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6 『屍人災害』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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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血色的蒼白肌膚,以及浮現於黑色眼中的金色瞳孔。
突然出現的屍人軍隊,讓圍繞帝都魯普加納展開攻防戰的帝國軍與叛亂軍,兩軍都如字面般被潑了冷水。
互相爭奪帝國霸權的生者之戰,不知何時變成了生者與死者之間的生存競爭,其殘酷程度也逐漸增加。
「嗚啊啊啊啊——!!」
他發出大吼,將高舉的雙手劍砍向正面的敵人。
對方舉起不知從哪裏撿來的破爛劍打算接招,但不顧一切的一擊將那把脆弱的劍打斷,就這樣刺進敵人的頭蓋骨。
頭蓋骨碎裂的觸感,但接下來並非噴出鮮血與腦漿的壯烈光景,而是宛如陶器制的壺破裂般,難以想象是人類死法的碎片四散光景。
非人者們不只是外表,就連死法都偏離了人類之道。
「那我就說了……其實最近這段時間,卡拉拉基發生了奇怪的事。我被催着去解決那件事,然後建立都市同盟。」
當然,對昴來說,在這裏遇到兩人可謂是晴天霹靂。
如此輕妙低語的人,是身穿和服、腳穿足袋的塞西爾斯。
「哦……」
赫魯貝爾擺擺手,向安娜塔西婭舉白旗投降。
「真是拐彎抹角。我應該說過,時間有限。」
「是啊。在那之前我阻止了……雖說如此,對方的目的不是把卡拉拉基搞得一團糟,而是像安娜姑娘說的那樣,是試水吧」
昴小聲地念着,腦海裏浮現那個不明真身的『敵人』。
「你們應該也想到了吧?——佛像在動。」
他的態度就像是脫下了長年穿着的鎧甲,雖然不知道這是經歷了普雷阿迪斯監視塔事件之後纔有的變化,還是有其他原因。
那些是超乎尋常的存在,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流的血,以及堆積如山的屍體數量作爲對他的信賴依據。
他用驚訝的眼神看向昴,但解釋起來太麻煩了,所以昴也對尤里烏斯吐了吐舌頭矇混過去。
無論敵人是什麼,他們對帝國之巔文森特・佛拉基亞的信賴是無可動搖的。這是士兵們能夠無所畏懼地堅守崗位的最大理由。
貝爾斯提茲微微睜開細長的眼睛,露出驚愕的表情。彷彿同意宰相的察覺,埃布爾輕輕吐出一口氣。
「因爲受害規模」
「恕我冒昧,我曾經有幸拜見您。不過,那時我並非都市國家的劍士,而是作爲王國的騎士」
「你說再次?但是,我不記得有見過都市國家的劍士,也不記得你的臉。你到底是以什麼爲根據說再次?」
「哪裏有趣了,德拉克洛伊上級伯爵!不謹慎也該有個限度!!」
「將領」的屍骸倒在身旁,自己正握着那名「將領」的劍。
『敵人』到底長什麼樣子,是基於什麼樣的思想,準備瞭如此可怕的暴行?
