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76 『普利斯提拉攻防戰結果3』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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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大罪司教,自稱是「怠惰」狂人之妻的繃帶怪人。
西莉烏斯・羅曼尼康帝被自己的武器鎖鏈綁住全身,以無法動彈的狀態被囚禁在避難所的房間。
「沒人來,也沒人靠近,我無聊死了。不過,你來叫人了呢。謝謝,對不起哦?多虧大家,我纔能有開心的重逢……雖然好像有礙事的人在。」
看到踏進房間的昴,西莉烏斯的聲音雀躍,不過話語最後的部分蘊含對愛蜜莉雅和碧翠絲的強烈怒氣。
西莉烏斯似乎還把昴誤認爲是培提爾其烏斯的附身體,當然,昴可不想被那樣認知。
被瘋狂閃耀、明顯失去理智的怪人眼力所震懾,昴聳肩敷衍。
「被抓住還這麼從容啊。雖然不知道普莉希拉是哪根筋不對纔會想抓你,不過她絕對不會平安無事地放你走。」
「話雖如此,也不能輕易地收拾掉我,對吧?謝謝你。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不過對不起哦?雖然你難得擔心我,但那對我肯定沒有意義。因爲不就是這樣嗎?」
「說實話,我倒覺得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絲會合。她們看到無言互瞪的兩人,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在門關上的前一刻,西莉烏斯扭曲的哼歌滑入碧翠絲的耳膜。
那是扭曲的,一直很恐怖的什麼。
「菲、菲莉絲,冷靜點。我懂你的心情,可是就算你這麼急也不會有結果的。現在先好好談……」
昴的精神可沒有天真到會相信性善說。
喉嚨凍結的昴,與面對他的尤里烏斯。
那種東西不存在。那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重新思考,但還是沒有具體的問題,昴感到很丟臉。不過萊因哈魯特沒有笑,而是靜靜地思考後搖頭。
※※ ※ ※ ※ ※ ※ ※ ※ ※ ※ ※ ※
菲莉絲忍住淚水低下頭,威爾海姆抱住他的頭,朝昴點頭。
「剛剛尤里烏斯那個自大的傢伙明明就在那裏,卻無視我。我要去抓他!」
那個自以爲是,除了自己以外看不起所有人的男人,竟然只醉心於「魔女」,一想到這點,昴就覺得不對勁。
在昴思考加速時,身旁有人出聲搭話。轉頭一看,朝這邊揮手的是紅髮青年萊因哈魯特。
關於西莉烏斯的處置,到時候必須討論。
昴說完這些,就表示自己要離開房間。正如碧翠絲所說,如果要從西莉烏斯身上問出魔女教的詳細情報,除了問肉體之外別無他法。那是昴辦不到的,其他人的工作。
「這是什麼問題啊,我可不是薄情到幾個小時就能忘記的人。『最優騎士』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在說什麼蠢話……」
狀況交給昴後,他重新面向被五花大綁的怪人。
然後,昴指着尤里烏斯。
福音書的記述,會指示持有者應該走的未來之路——即使知道這件事,但只要想到那個狂人的下場,就知道那並非萬能。
「誤會?」
威爾海姆靜謐的眼眸,這麼告訴昴。
在街道上面對面的兩人,被追過來的愛蜜莉雅和碧翠絲會合。她們看到無言互瞪的兩人,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發出撞擊聲,毫無防備地被冰擊打中的西莉烏斯翻倒,狹窄的房間內塵埃飛舞,天花板也掉下許多碎片。
「很遺憾,貝蒂是昴的人,而且是被要求才這麼做的。你纔是,別用那個可怕的名字稱呼昴,明明就不知道那個名字真正的意義。」
「菲莉絲瞪大眼睛,從極近距離瞪過來的視線讓昴僵硬。
「――抱歉。啊啊,但是,歌很棒呢。因爲被這樣教導了,所以歌很棒。所以,不由得就想唱唱看」
「那個混蛋,是在開玩笑嗎?」
面對這與尤里烏斯不相稱的感情,昴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尤里烏斯看着這樣的昴,屏息繃緊臉頰。
明明理解了,怪人卻像是要覆蓋理解一樣,用自己方便的妄想來解釋。沉睡在昴體內的培提爾其烏斯,總有一天會來迎接自己。
不知道她瞭解多少,也不知道對話是否成立,結束連這點都曖昧不清的對話後,碧翠絲離開房間,關上門。
昴快速回應碰觸自己肩膀的愛蜜莉雅,他的態度讓愛蜜莉雅屏息,然後點頭說:「知道了。」
西莉烏斯從正下方窺視陷入沉思的昴,然後這麼說道。
「我的理由就只有這個,爲了和你『相愛』纔在這裏。其他人的事我不知道,不過合而爲一的話,應該就會知道了吧。」
「――――」
聽到昴的詢問,碧翠絲看向尤里烏斯。
——魔女教的目的,是讓「嫉妒魔女」復活。
「等等,昴,我也要去。」
當然,昴也遇過雷格魯斯・柯尼亞斯,還跟他交談過。
「那樣……太狡猾了。狡猾、狡猾狡猾狡猾,威爾爺……!」
面對昴的視線,尤里烏斯以極度空虛的覺悟點頭。
——或者說,那個狂人和昴在外表上有相同的部分嗎?
