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21 『幫幫我』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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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乾眼淚,拍了拍臉頰。
用手撫平凌亂的頭髮,仔細地拉平衣服的皺褶。
現在,自己的表情應該不會很狼狽吧。
平常會逐一對愛蜜莉雅的儀容提出意見的帕克不在。不過,加菲爾扔過來的粗糙結晶石,其淡淡的光輝肯定了愛蜜莉雅。
「……已經,好一陣子沒看到他了呢。」
緊握的結晶石,從相觸的指尖吸取愛蜜莉雅的瑪那。
要將未契約的大精靈留在憑依體裏,需要大量的瑪那。不管是持有結晶石的昴,還是被毫不客氣地吸取瑪那的加菲爾,要是陪着結晶石吸收瑪那一整天的話,搞不好會完全乾涸。
不過,結晶石吸取瑪那的氣勢,跟愛蜜莉雅持有的龐大瑪那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昴的「死亡迴歸」——不對,是「重來」,知道這件事並仰賴這個能力的羅茲瓦爾,或許會認爲那是隨心所欲操控萬象的神技。
呼喚交談中的兩人的聲音。
「真的是,過度保護呢。」
羅茲瓦爾蹲着面向下方。
結晶石閃爍着,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苦笑。
難以忍受的憤怒之火焚燒全身。
「思想變節之後是厚顏無恥嗎——?那可真是,和你至今爲止肯定的堅強,又有着天——大的落差呢。十年……你絕對不短的時間,卻因爲幾天的邂逅就改變宗旨。」
羅茲瓦爾連珠炮似的說出刻薄的話,昴代替加菲爾感到激昂。
加菲爾是用他的方式在安慰昴吧,大概,一定是。
即使聽到昴表明決心,羅茲瓦爾的心也沒有屈服。
「隨你便,我會執着地將你的企圖全部擊潰。」
變成和那本書內容不同的世界,羅茲瓦爾會怎麼做呢。愛蜜莉婭能夠成爲羅茲瓦爾無法挽回的希望,又是什麼意思呢。
「……好。嗯。已經沒事了。」
想告訴對自己說「你可以做到」的人,自己做到了。
「而且啊,本大爺可不是因爲打架打輸纔跟隨老大的。打架打輸確實很不爽,不過就像你說的,本大爺的固執是十年的肝膽。腦袋可沒柔軟到會因爲這點事就翻轉。」
那一瞬間,愛蜜莉婭暫時忘記了艾姬多娜,帶着清爽的心情抬起頭。
「…………」
羅茲瓦爾的主義主張的真意,總算在真正的意義上理解了。對此,昴也表明了自己抱持的感情和態度。
這平靜的話語,讓愛蜜莉婭的全身確實地顫抖起來。
雖然現在還沒有清晰的實感,但那一定是讓愛蜜莉雅這個人的根本產生巨大動搖的事件。
回想起來的過去,絕對不是輕鬆的。
讓昴感到失望的Ω的說話方式,對認識其他琉茲的昴來說很辛辣。加菲爾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所以沒有插嘴干涉對羅茲瓦爾的嚴厲評價。
※※ ※ ※ ※ ※ ※ ※ ※ ※ ※ ※ ※
「拜託了,愛蜜莉婭大人。——請幫助,那個人」
爲了確認羅茲瓦爾的真意,前往他療養的建築物途中,昴屏息停下腳步。
「如果要說本大爺半吊子的話,那本大爺也無法否定。直到今天早上都還站在你那邊的本大爺,現在卻站在大將那邊。就算被指責變節得快,本大爺也認了。」
「爲什麼……爲什麼,這裏會有另一個老太婆?會說話的老太婆只有一個,其他長得一樣卻不會說話的傢伙,沒有本大爺的命令就……」
「放心吧,擁有監視者職責的琉茲只有老身一人。在『聖域』裏擁有意識的琉茲,老身是最後一個。」
「不過,他應該沒想到會失敗吧。」
「不過幾天,你跟昴相處的時間只有這樣吧。在這期間發生過什麼事?你跟他累積的回憶,足以匹敵你對所愛之人的思念嗎?不可能吧!足以跟所愛之人並駕齊驅的思念,就算在旁邊累積再多回憶也不可能抵達!不可能匹敵!對某件事的優先度,就是這麼一回事!」
「被當成小鬼感覺挺新鮮的。Ω小姐是那個嗎?和其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中產生的罪惡感置之不理的百年。
羅茲瓦爾激烈的話語,讓加菲爾揮開貼在胸口的手。就這樣順勢想要推開羅茲瓦爾,但羅茲瓦爾扭身迴避。他抓住瞪大眼睛的加菲爾的手臂,將他的身體扔出去。
靈魂,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這個「聖域」裏,羅茲瓦爾的身影從一開始就在這個房間,每次要和他見面都會來到這個房間,明明連裝飾品的位置都記得一清二楚。
回應像夢囈般低喃的羅茲瓦爾,昴走向房間外頭。加菲爾欲言又止的視線讓他縮起下巴,然後帶着他離開房間。
心情也平靜了許多。
不管遭遇多痛苦的事,都接受那是理所當然。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用手撫摸長髮。
「以夕陽爲背景互毆,男人之間隨時都是朋友。就算那是四對一,最後還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對吧,加菲爾。」
