的性命和心靈的銀髮少女。
意味着『死』——意味着那所看到的世界。
「暴食」的權能之力,本來應該能將對象的「記憶」啃食到誕生的瞬間爲止。然而,卻只能奪取從那之後的一年間的「記憶」。
路伊成爲那東西的一部分,在那之前幾乎把那東西的「記憶」連根拔起。慢慢地,毫無遺漏地啃食「記憶」,咀嚼。
沒想到,竟然會受到被吞噬的『記憶』之一的反擊。
「哈?那是什麼?」
「這樣的話,怎麼樣?」
「——只有我們知道菜月・昴。你這個笨女人。」
發生了許多悲傷的事,也留下了痛苦的回憶。
站在路伊回頭望去的視線前方的是——
路伊迸發的感情出口,全都直接連結到「恐懼」。
趕過來的少年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的兄弟,是你最後的救命繩,我懂了——我會斬斷那條救命繩,讓你補償我。給我記住,路伊・阿爾尼普。」
一邊興奮地拍着手,『路伊』一邊回想那禁忌的相逢。
將本來應該只有一個的魔女因子分成兩個,雖然是同一個人,但『靈魂』被分割,是真正意義上的另一個自己。
「順利得到『死亡迴歸』的權能後,打算馬上消除哥哥,只讓自己享受嗎?把我們丟在一邊。」
路伊的決斷,可恨的是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手段。
「那我就做一萬次!我不會讓你去大家那邊的!」
「如果,你不喜歡我……就由你自己做個了斷……」
就連貪求所有「記憶」的路伊,都無法理解那樣駭人的存在。那東西真正可怕的是,難以置信的精神力。
一定是解除對方警戒,潛入其內心的天性素養——說不定,是被強制磨練出來的,宛如赤子般的無垢結晶。
「不會!不會,不會,不會的,不會的,因爲不會,因爲知道不會,所以!大哥哥不會放過我們!絕對的絕對!因爲……」
結果,昴的存在被抽離——
我立刻在心裏想着「不好」。
我察覺到這一點,用力咬緊牙關。如果能通過對話解決問題,那是最好的。但是,如果對方不打算對話,那就沒有猶豫的必要了。
「不,不是!」
「——咿。」
「————」
正好,這是不久前被那傢伙說過的話。
「我知道……我知道大哥的手段!因爲我們就是大哥!所以,我知道大哥會怎麼做……但是,我不會讓你得逞!」
可是——
我不想讓大家看到我脆弱的一面,給大家添麻煩。
失去自己的依靠,即使如此還是抱持信念握劍的尤里烏斯。
那是保護被一切背叛的昴的禮服少女。
就算相信,結局也通往「恐懼」。
所以,我正準備踏出腳步——
然後,「記憶迴廊」逐漸解開——
眼前沉溺在恐懼中的路伊・阿爾尼普,沒有那樣的心靈支柱。
雖然纔剛開始練習劍技,但我很擅長活動身體。我順着這個感覺揮舞冰劍,封住對手的退路,同時試圖給予致命一擊。
「——沒事的,愛蜜莉婭碳」
「所以,承認敗北,解放一切吧。」
那是從雷德・阿斯特雷亞的『死者之書』中尋找那個暴虐劍士的攻略方法,連接『記憶迴廊』時的事。在那裏,『路伊』再次與那個忘了一切的傢伙接觸,打算如果順利的話,就將路伊這個魔女因子連同那個一起吞噬。
持續大叫,一邊大叫,一邊大叫,一邊持續大叫——
那是一個黑髮,眼神有點兇惡的少年。他帶着勇敢的表情衝向戰場,看着在通道上戰鬥的萊伊和我。
「如果,我們不小心起了壞念頭呢?得到『死亡迴歸』的我們要是做了那種事,不管怎麼掙扎都贏不了!好厲害!你想到了呢!」
那個行爲本身,簡直就像一片一片剝下洋蔥皮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溫柔互相傷害的藍髮少女。
「——明明是這樣,爲什麼拒絕我們呢!」
「————」
開始,然後結束——沒有贏家的爭鬥。
「……你也太害怕了吧。」
「——喂喂,怎麼感覺跟說好的不一樣?」
從對異世界一無所知的狀態,累積了足以匹敵昴一年的『死亡』體驗,真虧他沒有心碎而死,還能回來。
「爲什麼?爲什麼呢?爲什麼啊?爲什麼呢?爲什麼呢?爲什麼啊?爲什麼呢?爲什麼啊?爲什麼啊,爲什麼啊,爲什麼啊!」
可是——