對昴的話苦笑,萊因哈魯特稍微環顧四周後,迅速離開現場。衝出避難所,可以看到他一躍就跳過建築物的影子,應該很快就能跟菲魯特會合吧。
「————」
「你們兩個,不要擅自吵起來,我也會生氣的。」
「不要做奇怪的事,我這個人很粗枝大葉,沒辦法好好控制力道,下次一定也會變成很痛的一擊。」
「福音書……又是那個啊。培提爾其烏斯那時也一樣。你們爲什麼都要遵從那種奇怪的書?培提爾其烏斯也是遵從那個」
「威爾海姆先生明明也想哭……」
「……昴,你認識我?」
昴聳肩,用像是在嘲笑尤里烏斯的語氣回答。然後在對話的途中,他察覺到自己的愚蠢而止住話語。
「等這件事結束!要我怎麼冷靜都行,我會冷靜的,所以讓我做能冷靜下來的事。這是很重要的事。」
「嘎——呼!」
「——尤里烏斯。」
碧翠絲從一開始就一臉無奈,沒有要插嘴昴的行動的意思。昴已經不管西莉烏斯,迅速衝出房間。
雖然他應該能看到愛蜜莉婭她們,但他似乎完全把她們從意識中排除了。
怪人以怪人的方式真誠地回應自己的丈夫「培提爾其烏斯」的提問。從至今的言行舉止來看,西莉烏斯對培提爾其烏斯抱持超乎常軌的偏愛,而且對此依存不已,這點無庸置疑。
「不要自說自話!你說你懂我的心情?你懂個屁!講那種悠哉的話,你知道庫珥修大人在這段期間有多痛苦嗎……知道的話就別那麼平靜!不要隨便亂說!」
「我要把你體內的那個人拉出來——謝謝,對不起哦?直到那一天爲止,請你一定要好好地珍惜自己的身體和心靈」
「奧托遇到『暴食』,我原本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聽了昴的懇求,愛蜜莉婭嘆氣,和碧翠絲互看一眼,然後退後一步以免妨礙昴和西莉烏斯對話。
「等一下,昴?怎麼了?」
——只不過,即使如此,也一定會有跨越倫理的結局。
吐出炙熱的氣息,西莉烏斯的長舌妖豔地舔昴的臉頰。粗糙的舌尖觸感讓肌膚品嚐到,昴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
「所以昴,你想做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雖然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什麼,但就算想問出來,靠正常的對話也得不到答案。」
「不,很抱歉,我想不到任何頭緒。跟你和愛蜜莉雅大人分開後,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問題,我是這麼想的。」
走到入口的時候,昴因爲頭皮被撓的違和感停下了腳步。視線就這樣看向倒下的西莉烏斯。不快感的根源就在那裏,從倒下的西莉烏斯身上散發出來。
「我再也不想跟你說話了。而且在這裏分開的話,就再也不會有跟你說話的機會了吧。我不會可憐你,也不覺得你很可憐。不過,快點把該說的話說完,然後輕鬆上路吧。……那樣對你比較好。」
「要是讓昴傷心,貝蒂一定會殺了你。」
「在時限塔重逢的時候我就覺得很不可思議,現在我確信了。在你的眼中,看不到那天的激情——你被吞噬了呢?」
「——碧翠子?」
「可是……」
陳述冷酷見解的同時,碧翠絲拉着昴的手臂讓他站起來。
「……沒有,沒有特別決定那種事,你也知道的。」
攻略雷格魯斯後,他應該去支援其他陣營的援軍,像這樣平安會合是幾個小時之前的事。話雖如此,現在到處尋找熟人的身影,能看見他的臉老實說讓人安心。
西莉烏斯傾斜椅子,儘管處於連腳踝都被束縛的狀態,還是用勉強自由的腳趾頭取得平衡,以要靠在昴身上的氣勢將身體往前傾。