那張臉——和愛蜜莉雅一模一樣。
「羅茲瓦爾,你錯了。加菲爾不是因爲想法不同才站在我們這邊,只是稍微改變想法……」
如果Ω認真想執行自己的職責,應該還有好幾招可用。就算處於「可能」存在的狀態,只要沒被發現,優勢就在她那邊。
對Ω平靜的述懷插嘴的,是沉默着聽着的加菲爾。
即使不再堅持固執於「聖域」,加菲爾的思念也絕對不會變弱。原本單方面的母愛,得知是雙向的後,昴也不知道那在加菲爾心中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至今爲止,拉姆向愛蜜莉婭表示敬意的時候,都是以女僕的方式,捏着裙角恭敬地行禮。
接着,經過數秒的沉默後抬起頭。
理解他的思想的瞬間,羅茲瓦爾像察覺到什麼似地看向昴。
「像這樣,你所依賴的軟弱會一個一個被剝除,最後剩下的你如果聽到我說的話……我相信你一定會願意聽的。」
但是,不能一直蹲着哭哭啼啼。
「因爲做了這件事,所以漏掉一個最重要的案件……」
「和壞主意的老大,BOSSPIERO的談話」
羅茲瓦爾向前踏出一步。
對這個稱呼有反應的不是被叫的琉茲,而是旁邊的加菲爾。他一臉狐疑地轉頭說:「Ω?」
「大將,本大爺也是有絞盡腦汁的智慧的哦?而且剛剛的話,有八成是跟大將現學現賣的。」
她走出“試煉”的房間,沿着石制通道向外走去。
「哈!要是沒聽老大說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羅茲瓦爾。」
聽到他的話後,Ω抬起頭,注視着抱着胳膊咬着犬齒的加菲爾。
「是什麼改變了你!?持續鍛鍊的肉體在戰鬥中敗北,失去依靠了嗎!?牙齒被折斷這種程度的事,就能扭曲你的思念嗎?那讓你的十年蒙羞、唾棄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你自己!」
要說乾脆,這態度確實乾脆,但沒有理由這麼幹脆。
「老大……應該說是拉姆吧,她對打架打輸的本大爺說,叫本大爺進入墳墓看看『試煉』。所以,本大爺在十年後,看到了十年前心情的起點。」
翻倒的書架,被撕破扔掉的白色牀單,牀鋪從中央被踩破木片四散,站在破壞中心的魔人,手上滴着血。
「本大爺也是。本大爺也跟Ω老太婆一樣,賭上了自己的堅持。嗯呀,本大爺的性質比Ω老太婆還要惡劣。但是,被大將用力量,用數量給粉碎了。說實話,本大爺覺得可惡……但現在,卻覺得痛快」
目睹兩人對話的昴,拍了拍加菲爾的肩膀。
「就是這樣,三個笨蛋讓聰明的地龍拉着龍車跑回宅邸了」
「你記得我們是去做什麼的嗎?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規模差太多了,這個『聖域』藏不下那麼多。」
「先不管之前的行動,可以認爲Ω小姐已經沒有要妨礙我們的意思了吧?」
「開什麼玩笑,那傢伙哪裏是魔女了,你們說的魔女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加菲爾粗暴地拍了拍昴的肩膀,用手指彈了不滿的奧托的額頭。他俯視着「嗯嘎!?」地叫着仰面倒下的奧托,說道:
「是,這樣啊……真是的,拿他們沒辦法」
一次,兩次,像是內臟被手搖晃的感覺,還有震動傳遍全身血液的感覺。
聽着木屑掉落的聲音,昴爲羅茲瓦爾的主張屏息。
在那種對話中沒有察覺到纔不可思議。從『聖域』開始的輪迴中,各種各樣的場面都被他的本能行爲所妨礙。
這麼一來,羅茲瓦爾手邊剩下的最後「希望」,就是福音書。
加菲爾擋住想要逼近昴的羅茲瓦爾,但是,羅茲瓦爾的手貼上擋路的加菲爾胸口,俯視他的臉。
爲了在那個場合讓愛蜜莉婭站起來,昴的話語是不可或缺的。
「十年、百年,還有我的四百年!這些可不是被你這個普通人翻轉就能了事的!」
讓出道路的Ω喃喃自語。聽到那句話,昴「哦」了一聲表示理解。
「變節的速度之快真是驚人,像那樣庇護昴,代表你也是昴和愉快夥伴的一員咯——長久以來,束縛你意志的對母親的愛,竟然這麼輕易就捨棄了。」
即使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預料到,但昴還是難掩驚訝。多少體諒加菲爾的心情,昴對堵住道路的人吐氣。
「爲什麼,要爲我做這些?」
「幹嘛?」
「什……!?」
對持續侮辱愛蜜莉雅的羅茲瓦爾,將愛蜜莉雅的勝利條件砸在他身上,是爲了讓羅茲瓦爾認輸的必要之舉。
保持着最敬禮,拉姆向愛蜜莉婭吐露心聲。
「羅茲瓦爾啊,對腦袋不好的本大爺來說,你的話根本聽不懂啦。就算你說四百年怎樣怎樣,你也不過是三十歲上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吧。就算本大爺的年紀是你的半數也一樣。」
臉貼着臉,羅茲瓦爾的表情透露出驚愕。
※※ ※ ※ ※ ※ ※ ※ ※ ※ ※ ※ ※
愛蜜莉婭一邊祈禱艾姬多娜不要那麼幼稚,一邊走出墓地。通道的盡頭,可以看到月光照射進來的入口。
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
但是,加菲爾卻對那樣的羅茲瓦爾張大嘴巴。
但是,看到現在的加菲爾,誰會認爲那是「軟弱」呢?會有人感嘆他動搖了嗎?
