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9 『賢者的去向』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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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苦戰,讓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第六層的激戰餘波四起。
沙塵瀰漫,男女滿身大汗與泥巴扭打在一起。
然後,用冷淡的目光看着那兩人的,是其他在場的人——
「那是什麼眼神!是、是我的錯嗎!?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昴,不要讓我對你幻滅。」
「原本以爲你有優點,結果巴魯斯終究是巴魯斯。」
看到昴被夏烏拉壓在地上,下來的由裏烏斯和拉姆的感想就是那樣。
不管怎樣。
「……是是是。」
「碧翠子嬌小可愛是獨一無二的,所以沒關係。比起這個,你用那種鬆散的審美眼光,竟然敢說我是師父!你認錯人了啦,完全不對!」
她坐在尤里烏斯身旁,一如往常地玩弄着帽子上的絨毛球,察覺到昴的視線後,她優雅地微笑。
「沒、沒那回事。大概是因爲在拉姆醒來之前,昴一直抱着她,所以覺得很不好意思。分開的時候也很粗魯。」
「突然好感度破百地靠過來,就算對方是美女,這邊的好感度卻是零,所以很困惑……」
「嗚呃。」
就算不是尤里烏斯,也不會把方纔的發言當作耳邊風。因爲,如果夏烏拉的話是事實——
雖然有點不謹慎,但有人擔心自己還是挺開心的。
拉姆的質問,讓昴他們一同屏息。
確實,光看狀況的話,安娜塔西婭他們也有話想說。但是,昴也有自己的主張。實際上,一切都是預料之外的狀況。
放開昴右臂的夏烏拉,現在正盤腿坐在圍成一圈的一行人正中央。順帶一提,昴的右臂又麻又抬不起來,動不了。
面對梅莉那與年齡不相稱的媚眼,愛蜜莉亞紅着臉反駁。從愛蜜莉亞連耳朵都紅了的反應來看,少女的發言並沒有誇張。
「回答我,你是『賢者』吧?」
「要體貼的話就體貼到最後啊,你這天然呆……!」
「色眯眯的,巴魯斯好色。」
「那,就由我來發表。師父的名字……沒錯,是名聞遐邇的大賢人!如果要被稱爲『賢者』,那只有師父夠格!」
看到夏烏拉緊抓昴的手臂,手放在劍柄上的由裏烏斯聳肩。他應該是看出她沒有攻擊的意思吧。關於這點昴也同意,不過要將她拉開很辛苦也是事實。
「但是,因爲哥哥他們不在,而且知道他們不能戰鬥,所以我很擔心」
夏烏拉用盡全力只用表情表現出毫不關心,碧翠絲原本就很小的忍耐極限迎來極限。
「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吧?因爲要讓人知道貨幣是出自哪裏……而且,貨幣經常與國家的歷史同在,所以會刻上與國家歷史淵源深厚的事物。」
總之,拉姆似乎不希望再被提及那件事,昴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看向同行的最後一人——安娜塔西亞。
聽着安娜塔西婭的說明,昴注視貨幣的刻印。仔細看的話,原來如此,每枚貨幣刻的圖案都不一樣——
「那我重說一遍——一般所知的『賢者』,就是你沒錯吧,夏烏拉?」
拉姆露出打從心底感到無言的眼神,讓碧翠絲的怒氣平息。然後拉姆眯起眼睛,對依然用帶刺眼神看着碧翠絲的夏烏拉說:
實際上,夏烏拉的馬尾正欣喜若狂地亂甩,不斷毆打昴被束縛住的手臂、臉頰和額頭。
「姐姐當時非常慌亂,還咬了那個賢者,真是不得了。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很可怕」