「都說了別再哼了!那首歌,刺耳得讓人頭疼!」
如果可以不殺,那就不要殺。這個想法,到頭來就是「必須殺的對象就非殺不可」。
如果負責「暴食」控制室的「暴食」一直守在那裏的話。
「喲,兄弟。我聽到很誇張的聲音,你該不會殺了他吧?拳打腳踢也是虐待俘虜,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哦」
西莉烏斯確實理解了昴和培提爾其烏斯的不同。
「——話說回來,果然是那樣嗎?」
昴邊咒罵邊跑向道路轉角。快步走和跑步,距離必然縮短。轉彎後立刻就看到他的背影,昴出聲叫他。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認識的人和不認識的人都幸福呢?昴不管怎麼掙扎、努力、選擇最佳手段,都抵達不了那個結局——不知道爲什麼。
沒有時間停下腳步,昴快步通過普莉希拉麪前。這態度有可能被視爲不敬而惹怒普莉希拉,但她對此卻隻字未提,只是用扇子搧着自己的肌膚,同時嘟囔着「無趣」。
「我可不會覺得痛快。」
昴嘗試對話的態度,讓被囚禁的西莉烏斯很是滿意。
「我沒殺他,關於虐待俘虜的事之後我會好好解釋,比起那個,我有事要確認。阿爾,你待的地方沒有人死掉吧?」
走調的,音程和音域都亂七八糟的不和諧音沒有停止。這是西莉烏斯對昴的話所表示的意思。
「是嗎?不好意思,不是那樣啦。呃……對了,我有很多事想說,可以的話能叫菲魯特過來嗎?我想跟相關人士商量這次的事和事後處理,可以交給你嗎?」
先不論行爲的可怕,那舌頭變成獠牙,不是咬臉頰而是脖子的話,昴也無法阻止。
可是,那個根本——魔女教這個集團的存在理由,卻在此動搖。
西莉烏斯倒在地上,扭着脖子仰視昴。
「其他的大罪司教也一樣,每個人都懷抱着無聊又無趣的可怕慾望,只是依附着自己的權能。和只有『愛』這個理由的我,以及生存方式惹人憐愛的你不同。對不起哦?一切都不同。」
聽他這麼一說,當然可以想通,可是,既然如此,魔女教是爲了什麼而存在?
「我知道,是我不對,利用了你的寬容和溫柔。把別人的痛苦硬塞給比任何人都抗拒那種事的你,你就恨我這把老骨頭吧。」
「咦咦?」
「嗯,爲了不失去我心愛的你——小心『暴食』。『惡食』,『美食家』,『飽食』,它們遲早都會來搶奪你。如果在你覺醒之前發生那種事,誰都不會記得你」
「昴?我不知道你被灌輸了什麼,不過你先冷靜……」
拷問,這個單詞讓昴感受到難以言喻的不快。那是比死亡和暴力更甚,在日常生活中不曾聽過也不曾說過的單詞。
阿頓阿珍阿漢三人,事到如今也該算在相關人士——同伴的範圍內了。菲魯特平安無事的事,奧托有口述傳達,隨從們也一樣,但沒有連三人的名字都拿出來確認,所以無法安心。
「嗯,他們沒事。菲魯特大人和拉珍斯、加斯頓、阿漢巴里三人都平安無事。拉珍斯和加斯頓雖然有受傷,但不需要太過擔心。擅自行動這點,之後得請菲魯特大人好好反省。」
碧翠絲和安娜塔西亞是最初,接着加菲爾和蜜蜜,然後是威爾海姆和奧托,莉莉安娜和桐鷹也跟着確認。
昴抓頭咒罵自己的愚蠢,踹了地板衝向門口,現在不是跟西莉烏斯對話的時候。
從西莉烏斯的監禁房間飛奔出來,昴跑向在走廊上等着的阿爾。單手拿着青龍刀待機的阿爾,被猛然跑過來的昴的氣勢嚇到,說道:
怪人並沒有在那場戰鬥中憎恨歌,而是從歌中學習到了什麼。但是,怪人對歌的理解,和莉莉安娜對歌的思念有着決定性的不同。
「所以昴,你想做什麼?非確認不可的事是什麼?」