「如果沒有人站在那孩子那邊是理所當然的世界,那就由我的存在來改變!四百年的詛咒不會改變,我會告訴如此相信的你!」
昴站起來,羅茲瓦爾爬行穿過他身旁。他伸出顫抖的手,從壞掉的牀鋪旁邊抓出黑色書本,抱在胸前。
原本的目的是要讓羅茲瓦爾改變主意,放棄在「聖域」設下的最後陷阱。
「怎麼了?」
對心上人只有一個思念。
「加小子……」
所以,之後的問題是——
昴連耳朵都發燙地蹲下,加菲爾傻眼地嘆氣。然後重新面向陷入沉思的Ω,加菲爾揮揮手讓出道路。
加菲爾執着於「聖域」,持續誤解對家人的愛的十年。
不管怎樣。
羅茲瓦爾的四百年,也是在昴他們的行動和話語下才終於傳達。
「我的名字是菜月昴!銀色半妖精愛蜜莉雅的騎士!」
「要是被艾姬多娜欺負了怎麼辦……感覺最後她非常生氣」
想起那個表情,昴的胸中點燃火焰。
琉茲Ω和拉姆,都離開邁向自己相信道路的羅茲瓦爾。
「只是覺得他們有值得幫助的未來,如果看起來像是拉姆在幫助他們,那就錯了。拉姆幫助的,是愛蜜莉雅大人。」
回頭一看,朝這邊揮手跑過來的是一名青年——奧托。
金色瞳孔表露警戒的加菲爾,身體前傾以便羅茲瓦爾一有不自然的舉動就能立刻壓制。
「因爲是抱持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的思念嗎?」
愛蜜莉雅哪裏是「魔女」了,根本就沒有「魔女」。
「被當成小鬼感覺挺新鮮的。Ω小姐是那個嗎?和其他琉茲小姐不一樣,沒有輪替制?要是γ、&、$、#跑出來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也就是說,你是系統性的『聖域』解放反對派。琉茲小姐體內沒有唆使加菲爾的反對派,這點一直讓我覺得很奇怪。偷偷接下這個任務的……就是你——琉茲Ω。」
「所以,拉姆才幫助昴和奧托?」
昴伸出手,但羅茲瓦爾還是不打算接受。
如果是稍早之前的加菲爾,聽到這些話應該會憤怒地頂撞回去吧。但他卻像沐浴在微風中一樣,輕鬆地將其拂去。
「拉姆的想法,我一定還不能理解其中真正的意義。」
「……羅茲瓦爾?」
「很輕鬆吧?十年間,傾聽自己內側的『思念』的叫喊,頑固地相信並持續度過,可以沉浸在一直思念某人的自己吧?」
方纔,他本人也說過。四百年累積的時間,不是用一句話就能改變的。
他這麼低喃。
明明羅茲瓦爾比任何人都清楚,某人思念某人的心情。
下一個『試煉』開始的條件還不清楚。是出入,還是時間經過呢?不管怎麼說,在愛蜜莉婭在小房間裏爲過去而流淚的時候,『試煉』並沒有神經大條地開始。那麼,作爲條件可以考慮的是再次入場。
「愛蜜莉雅會來的,羅茲瓦爾。你頑固地相信很弱的那孩子,會來斬斷你最後的希望。」
「眼神變了呢,真是個難纏的小鬼。」
彌涅耳瓦,塞赫麥特,堤豐,達芙妮,卡密拉,艾姬多娜。
※※ ※ ※ ※ ※ ※ ※ ※ ※ ※ ※ ※
「大將說了。就算『聖域』的結界消失了,我們生活的世界也不會消失。『聖域』消失後,外面的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會變成『聖域』。在那裏的話,本大爺和Ω老太婆都有能做的事」
困惑,從胸中消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態度……?」
因爲,這一定是愛蜜莉婭該做的事和想做的事完全一致的瞬間,所以她笑着說道。
「——因爲我相信。」
「你能成爲對萬象的王牌,充其量是因爲有那個力量。自己捨棄力量變成普通人,在有限的時間內連跟常人一樣掙扎都辦不到吧!任何人都一樣!既然活在同樣的時間,就無法超越歲月刻劃的思念!無法超越!」
「喝、啊——!
