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53 『阿爾德巴蘭Ⅱ』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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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王牌再次登場了。」
阿爾迪巴蘭說完,超質量的巖塊便從正上方倒栽蔥落下。
阿爾迪巴蘭做好被罵「又來這招」的覺悟,愛蜜莉雅一邊閃躲從巖壁伸出的石塊巨臂,一邊飛過來,表情爲之一變。
「————」
她一開始瞪大眼睛看着巨巖,接着臉頰和眼角浮現王都被阿爾迪巴蘭逃掉時的悔恨,這次她緊閉雙眼,不讓內心輸給那股敗北感,睜開眼睛後,巖塊映入眼簾,她一瞬間感到不安,心想「我辦得到嗎……」,接着又打起精神,彷彿在說「只能硬着頭皮上了!」,眼神恢復成比剛纔更有力的堅定眼神,筆直地看向前方——在這短短的一秒內,她表情變化多端,心情卻很快地重新振作起來。
「不過,光靠氣勢是沒用的。」
巨巖摩擦、削切溪谷的巖壁,逐漸落下。
重新振作的愛蜜莉雅最先嚐試的是在巨巖的落下軌道上蓋上巨大的冰蓋,承受大岩石的重量——然而阿爾迪巴蘭用魔法做出巖炮彈,用巖彈炮射穿溪谷的巖壁,妨礙她的行動。
至少,這個時間點的皇帝更迭,是阿爾迪巴蘭的知識中沒有的事。
只要閉上眼睛,確實能聽到那個聲音。他記得自己被這麼說過。
不過,如果無法應付颯爽地趕來的傢伙,就只會悽慘地被奪走性命,成爲世界上最愚蠢的死法。
「真的假的!?」
「雖說沒有其他確實能擊中的方法,但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作戰很垃圾啊。」
——『魔女』真的存在嗎?
分心迎擊導致阿爾迪巴蘭逃跑的速度和氣勢減緩,一口氣縮短和前進的愛蜜莉雅之間的距離。
「——你是『怠惰』對吧?」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理應無法自由活動的假造翅膀做出這種事,讓阿爾迪巴蘭瞠目結舌。
所以,就算在達成目的之後也必須想辦法會合,讓他服從指示。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哦。』
結果,被阿爾迪巴蘭纏着回答問題的,是負責照顧他的劍奴。
在把她留在這裏之前,阿爾迪巴蘭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用什麼稱呼來稱呼她。猶豫之後,結果還是像往常一樣,用阿爾迪巴蘭來稱呼她——除此之外,自己和她之間正確的稱呼方式,現在這種不正確的關係,他沒有勇氣說出來。
男人那半是挖苦半是諷刺的話,刺痛了阿爾迪巴蘭的心。
話雖如此,他還是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
理應無法自由活動的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始對她的存在本身產生疑問。
△▼△▼△▼△
所以,阿爾迪巴蘭沒有從『魔女』身上尋求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是爲了什麼而被留下來的。
「——勝負已分!真虧你能從『斯帕魯卡』活下來!從現在開始,你也是這座劍奴孤島的劍奴之一了!歡迎你,廢物!」
「——我應該說過,這是天丼吧。」
但是,那個狂人的激白,就算對其他人沒有意義,對阿爾迪巴蘭來說卻不一樣。
這種航空力學的應對方法,毫無疑問是靠天生的才能。
「抱歉,愛蜜莉雅……小姑娘」