品嚐過「死亡迴歸」這種異次元的感覺,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跨越「死亡」的閉塞狀況下,就連風搖晃枯葉的聲音都可能致命。
一聽到大罪司教的名字,我心中就湧起一股鬱悶的厭惡感。
「啊……」
——菜月・昴,不允許像赤子般哭泣的路伊・阿爾尼普。
昴的視野緩緩地扭曲成白色,「記憶迴廊」產生了變化。世界開始擠壓,以排除異物的存在。
將昴從「記憶迴廊」排出,送回現實。然後,與其敵對的不是路伊,而是交給她的兄弟萊伊和羅伊。
就算,事情沒有那麼順利——
在這個沒有自由看鏡子的空間裏,對於以他人的『記憶』塑造自己的路伊來說,不如說,和自己有着相同臉的『路伊』的異物感比一般的他人還要強烈。
「不要說那種顯而易見的謊!不想死?爲什麼?爲什麼?不要的話就給我們!多麼骯髒的獨佔欲……真不敢相信我們是這樣!」
「路伊・阿爾尼普,你輸了。」
「——?怎麼了,我們。露出那種表情。首先,哥哥呢?既然在這裏,那不就是又從『死者之書』裏進來了嗎?」
『路伊』跳了起來,雙手在單薄的胸前合十。然後,她露出燦爛的笑容,用淚眼拒絕的路伊送了一個秋波。
「討厭的事和痛苦的事,都由你自己承擔——不要逃避『記憶』。」
大叫。大叫。大叫、大叫、大叫、大叫。
因爲尊重彼此,人才能和他人一起活下去。
然後,「路伊」留在「記憶迴廊」,吞噬和「菜月・昴」分開的昴,將權能據爲己有。只差一步了。
敵人翻動長髮,以匍匐在地面的姿勢迴避我拼命的攻擊。
在『記憶迴廊』,開始一場壯烈又無意義的鬥爭。
明明只有自己真正理解那是什麼,卻擅自那樣說。
「暴食」大罪司教們可以選擇共享食物,也可以選擇不共享,這樣一來路伊就能跟菜月·昴這個最糟的盤子說再見。至於兄弟是否跟自己有同樣的苦惱,現在的她纔不管。
「——!」
對方的言語中沒有認真的意思,也沒有打算認真回答。
露出尖銳的犬齒瞪着我的人,是自稱萊伊・巴登凱託斯的「暴食」大罪司教。
但是,這是自己的感覺。那是和自己這個地獄一樣無法背叛的東西。
「梅莉的事、夏烏拉的事,都交給我,我接下了。」
要站穩腳步,很難。
——被奪走『記憶』和『名字』的人們,雷姆,就能奪回來了。
昴重複着路伊的敗北,讓少女自己也能聽到。面對沉默不語的少女,昴進一步提出要求。
然後七元德是『思慮』『勇氣』『節制』『正義』『信仰』『希望』『愛』。
「——我不想死。」
「————」
「碧翠絲和艾姬多娜,我竟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奇怪吧,因爲很奇怪,很奇怪啊,因爲太奇怪了,因爲我說很奇怪!!」
明明是這樣——
之所以能做到這種事,恐怕是因爲路伊不怕自己變質,是不具有肉體的『靈魂』的存在,這是最大的原因吧。
然而——
——昴不會朝路伊・阿爾尼普伸出手。
又被打斷,昴感到掃興。
路伊對「路伊」所說的計劃和進展,什麼話也回不出來。
突然間,應該只剩下路伊一人的「記憶迴廊」中響起了聲音,路伊愕然地回過頭。但是,疑問立刻就冰釋了。
「我纔不會上當!就算想讓我們殺了你也沒用!你是想用『死亡迴歸』來報復我們吧!我不會讓你得逞!哥哥和兄長會把哥哥喫幹抹淨!這就是我們的勝利條件!!」
然後——
因爲大約一個月前,我在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與許多大罪司教發生激烈衝突,做出了各種了斷,也延後了各種了斷,總之發生了許多麻煩事。
或許是教師不好,哥哥們是她人生的壞榜樣。
喉嚨顫抖,肺部顫抖,心臟顫抖,靈魂顫抖。
你就是這麼地——
「……哈?」
那很可怕。那很恐怖。那很可恨。
然後,看向至今仍遮着臉、渾身顫抖的路伊。
寄宿在她眼中的,毫無疑問是恐懼,除此之外沒有別的。
「——菜月・昴是我們的東西。你這個偷腥貓。」
但是——
如果是在體驗到「死亡迴歸」之前,將那個「記憶」分成多次品嚐的行爲,也是第一次的經驗,會讓人雀躍不已,但如今卻只有超越理解的恐懼。