然後——
只是,她沒有放棄挑戰「試煉」,沒有想要放棄。可以斷言,她沒有想過要放棄。
但是——
「要怎麼叫老身都無所謂,但你們別把老身晾在一邊聊得那麼開心。加小子和阿斯小子是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要好的?」
「哦——呀,這不是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
「愛蜜莉雅大人,歡迎回來。」
「——!」
對加菲爾的回答,Ω像是在思考一樣低下了頭。
「…………」
「可是,愛蜜莉雅大人即使發生這麼多事,卻還是沒有屈服。您離開牀鋪,察覺到您在墳墓的時候……拉姆終於發現是自己小看了您。」
羅茲瓦爾的臉痛苦扭曲,加菲爾皺起鼻頭。
持續拘泥於自己的思念,拼命守護不會改變的事物,希望他一直保持那樣。
說完,拉姆一臉疲憊地用手扶額。
正因如此,才無法原諒踐踏加菲爾想法的羅茲瓦爾。
「咕、嗚……」
「只告訴你一個,本大爺跟隨大將的決定性理由。」
「哦——呀,這不是昴——嗎?來得好,明明很忙——的。」
「……呵呵,謝謝。」
『試煉』還剩兩個。只是通過了第一個『試煉』,小房間深處的門並沒有打開。恐怕是要通過三個『試煉』才能打開的門。
——除了最重要的一個以外,其他全都捨棄。
跟在昴身旁的加菲爾,也一樣瞪大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對他來說,這狀況根本是晴天霹靂吧。
怎麼可能忘記。
「拉姆第一次,向我請求了什麼。」
「愛蜜莉婭大人,登上露格尼卡的王座。這樣一來,羅茲瓦爾大人的願望就能實現了。請告訴羅茲瓦爾大人,即便是在脫離記述的世界,願望實現的日子也會到來。請給予他今天,給予他明天,給予他活着的意義。」
加菲爾是用他的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昴都不會感到羞恥。
「還說什麼要讓雪下起來,根本是莫名其妙。看起來也不像可以好好溝通的樣子……不是大將的錯吧?」
面對瞪大眼睛的昴,Ω緩緩搖頭。
「凡事都有例外。老身……是啊。如果加小子所知的『聖域』代表琉茲是這個地方的監督者,那老身就是『聖域』機能的管理者。繼承琉茲・梅爾的意志,持續守護這個地方的意志。」
「那還真是意外。聽羅茲的話,還以爲斯喵有看透一切事物的眼睛呢。」
昴不知道現在的Ω是以怎樣的心情回顧着每一天。壯志未酬的心情,以及某種解放感,這些感情是不是混雜在一起了呢,與她稚嫩的外表不相符的歲月的沉重感讓人這麼想。
他露出尖牙,高聲咬響牙齒,
「既然如此,爲什麼你現在會站在這裏……」
「老大……」
在腦海裏閃回的光景——過去,冠以大罪之名的魔女們。
看到他從手上的傷口拔出木屑,就知道他是用蠻力敲打牀鋪。
現在,終於懂了。終於,覺得自己理解羅茲瓦爾了。
可是,被扔出去的加菲爾在投擲的頂點用腳踩天花板,主動增加被扔出去的力道,避免背部撞擊地面。扭腰讓身體半迴轉,留下被抓的手臂三點着地。然後反過來拉住被抓的手臂,將羅茲瓦爾拉過來,用頭槌撞向他的身體。
即使如此,拉姆指出這點的時候,愛蜜莉雅還沒有重新振作。
不管怎樣,Ω的不安只是杞人憂天。知道有很多自己的複製品的戴爾瑪,恐怕連知道複製品存在的拉姆,都會接受她。
經過了那樣的對話,他們把愛蜜莉婭送到了墳墓。
「……不管是誰,不管怎麼樣,我的想法都不會動搖。」
Ω的存在是在去見羅茲瓦爾的途中得知,要讓羅茲瓦爾改變主意,他的腦袋太頑固了,所以談判破裂。
她所說的話,愛蜜莉婭連一半都沒能理解。
「他真的喜歡我嗎?你不這麼想嗎?」
昴重新面向Ω,她用手撫摸長髮。
「我說的就是這麼廉價。如果真的愛的話,想法就絕對不會改變。你的十年,愛蜜莉雅大人的百年,是那麼廉價的東西嗎?」
「要讓雪……」
面對愛蜜莉雅的苦笑,拉姆用淡紅色的瞳孔直視她。
「你說那兩個人已經察覺到了,真的假的啊。本大爺完全沒注意到啊」
「加菲爾看到了過去。結果,他可能改變了立場,但十年來思念家人的那份心情沒有變弱也沒有動搖。思念的強度沒有改變,即使如此他還是變了。你不相信嗎?」
愛蜜莉雅尋求同意,拉姆簡短地肯定。愛蜜莉雅手遮着嘴微笑,拉姆像是在思考什麼似地垂下眼簾。
「那樣就好,那樣就好。任何人都該那樣。人不管是誰,都無法孤獨地活着!持續思念某人,活着。只要那樣就好……可是,爲什麼你卻想改變思念,想背叛。你不是愛着她嗎!?」
愛蜜莉婭微微一笑,用手指輕輕彈了彈結晶石的前端。
加菲爾、愛蜜莉雅、羅茲瓦爾,脫離他們相信的軟弱。
羅茲瓦爾的嘲弄,讓昴激昂到想衝上前。
拉姆對沉默的愛蜜莉婭繼續說道。
羅茲瓦爾對昴的提問全都給予肯定。
「那位大人被執念纏身。那是長久以來,一直束縛着他的心,如同詛咒一般的執念。即便如此,拉姆也覺得無所謂。就算那位大人不看着拉姆,就算他只把拉姆當做實現執念的道具,拉姆也覺得無所謂」
「那是因爲你的腦子轉得慢啊」
「只是覺得他們有值得幫助的未來,如果看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達芙妮,卡密拉,艾姬多娜。
拉姆突然道歉,讓愛蜜莉雅瞪大眼睛。
「希望她不要那麼生氣」
「你說什麼……!?」
「隨你便。……老朽,該怎麼做纔好?」