實際上,在昴認識的人當中,拉姆的強韌精神力是數一數二的。她的發言理所當然地被當作戲言,但昴現在卻直盯着坐在對面的拉姆的臉。
「啊啊,是龍呢。比起雷德,波克肯尼卡死掉的話還好一點~」
「哪裏像!?啊,不對,如果刻在上面的『賢者』是你的師父,那跟記憶中的師父很像咯?」
「原來我是那樣被看待的嗎!?」
很久以前曾一度命運交錯的偉人之名,讓昴歪頭思索。
「師父好像沒有頭緒,所以夏烏拉果然是隻屬於我的名字。是師父給我的,只屬於我的名字……不需要其他的夏烏拉。」
「好痛……雖然不會痛,但是虐待!?虐待……!師父對——使徒使用暴力!法庭上見!」
看到昴這樣鬧彆扭,愛蜜莉雅抿嘴笑着。
「因爲大哥哥醒來了吧?雖然我不喜歡吵鬧,不過大哥哥醒來是件好事。」
然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只顧着矇混過去。
被半裸美女抱住,光看字面是夢幻般的體驗,但實際狀況與其說是感受她肌膚的柔軟,不如說是關節被完全固定住的疼痛,還有被勒緊的手臂肌肉、骨頭和神經等受到的影響比較可怕。講得極端一點,手會斷掉。
自然而然地,思考就及於從監視塔放出的白光的真面目,不過關於這點可以之後再問。現在,應該優先處理的是其他問題。
被揭露哭到淚眼汪汪的事實,碧翠絲鬧起彆扭,但愛蜜莉亞沒有察覺。昴對這溫馨的互動露出微笑,然後仰望尤里烏斯。
「明明是害怕到手足無措,爲什麼講起來感覺這麼優雅?」
只是稍微露出哀慼,夏烏拉就迅速切換心情,辛辣地評論另一位知己,表情十分爽快。
「總・而・言・之!大家冷靜!——來談談吧。」
安娜塔西婭指着昴的右臂,夏烏拉還在那裏用臉頰磨蹭。
碧翠絲和夏烏拉之間,視線的火花靜靜地迸散。
「是咩,可是大家聽了都會胃痛吧?」
「不管在哪,錢上面都會刻圖樣或花紋,真不可思議。」
全員到齊是很好,但這樣下去根本無法好好說話。
安娜塔西婭說完,將掌中的硬幣扔給一頭霧水的昴。連忙接住後,扔過來的是銅幣、銀幣、金幣,還有聖金幣共四枚。
「你看到剛剛的慘狀了嗎?我的右側看起來像是我自願的嗎?骨頭都嘎吱作響了,再這樣下去會壞死的。」
拉姆的質問,原來如此,對解開「賢者」之謎非常有效。
「哦,忘了忘了。我忘了。」
「——不要用不愉快的眼神看拉姆,一直盯着看,是想幹嘛?」
「……啊?」
「竟然說這種話!?」
「姐姐害羞……?天崩地裂還比較有說服力。」
「愛蜜莉雅大人!」
拉姆充滿惡意的謾罵,讓愛蜜莉雅認真地開始思考。在這期間,拉姆用刀刃般的眼神瞪着昴,只動嘴脣說「快忘掉」。
「搞什麼……本來以爲差不多習慣了,但像這樣被羞辱也太過分了。我到底做了什麼……」
得知知己的「死」,夏烏拉態度沉靜地垂下眼簾。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連馬尾都無力垂下,垂頭喪氣的她看起來很悲傷。
「我滿喜歡大哥哥的說話方式哦?」
「又來了!?」
夏烏拉不知爲何把昴誤認爲那個人,但名字可沒辦法矇混過去。昴甚至祈禱,希望不要發生奇蹟,讓菜月·昴這個名字的「賢者」出現。
遍體鱗傷,毫無勝算地面對強敵的纖細背影。那不怕受傷的姿態,品嚐到失去的恐怖,而現在,兩人平安生還。
「我不知道巷弄裏的『賢者』夏烏拉是誰,不過就我所知,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叫夏烏拉的人。這個名號也是師父幫我取的,所以除了我以外……應該沒有。」
「咦,愛蜜莉婭碳竟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薦!差不多該認真了!」
「如果你不是『賢者』,那麼『賢者』夏烏拉的傳說就完全是個錯誤的傳聞。還是說,除了你以外還有被稱作『賢者』的夏烏拉?」
安娜塔西亞和梅莉比尤里烏斯和拉姆晚一步,緩緩下樓和大家會合。這樣一來,除了據說在治療中的雷姆和帕特拉修,全員都到齊了。
「是臭味。」