他嘗試過調整巨巖的落下位置、打碎岩石引發巖雪崩、選擇飛石彈幕的路線,還嘗試過與其他魔法結合,但除了把自己當人質的策略以外,愛蜜莉雅都靠着當場的靈光一閃和直覺判斷,漂亮地突破了所有策略。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失去了存在價值,甚至失去了爲失去價值而嘆息的對象。
——通過傳聲管傳遍整個島,少女的聲音像火焰一樣帶着猛烈的熱量。
儘管被湖裏的水棲魔獸殺死無數次,阿爾迪巴蘭終於逃出了囚禁了自己十年以上的島嶼,來到了沒有水包圍的陸地上——嚴格來說,整個世界都被大瀑布包圍,所以可以說沒有沒有水包圍的陸地,但阿爾迪巴蘭已經能逞強到想開這種玩笑的程度了。
真正的痛苦,是在那之後,活下來之後的自問自答。
菲洛蕾・露格尼卡——不,以菲魯特爲首的混合軍,和『記憶』的閃光彈一樣,擋在了阿爾德巴蘭的面前。
不管怎樣,阿爾迪巴蘭的生存讓男人感到驚訝,但驚訝的不止他一個。
魔女教的大罪司教這麼說着,誇張地歪着頭,阿爾迪巴蘭雖然知道大致上的理由,但還是用手指玩弄着頭盔的金屬零件,含糊其辭。
然後——
但是——
「————」
當這句話閃過腦海的瞬間,阿爾迪巴蘭展開了『領域』。
迎接遍體鱗傷的阿爾迪巴蘭的,是穿着粗陋的男人——他是劍奴孤島的劍奴之一,也是發現阿爾迪巴蘭甦醒的人。
話雖如此,劍奴孤島上的一介劍奴不可能得到詳細的情報,阿爾迪巴蘭也不想知道更多的細節。總之,從島上運營沒有變化來看,應該沒有顛覆政權。
也就是說,即使失去了意識和生命,只要還留有感情的殘渣,手腳就會自動做出決定好的行動。
差點毀滅世界,被『三英雄』封印的『嫉妒魔女』。
和大罪的『魔女』們——和『魔女』一樣,即使和實際存在很可疑的她們相比,這個對手的兇惡程度也毫不遜色。
被拉開的共犯者中,「阿爾迪巴蘭」的戰鬥力沒有不安,但是羅伊・阿爾法德和海因格的實力和人性有很大的不安。當然,羅伊的行動被咒印束縛,如果珍惜生命的話應該不會打破規則。
她和大叫的阿爾迪巴蘭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如果維持這個速度,應該來得及從墜落的巨巖波及的範圍逃脫吧。連當成王牌的一招都被輕鬆避開,阿爾迪巴蘭真的是千鈞一髮——這正是當事者兩人應該有共同見解的瞬間。
要說爲什麼的話——
男人的表情之所以複雜,是因爲他無法理解阿爾迪巴蘭爲何能從新來的劍奴的登龍門——『斯帕魯卡』活下來。他很不幸地被任命爲第一個發現者,負責照顧阿爾迪巴蘭,對他來說,阿爾迪巴蘭死在『斯帕魯卡』反而能省去麻煩。
沒錯,阿爾迪巴蘭撿起了極小的勝算,戰勝了比自己強大的對手。總督對他的勝利,發出了不知是驚訝還是佩服的讚賞。
阿爾迪巴蘭和愛蜜莉雅在巨大溪谷開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結果,但爲了愛蜜莉雅,也爲了阿爾迪巴蘭的精神衛生,最好還是別讓她有機會出手。
「嗯?你想知道外面的事情?就算你這麼問,我也在這裏待了很久了……」
『魔女』真的存在嗎?他開始對她的存在本身產生疑問。
△▼△▼△▼△
不能停下。他這麼決定。已經決定了。
但是,偏偏在這種時候,『領域』會以意想不到的形式拯救阿爾迪巴蘭。
對於一心求死的阿爾迪巴蘭來說,這簡直是求之不得。
她再度揹負一度分離的冰之翼,天使降臨的同時疊起長腿,然後用鞋底貼住正後方的冰之軍隊的腳——接受原版菜月·昴絕對無法使出的腳力,一口氣飛翔。
男人的表情之所以複雜,是因爲他無法理解阿爾迪巴蘭爲何能從新來的劍奴的登龍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女孩,以及在騷動中展現出唯我獨尊的氣勢,像火焰一樣的少女的聲音,讓阿爾迪巴蘭下定了決心。
就這樣,回憶本身變得支離破碎,當塵埃從指縫間全部灑落的時候,阿爾迪巴蘭已經搞不清楚了。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們,規則說明不足的環境,對阿爾迪巴蘭來說,就像是被扔進了未開之地,新的世界。