只是,在少年看着自己的黑瞳中浮現『無法理解』之前,我慌忙地張開嘴,說道: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用力握住手中產生的觸感,然後揮動。雙手產生的是以冰形成的長劍,鋒利程度遠勝於普通的鐵劍。
這種東西,如果能丟掉的話,他想丟掉。但是,做不到。
看着這樣反覆否定和拒絕的路伊,『路伊』來回看着自己被甩開的手和路伊。然後——
「——放過?只要這麼做,大哥哥就會放過我們?放過我們?」
「啊哈哈,規模還真大!哎呀,真是不得了啊。」
「纔不會那樣!不可能會那樣!」
所以,大罪司教,路伊・阿爾尼普成了不可原諒的大惡人。
「作戰呢?計劃不是進行得很順利嗎?變成因子進入哥哥的體內,然後做壞事的計劃對吧?做得很好哦。哥哥很害怕呢!他以爲自己和『菜月・昴』是最親近的外人哦!」
「怎麼可能相信!沒想到會被我們背叛!真不愧是我們!對吧。我懂我懂。嗯嗯,我懂!」
「你……」
彷彿聽到一流的笑話,路伊打破寂靜,讓感情爆發。
當然,『路伊』不明白半身的行爲,表情中產生了困惑。
沒有人看見,也沒有人關心的爭鬥。
「哈哈哈!厲害!不過,還差得遠了!」
「我們……」
明明必須說些什麼,卻停頓了一下,話語中出現了空白。原因是面對衝過來的少年,各種感情從心中湧出。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凝視昴的雙眸,被不變的恐懼浸溼,發出陰暗的光輝。帶着那道光輝,路伊的身體激烈地前後搖晃。
「……這樣的話,怎麼樣?」
少女的外表可以用稚嫩來形容。那樣的少女因恐懼而顫抖,拼命拒絕世界的模樣令人心痛。會讓人忍不住想伸手,那種虛幻脆弱的特質,看樣子是與生俱來。
雖然一息之間放出的冰錐數量不到一百根,但其速度足以逼近音速。
想要變得幸福。想要得到只屬於自己的幸福人生。
在那雙瞳孔裏,恐懼就像墨水滴在白紙上一樣擴散開來,但是昴的心卻像無風的海面一樣平靜。
「——啊。」
萊伊揮舞着綁在雙手上的短劍,躲過了猛烈的冰錐猛擊,嗤笑道。
不知道世界的路伊・阿爾尼普,就像純真無垢的赤子。
「讓我們也嚐嚐那種滋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事情至今仍未得到解決,所以大家才這麼拼命。
「什麼嘛,意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是!」
現在,『愛蜜莉婭』的胸口,如此地,如此地,熱切地,鼓動着。
路伊的拒絕有多深,昴已經充分了解。詛咒世界的一切,被疑神疑鬼的暴風雨拍打,陷入動彈不得的心情。
非常客觀地,觀測菜月・昴這個存在的「記憶」和「實感」,在稱讚自己走到今天的這段路程。
「說起來,不管我說什麼,都沒辦法拯救你吧。」
那個行爲本身,簡直就像一片一片剝下洋蔥皮一樣繞遠路,把每次「死亡」都會產生新人生的行爲,分割成二十次以上品嚐。
他的技巧和事實上毫髮無傷的結果,讓我不禁屏住了呼吸。但是,如果第一次被躲過,那就再來第二次、第三次,如果還是不行,那就更多次。
「————」
「——我的名字是菜月·昴。是愛蜜莉婭碳的第一騎士!」
交出這個,意味着路伊・阿爾尼普的『死』。
萊伊見狀,依然保持着從容。他沒有對此發表感慨,只是遵從着自己凍結的鬥志,開始了攻擊。
「吶吶,怎麼了啊,我們!再多說點什麼嘛,讓我聽聽嘛!你看到了吧?你聽到了吧?你聞到了吧?你摸到了吧?你嚐到了吧?——菜月·昴的權能!」
「先不說這個,我可不想再丟那樣的臉了。」
想這麼做,不得不這麼做,無法考慮其他道路。
「——冰柱魔線」
「很奇怪吧。很奇怪,很奇怪啊,很奇怪吧,很奇怪啊,很奇怪哦,很奇怪吧,因爲很奇怪,很奇怪啊,因爲太奇怪了,因爲我說很奇怪!!」
最擔心失去記憶的昴,最後給予他原諒的艾姬多娜。
撲過來的『路伊』,要奪走讓路伊是路伊的『記憶』。
「把喫掉的東西還來?絕對不要!因爲,這是我們的生命線!要是沒了這個,大哥就能殺了我們!只要不還給你,大哥就殺不了我們!反了啦反了,完全反了!我們爲了不被殺,不能把這還給大哥!所以!!」