從這個反應就知道她對兩人的名字有頭緒。拉姆默默催促她講出頭緒,夏烏拉盤腿坐着左右搖晃身體。
「唉呀呀,師父真是的。不管被誰問了什麼,師父都說不要多嘴不要說不要教,不然就捅下去,是師父說的耶。我只是忠實地遵守師父的教誨,竟然被罵,真是意外!我要告你!」
「啊啊,講完了嗎?菜月,我還以爲你忘了我咧。」
「其中一方……雷德已經死了,很久以前就死了。」
「希望你能原諒我以自己人爲優先的自私行爲。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因爲地下最後的戰鬥,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般所知的『賢者』事蹟,是由你負責四百年,這樣理解可以嗎?夏烏拉大人。」
「就是跟救了我們的『賢者』先生交涉。」
「纔沒伸長,不要組合起來!不要應用!愛蜜莉婭碳好痛!拉頭髮也幫不上什麼忙吧!?」
「嘿——畫得真好,跟師父一模一樣。」
意想不到的評價讓昴大喫一驚,不過愛蜜莉雅毫不在意,不僅如此……
「真性急呢~不過,這也是師父的作風。」
※ ※ ※ ※ ※ ※ ※ ※ ※ ※ ※ ※ ※
「啊,我找到師父不是因爲外表,所以沒問題。」
聽到她跟這玩意兒交涉,昴露出苦澀的表情,安娜塔西婭則苦笑。
不過,「夏烏拉」這個名字聽起來很響亮是事實。夏烏拉也是星星的名字,是形成天蠍座的星星——意思是「針」。
夏烏拉顫抖着拳頭回應,愛蜜莉雅則是移情於她而眼眶溼潤。昴一邊安撫愛蜜莉雅,一邊根據夏烏拉方纔的回答,朝尤里烏斯使眼色。
「給我看!」當事人夏烏拉央求,昴把銀幣遞給她,她仔細端詳銀幣。
「光是這個回答,就知道你不是賢者了。」
「那,波克肯尼卡還好嗎?」
「我也是被扔到一片漆黑的地方,還被魔獸無視,不過我可是很害怕的哦?菜月和拉姆……還有帕特拉修小弟在奮鬥,所以纔沒事。雖然沒幫上忙,但在交涉上可是派上用場了。」
「——!剛剛,你說了我是美女嗎!?」
「我也想說明啊……可惡!放開我!」
「……那個廢物,不是在說我吧?」
愛蜜莉雅偷偷跟昴咬耳朵,但拉姆卻對那番話產生劇烈反應。她似乎從愛蜜莉雅的嘴脣讀出內容,罕見地吊起眼角。
「不是那樣,是說話的風格啦。你看,昴就算在講正經事也會開玩笑吧?就是那種感覺。」
「咦,愛蜜莉婭碳竟然說出博學多聞角色纔會說的話……!」
沮喪的昴變得一無是處,碧翠絲斜眼看着安慰他的愛蜜莉雅,然後嘆氣。接着少女雙手抱胸,背靠着昴。
「——所以,你就是傳說中的『賢者』對吧?」
「就我看來,這很正確地捕捉到師父的特徵哦。有頭髮,有兩隻眼睛和耳朵,也有鼻子和嘴巴。」
「沒有啦,因爲,除了師父以外,沒有人會毫不在意地散發出這種嗆鼻的惡臭味。」
夏烏拉原本傻呼呼的表情一變,帶着深思熟慮的神色改變氣氛。那打探般的視線之深,讓與之相對的尤里烏斯也眯起眼睛。
「什麼嘛……明明那麼辛苦,氣氛卻變了個樣。」
「要有法治國家的驕傲,好嗎?」
「先不管你是『賢者』……在這座塔裏一直監視沙丘的人是你嗎?」
「對啊,師父是個很過分的人。要求你深刻反省和謝罪。」
昴和夏烏拉的奇妙對話劇,讓愛蜜莉雅眯起圓圓的眼睛。該不會又發作了吧?昴緊張起來,不過愛蜜莉雅卻說「不是」。
刻在上面的是長髮、精悍五官的美男子。當然,就算改變角度看也不會看錯成半裸美女。
「不不不,我們也很困惑。因爲,直到剛纔不管怎麼問都不回答的人,現在卻對菜月同學這麼着迷。」
周圍的贊同和不怎麼好的評價,讓昴的嘴巴張大合不起來。不過,有個幼女代替昴怒氣衝衝地站起來——是碧翠絲。
「原來如此,你很合作,這樣非常好。那麼,我想問你,你是隱居在這座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賢者』……這樣理解可以嗎?」
「嗯……聽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是嗎是嗎,愛蜜莉婭碳擔心我啊。碧翠子也擔心到大哭,我真是幸福啊。」