並不是擔心他,雖然不是擔心,但自己是爲了確認他是否平安無事才找他,他卻擺出那種態度,這可不行。
可是那件事,不可能給菲莉絲的心帶來安心。
「——好啊,畢竟是你的請求。剛剛纔拜託菲魯特大人這次一定要在待機所乖乖待着,她可能會抱怨。」
「呃……你們在忙嗎?」
在權能的威脅面前,差點忘了這個「憤怒」的大罪司教,單論戰鬥力也是出類拔萃。乍看之下,魔女教最強是「無敵」的雷格魯斯,但事實上,只靠權能的「強欲」在真正的意義上威脅性很低。
昴無法對被焦躁感灼燒的菲莉絲說什麼,而從背後叫住他的,是看不下去這個狀況的老劍士。
大罪司教,培提爾其烏斯和雷格魯斯都符合這個條件。而且其他大罪司教,西莉烏斯和卡佩拉,還有「暴食」的阿爾法德也一樣。
昴表達要離開房間的意思後,愛蜜莉雅和碧翠絲都露出安心的表情。原本她們就反對昴進入房間,雖然結果是毫無收穫,只留下討厭的回憶,但可以理解那些傢伙的想法,就積極地想成是有所收穫,這樣應該可以滿足了吧。
昴擠出聲音,西莉烏斯的聲音突然失去喜悅的感情。
「是莉莉安娜嗎……!」
「喂,尤里——」
「我知道……啊啊,可惡。這種問法根本沒完沒了!」
「哦,哦?怎麼了?」
也就是說,還沒確認安危的——
聽到昴粗暴的聲音,尤里烏斯停下了腳步。尤里烏斯只回過頭來,用黃色的眼睛瞥了昴一眼。
話說回來,尤里烏斯的弟弟約書亞,自從這場騷動發生後就一直——
「——啊?」
「萊因哈魯特?」
怪人繃帶下的臉,炯炯有神的雙眸直視昴,扭曲嘴脣露出泛黃的牙齒。
「嗚、嗚嗚嗚嗚……」
尤里烏斯看向這邊的表情,被從未見過的驚愕所點綴。不,浮現在那表情上的不只是驚愕,還有依賴的光輝。
但是,那瘋狂的音律卻一直殘留在耳中。一邊感受着這種討厭的感覺,碧翠絲一邊踩着安靜的步伐追趕昴和愛蜜莉婭。
椅子微微傾斜,西莉烏斯的臉接近昴的鼻尖。
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從「憤怒」口中聽到了「暴食」的名字。不過,內容本身並不稀奇,只是已知的情報——不。
「冰結炸裂!」
聽着腳步聲,碧翠絲在門口回頭,望着還在用臉頰摩擦地面的西莉烏斯,手掌朝向怪人。
「你們魔女教,爲什麼都對那本書言聽計從?因爲那本書對『魔女』……對你們最喜歡的『嫉妒魔女』復活有幫助嗎?」
「嗯,啊啊,對,我也想問菲利斯。」
「沒事的話,說一聲沒事不就好了……」
西莉烏斯和碧翠絲之間產生險惡的氣氛,愛蜜莉婭插入其中,眼神變得嚴厲。雖然被三名女性包圍,手臂被拉扯,但現在的昴沒有心情開玩笑。
「哦,哦……?」
「愛蜜莉婭、碧翠絲,你們退下。大概只有我能跟這傢伙對話,要是有其他人……就算沒有,對話能不能成立也很可疑。」
「菲莉絲——夠了,住手。」
「你不變的這點讓我鬆了一口氣,真是叫人毛骨悚然。待會兒見。」
聽他這麼一說,當然可以想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鮮紅。這不單純是厭惡對方行爲所引發的現象。
不靠權能的強悍,以及權能的威脅——就這層意義來看,其他大罪司教比雷格魯斯還要難對付。
「『美食家』和『惡食』和『飽食』。被喫掉、被吸收,連失去都沒發現,是對應該融合爲一的『愛』的野蠻行爲。有機會的話,請務必殺了『暴食』。因爲很礙事。」
「……那真是抱歉,之後我也會道歉,現在就麻煩你了。」
憎惡和復仇心都有。可是,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部分,讓他們斷定那些傢伙是非殺不可的對象。
爲什麼,一切都不順利呢?
