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3 『結束與起始』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539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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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差不多一點!學不乖也該有個限度!」
朝着看膩的三顆腦袋,昴用力跺地發泄焦躁。
第三次的邂逅,全都是在小巷裏三對一的狀態。第一次、第二次都以徒勞無功的結果收場,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執着於昴,這份執念叫人驚歎。
要不是現在狀況特殊,昴說不定會爲他們鼓掌。
「我現在沒空理你們,等我有空再來陪你們玩,所以讓開。」
焦躁歸焦躁,但昴曾一度在三對一的狀況下獲勝,所以還有餘裕。只要稍微恫嚇一下,應該就能看到破綻,他原本是這麼想的,但是……
「他說讓開耶,怎麼辦?」
「那態度真叫人不爽,搞不清楚誰纔是命令的一方。」
衣服和鞋子就交涉看看能不能免了吧,或者乾脆一口氣把靠近的傢伙全都解決掉。邊想邊將手伸進塑料袋——
昴老老實實的回應,彷彿在嘲笑他的膽小。
複製魔法——可以複製存在之物,雖說只有外表,但卻是有可能的魔法。使用那個魔法的話,就能重現這個狀況。
想起羅姆爺曾經喃喃說過的話。
這是爲了不觸怒刀男,以脫離現場爲優先而做出的判斷。多少有些損失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之先逃離這裏再說。
「什麼嘛,既然一開始就在害怕,那就一開始就那麼做啊,笨蛋。」
雖然外表難以親近,但其實是個意外愛照顧人的人,昴從實際經驗得知。不過,老闆應該不記得這件事吧。
「這是你第幾次看到我的臉?」
不是撞到頭,就是記憶力差到連自己說過的話都記不得,不然就是老套臺詞用太多次,結果連對誰說過都記不得,總之就是這幾種。
「幹嘛靠過來,先說好,不用你們幫忙,衣服我自己會脫。」
「——————嗚呃!」
如果要依賴那種可悲的想法,乾脆就依賴到底吧。
治療魔法的使用者,是連複製魔法和復原魔法都精通的超人等級高手,偶然撞見贓物庫的慘狀,基於天生的慈愛精神無償治療昴他們,只放走昴一人,然後酷帥地不報上名號就離開。
「沒人說要幫你!是你自己晃過來的!」
背部的傷應該傷到肺了。
「所以,你到底想要這個又蠢又廢的膽小鬼做什麼?」
他維持粗野的態度,歪着嘴角指向昴。
「混賬,既然怕死就別大放厥詞。」
昴舉起雙手,彰顯自己沒有敵意,同時這麼回應他們。
連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很愚蠢。
——但是,就算有超級回覆魔法的使用者,有可能連消失的東西都復原嗎?
而且在這個犧牲機械文明發展,魔法文明卻很發達的世界裏,實在無法理解把零食袋口粘起來的概念。
「嘿——在你做些什麼之前先來第二把!」
被扔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喫到的食物,也是在贓物庫用來平息羅姆爺怒氣的外交手段,結果就是裏面應該空空如也。
即使重複着掠過喉嚨的粗重呼吸,肺部卻無法膨脹,呼吸越來越困難。缺氧對昴的活動造成莫大的影響,思考也虛弱到隨時會中斷。
他將兇惡的臉龐擠出笑容,做出營業用的微笑。
跟方纔的強勢外交不同,現在是接受對方要求的軟弱外交。
因爲和一開始相遇時,他們要求的內容完全一樣。
突然有人在身旁搭話,昴發出呆愣的聲音。
從上到下都無可救藥,但考慮到他們對痛扁自己的昴的態度,最後的可能性最高,這點也很無可救藥。
聽到的只有這麼一點點對話。雖然有聽到,但理解對話意義的腦袋已經死了。因爲死了所以只是聽到,不知道聽到的能不能記住。記住是什麼?記住後想幹嘛?想幹嘛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應該減少的零食卻恢復原狀,袋子上也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不管怎麼想都很異常。
老實說,現在的狀況連昴自己也難以抹去喪家犬的感覺。
最後的低語只在口中含糊,昴決定先照他們的話去做。
「連拐個彎都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要稍微恫嚇一下,應該就能看到破綻,他原本是這麼想的,但是……