「壽命……啊啊,對哦。說得也是。畢竟雷德是人類嘛。」
但在那之前,昴的手刀就先敲在夏烏拉的額頭上。
「啊,那確實是小的沒錯。四百年來,日復一日一直一直監視沙丘,過着聽者落淚說者亦落淚的飢渴日子……!」
「現在先不管瑣事,該說的就說吧。我可不想因爲說明不足而東奔西跑。有很多事要問你。」
原來如此,他們和她們會感到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的。在掉進沙海地下時,昴他們也非常擔心消失的她們,看來是彼此彼此。
「不是外表,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氣場嗎?」
「聖金幣是『神龍』,金幣是『初代劍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愛蜜莉亞連耳朵都紅了的反應來看,少女的發言並沒有誇張。
「是年輕帥氣的大哥哥,跟夏烏拉一點都不像。」
在「臭味」這個關鍵詞出現的瞬間,昴以爲自己做好了覺悟。但是,夏烏拉接下來的話毫不留情地粉碎了覺悟。
「——?」
「沒、沒事的,昴,我很清楚的,所以之後要確實地沐浴哦?」
「嗯嗯……?」
髮型不同,眼神也不一樣,甚至連人種都不同。要說哪裏像的話,頂多只有性別吧。如果只用長相好看這個類別來判斷,尤里烏斯還比較接近。
「喂,你講得真過分耶。」
「昴沒有被任何人飼養,這點很棒。」
沒有逞強,也沒有展現軟弱,實在是很無趣的結果。結果,梅莉對兩人的互動小聲噴笑。
尤里烏斯習慣性地摸自己的瀏海,微微苦笑,昴則是歪着嘴脣。
「爲什麼要生氣?啊,是因爲我說噁心嗎?沒事的!師父的臭味真的很糟糕,但那是會讓人想聞好幾次的臭味!不是嘔吐物,而是珍饈美食那種的,所以沒事的!」
尤里烏斯順着碧翠絲的說明繼續說,梅莉也鼓着臉表示同意。
「限定廁所有意義嗎?」
「很遺憾,那個矮子是你重要師父的搭檔。唉呀,因爲認錯人了,所以師父什麼的也不算,失禮了。」
「在手臂從根部斷掉之前,我想先推進話題……在那之前,大家沒事真是太好了。雖然還沒確認雷姆和帕特拉修的狀況很可怕……」
結果,安娜塔西亞無視正在討論的昴他們,窸窸窣窣地在懷裏翻找。纔在想她在做什麼,她就從錢包裏拿出硬幣。
「碧翠絲大人,要較勁的話等結束後再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耳朵真方便啊,喂!」
「劍聖和神龍?」
「或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該怎麼說呢,昴和那個叫夏烏拉的女生,說話方式和氣氛很像吧?」
昴看過去,她用嘴巴含住自己的辮子。
「嗯~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難回答。」
面對因爲意外的評價而臉紅的昴,夏烏拉一臉不可思議。
「不要邊說邊看我,冤枉啊,我無罪。」
「沒事的,昴,拉姆只是有點害羞而已。」
「叫我大人會害羞的,我不習慣,所以直接叫名字就好了。什麼夏烏拉大人……嘿嘿嘿。」
鬧了一陣子後,終於回到在騷動前該確認的問答。
該不會是代替小費,或是要給夏烏拉的賄賂吧?按照她說的確認硬幣後,昴發現刻在上面的圖案。
「倔強」的夏烏拉不肯放開昴的手,愛蜜莉雅則是面無表情地拉扯昴的頭髮。順帶一提,被捲入昴和夏烏拉的爭執中的碧翠絲頭昏眼花,滿臉通紅地「啾——」叫着。
「很遺憾,你的師父腦袋撞到廁所馬桶,很多東西都漏光光了。」
「嗯,因爲師父大人許可了所以OK。話雖如此,我可沒有溫柔到什麼都會回答,應該說我沒那麼博學多聞。」
「不要光看,來幫忙拉開她啦……!這傢伙,力氣好大……」
「那個師父很過分耶!」
「很好。廢柴……不對,愛蜜莉雅大人,已經可以了。」