即使過了十年,阿爾迪巴蘭還是不知道自己被賦予的生命的意義。
雖然平時完全不知道他們藏在哪裏,但那是想要找出他們的情況,要引誘出來並不難——只要散佈魔女教所崇拜的『嫉妒魔女』的傳聞,就會有人颯爽地趕來。
一路上,他用『阿爾迪巴蘭』的治癒魔法矇混過關,但如果不讓身心完全關閉一次,這種過載就不會緩解。
「你明明說過想死,結果還是嘴上說說而已。」
這世上沒有其他『魔女』的傳說,也沒有任何關於大罪『魔女』的記錄。而且,當阿爾迪巴蘭聽說那是將近四百年前的事情時,他絕望了。
然後,他無視颯爽趕來的大罪司教,當作沒有相遇過。
『——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技場,在那裏與基爾提拉烏對峙的時候,他本來打算毫無抵抗地被殺掉。
然後,『嫉妒魔女』被封印在世界的盡頭,最後的『魔女』——
「————」
爲了知道這一點,他不能死。
雖然說明得過於簡略,但簡單來說,就是無法成爲劍奴的人只有死路一條,必須拼上性命進行戰鬥。
但是,這並非因爲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而失望或放棄,而是更加深刻的變化。
阿爾迪巴蘭一邊這樣嘟囔着,一邊傾斜背上的石頭翅膀,維持着速度慢慢地在溪谷的地底,流淌着大河的河邊,想辦法順利着陸——騙人的。他抱着愛蜜莉雅自爆了六次,第七次才終於成功着陸。
那是誰的聲音,是什麼時候說過的話,自己的靈魂被灼燒到了什麼程度,因爲知道這些,阿爾迪巴蘭捂住了心之耳。
也就是說,愛蜜莉雅滿足了當場的勝利條件——儘管如此,愛蜜莉雅的眼中卻沒有歡喜或會心的神色。
每次看到翻着白眼,喪失理智和戰意的對手,阿爾迪巴蘭都感覺到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讓自己活下去,帶着難以忍受的心情砍下對手的頭。
銀髮女孩是偶然遇到的犬人少女,和阿爾迪巴蘭有關的銀髮人物沒有任何關係。但是,拯救了那個女孩,以及在騷動中展現出唯我獨尊的氣勢,像火焰一樣的少女的聲音,讓阿爾迪巴蘭下定了決心。
十年來,他一直在被留下的劍奴孤島被迫與人廝殺,在這個只有互相殘殺的空間裏,支配着阿爾迪巴蘭的是巨大的絕望。
因爲已經決定了——
——在劍奴孤島醒來之後的十年,轉眼間就過去了。
不管怎麼說——
十年的歲月漫長,劍奴孤島的面孔也與最初的時候大不相同。
但是,即使這個方法能讓心靈喘口氣,身體——特別是大腦卻無法喘息。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原來如此。除了墓地以外還能進入這個地方,是構造上的缺陷呢。『聖域』的機制也是,最後關頭總是掉以輕心。雖然也有無可奈何的部分。」
——阿爾迪巴蘭的記憶,真的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嗎?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愛蜜莉雅猛然加速,巖壁伸出的數百隻手全都撲空,天使逃亡——不對,是朝阿爾迪巴蘭吶喊。
在這個環境——不,被傳送到新世界後,他與最初的恩人以這種形式決裂。除此之外,他與其他劍奴們也以類似的形式決裂,阿爾迪巴蘭被孤立了。
沒錯。這句話是正確的。確實,沒有人能殺死阿爾迪巴蘭。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脫離常軌的態度,喪失理智的言行,大罪司教重複了無數次,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
只不過,被當成和魔女教那種莫名其妙的傢伙們一樣,讓他很生氣。
不管怎樣——
話雖如此,但只要阿爾迪巴蘭再早五秒爬上懸崖,就會被剛纔的冰柱壓在下面,從雙重意義上來說,他都算是避開了悲劇吧。
「阿爾大人真是的,不值得我支持呢~」聽到留下來爭取時間的八重,因爲失去她製造的優勢而咒罵。