「尤里烏斯先生,是昴認識的人?」
「別再哼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到雷姆的例子,愛蜜莉雅對「暴食」的進食沒有抵抗力。從她口中得知雷姆的名字被遺忘時的衝擊,昴至今無法忘懷。
「昴是大笨蛋嗎?」
被愛蜜莉雅呼喚,昴看向她手指的方向。然後,就看到在避難所角落東張西望的菲利斯。
「找到尤里烏斯了,所以,可以帶他去商量吧?」
昴的右腳,還有碰到庫珥修的手掌都被黑色的侵蝕。
完全被束縛,身體動彈不得的西莉烏斯——對處於俘虜狀態的對手過度警戒,證明怪人是兇惡的存在。
結果,丟了性命。
「什麼?」
「——啊!」
「原本打算暫時寄宿的肉體,被精神吞噬,連身體都動彈不得……你真的是沒有我就活不下去的人呢。」
揮揮手,阿爾沒有追問昴的態度。與其說是顧慮,不如說是避開麻煩事的想法救了昴,他回到通道,走向避難所外頭。
單純的方法,就是叫阿爾和愛蜜莉雅一個個舉出所有人的名字。
接受他的好意,昴低頭離開現場。
怪人橫倒在地上,臉貼在冰冷的地板上,鼻子發出粗重的呼吸聲。那呼吸聲非常刺耳,讓人在意。
這個反應完全出乎意料。雖然大家對尤里烏斯會不會老實回應昴的聲音意見分歧,但這個反應實在出乎意料。
雖然不單純,但感情沒有餘裕去考察更多。就這樣——
貓耳治癒術師搖搖晃晃,臉色非常差。恐怕是被萊因哈魯特帶着到處治療的結果,使用治癒魔法,負擔相當大吧。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休息,到處走動尋找下一個患者——看起來不像。
尤里烏斯出乎意料的態度,讓昴發出呆愣的聲音。
繃帶下的嘴角上揚,西莉烏斯甚至露出了微笑,這讓昴咬牙切齒。雖然看起來對話成立了,但實際上,雙方並沒有對等的溝通。
「――――」
察覺到奇怪的氣氛和緊迫感,愛蜜莉婭不安地歪着頭。
「因爲有你在。」
愛蜜莉雅連忙跟上,兩人的腳步聲快速遠去。
碧翠絲的話,讓昴自覺到自己的粗心大意。他不可能笑對方太誇張,事實上,西莉烏斯的舌頭確實舔過昴的臉頰。
昴咬牙切齒,碧翠絲拉扯他的袖子,西莉烏斯開始露骨地擺出不高興的態度。聽到怪人的話,碧翠絲用鼻子輕哼,然後用力將昴的手臂拉向自己。
「是可以啦……唉,算了,裏面的事我就不問了,因爲很可怕。」
菲莉絲也立刻察覺到沉睡在那裏的身份,咬住嘴脣。
昴的擔心成真,要是有人被「暴食」波及,那個人就會像雷姆一樣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在那種情況下,「有沒有人不記得」的問法就不成立了。
也就是說拒絕,抗拒。然後,
「……有着女人形體的精靈,不準靠近我重要的培提爾其烏斯。」
如果不是,而是其他兩個「暴食」的其中之一的話。
「——嘖,可惡,得確認一下……!」
威爾海姆用壓抑情感的聲音,呼喚侍奉同一位主人的騎士。
必須確認有沒有人被「暴食」喫掉名字,然後消失。
「謝謝你,萊因哈魯特。你纔是,應該在都市裏到處奔走吧,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嗯,真的。」
瞥了依舊無聊的普莉希拉一眼,昴數着「第二個」。
「剛剛要是愛蜜莉雅沒介入,貝蒂也會做同樣的事。面對那種傢伙,你太大意了。最壞的情況,你喉嚨會被咬爛的。」
乾巴巴的聲音和衝擊,讓昴察覺到自己被甩了巴掌,他眨了眨眼。打他巴掌的是靠過來的碧翠絲,她斜眼看着愛蜜莉雅。
「大罪司教!你抓到了吧?逼他把知道的事全吐出來,問出治療庫珥修大人的方法!所以告訴我那傢伙在哪……!」
「迴避難所,直到萊因哈魯特回來之前,絕對不能離開視線。」
「愛蜜莉雅!碧翠絲!我馬上回剛剛的避難所,我得去確認。」
即使不知道實際狀況,但還是可以想象到會做出多麼悽慘的行爲,還有被那樣對待的人會有多痛苦。
她的反應,特別是看向尤里烏斯的視線,讓昴有不好的預感。
回到傷患擠成一團的避難所,愛蜜莉雅出聲叫喚忙碌地環顧四周的昴。聽到她的呼喚,昴一瞬間猶豫是否要尋求協助。
面對激動的菲莉絲,威爾海姆用低沉的聲音強烈地表達。然後威爾海姆看向懷中抱着的,包裹遺灰的上衣。
菲莉絲如烈火般的激情,純粹是擔心自己敬愛的主人。而且爲了拯救她,她也做好了對知道可能性的人絕不留情的覺悟。