「空間破裂之後,除了你和安娜塔西婭大人,拉姆小姐之外,我們掉進了那片魔獸花田的另一端。在那裏經歷了一番波折,最後被藏在監視塔裏」
「在我所知的範圍內,心臟最粗的姐姐在說什麼?」
「我也覺得,這個賢者和昴實在不像……」
「聖金幣是『神龍』,金幣是『初代劍聖』,銀幣是『賢者』,銅幣是『王城露格尼卡』,你不知道嗎?」
「……可以嗎?」
聖金幣是龍,金幣是眼神銳利的男子,銅幣是王城,然後刻在銀幣上的是——
「弗琉蓋爾。」
昴用手掌蓋住臉,當場羞恥到想哭。
「愛蜜莉雅碳,別被感化了。你也不要投入多餘的情感。」
只是稍微露出哀慼,夏烏拉就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憐……」
人家都坦率地表達感謝了,真是個不值得感謝的大小姐。
「碧翠絲大人說得沒錯。話雖如此,你的不安和擔心是正確的,之後再去探望他們吧。——這次大家都嚇出一身冷汗。」
「那我重新說一遍,哪裏像!?」
雖然中途就偏離主題,但碧翠絲的心意叫人高興。不過,夏烏拉用美少女不該有的表情,應付碧翠絲的抗議。
順着夏烏拉的藉口,昴開始洗刷至今爲止的冤屈。說起來,一開始她的發言就很奇怪。當然,根本沒必要考慮,昴和夏烏拉之間沒有交集,這樣就能放心了。
「奉勸您不要用個人基準來思考事情,拉姆可不想侍奉不懂人心的廢物。」
夏烏拉原本還友善地笑着,但聽到尤里烏斯的問題就露骨地撇開臉。那惡劣的態度讓昴怒吼,夏烏拉鼓着腮幫子面向昴。
看到眼色的尤里烏斯收起下巴,「那麼……」繼續對話。
浮現在腦海裏的是,在地底下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拉姆挺身站在半人馬面前,用受傷的身體保護昴。
「討厭——你在說什麼啊,我的師父只有師父哦。」
夏烏拉自豪地挺起豐滿的胸部,乾脆光明正大地表明自己無知。拉姆像要和夏烏拉較勁般挺起平坦的胸部,比在場任何人都還要高傲地哼了一聲。
「彼此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還有,最後被你保護了,謝謝。」
然後,他的祈禱實現了——以超乎想象的奇怪形式。
說是這麼說,圍坐成一圈的衆人中,夏烏拉緊抓着昴的右臂不肯放開,昴的左側則是愛蜜莉雅正襟危坐,距離近到肩膀都快碰到了,然後膝蓋上坐着碧翠絲,從旁人看來真是奢侈的佈陣。
「不要用沒主語的句子來判斷啦!不是那樣……」
「果然,就是這種距離感。雖然有過莫名的憎恨,也曾經變得嚴肅,不過回想起來那也是……不,那實在不能算是美好的回憶。」
「我當然知道啊。揮棒雷德和挖苦家波克肯尼卡可是老交情了。雖然分開後一次也沒見過,不過他們應該過得很好吧?」
「回答啊!你不是說要照辦嗎!」
看到夏烏拉爽快的表情,拉姆閉上一隻眼睛思索。
「真是的,盡說些任性的話。你也是,從剛剛開始就對昴很親密,還粘得那麼緊。你知道貝蒂花了多少苦心才讓昴牽貝蒂的手嗎!太狡猾了!」
「好啦好啦,師父說的話就照辦吧。」
雖然話題的主題完全被扯遠了,但就算想修正軌道,能好好說話的人也太少了。這樣一來,喫虧的都是有常識的人。
可是,夏烏拉對昴的意見不滿地「咦——」了一聲。
昴的話被拉姆當作玩笑話,昴頓時語塞。
愛蜜莉雅投以責備的目光,但拉姆卻佯裝不知帶過。
※ ※ ※ ※ ※ ※ ※ ※ ※ ※ ※ ※ ※
「就這種程度!?又不是在稱讚幼兒園小朋友的肖像畫!?」
「突然數錢……不是吧?」
「名字是雷德和波克肯尼卡。」
「因爲,我不擅長比較人臉嘛。除了男女有別,其他大致上都差不多吧……再來就是大小。」
「真是的,昴又在胡鬧了……而且碧翠絲纔沒有大哭,只哭了一半,對吧?」
好不容易纔重新振作的昴,看到夏烏拉的側臉也覺得胸口一緊。
「有嫌疑就該處罰……拉姆是這麼想的。」
「……那是種樹的人的名字吧?」
「我沒有誤會,明明是個矮子,還這麼囂張。」
尤里烏斯再次回想起在沙海分別之後的事情,露出苦澀的表情。
「說得也是,我想一下,等我一下。」