這麼大的東西,簡直就像是——
——劍奴們的一起起義,以及以此爲幌子的新皇帝暗殺計劃。
在她的視野中,阿爾迪巴蘭並沒有做出任何特別的行動。雖然他還在連續發射打不中的飛石,但完全沒有展開新的魔法,或是做出躲避她的超機動。
在跨越難關,鬆懈下來的瞬間,負債就會噴湧而出。他想辦法撐住,深呼吸十秒後喝下毒藥——重複這個過程,讓精神穩定下來。
——在不能輸的戰鬥中敗北,阿爾迪巴蘭被留在未知的環境中。
已經越過露格尼卡王國的國境,進入卡拉拉基都市國家,但是要爬上掉下來的幾千米,回到原本的路線需要相當多時間。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魔女』的面容,想不起來。
「真是不得了的執念……」
阿爾迪巴蘭扔掉折斷的蠻刀,背對着歡呼聲稀少的競技場。
只是,他很害怕。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是啊,沒錯,老師——沒有人能戰勝我。沒錯,就是這樣。」
塑造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是謊言,『魔女』爲自己花費的時間和說的話其實根本不存在,阿爾迪巴蘭其實真的只是被『魔女』迷住的瘋子嗎?這樣的自問自答侵蝕着他的心靈,讓他失眠了好幾年。
阿爾迪巴蘭和愛蜜莉雅在巨大溪谷開始的空中追逐戰,因爲阿爾迪巴蘭使出的犯規技,以愛蜜莉雅倒下而告終。
爲了防止大河因爲什麼緣故而漲水,水位增高導致溺水,阿爾迪巴蘭沒有把愛蜜莉雅放在地底,而是讓她躺在稍微高一點的巖壁的凹陷處。
有時候,他非常想破壞自己的存在。
剩下的,只有確認阿爾迪巴蘭心中的那個東西是不是真的。而爲了確認那個東西,需要『魔女』的證據——
與學生的十幾年不見,對對方來說是時隔四百年的再會,實際存在的『魔女』——不,『貪婪魔女』浮現出沒有血色的微笑,祝賀着他們。
阿爾迪巴蘭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態,甚至相信這是幻覺。
那是對阿爾迪巴蘭來說的詛咒,也是安慰,是束縛,也是原諒。
感覺就像腰部以下,甚至胸部以下都沉入了沒有答案,充滿負面絕望的沼澤,身體被封住無法動彈。
四百年如此漫長的歲月,讓大罪『魔女』們的痕跡從世界上消失,甚至讓所有人都忘記了那個不惜拋棄一切也要履行約定的『魔女』。
就算愛蜜莉雅藉助冰兵的力量,讓飛行速度增加,阿爾迪巴蘭也依然故我,這樣下去的話,她就會被飛過來的愛蜜莉雅追上,無法躲過她凍住的指尖。
「——喲,頭盔佬,一陣子不見,你變得破破爛爛的嘛。」
然而,更殘酷的是——
但是,但是,那真的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嗎?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看着那可憐的死狀,呼吸急促的阿爾迪巴蘭感到沉痛——但他立刻就對自己感到厭惡,因爲這份同情是極度的欺瞞。
所以——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在這次的事件中,阿爾迪巴蘭唯一感受到的巨大的變革,就是——拯救了陷入危機的銀髮女孩。
「……像你這種魔女狂,死法肯定很悽慘。」
沒有盡頭的自問自答的螺旋。
在多次的以小勝大之後,爲了殺死阿爾迪巴蘭而強行安排他與高手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重量——然而阿爾迪巴蘭用魔法做出巖炮彈,用巖彈炮射穿溪谷的巖壁,妨礙她的行動。
位於中心的是,只用黑白兩色就能表現的美麗存在——
那毫無疑問是阿爾迪巴蘭心中,即將消失的記憶情景。
懷疑這一切都是妄想的產物,阿爾迪巴蘭揹負的使命,應該存在的相遇和離別,這些是否都不存在。