「——我瞭解。」
――在走出房間的前一刻,昴注意到那是哼唱。
愛蜜莉婭和碧翠絲,對昴吞吞吐吐的話感到疑惑。
「其他是指……不,抱歉,這樣完全不是具體的問題。呃——跟我們分開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像是問題或是讓人在意的事。」
一瞬間發生什麼事,他沒能完全掌握。
「我只給你一個忠告,以免發生無聊的事情」
「等等等等等等,你在說什麼啊。你在找的,反正就是安娜塔西婭吧?她就在那個避難所裏。只是因爲你太急了所以沒看到。這可不像你啊」
「問身體,也就是拷問。而且那不是昴該做的事,而是王國在抓到他之後會擅自做的事。」
他不認爲戰鬥的結局全都是「死亡」,而且昴的內心深處,一直都有儘可能不殺人的想法。那是從原本的世界帶來的倫理觀念,也是昴無法割捨的曖昧。
但那不是理解,而是強制的同步。硬是把心貼上去,用相同的感覺束縛,這種做法不能說是互相理解,更別說是合而爲一了。
「那麼,要聊什麼呢?因爲我和你的關係,彼此之間幾乎沒什麼可說的……頂多就是『愛』吧。開玩笑的,抱歉啊?」
彷彿重現過去的惡夢,她這麼說道。
「昴!不要擅自跑掉啦!」
「那麼昴,發生什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種傢伙,你太大意了。最壞的情況,你喉嚨會被咬爛的。」
如果三個「暴食」全都潛伏在都市裏,只是其中之一的話。
「魔女教平常都聚集在哪裏?沒有誰是指導者嗎?」
要不是這種狀況,根本沒機會跟魔女教坐下來好好對話。
西莉烏斯在繃帶底下浮現瘋狂的笑容,同時閃躲昴的質問。不對,恐怕他沒有閃躲的意思吧。
昴立刻舉起手,呼喚探出半個身子的尤里烏斯。但是,尤里烏斯一察覺昴的視線,就立刻轉身離開避難所,然後快步遠離。
「告訴我……」
透露出同爲大罪司教的「暴食」,還若無其事地希望對方死掉。魔女教的大幹部之間的關係有致命性的齟齬,這種時候就先不管了。
尤里烏斯只留下社交辭令,正要離開,昴叫住了他。聽到昴的聲音,尤里烏斯表現出戲劇性的反應。
「瞭解心情根本是安慰……!」
——交給我吧,是這個意思吧。只要冷靜下來,菲莉絲就必須代替庫珥修參與今後的討論。
「其他大罪司教的目的是什麼?魔女教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充血的雙眸在極近距離下瞪着忍不住屏息的昴。
當面跟人說「去死」,會伴隨着窒息感。
有什麼,恐怕是必須問出決定性的問題。對此昴嚥下口水,斜眼瞥向尤里烏斯。
「那麼,你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成立魔女教……」
西莉烏斯應該和普莉希拉以及莉莉安娜對峙過,也聽過她們的歌。雖然不知道在那場戰鬥中,歌是如何封印了權能。
音律狂亂,踐踏音樂概念玩弄聽覺的暴力聲音和騷擾,是會讓人產生厭惡感的嶄新音樂——「怨樂」。
阿爾的回答不得要領也是理所當然的。
昴皺起眉頭,尤里烏斯保持着這個姿勢說道:
不過現在,彼此瞭解內情的人應該先交談。
要抱着再度揭開傷口的覺悟向愛蜜莉雅說明,需要勇氣。因爲這是無法顧慮到愛蜜莉雅,無意識的利刃。
輕率的發言被激動的菲莉絲斥責,昴連回嘴都做不到。庫珥修的狀況沒有改變,依舊被「色慾」卡佩拉的血侵蝕。最重要的是,菲莉絲方纔的發言,讓昴領悟到她沒有忘記庫珥修,爲此感到安心。
「——?」
「……沒有,沒有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在對話的途中,他察覺到自己的愚蠢而止住話語。
湧上來的不快感在胸腔內爆發,眼睛深處染成鮮紅。這不單純是厭惡對方行爲所引發的現象。
「昴,菲利斯在那裏,你想問他吧?」
「——昴,你平安無事地會合了呢。」
看着周圍的菲利斯,注意到昴他們後大叫。他踩着不穩的急促腳步走向這邊,然後像是要倒下似地抓住昴的衣領。
「說實話,我倒覺得把你在這裏粉碎成灰燼纔是正確的。」
「少得意忘形了,小母貓。那個人的身旁,不管是肉體還是心靈都是我依偎的地方,別單方面地對他抱持偏愛。要我從屁股點火,燒光肚子裏的東西,化爲歐德・拉格納的肥料嗎?」
不是老實回答也不是挖苦,沒想到會被無視。