「所以才叫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識的時候處理。
看到男人們開始做出短視近利的行動,昴停止沉思。
「唉——這下沒救了,肚子裏的內臟受傷會死的……衣服也溼透了。」
必須在還有意識的時候處理。
爲了站起來而用力,撐在地上的手卻不住顫抖,身體根本抬不起來。在那之前,手上的東西也掉在地上。
「喂,你刺他了?」
至少,跟剛剛掠過腦海、毫無根據的愚蠢想法相比好多了。
身上的東西和和服鞋子,這些要求確實——
「……什麼,值錢……可是有……」
「你們幾個,果然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撞到頭了吧?」
第二把小刀毫不留情地刺進背部正中央。
昴舉起手中的塑料袋,扔到遠處的巷子深處。
「真是的,麻煩死了,就在這裏幹掉他吧。」
「什麼!?」
沉入思考之海的期間,似乎在無意識中移動了。可是,男人們似乎只把昴的呆滯態度視爲敵對行動。
察覺那是自己產生的黑暗,輕輕推開閉上的眼皮——炫目的日光灼燒瞳孔,昴發出微弱的呻吟並用手遮擋陽光。
「知道了,我不會抵抗,你們有什麼要求就快說。」
雖然有好幾個讓人火大的單詞,但昴還是「哈哈哈」地乾笑,想辦法敷衍過去。
疏忽這點的報應就是這個。在這幾個小時裏,已經品嚐過好幾次的劇痛。可是,不管品嚐幾次,永遠都不可能習慣。
「思考太負面了!我應該是更積極樂觀的人才對!」
——把意識從死亡上移開。在死之前,掌握世界。
「應該喫掉了啊,絕對只留下一點點。」
其中一個男人——內心稱他爲赤手空拳的第三名「阿漢」,不知何時已來到身旁,昴皺起眉頭。
聽到這種荒唐無稽的胡謅,還比較能接受。
「被你們說腦袋的話,那就完蛋了……」
——倒地的昴,背部腰部一帶被小刀刺中。
只要跑到大馬路上,邊大叫邊四處亂跑的話,他們就不可能追上來。塑料袋裏的東西雖然可惜,但剛剛已經先拿出來,所以裏面只剩下零食袋和代替壓重石的零錢——損失輕微。
「來,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別大放厥詞。」
「咦——?」
被怒吼後,昴才察覺到自己從巷子深處走到大馬路上。
如同方纔多次做出的結論,現在要以逃離他們爲優先。之後再去贓物庫,得到浮上心頭的疑惑的答案。
極度純粹又原始的銳利痛楚,連翻滾掙扎的自由都被奪走。
「少說廢話,不想照我們的話去做嗎?還是說你連照我們的話去做都做不到?」
被足以讓人忍不住後仰的怒吼聲痛罵,昴落荒而逃。
正要發出的叫聲,被竄到手腳前端、像電擊的麻痹給取消。
身體搖晃,往前踏出的腳踩空,這次膝蓋無力地當場跪地。
——那個零食,卻以裝滿的狀態塞在塑料袋裏。
來到異世界後最大的異樣感,讓昴皺起眉頭。
面對他的笑容,昴手插腰挺起胸膛回答。
「奇怪,怎麼會……」
「少說廢話,不想照我們的話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之前先來第二把!」
他的眼神似乎已經放棄昴作爲錢包的價值,但除此之外的負面情感卻殘酷地搖晃。
老闆耐心地陪沉默的昴,但再怎麼樣,應該也沒辦法繼續應付買一顆水果就花這麼多時間的客人吧。
「袋子的開口怎麼辦?該不會回覆魔法連粘起來都可以吧?」
「有什麼關係。反正你什麼都不會做,而且還會聽我的話吧?膽小鬼。」
那視線讓昴在心中低語「不妙」。
「小哥,凜果呢?」
昴的大聲自言自語,讓男子們毫不掩飾焦躁地交談。柴刀男和空手男對昴失去了興趣,但最大的威脅——刀男的視線依舊銳利。
順着手指看過去,昴掌握到自己倒地的理由。
昴被卑躬屈膝的他們毫不留情地嘲弄。
經過兩次的戰鬥,昴做出結論,這羣人中最麻煩的就是刀男。不只獵物的殺傷力,就性質來說,他也是最「容易抓狂」的人。
如果事情發展成那樣,就趁被刺之前給他一發然後逃跑吧。只要逃到大路上,他們應該也不會做出太誇張的舉動。
「連拐個彎都做不到,真是丟人現眼。」
有好一陣子不能去那間店了,他同時想着兩個意思。
「所以才叫你乖乖聽話啊,笨蛋。」
「謝謝——原來如此,塔木茲月啊。」
他維持粗野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讓你喫點苦頭吧?」
「嘔……啊……」
別說扭打成一團,連靠近他都避之唯恐不及。
嘲笑聲從正後方傳來,昴勉強轉頭看過去。
畫出拋物線飛出去的塑料袋,筆直地朝向黑暗。當然,把那視爲獵物的男人們的視線也跟着被吸引過去。
如此決斷,昴聚集全身殘存的力量,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昴的態度,最後的可能性最高,這點也很無可救藥。
都刺傷人了,就沒有其他事好想嗎?在劇痛的邊緣抱怨。
「什麼幾次,你是新面孔吧,小哥。你那顯眼的打扮我不會忘記的。」