比如說,不得不抱着失去意識的某人的時候。
——那是,捂住心之耳的阿爾迪巴蘭,好不容易爬上了溪谷,再次開始趕往摩格阿雷德大噴口之後發生的事。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要是在這裏被逮到就真的是那樣了!」
斷斷續續,聽不清楚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爲了確認『魔女』的存在,他決定前往封閉世界的外側。
所以,爲了保護坐在巨巖直擊軌道上的阿爾迪巴蘭,她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就像在證明那個令人懷疑是否真實存在的『魔女』的話一樣,好幾次,只差一步就能殺死阿爾迪巴蘭的對手,在他眼前精神崩潰。
雖然那個目的需要藉助『阿爾迪巴蘭』的力量,但最壞的情況下,就算沒有『阿爾迪巴蘭』也不是沒有辦法。再加上,羅伊的『暴食』權能的力量,對於利用這個計劃的災禍的事後處理是不可或缺的。
『妾身的——』
面對男人的懷疑,阿爾迪巴蘭無言以對。
「真虧你能活下來,我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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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不僅是雙腳,連腰都受傷了,差點全身麻痹連毒都喝不下去。雖然好不容易滾到河面上溺死了,但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
「繞了相當遠的路呢……等八重,不是個好方法。」
當然,阿爾迪巴蘭也是在不斷嘗試錯誤,試過其他策略後才得出這個結論。
說實話,和這個大罪司教的戰鬥,是阿爾迪巴蘭人生中屈指可數的苦戰。
「雖然在戰鬥中偶爾會發生這種事,但還真可怕啊。」
阿爾迪巴蘭阻止了落下的巨巖,以及它帶來的巨大損害,作爲交換,他從王都與愛蜜莉雅的戰鬥中勝利逃走。
「爲了防止二次被害,結果引起三次被害和四次被害的話就麻煩了」
這時候阿爾迪巴蘭心中只有一個願望——確認『魔女』是否實際存在。
「你不是想知道最近的情勢,而是想知道歷史……我也不太清楚哦?不過,『魔女』的故事……『嫉妒魔女』的話我倒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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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追上了——!」
十年,回憶就像有空就會重播的錄像帶一樣磨損,就算把破碎的錄像帶拼起來也無法播放,最後錄像帶本身也化爲塵埃。
會不由得發出這樣的聲音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那是從意識之外飛來的意外,是大腦深處認爲不可能發生的意外——在阿爾迪巴蘭前進方向的兩米前方,刺着一根巨大的冰柱。
阿爾迪巴蘭也對自己的生存感到驚訝。
「啊啊!啊!啊啊!怠惰怠惰怠惰怠惰怠惰——!!」
他並不是想泄憤,也不是想洗刷『魔女』的污名。說到底,『魔女』們最後的下場何止是被冠上污名,連存在都被抹消了。
實際上,大腦已經連續運轉了將近一百個小時。
能花的時間不多。在封閉的島上度過十年以上的時間裏,阿爾迪巴蘭所走的世界,出乎意料地逐漸接近阿爾迪巴蘭所記得的世界。
那是——
不僅如此,他甚至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個聲音。他記得自己被這麼說過。
「副本姑且不論,羅伊和大叔能會合嗎……?」
『——沒有人能戰勝你。』
對阿爾迪巴蘭來說,失去一隻手之後的人生已經很長了。