新確認萊因哈魯特和菲魯特,還有菲莉絲和庫珥修平安無事。再來就是前往攻略「暴食」控制塔的尤里烏斯和裏卡多。還有普莉希拉的侍從修爾特,以及雖然不喜歡但還是得確認的亨克爾。
他到底在想什麼,得抓住他問個清楚。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有必要好好跟他講清楚。
也就是說,怪人就跟他說的一樣,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昴,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跟這傢伙說話沒完沒了,他不是可以正常對話的對象。雖然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什麼,但就算想問出來,靠正常的對話也得不到答案。」
昴他們沒有叫醒被愛蜜莉婭打倒的西莉烏斯,直接走向了入口。雖然這種態度絕對不值得表揚,但這樣就――。
要是靠近的話,不知道會被做什麼。
支撐那輕盈的身體,昴出聲叫他:「喂?」
「拜託了——這是從天而降,可以跟魔女教對話的機會。」
昴知道,看得見未來的道路,並不代表一切。
聽到昴的詢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後在對話的途中,他察覺到自己的愚蠢而止住話語。
「其他是指?」
合而爲一,意思就是用權能的力量讓心靈融合吧。
「————」
那樣很可怕,非常可怕。
斜向敲擊的冰槌,打在貼着昴的西莉烏斯身上,就這樣連同椅子一起撞向背後的牆壁。
「培提爾其烏斯在你體內。精神和精神相互融合,肉體和肉體相互混合,然後我所愛的人要顯現出來還需要時間。我應該做的,就是幫助他。在旁邊見證那個人的覺醒」
被戳到胸口,手指還指着自己,昴閉上嘴巴。
西莉烏斯心中堅定的價值觀,完全不接受來自外部的刺激。越是用力毆打,受傷的反而是毆打的人。
培提爾其烏斯・羅曼尼康帝的言行舉止,以及至今聽到的魔女教教義和暴行,昴都毫不懷疑地相信是如此。
「因爲菲魯特,我們這邊的內政官可能因此得救,關於這點就麻煩從寬處罰……其他還有什麼嗎?」
「等等。你說『美食家』,還有呢?」
昴立刻跪地,身旁是消除冰槌的愛蜜莉雅。慢了一拍才察覺到,剛剛不由分說的一擊是愛蜜莉雅所釋放,昴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抱歉。我正在找人,但好像不在裏面。我馬上就要去別的避難所找找。失禮了」
「這個嘛,誰知道呢。抱歉,很遺憾我對沒興趣的事物不感興趣。」
聽他這麼一說,當然可以想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道。
他肩膀一跳,一臉驚訝地轉過頭來。
面對西莉烏斯的挑釁,碧翠絲嘆氣放下手掌,然後用那隻手握住禮服裙襬,圓圓的瞳孔裏灌注強烈的情感。
必須親眼確認參與都市防衛戰的所有人的安危。
「別把你的歌和那傢伙的歌混爲一談。你的歌不一樣,是不同的東西」
然後,說道。
「目的……對,目的。你們大罪司教一起盯上這個都市的目的。別說什麼書啊,人工精靈啊之類的漂亮話。我們很清楚,你們的目的並不是認真地想要奪取那些東西」
「——這點你也一樣。你不一樣。不一樣。和我所愛的人有着決定性的不同。明明一樣,卻不同」
那句話的冰冷,讓昴的反應慢了一拍。怪人趁機利用那一瞬間的空隙。
門關上,怨樂中斷。
「……等等」
問題是……
累積到現在的焦躁一口氣爆發,昴追着尤里烏斯。
「奧托遇到『暴食』,我原本以爲是控制室的『暴食』和『色慾』一樣在徘徊……」
「對話行不通的話……」
是尤里烏斯。剛剛纔想確認他是否平安無事,結果本人就在那裏。
因爲待在西莉烏斯身旁,精神上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雖然不知道那是不是來自這個怪人的權能。
昴到目前爲止,爲了防衛戰而確認過的同伴有數名。
昴體內被植入了培提爾其烏斯的魔女因子恐怕是事實。但那並不意味着培提爾其烏斯的精神得到了保障。怪人是從昴和培提爾其烏斯的哪裏找到了共通性,纔會反覆說出這種戲言嗎?