「就這些啊?嗯,他們沒有等我出來,這點……雖然不是沒有一點……雖然不是沒有一點點的不滿」
就算有,那種東西——
拉姆低着頭,向愛蜜莉婭懇求。
「————」
所以羅茲瓦爾,希望加菲爾一直保持軟弱。
「如果要說那孩子是『魔女』的話!那不就是你們把她變成『魔女』的嗎!弱小是理所當然,被蔑視也是理所當然,你們一直說原因出在無可奈何的出身,你們把那孩子變成『魔女』了!」
羅茲瓦爾,想要肯定自己的思念。
「而且那個……你講的那些話,很帥哦!」
「怎麼可能……你,你不可能會再度面對過去!」
在胸中深處燃燒起來的,僅僅一個的使命感。
「羅茲瓦爾!」
思念就是這樣的東西,想要藉由肯定自己以外的思念來相信。
「…………」
但是……
就這樣,結束和羅茲瓦爾的對話,昴走到建築物外頭吐氣。
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
最後,加菲爾看着留在房內的羅茲瓦爾,不知道從他被留下的身影看到什麼,小聲地說:
「沒有適合哭臉的女人,更何況你有看過愛蜜莉雅哭的樣子嗎?」
「——請登上王座。」
「但是,那份執念已經無法成形了。作爲一切根基的福音書的記述已經脫離了世界,羅茲瓦爾大人只是一味地依賴文字……請將它粉碎吧」
踏進房間的時候,昴產生了錯覺,以爲自己走進了熟悉的房間。
「…………」
「哎呀——真是被好好地馴養了呢——加菲爾。」
對一臉嫌棄閉上眼睛的加菲爾這麼說,然後昴在羅茲瓦爾面前蹲下。羅茲瓦爾縮起下巴,不肯看昴的眼睛。
然後,那個夢之空間碎裂的瞬間,我想起了送昴離開的莎緹拉的臉。
「怎麼可能……」
「拉姆會道歉,真是非常稀奇。」
看到加菲爾的舉動,羅茲瓦爾揶揄地說。微笑的他,抹上口紅的嘴角扭曲成邪惡的硃紅色。
「不,完全就是不必要的逼迫吧。在進房間的時候,我就隱約知道羅茲瓦爾有點不正常,我到底在幹嘛?」
搖頭,不死心的羅茲瓦爾說的是現在正在挑戰「試煉」的愛蜜莉雅。
「喲,小哥,不要太過責備大將啦,大將也是鼓足了勁才那樣嗆聲的,本大爺聽了心情很好。」
「毅力,很棒不是嗎?那是很重要的東西,老太婆」
羅茲瓦爾異色的瞳孔,映照出對這個世界難以忍受的憤怒的昴。
對反省的昴投以笑容,加菲爾用力指向天空。
「從正確運用的觀點來看,還有很多想插嘴的部分。『聖域』的解放跟琉茲・梅耶爾的願望不同……但這也是時代。如果時代不再需要『聖域』這個地方,那老身的職責也就不再需要了吧。至今之所以這麼努力,是因爲不想被丟下而產生的堅持。」
「被傷害、被貶低,那就是她們半妖精的宿命。和『嫉妒魔女』相同的出身,是生來就揹負的詛咒,被蔑稱爲『魔女』是必然的。」
羅茲瓦爾相信,被稱爲思念的東西就是這麼一回事。
「真的假的?我說過那種話?喂喂喂,糟糕,現在才覺得丟臉。」
在迎接的場所,看到獨自一人等待的拉姆鞠躬迎接,愛蜜莉雅歪頭。
「我——說——啊,那樣很廉價。被一大羣人圍毆,被說教就改變立場,如果心情會因爲打架輸掉就動搖,那你的想法就只有那種程度,是很容易改變的膚淺之物。」
老實說,自從來到異世界後,這個姿勢一直被大肆批評,所以現在有感性相投的人出現,實在叫人開心。
手貼在推開的門上,昴無話可說,羅茲瓦爾回過頭,用飄忽的語調這麼說。看到他搖晃肩膀的滑稽動作,一瞬間,昴按捺住想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心,面對羅茲瓦爾。
愛蜜莉雅想忘卻的過去,以及將從中產生的罪惡感置之不理的百年。
愛蜜莉婭第一次看到拉姆如此饒舌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糟糕,原本是想阻止宅邸被襲擊,結果反而被逼到無路可退了。」
「現在,只要看到窩在房裏的羅茲小子,老身會放棄的理由就一目瞭然。身爲『聖域』的管理者,老身之所以會出手幫忙,是因爲羅茲小子有貫徹『聖域』正確運用的意志……結果卻是那樣。」
他的態度,讓昴頻頻瞥向他。
「……就這些嗎?」
「————」
左右異色的瞳孔,浮現混濁的感情瞪着加菲爾。
「不可能跨越的,她會被自己懷抱的後悔壓垮,後悔自己抱持『改變』的野心,然後哭着巴着你……那樣才適合她。」
因爲不知道這件事。
沒錯,現在,菜月昴對這世界的一切都不滿意。
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的房間。
「你們有誰跟那孩子說過嗎!?痛苦的時候,悲傷的時候可以哭出來!如果流下的眼淚擦不掉,那身旁的某個人會幫你擦掉!你也有會爲你這麼做的某個人,有誰跟她說過嗎!?」
黃色瞳孔深處捲起漩渦,昴快要被那無邊無際的愛的熱情給吞噬。
不過,現在和那時不同,有件事不一樣了。
「制裁,又說得太誇張了……不過,不只這樣吧?」
過去,菜月昴在沒有覺悟的情況下高聲謳歌,被許多人嘲笑那無謀的決心。回顧當時的自己,現在的自己比當時的自己還要不足。
——做出那種事的世界,變成那樣的世界,對現在的昴來說是瘋狂的憎恨。
不過,實際上這個能力並沒有那麼萬能。無法將可能會失去的重要事物取回手中,就是這麼不自由的力量。
「別這麼說嘛,等你增加的時候,我也會幫你取個帥氣的名字。」
「羅茲瓦爾被粉碎了也沒關係嗎?」
結果他本人卻沒看到結果,就消失在聲音傳達不到的地方,這是怎麼一回事?