「沒辦法啊,要是讓他逃到外面,事情就麻煩了。」
「爲什麼?」
衝擊已經不是忍痛或叫喊就能解決的次元,昴剩下的選項已經一個都不剩。
果然比起阿頓和阿漢,應該優先處理阿珍。
意識到的瞬間,難以忍受的劇痛堵塞昴的喉嚨。
「不行了,腦袋完全不正常。因爲打扮稀奇就下手,結果卻撲了個空。」
「所以,小哥,凜果呢?」
「喂,你這傢伙在幹嘛?」
思考陷入死衚衕。但是,在堵塞的思考中,昴半下結論地認爲這個現象不是回覆魔法。雖然下了結論,卻沒看到發展,是因爲其他想得到的可能性都太超乎常理,所以理性才否定其可能性。
眼睛死了。手腳也完了。剩下的只有鼻子和耳朵。那麼就將這兩者發揮到極限。不管是怎樣的餘香都好,就算聽到罵聲也無所謂。巷子裏的泥巴味。湧上來的血的鐵鏽味。現在,鼻子死了。死了。耳朵似乎也只剩下一點點活動能力。
這次明明沒有傷到眼睛,視野卻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裏面有豚骨醬油口味的杯面,還有放在褲子口袋裏很礙事的手機和錢包。然後,是符合個人嗜好的金色零食。
像是要遵從比什麼都先死的腦袋,其他機能也接二連三地斷氣,最後吐出抽離的沙啞聲音,菜月昴第三次殞命。
自己竟然在依賴着應該已經覺得愚蠢而捨棄的想法,真是可悲。
往前傾倒用手撐住,竟然在這個時間點跌倒,昴斥責自己是笨蛋。可是……
現在,在這裏該做的事是——
「塔木茲月的十四日。」
「不好意思,我身無分文!」
意識清醒的時候,昴身在黑暗中。
做出結論後踏出步伐,昴突然焦急地發現自己的步伐大到偏離了目標。
至少整合性比剛剛的想象好。
聽到自嘲的低語,但不是對自己說的,臉上有醒目白色傷痕的蔬果店老闆不高興地皺眉。
昴在內心虎視眈眈地盤算着保身之策,而男人們的表情也軟化了。
「不,那也離接受很遠就是了。」
沒錯,金色的零食——玉米濃湯口味的零食。
「對了,複製魔法……」
這應該是常識,但問了又怕被恥笑。特別是對現在正熱衷於做生意的蔬果店老闆。
白色傷疤抽動,明明是討好客人的笑容,卻變成小孩子不喜歡的形狀,看了真叫人笑不出來。
總而言之,這裏就是喪家犬和殘兵偷偷聚集的聚會所。
「快滾吧——!」
以距離來說,只是差了一條馬路,橫着拐彎的差異而已。
站在昴身後的人,是站在第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只剩三分之一。
就算聽了還是不懂。
他將手掌上的凜果遞到昴面前,催促他做出不知是第幾次的決斷。
「不照我們說的做,就讓你喫點苦頭吧?」
說起來,在這個異世界,曆法是以什麼感覺來記錄的?基本上,既然可以用幾月幾日來溝通,那應該有類似太陽曆的東西吧。
※※ ※ ※ ※ ※ ※ ※ ※ ※ ※ ※ ※
「總之,把你身上的東西全部留下,那件稀奇的和服和鞋子也全都要。內褲可以穿在身上沒關係哦?我們也不是惡魔!」
「今天是幾月幾日?」
「來,去撿回來!!」
抱着相反的兩種想法,昴在巷弄的骯髒地面狂奔。
熟悉的聲音,在眼前對昴這麼問。
站在昴身後的人,是站在第二順位,被昴取了『阿珍』這個最屈辱綽號的男人。
傷口痊癒可以說明,因爲有莎緹拉的魔法這個前例,所以贓物庫的兩次慘劇結果,昴也以有人治療的形式在自己心中做出了結論。
——不過,如果目的是復仇的話,搞不好會被圍毆。
手腳的感覺消失,連自己是趴着還是仰着都不知道。
跟其他兩人不同,只有拿着小刀的阿珍沒把注意力放在塑料袋上。只有他,在那個時間點比起物品的價值,更覺得折磨昴比較有魅力。
像呻吟的低語,昴慢慢確認白色塑料袋的內容物。
袋子裏應該減少到只剩三分之一。
實在不覺得那是現實的想法。
耳朵正常,大馬路的喧囂還是一樣吵鬧,和巷弄裏殘酷的寂靜相差甚遠。
「三對一還輸得那麼難看,你們是哪來的臉大放厥詞……就算是喪家犬也會更愧疚地吠叫啦。」
——被刺了!被刺了被刺了被刺了被刺了被刺了被刺了。
看準這個空隙,昴從男人們身旁穿過,拔腿狂奔。
「……了!衛兵……到……!」
衝擊已經不是忍痛或叫喊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菲魯特也好,你們也好,記憶力差勁的傢伙也太多了吧……」
如此決斷,昴聚集全身殘存的力量,集中到足以發出一次遠吠。將力量放在舌頭上,正要咆哮的時候……
——這次是什麼意思啊。
我在心裏把這三個人命名爲『阿頓・阿珍・阿漢』,暗自感到痛快。
邊這麼想,昴重新面向那張刀疤臉。
不分散注意力的話,意識就會被痛楚給奪走。而且從阿頓的話來看,這傷勢是隻要失去意識就再也回不來了。
「惡魔」的概念在這個世界也有啊,抱持這種離題感想的同時,昴也覺得他們的發言有強烈的不協調感。
「…………了!糟糕!……的話就不是鬧着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