「……普莉希拉和莉莉安娜兩個人,應該都無法使用你的權能。並不是沒有能夠傷害你的人。」
「哈,凡夫俗子因爲器量狹小,所以纔會被瑣事擾亂內心而大感喫不消。既然要左往右往,至少要盡力讓自己成爲看頭戲的人。」
明明不是害怕的時候,但有人從口中說出那種話卻很可怕。回到避難所,親眼確認全員平安無事,那樣還比較輕鬆。
禮貌地回應愛蜜莉雅後,萊因哈魯特看向昴。映照蒼穹的眼眸眯起,萊因哈魯特像是要看透昴的內心深處。
剛剛尤里烏斯的問題明顯有哪裏不對勁,而那個不對勁,只要想象力能觸及到昴所設想的最糟狀況的前一步,應該就能察覺到纔對。
「喂,你這傢伙!爲什麼大家都在忙的時候你卻在這裏閒晃啊。看不到你的臉會讓人擔心的。不,這是普通人的意見」
「……忠告?你給我?」
「——那麼,你試試看啊?淫蕩精靈,如果能讓那個人早點醒來,我可是非常歡迎。」
從奧托的話裏,確認了菲魯特的存在。按照他們的說法,萊因哈魯特和菲利斯兩人應該也沒事。然後,直到剛剛都還在一起的普莉希拉和阿爾。
做工精細的白色裝扮,腰間佩帶細長的騎士劍。高挑的身材和端正的側臉,還有豔麗到令人討厭的紫色頭髮——不可能看錯。
「如你所願,跟你對話。所以從剛剛開始,就別再做出讓鎖鏈發出聲音的動作。要是你掙脫束縛,我就只能打倒你了。」
丟下驚訝的愛蜜莉雅,昴衝出去追趕尤里烏斯。衝出避難所的入口,看到即將消失在道路另一頭的背影,那明顯是避開他人耳目的動作。不過,既然不是用跑的,要追上就很容易。
西莉烏斯用自己的思考方式,對昴的威脅做出正面的解釋。怪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只是用沙啞的聲音顫抖着說道:
「你也有你的立場呢。我明白的。沒事的。這鎖鏈不會輕易被破壞或解開。謝謝」
浮現在瘋狂眼神中的,是持續捲起的激情風暴。憤怒,喜悅,悲傷,還有無法隱藏的愛慕,在西莉烏斯的眼中持續捲起。
「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我現在正要確認——萊因哈魯特,你有遇到菲魯特嗎?菲魯特和……呃,拉珍斯他們。」
「不會,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就算我不在,每個人也都確實地完成自己的職責,我的微薄之力只派上了一點用場。」
「但那不是你。除了你以外的人給予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從終極意義上來說對我都沒有意義。謝謝你。對不起哦?」
「我,必須拯救庫珥修大人。爲此必要的事,我什麼都做,也什麼都肯做。如果必須拷問大罪司教,那我也會做。我知道治療人的方法,所以,就算壞掉了也能治好。所以,所以……」
問題是,西莉烏斯說的「暴食」——不,是「暴食」們的事。
「那麼昴,發生什麼事了?你剛剛看起來很焦急。」
「……啊啊,是那樣沒錯,但不是那樣。愛蜜莉婭碳,碧翠子也是,那個……」
「愛蜜莉雅大人和碧翠絲大人也平安會合,太好了。」
「說我沒認真,這是誤解。不過,確實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其他人暫且不論,我只是遵從福音書的記述而已」
「當然,我心愛的培提爾其烏斯復活,應該要在喜悅中迎接。」
「——?如果是指整個都市的話,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至少我和貓耳的大哥哥,還有卡拉拉基腔的小姐都平安無事。你知道的吧?」
「――――」
愛蜜莉雅警戒着倒地的西莉烏斯,同時宣告不會手下留情。
「——?」
昴的聲音也不由得變尖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哦。」
然後,愛蜜莉婭戰戰兢兢地嘟起嘴脣。
「昴,沒用的。對這種傢伙要求反省或同調,尋求那種像人類的感情是沒意義的。這些傢伙就只有那種害意而已。」
「只要每個人的心中都有思念他人、追求他人的『愛』,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否定我。那個傲慢的女孩也是一樣。」
想到這裏,昴看到有人從外頭窺探避難所。
「我愛的只有你,只有你一個人。『魔女』什麼的,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全部,都是爲了抵達你才需要的東西。」
「——請不要誤會,你。」
昴拼命的詢問,讓萊因哈魯特輕輕用手抵住下巴。
「我痛切地瞭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的行爲只會貶低庫珥修大人。先冷靜,冷靜下來再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