在說不出話的愛蜜莉婭面前,拉姆抬起頭。
「巴魯斯比任何人都還要爲愛蜜莉雅大人着想。」
然後加菲爾露出銳利的犬齒。
「那是當然的,我可是……」
——時間稍微回溯,回到愛蜜莉雅挑戰「試煉」之後。
※※ ※ ※ ※ ※ ※ ※ ※ ※ ※ ※ ※
那表情中先前的不安神色和眉間的皺紋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品味着加菲爾的話的神色,金髮少年滿足地點頭。
「本大爺懂了什麼……纔不告訴你咧,太浪費了。」
「跟邊境伯的對話好像結束了,結果如何?」
「不對!本大爺……!」
「嗯,沒錯!」
告知理所當然的結論後,加菲爾背對羅茲瓦爾。然後穿過坐着的羅茲瓦爾身旁,雙手抱胸站在昴的身旁。
應該也有過胸口被痛苦堵住,快要被悲傷壓垮的時候。
跟阿爾瑪她們琉茲不同,Ω是獨自一人被賦予「聖域」管理者的職責。雖然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就任的,但活動時間恐怕比阿爾瑪她們還要長吧。現在的模樣,說不定就是那些歲月所創造出來的。
「我,該怎麼做呢?」
愛蜜莉婭有必須要做的事。而且,那一定也是福爾圖娜和修斯對愛蜜莉婭的期待和希望。
當失去那本記述時,才能第一次和赤裸裸的羅茲瓦爾交談。
被說討厭,愛蜜莉婭立刻回答「沒有那麼討厭」。
抱着頭,昴想起方纔只是互相推託彼此主張的一幕。
不過現在,她想告訴相信自己的人們,自己通過了「試煉」。
「所以說,不要沮喪啦。本大爺聽了之後,也不是不在意大將打算怎麼做,不過你講的沒有錯。」
「很簡單。」面對昴的疑問,Ω浮現無力的微笑。
在取回的記憶中,一想起福爾圖娜和修斯的事,胸口就一陣刺痛,現在也是,只要一放鬆下來,就感覺要哭出來了。
「但是。」
奧托的說詞讓昴抬不起頭,只能自我反省。
理解他的思想的瞬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銳利的犬齒。
即使如此,也沒有人讓愛蜜莉雅哭泣,所以那孩子纔會那麼不擅長哭吧。
「——因爲要許願,自己必須先表示誠意。」
是無法接受敗給多數暴力嗎?加菲爾的回答有點不乾脆。不管怎樣,用閒聊爭取整理思緒的時間就到此爲止。
只要認識菜月・昴,就會覺得他很相信自己。
「…………」
昴稱呼一直維持着看不出感情的態度的琉茲爲Ω。
「琉茲小姐有好幾個,不區分的話很難記住吧。所以爲了方便,我們認識的四個琉茲小姐分別叫α、β、Σ、θ。然後,這次出現的第五個琉茲小姐就是『Ω』。不喜歡嗎?」
「全都交給本大爺吧——本大爺可是最強的」
昴抓住他的衣襟讓他抬起頭,眼角上揚的視線和他相對。
可是,制止昴的不是別人,正是加菲爾。面對羅茲瓦爾的侮辱,加菲爾應該是最受傷的人,他的內心會有多痛呢?想象的昴戰戰兢兢地看向他的側臉。
「爲什麼你只看到思念的軟弱之處。既然知道一直思念某人的心情很堅強,爲什麼只看到那種想法的軟弱之處。」
除了「這個」以外,不會創造、也不需要其他重要的事物。因此對那唯一的思念很堅固,爲了實現它,甚至不會迷惘。
「那是那傢伙太看得起我了,他到底把我想得多厲害啊。」
這一切都是爲了不讓她面對自己無意識中遺忘的記憶。
聽到昴的回答,眯起眼睛,留着一頭淺紅色長髮的少女——跟在墳墓前道別的琉茲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物,擁有琉茲・梅耶爾意識的另一個複製體,老奸巨猾地揚起嘴角。
「你是爲了這個目的纔去的嗎!?」
然後,昴對Ω泰然自若的態度感到訝異,皺起眉頭。
「我有事相求,愛蜜莉婭大人。——請救救我的主人,羅茲瓦爾大人。」
原本以爲她不依靠任何人,卻像這樣依賴着自己,這讓愛蜜莉婭產生了難以忍受的想法。
「——菜月先生!加菲爾!」
描繪未來的,真正的「福音書」。
我想起了「魔女」的茶會。
「不,再怎麼說,以老太婆的名字來說也太帥了……不公平。」
至今爲止的禮儀只是單純的姿勢,拉姆乾脆地告白,愛蜜莉雅對此苦笑。
「愛蜜莉雅也不會如你所願,那女孩會跨越的。」
「羅茲瓦爾。」
「羅茲瓦爾的,態度……?」
「本大爺增加,這可不妙……」