「要道歉的是這個嗎!?」
「真的假的!?他明明是殺也殺不死的傢伙,竟然死了!?爲什麼會死!?是喫了奇怪的東西嗎!?」
「那傢伙是龍。」
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夏烏拉笑容滿面,開心地挺起胸膛。
「交涉?」
「壽命到了。任何人都無法違抗天命。」
不管到目前爲止的態度和言行舉止如何,爲朋友之死感到悲傷的模樣都一樣令人哀傷。
「沒什麼。」
「沒有啦,只是在想真的是拉姆耶。」
「原來如此,你似乎很喜歡那位師父——真是個罪孽深重的人呢。」
「這個嘛,誰知道呢?就算說是一般,可是我一——直待在塔裏,不知道外面的傳聞。說不定,傳得意外地奇怪呢。就像我被叫成『賢者』一樣。」
「總而言之,能說話是僥倖。到剛剛爲止連事務性的對話都不肯配合,這次沒問題了吧?」
「還在懷疑嗎?沒事的,大家都平安無事。」
那毫無疑問是純粹的尊敬、感謝和親愛,夏烏拉對弗琉蓋爾的敬愛無庸置疑。
「現在先不管瑣事,該說的就說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巴魯斯好色。」
「才——不——要——!」
只有被問到的夏烏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拾事態,全員姑且先聽從他的話。
透過跟平常一樣態度高傲的她交談,才實際感受到這個事實。
「吵死了!還有,跟除了我以外的人也好好說話!不然事情不會有進展!」
「雷德和波克肯尼卡的名字有印象……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師父的名字吧?」
那股氣勢讓昴忍不住點頭,然後想起醒來的時候,自己的牀上有跟某人一起睡的痕跡。原本以爲一定是碧翠絲,不過綜合方纔的話來看——
「唉,我知道走散的大家很擔心我們,因爲結果是全員到齊,所以回顧起來可以當作笑話。」
「這是我的興趣,思考事情的時候摸硬幣會很順利……不過這次的意圖不一樣。來,仔細看看王國的硬幣就知道了。」
夏烏拉比較銀幣上的圖案和昴,昴乾咳一聲提高音量。
「師父又來了嗎……」
只不過,對於這個名字,昴他們的反應各有不同。
「噗——」
「碧翠絲大人,要較勁的話等結束後再比吧。在重要的討論之後,要決定巴魯斯的飼主是誰都隨您高興。」
「當然,我非常動搖。先不說你,安娜塔西亞大人和拉姆小姐,兩位弱女子被帶到我碰不到的地方,實在令人痛恨。沒被你們看到我臉色蒼白慌張失措的模樣,現在膽小的內心正感到安心。」
「嗚哈——!太好了~!得到許可了~!這樣就不用再扮演意義深遠又神祕的美少女了~!萬歲!」
「不如說,知道是當然的吧?連錢都沒好好看過,昴買東西的時候都沒意識到嗎?」
既然「賢者」=夏烏拉的模式已經瓦解,如果除了夏烏拉以外還有人達成足以被稱爲「賢者」的功績,當然有必要去見那個人。
昴皺起眉頭,對這個回答感到困惑。不過愛蜜莉雅舉手代替他發問,她先說了句「那麼」,然後——
「你雖然是夏烏拉,但不是『賢者』。那麼,『劍聖』和『神龍』你有頭緒嗎?」
「已經沒救了。」
「師父的名字叫弗琉蓋爾。大賢者弗琉蓋爾,夏烏拉的師父。」
對於爲重逢而喜悅的昴,碧翠絲和尤里烏斯也點頭表示同意。
至今爲止,他很少仔細盯着錢看——
昴驅使剛睡醒的喉嚨,試圖收拾事態,全員姑且先聽從他的話。
「老實說,我第一次被傷得這麼深!什麼,我有這麼臭嗎!?」
結果,昴只能任由她抓着右臂,喘氣搖頭說「沒辦法」。
「女孩子不要若無其事地說嘔吐物!還有,你根本沒在安慰我!」
「你誤會昴是不認識的人的理由,現在知道了嗎?」
夏烏拉用誇張的動作吊人胃口,但還是拗不過昴的要求,吐舌回應。接着她手指抵着自己的臉頰,用格外稚嫩的動作說。
「煩死了……」
白皙肌膚和淡紅色瞳孔,不用說也知道是端正的五官和清爽的美貌,位於可愛和優美之間的妖豔果實般的美麗容貌。不管怎麼看,都是平常的拉姆。