那些稱呼阿爾迪巴蘭爲魔女狂的人,全都被安排與阿爾迪巴蘭進行死鬥,然後一個接一個倒在蠻刀之下。
和挑戰了數億次,卻依舊無法戰勝的對手相比,僅僅三百零四次就成功殺死自己的“斯帕魯卡”對阿爾迪巴蘭來說並不痛苦。
最初是爲了『斯帕魯卡』,之後的死鬥也是爲了這個目的。
「要是在這裏站不起來的話就成笑話了」
「既然如此——!」
除了阿爾迪巴蘭以外的男人們,有的勇敢挑戰,有的臨陣脫逃,有的乞求饒命,然後被殺掉。而最後一個阿爾迪巴蘭,被魔獸的爪子抓傷,肋骨被踩斷,口吐血沫,本應迎來死亡。
這十年,他多次被派往劍奴孤島的『斯帕魯卡』,在死斗的戰場上經歷了數不清的生死關頭,殺死了許多他根本無法戰勝的高手,非人者。
『魔女』的聲音,想不起來。
「可惡!你什麼意思啊!我只是回答你問的問題而已,你卻突然動手打人!」
首先,他驚訝於劍奴竟然知道他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詢問的『魔女』,然後劍奴用一種彷彿連說出口都感到害怕的語氣,講述着『魔女』的傳說——而那傳說,竟然只指『嫉妒魔女』一個人,這讓他更加驚訝。
在封閉的島上,他了解到這裏是佛拉基亞帝國的一部分,被囚禁的劍奴們被迫進行互相廝殺的表演,島內的治安已經死透了。但是,他還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
實際上,阿爾迪巴蘭和另外四個境遇相同的新人一起被帶到了鬥技場,在那裏與基爾提拉烏對峙的時候,他本來打算毫無抵抗地被殺掉。
阿爾迪巴蘭一邊擦拭恩人濺到自己身上的血,一邊深深點頭,認爲那句「你不會死得痛快」的遺言確實沒錯。
「——愛,爲什麼會減少呢?」
『魔女』的溫暖,想不起來。
降臨在阿爾迪巴蘭身上的轉機,似乎就是這麼回事。
「——『貪婪魔女』?那是什麼?不是你的妄想嗎?」
但是,這並非因爲得不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巴蘭來說,這簡直是求之不得。
十年的歲月漫長,毫不留情地剝奪了阿爾迪巴蘭的人性。
阿爾迪巴蘭這麼嘟囔着,他的懷裏——加上用魔法制作的石制義手,他抱着的是失去意識的愛蜜莉雅。
這句不是說給任何人聽的藉口,拙劣到連愛蜜莉雅都不會原諒他。
所以,平時他幾乎不會覺得只有右手是不利條件,但即便如此,還是有極少部分的時候會覺得不自由。
『——看吧,又來了』
「不管怎樣,期待在集合地點會合是最好的。」
愛蜜莉雅最後的掙扎,也是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阿爾迪巴蘭的心情的體現——
當然,就算被直接擊中,阿爾迪巴蘭也會用權能重來,將結果導向自己沒被打中的結果,但爲了愛蜜莉雅,也爲了阿爾迪巴蘭的精神衛生,最好還是別讓她有機會出手。
實行其他策略的愚蠢阿爾迪巴蘭,全都逃不過被愛蜜莉雅碰到而變成冰棍的未來,所以可以說除了苦肉計以外別無他法。
那不可能是妄想。確實,與『魔女』一起度過的日子還留在阿爾迪巴蘭的心中,她的教誨、指尖的觸感、對他說的話,他全都記得。
不僅如此,他甚至懷疑是否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讓自己活下去。
即使如此——
就在他詛咒自己膽小的下一刻,一陣眩暈般的頭痛襲來,阿爾迪巴蘭咬緊牙關。
但是,她受了那麼重的傷,應該要花上好幾個小時才能恢復意識,也就是說,她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扔出這記最後的掙扎。
以此爲支撐,阿爾迪巴蘭——
爲了看清那個曖昧模糊,方向性不定,一味巨大的感情源泉的顏色,熱量,不確定的確信,阿爾迪巴蘭決定追尋『魔女』的痕跡。
『妾身的——』
在多次的以小勝大之後,爲了殺死阿爾迪巴蘭而強行安排他與高手對決的次數也並非一次兩次,每次都有前途無量的劍奴被他殺死,所以阿爾迪巴蘭漸漸地被當成一種不可觸碰的存在。