菜月・昴很厲害的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魔女因子一起奪取,但卻因爲意想不到的妨礙而失敗了。
路伊露出獠牙,瞪着試圖站穩腳步的昴。已經無法對抗他的意志了。理解到這點,昴深深吐氣。
握緊凝視的手掌,昴打從心底「自賣自誇」。
作爲魔女因子同化的一方,和在「記憶迴廊」待機的一方,交換角色,不管幾次都不會厭倦,直到完全奪取權能爲止。
「——萊伊・巴登凱託斯!!」
「開什麼玩笑!那種事,怎麼可能被允許……!」
他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不會保護路伊。
被拒絕的『路伊』情緒激動,縮短和蜷縮的路伊之間的距離。『路伊』在被那氣勢嚇得喉嚨緊縮的路伊麪前蹲下,抓住蜷縮的半身的頭髮。
她不是沒有機會知道。她可以透過他人的「記憶」,接觸喜怒哀樂和好惡,應該有機會學習纔對。
因爲——
總是知道怎麼做最好,比任何人都可靠,深思熟慮的拉姆。
「——E・M・T。」
昴之所以能脫離那種無可救藥的地獄,一定是因爲有人握住他的手,用那份溫暖不讓他逃跑。
簡直就像歐德・拉格納不認同,或者厭惡那之前的「記憶」一樣,又或者是——
對於路伊的拒絕反應,『路伊』握緊被甩開的手。然後,用非常乾渴的聲音俯視路伊,咬牙切齒。
「大哥哥,會消滅自己的敵人!直到最後的最後都絕對會粉碎!體無完膚!徹底粉碎!以Perfect Game結束!做得到!所以不會不做!不做沒有意義!」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不要碰我們!」
「我們說過,只要想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
「我不想死!我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詠唱的同時,後方的空氣發出凍結的聲音。這是無數尖銳的冰錐在空中出現,準備發射的信號。
「碧翠絲和艾姬多娜,我竟然一直給她們添麻煩。真是的,我這個人……」
我果斷地切換了心態。
「不好意思,大姐姐。那種招數我已經看膩了……雖然不至於這麼說,但我也見過。我們可是天才啊,見過一次的攻擊是打不中的!」
應該從正面拋出話語,尋找改變狀況的妥協方案。
路伊重複相同的問題。
一邊說着,一邊對路伊露出笑容的是兩個一模一樣的存在——「路伊」。
大聲叫喊,路伊的手掌朝向昴。伸出來的白皙手掌沒有釋放出任何東西,但是,路伊的目的以別的形式實現了。
「什麼嘛,意外地,我挺了不起的嘛。」
只是叫了一聲就嚇成那樣,昴用手指搔臉。
昴自身的『記憶』迴歸,是失去記憶的菜月·昴,和記憶被奪走前的菜月·昴的邂逅——『死者之書』重現了昴在異世界的腳步,以依循自身記憶的形式復原。
昴指着膽怯畏縮的路伊,繼續說道。
「爲,什麼……」
「而且,爲什麼從剛纔開始就蹲着呢?爲什麼蜷縮着呢?喂,喂喂,目的不是已經達成了嗎?雖然我們這邊失敗了,但我們應該已經完成了任務。好厲害好厲害,完美地進入了呢。哥哥真是的,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就在自己體內呢!」
在場能理解她恐懼的只有昴,但昴正是她恐懼的原因。也就是說,她的迷宮無法打開。
那個,作爲另一個自己的『路伊』,和路伊不同,並沒有共享那個體驗。所以,路伊覺得那個毫不掩飾地笑着的『路伊』,看起來莫名地遙遠。
路伊對愕然,凝然,描繪着可怕疑惑的「路伊」大吼。絕對沒有那種事。不可能。他絲毫沒有想獨佔這個的想法。
「爲什麼你們要這樣——!」
然後,昴的黑瞳筆直地射穿路伊——
「你也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或許知道,你們……自稱大罪司教的頭銜,和七大罪是共通的。然後,中二病專用的浪漫單詞『七大罪』,其實是有相近的『七元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