如果她有尾巴,現在應該正全力搖晃吧。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或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該怎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玩笑話,昴頓時語塞。
「等等,梅莉。這種事不用說出來」
聽到拉姆的問題,夏烏拉露出喫到苦澀東西的表情吐出舌頭。
面對愛蜜莉婭的嚴厲追問,昴吹口哨矇混過去。然後一邊矇混一邊確認,貨幣的刻印確實如她所說。
「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的就只有毛而已,拉姆纖細的身體和小小的心臟,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會因爲不安和恐懼而快要裂開。」
安娜塔西婭聳肩,夏烏拉則鼓起腮幫子,昴厭煩地說道。
昴重新用空着的左臂推夏烏拉的頭,想把她從右臂上剝開。但是,越是這麼做夏烏拉的腕力就越強,昴投降了。
只有被問到的夏烏拉一臉驚訝地回答:「當然知道。」
「剛剛,這傢伙是不是看着貝蒂補充了什麼?」
畢竟,他們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纔剛這麼想,夏烏拉就搖頭。
面對因爲意外的評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大家都平安無事。」
「嘀嘀咕咕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像個男子漢,乾脆地說出來。」
夏烏拉投以同情的目光,昴品嚐到不該承受的屈辱。不過,她似乎接受這個答案,輕快地跳起來。
昴對唾罵的拉姆這麼說,然後看向自己被束縛的右臂。
「啊,對不起。我完全沒打算幫你。」
「下流。」
「可以!不如說我很推薦!差不多該認真了!」
「能順利會合是僥倖,你清醒過來也是好消息……不過狀況,看來不親口說明就難以理解。」
「在意師父的名字很奇怪耶。本人就在那裏,你們是師父的同伴,應該知道師父的名字吧?」
「開場白就免了!」
昴皺眉訴說,夏烏拉驚訝地張大嘴巴。然後她的表情慢慢變化,依序是驚訝、理解、接受、感激。
「……浪費時間。」
「那種要素早就連碎片都不剩了!!」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沉默寡言?這傢伙?」
「就說了,不要擅自把別人當師父……怎麼了,愛蜜莉雅碳,那個眼神是?」
「我可沒用這麼低三下四的口氣說話哦!?」
「你根本沒搞清楚!」
「嗚——拉姆是不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這樣一來,你也相當害怕吧,沒看到你那張臉真是遺憾。」
「不是『這傢伙』,是夏烏拉。師父~」
「跟巴魯斯一樣會說話?前途堪憂呢。」
先不管中途的插嘴,夏烏拉的言行感覺不到謊言。這樣一來,果然有問題的是傳說嗎?
面對沉默,昴再度重複相同的問題。結果,夏烏拉的表情像喫了梅乾一樣酸,含糊地回答。
「可是,世人認爲夏烏拉就是這幅畫上的傢伙哦。」
夏烏拉鬧彆扭,昴當然不用說,愛蜜莉雅的判定也是出局。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夏烏拉還是露出無法接受的表情。
夏烏拉的視線瞥向昴,但說起來昴根本沒送過別人夏烏拉這個名字。
「好可憐……」
「是的,愛蜜莉雅大人能好好思考人心,跟廢物無緣的話,那就會變成毫無關係的無稽之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