△▼△▼△▼△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哦。』
就在阿爾迪巴蘭喃喃自語的下一秒——以愛蜜莉雅擊出的冰槍爲標記,新的刺客被送到了正要前往摩格阿雷德大噴口的阿爾迪巴蘭面前。
愛蜜莉雅大叫,她的手胡亂地伸向阿爾迪巴蘭——伸向被落石的威力捲入,除了愛蜜莉雅以外的唯一存在。
從當時開始就一直戴着的漆黑鐵盔,是從劍奴孤島帶出來的餞別禮,因爲既堅固又可以遮住臉,所以很受重視。
經過千辛萬苦,終於回到了夢中的城堡。
所以,他使用『領域』,在與某人交鋒時吞下數百次死亡,踐踏所有劍奴的生命,活下去。活下去。繼續活下去。
「雖然罪惡感不會因此消失,也不會得到原諒。」
當然,這件事和阿爾迪巴蘭本來的目的沒有關係。
「別說了!太不敬了!莎緹拉!除了莎緹拉!除了『嫉妒魔女』以外的『魔女』!太不敬了!有資格再次降臨這個世界的,只有賜予我寵愛的她!!」
「————」
『——聽好了,散佈在劍奴孤島上的雜魚們』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果然不能停下,他這麼決定。
愛蜜莉雅的藍紫色瞳孔睜大,大大的雙眸染上驚愕的神色。
心地善良的愛蜜莉雅,無法對戰鬥中有人失去生命視而不見——她也是因爲帝國的『大災』而失去普莉希拉,內心受到重創的其中一人。
從高處落下,與愛蜜莉雅的逃亡劇結束後,終於有餘裕確認周圍。然後知道的,恐怕這裏是世界最大的溪谷阿格扎德峽谷,與目的地摩格阿雷德大噴口有很大的高低差。
他無力地靠在上面的,是粗壯的脖子被劍深深刺入而斷氣的魔獸基爾提拉烏的屍體。基爾提拉烏失去了右前腳與後腳,在比痛苦更強烈的混亂與困惑中失去了性命,臉上帶着這樣的表情。
阿爾迪巴蘭對幻聽的八重回嘴,用飛石彈幕迎擊愛蜜莉雅。但是,愛蜜莉雅在空中用神聖的身姿扭動身體,躲過了繼巨巖落下之後的第二招。
在歡迎之後,粗野而下流的歡呼聲逐漸吞沒會場,阿爾迪巴蘭聽着這些歡呼聲,跪倒在巨大的屍體旁邊。
那是劍奴孤島當時的總督安排的死鬥,被阿爾迪巴蘭的蠻刀斬殺的第一個恩人,最後的遺言。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閉上眼睛,阿爾迪巴蘭的腦海中回想起那句話。
那個轉機是——
——爲什麼,爲什麼,自己沒有死呢?
「——真虧你能活下來。你那甚至能戰勝比自己強大的對手的狗屎運,值得我脫帽致敬」
在劍奴孤島的『斯帕魯卡』中,也發生過在賭命戰鬥的途中,受到致命傷的對手,絞盡最後的生命力,使出同歸於盡的一擊。在阿爾迪巴蘭的經驗中,也有被砍下腦袋後,還殺掉自己的對手。
眼前,掠過阿爾迪巴蘭的冰柱插在大地上——那是一把巨大的冰槍,彷彿是神話中的巨人揮舞的武器。但是,如果目的是要殺死阿爾迪巴蘭,這把冰槍也太大了。
就算爲了迴避而橫向旋轉,愛蜜莉雅的速度也幾乎沒有下降。
而且——
阿爾迪巴蘭想要稱讚她的精神力,但突然屏住了呼吸。
這種時候,阿爾迪巴蘭會故意解除『領域』,與對手拼個你死我活,被拼死攻擊自己的對手打得體無完膚,窺視死亡的深淵——不,不只是窺視,甚至會想幹脆掉下去算了。
看到冰蓋無法擋住岩石,愛蜜莉雅立刻採取下一個手段。
沒什麼大不了的。王牌和在王都從愛蜜莉雅手中逃脫時用的是同一個。
——他好幾次聽到別人說他是被『魔女』迷住的異常者。率先散佈謠言的人似乎是他的恩人,但某種意義上,這是正確的評價。他也不打算訂正。
『魔女』的存在被否定,阿爾迪巴蘭激動地打了那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則對他吐出這句話。
知道自己在初次上陣的戰鬥中敗北,從本應迎來的終結中倖存下來的時候,阿爾迪巴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戰勝我創造的你。』