愛蜜莉雅爲自己的重責大任,以及失去和帕克的連結而悲嘆,無法忍住的淚水滑落,瞪着昴的時候,她的表情——
那或許是在她面無表情的面具下,注視着羅茲瓦爾時一直懷有的願望。
「沒騙我吧?我認識的傢伙,最多可以出現兩萬人哦。」
拉姆難得在愛蜜莉婭面前露出感情,這讓愛蜜莉婭有些驚訝。
羅茲瓦爾瞪着搖頭的加菲爾。無言的注視,是在等待加菲爾將他理解到的事化爲言語。
預料到她存在的昴,反應只有垂下肩膀,但另一方面,身旁的加菲爾卻出現劇烈反應。瞪大眼睛的他,直盯着祖母的臉。
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逼到那種地步,所以那孩子纔會不擅長哭。
深深吐氣,像是要將肺裏的空氣全都擠出來一樣,然後回頭。
「——!」
和昴他們分開行動的他,在兩人面前緊急剎車。
「只要去墓地前,拉姆和阿爾瑪他們……現在是戴爾瑪吧。他們在那裏等着。他們應該已經察覺到情況了,你去見他們談談吧」
「應該,不會沒關係吧。他一定會陷入混亂。可能會失去自己人生的意義,崩潰倒下。但是,只有愛蜜莉婭大人了。在脫離福音書記述的世界中前行,能夠實現羅茲瓦爾大人執念……實現他願望的,只有愛蜜莉婭大人了」
「因爲思念是不會改變的嗎?」
「大笨蛋。」
眼瞳裏是壓倒性的激情,像在瞪視這世上最可恨的存在。
就這樣,愛蜜莉雅因月光的眩目而眯起眼睛,穿過入口——
這麼說着,拉姆在愛蜜莉婭面前靜靜地跪下。
結束與他的激烈戰鬥,昴知道加菲爾懷抱的想法,以及內心傷痛的一角。也知道那絕非廉價之物,更不是輕率之物。
「給我訂正!你有什麼資格嘲笑加菲爾的心情!」
愛蜜莉婭回望拉姆無言看着自己的瞳孔,吸了一口氣。
這是對一直罵個不停的艾姬多娜的報復,但對掌握『試煉』實施主導權的魔女來說,或許有點不夠謹慎。
「愛蜜莉雅大人,非常抱歉。」
加菲爾無聊地抱着胳膊,微微歪着頭對羅茲瓦爾說道。
「本大爺知道Ω老太婆的主張了,想問的也問到了。之後的奸計,就直接去問策劃的混賬吧。」
「加菲爾,你……該不會發燒了吧?說了很聰明又很丟臉的話耶?」
羅茲瓦爾持有的福音書,應該就是他給愛蜜莉婭看的那本黑書吧。其內容和世界開始脫離,是羅茲瓦爾自己告訴愛蜜莉婭的。
「羅茲小子的態度,是老身像這樣乖乖現身的另一個理由。」
「拉姆也是這麼想……不過,拉姆是第一次打從心底向愛蜜莉雅大人低頭。」
思念,沒有人可以顛覆。思念,絕對不會改變或扭曲。
她的態度帶着諷刺,還看得出自暴自棄的感情。
昴說出想到的符號,加菲爾的眼睛都亮了。
「四百年間,我一直忘不了一個女人!比起一同度過的日子還要更長,即使度過無法碰觸彼此的時間,她的身影依舊烙印在內心深處!在那個離別之日,我的心就粉碎四散,我什麼都沒變!!」
「確實,談話是僵持不下了。不過,這原本就是次善之策——羅茲瓦爾宅邸的問題,就由本大爺想辦法解決吧」
愛蜜莉婭的內心深處,湧起了如此難以言喻的感情。
現在,想要相信這點。
因此,只看結果的話,拉姆可以說是爲愛蜜莉婭做出了貢獻。
至今爲止,Ω一直隱藏着自己的存在。就連不知道她暗中活躍的阿爾瑪他們,也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吧。也就是說,只有在完成任務之後,Ω才被允許出現在人前。
「……那我無法忍受。而且加菲爾一個人改變心意又怎樣,對我和你來說,關鍵的一個人還在。」
回應的Ω聲音裏帶着寂寞,可以窺見結束職責的不安。在漫長的時間裏,她完成了自己被賦予的職務。
但是這個敬禮不一樣。這個最敬禮,是活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會爲了向對方表示自己最大限度的敬意而行的禮。
「你也一樣。我們不是要你扭曲一直抱持的對某人的感情,只是希望你改變表達感情的方式。如果是在不犧牲其他任何事物的形式下,我們也會協助你。」
如果昴真的比任何人都擔心愛蜜莉雅,那他應該會留在這裏。然而他不在這裏,是因爲有比愛蜜莉雅更需要幫助的人,存在於這裏以外的某處。
羅茲瓦爾保持微笑,閉上一隻眼睛,黃色瞳孔映照出加菲爾。
「可以哦,拉姆。對於相信我的你,我現在,想要回應你。」
想起在墳墓裏,和昴爭論前的愛蜜莉雅。
最壞的想象似乎落空,昴鬆了一口氣。
這樣的顫抖在體內奔走之後,愛蜜莉婭心中留下的只有一個。
「老大,我無法釋懷。」
加菲爾的十年,愛蜜莉雅的百年,都是在話語和行動累積下才得以改變。
「老大,那個叫法是怎樣?」
困惑,從胸中消失了。不安,也沒有殘留在腦中。
「還記得打賭的內容嗎?那是你提出的打賭。藉由那個打賭束縛自己最大的優勢,變成普通人的你又能做什麼?什麼也做不了,因爲你……你比普通人還要劣等!」
同樣看到房間慘狀的加菲爾,往前半步站在可以保護昴的位置。看到羅茲瓦爾非比尋常的模樣,有危機感的不只昴一人。
爲了肯定那個思念,羅茲瓦爾對他人思念某人的模樣格外執着。
淺紅色的瞳孔,被她那小小的身體中滿滿的愛意所浸潤。
「嗯,我確實地跟他吵架了。」
「就算你說不可能,但就是做到了啊,看到了啊。然後,就懂了。」
不管被誰嘲笑,菜月·昴都不會感到羞恥。
對羅茲瓦爾來說,愛就是這樣的感情。
羅茲瓦爾粗聲粗氣,踢飛掉落在地板上的一部分牀鋪殘骸。彈飛的殘骸朝昴他們飛去,但沒有打中,而是撞上背後的牆壁。
「……或許,是那樣沒錯。」
「就像你!相信某人的堅強,期待着那樣!我,相信任何人都很軟弱!軟弱、脆弱,除了依賴唯一重要的事物,其他都無法如願以償,渺小的存在,我就是相信是那樣!」
原本,讓帕克存在於現世的不是別人,正是愛蜜莉婭。帕克曾說過自己是從空氣中收集瑪那,但實際上大部分都是從愛蜜莉婭無意識的瑪那儲存量中獲取的吧。
伸出手臂抓住羅茲瓦爾的衣領,加菲爾和小丑面對面。
昴刻意無視十四歲少年憧憬的眼神,Ω撫摸自己平坦的胸部。
「那種哭法笨拙的女人,我連一次都沒看過……!」
推開尋求答案的羅茲瓦爾,加菲爾屁股着地,然後看向昴。看到昴畏縮的樣子,加菲爾輕輕吐氣。
「雖然知道有,不過……實際看到,還是有點沮喪。」
「爲什麼啊,羅茲瓦爾。」
忍住哭聲,隱藏哭臉,遮掩哭泣的自己的方法,任誰都是在不斷哭泣哭泣哭泣的期間學會的。
俯視跪在地上的羅茲瓦爾,加菲爾輕輕轉動被抓住的手臂。
「與其被相信,不如被說需要,因爲相信你很弱,所以本大爺纔想跟隨你。」
昴那尖銳的進攻方式,似乎相當刺激加菲爾的感性。確認到意想不到的共通點,Ω嘆了一口氣。
「……不,沒事。就靠你了。」
「…………」
取回過去的記憶,想起自己不用藉助精靈之手就能使用魔法的愛蜜莉雅,只要意識到讓氣在體內的門扉循環,就能感受到無邊無際的瑪那循環。
聽了加菲爾的回答,羅茲瓦爾聳肩搖頭。
「——!你……」
「這一定就是我接下來必須要做的事」
「沒錯!」
「哈!要是沒聽老大說你也會體術,剛剛就直接被扔出去了。」
「你的話很輕浮,羅茲瓦爾。」
在因激動而瞪大雙眼的羅茲瓦爾面前,昴朝天空伸出右手。
「拉姆……不相信愛蜜莉雅大人會站起來。被『試煉』擊垮,連可以依靠的大精靈大人都失去……還得知昴隱瞞了真心,拉姆想說您怎麼可能站起來。」
「柔軟的東西就是柔軟,脆弱的東西就是脆弱,這樣講有什麼理由要被責備呢——?過剩的反應反而會加強我說的話的真實性。廉價的想法,用廉價的羈絆去肯定,根本就是三流的鬧劇。真的……不堪入目。」
「說實話,我不明白我成爲國王,爲什麼就能拯救羅茲瓦爾。」
然後爲了證明昴的話語,必須打倒加菲爾。爲了打倒加菲爾,奧托和拉姆的協助是絕對必要的。
他的態度讓昴很喫驚,羅茲瓦爾也一樣。
羅茲瓦爾擠出聲音回答昴的話。
很巧的,那和現在挑戰「試煉」的愛蜜莉雅,對朝自己投以惡意言語的魔女所擺出的姿勢一樣——
面對奧托含淚的無言責備,加菲爾張嘴笑了。
「像這樣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全盤托出是很好……不過怎麼了?之前一直隱藏身份,老是出乎我的意料,爲什麼又突然現身了?」
「首先,阿斯小子和加小子和解,老身的存在曝光。雖然沒有掌握到事實,但只要被懷疑『可能有』,老身就輸了。所以老身才乖乖現身,接受制裁。」
「不管是游擊戰術還是什麼,只要想妨礙,應該都辦得到。爲了做到這點的王牌,就是Ω小姐的職責吧?羅茲瓦爾也是,爲了這個目的纔會一直隱瞞Ω小姐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