——彼此都是跨越了戰場的第一局面,進入下一個局面的同志。
「別讓我碰硬邦邦的東西啊」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但是,阿爾迪巴蘭卻活了下來。
阿爾迪巴蘭逃出魔女教的包圍網,隱藏了行蹤。他可以想象,大罪司教因爲讓他逃掉而吐血般慘叫的樣子,但他已經不在意了。
阿爾迪巴蘭耐心地不斷重置與大罪司教的遭遇,引出話語,進行必要的對話,激怒對方後獻出生命,然後從頭再來——不斷重複這個過程,阿爾迪巴蘭從大罪司教那裏得到了想要的情報。
「——錨。」
從阿爾迪巴蘭口中漏出的,是嘶啞的吐息。
存在於看不見盡頭的廣闊、非現實的藍天下的草原。涼爽的風吹過的小山丘上,放置着白色桌子和遮陽傘。
閉上眼睛就能清晰回憶起的面容,聲音,溫暖,被他親手殺死的人們的死狀,臨死前的慘叫,冰冷的回濺的鮮血,將這一切都覆蓋了。
這個世界上,確實曾經存在另一位『魔女』,她試圖反抗擁有可怕力量的『魔女』——阿爾迪巴蘭是她的學生,也是『魔女』的王牌。
「——爲什麼,『福音書』上沒有記載你的存在呢?」
一問之下,那些傢伙似乎打着『魔女』復活的口號,在各地進行類似恐怖活動的壞事。他再次大鬧,說別把他和那種傢伙相提並論,結果評價又變差了。
「——等等。」
阿爾迪巴蘭嚥了口唾沫,轉過頭去,理解到是留在溪谷遙遠地底的愛蜜莉雅,將這根巨大的冰柱扔了過來。
他知道大罪的『魔女』們是如何喪命的。
「……彼此彼此,菲洛蕾,你的嘴巴也變壞了呢。」
對阿爾迪巴蘭來說,曾經是那麼值得依靠,塑造自己的根據的那句話,現在卻讓他感到無比恐懼。
粗魯的歡迎與稱讚,聽起來與罵聲無異。
當然,冰做的天使翅膀並沒有拍動。愛蜜莉雅現在三次元軌道的真面目,是在大冰翼內側追加的小冰翼——藉由重疊複數冰翼,讓破風方式產生變化,追加了傾斜身體的機能。
這種無法決定死法的時間,今後也會一直持續下去。——阿爾迪巴蘭停滯的日子,某天突然迎來了轉機。
被認可爲劍奴的阿爾迪巴蘭,得到了在這座島上生存的資格。
牆壁被粉碎,冰蓋無法完全覆蓋溪谷的大小,只能和巨巖一起墜落,變成單純的追擊。
這麼顯眼的外表,卻完全沒有記載在重要的『福音書』上,似乎讓這個聲音和動作都很吵的大罪司教很不高興。
『領域』依然健在,阿爾迪巴蘭在劍奴孤島的死鬥中不斷存活下來。
知道自己在初次上陣的戰鬥中敗北,從本應迎來的終結中倖存下來的時候,阿爾迪巴蘭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喪失感和自責,打心底裏想要一死了之。對於這樣的阿爾迪巴蘭來說,劍奴孤島的新入島者必經的『斯帕魯卡』正合他意。
得到了想要的情報,阿爾迪巴蘭覺得,這樣就有臉面對那句話了——爲了確認『魔女』是否實際存在,最有可能擁有想要情報的,就是在劍奴孤島也經常聽到的邪教集團,魔女教。
『憤怒魔女』中了陷阱發狂而死,『色慾魔女』在大火中被燒盡,『暴食魔女』在沙海中枯死,『傲慢魔女』沉入大水中,『怠惰魔女』屠龍後墜入大瀑布。
阿爾迪巴蘭最優先的,是到達摩格阿雷德大噴口,達成目的。
『——沒有人能戰勝我創造的你』
雖然本來就沒有一次都沒有死掉就獲勝的先例,但即使如此,這個強敵也很難找到勝機。結果,雖然滿足了勝利條件,但並沒有贏。
因此,就算被說沒有新意,他也實行了一次成功的相同作戰。只不過,這次被捲入的無辜民衆一個也沒有——無辜的民衆。
阿爾迪巴蘭早已成爲最老資格的劍奴之一,知道他被『魔女』迷住的異常者傳聞的人已經一個都不剩了。阿爾迪巴蘭也明白『魔女』的話題是禁忌,而且幾乎所有人都只知道傳聞的表面,所以他也完全不再提起『魔女』的話題。
「————」
爲了保護阿爾迪巴蘭,愛蜜莉雅毫無防備地掠過巨巖的質量,全身受到強烈撞擊,意識也跟着消失。乍看之下,她沒有受到會留下後遺症的傷勢,頂多是強烈的腦震盪——阿爾迪巴蘭慎重地調整,讓她變成這樣。
「——阿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