不知爲何,感覺現在的他比以前的尤里烏斯更加從容。
那口氣說的是「九神將」的其中一人——至今昴還沒有機會看到長相的其中一名將領。
然後,就在他環視戰場尋找下一個敵人時——
“將領”再次大喊,這是爲了應對體格格外巨大的屍人的猛攻。
「負責軍隊的應該是格魯比・加姆雷特吧。」
有生命的東西,以有生命的東西的方式結束生命是天經地義。
那正是爲了魅惑世界的活躍,他可以如此自誇。
「這樣你們能理解我們的危機感了吧?這種事絕對不能擴散。所以,我們只讓值得信賴的少數人先行前往」
那是穿着和服的安娜塔西婭披在肩上的狐狸圍巾。也就是安娜塔西婭帶着的人工精靈艾姬多娜。
「——!所有人,幹掉他!」
如此低喃的帝國兵一邊用手指拉下戴着的頭盔,一邊扭曲臉頰。
「我也不認爲自己縮小是日常生活的一幕。」
「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什麼啊,明明是不知道的單詞,卻很順口呢。」
昴皺起眉頭,牽着手的碧翠絲用另一隻手揉捏他的眉心。
雖然被傳送到帝國是不可抗力,但聽到她們爲我擔心,我的胸口就一陣苦悶。安娜塔西婭的視線和話語,讓我欠下了莫大的恩情。
埃布爾對重鎮們的反應點了點頭,說道。
濁流沖走建築物,不分人或樹木都撕裂的光景在眼前展開,逃到高處的藍髮少年用手遮擋陽光眺望那幅景象。
「會動的死人!有名字的話比較好懂。」
不過,要說攪黃同盟的原因——
因爲就算是日日夜夜戰鬥,甚至被其他國家說生命比別國更廉價的帝國,也不會像這些屍人們一樣,踐踏生命本身。
「這部分就由我來說明吧。直接說,就是她們搭飛龍船過來的經過。」
赫魯貝爾隨意地,用略帶裝模作樣的口吻說出的話讓昴倒吸一口氣。但是,愛蜜莉婭和哥茲聽到這個不熟悉的單詞,都歪着頭表示不解。
「我僱用了了解情況的赫魯貝爾,讓他擔任都市同盟的使者,然後請他幫忙我越過國境。」
「雖然不想說些小氣的話,但要是你沒忘記我們爲你折斷的骨頭的費用,我會很開心的」
那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咬碎了臼齒。過於強烈的憤慨貫穿了哥茲・拉爾馮這名戰士的全身,失去戰友的可能性重重地打擊了他。
昴小聲地念着,腦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且還是卡拉拉基的代表哦?」
但是,有人不僅沒有被赫魯貝爾的回答所傷,反而還看到了前方。
這是有可能讓全世界陷入危機的大問題,阻止它的方法。
而且,昴也沒有遲鈍到無法察覺這兩人爲什麼會出現在佛拉基亞帝國。
「雖說如此,愛蜜莉婭碳她們來找我們就算了,連安娜塔西婭小姐你們也……特意從卡拉拉基過來找我?」
「不僅是王國的王選候補者,還作爲使者,以都市同盟的意向進入帝國,這可不妙啊」
「安娜塔西婭小姐!尤里烏斯也是,你們平安無事地來到了佛拉基亞呢」
聽到安娜塔西婭說還有沒說出來的頭銜,愛蜜莉雅一臉驚訝地將手指放在嘴脣上。
安娜塔西婭惡作劇般的眼神,讓埃布爾的視線瞬間轉向愛蜜莉婭。
無視咬牙切齒的昴,埃布爾向貝爾斯提茲提問。
但是,從安娜塔西婭的脖子處,傳來了「安娜」的呼喚聲。
「不要想太多,而且有度量接受,比不懂裝懂要好得多。」
爲了尋找昴他們而來到帝國的愛蜜莉雅一行人,爲了守護帝國而團結一致的帝國首腦陣營,還有來自卡拉拉基的可靠援軍。
貝爾斯提茲聽到皇帝的提問,簡短地點頭「是」。
「——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閣下,首先恭喜您平安無事。能像這樣再次獲得謁見的榮譽,實屬望外的光榮。」
「雖然這麼說很不吉利,但請原諒我。不過,安娜小妹妹說話難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我有些不解,可以問一下都市國家向現狀的帝國派來使者的理由嗎?難道說,帝國的諸多問題已經影響到貴國,所以要追究責任?」
昴歪頭的疑問,理由在於站在安娜塔西婭她們身旁的赫魯貝爾。狼人被昴的視線逗得上下晃動煙管,擁有卡拉拉基都市國家最強頭銜的他,其存在彰顯了安娜塔西婭她們的立場。
「我可沒有裝模作樣到那種程度,我的心情可沒有那麼平靜。原因無他,正是因爲你」
「嗯,尤里烏斯說的是真的。我和安娜塔西婭都是王選候補者,也是朋友。」
「舊交已經充分敘舊了嗎?雖然知道你們是老朋友,但軍議的時間有限。」
「瞭解。」
「是。我也不記得見過他」
「這樣你們能理解我們的危機感了吧?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能像這樣再次獲得謁見的榮譽,實屬望外的光榮。」
「——卡拉拉基都市同盟!?」
「你這態度,我實在無法相信你有陰謀——貝爾斯提茲」
「如果頭銜嚇到你的話咱就抱歉了,其實咱現在的頭銜不只這個。這也是咱特意乘坐飛龍船過來的理由。」
更何況——
——從帝都魯普加納撤退,前往城塞都市葛克拉的連環龍車。
看到埃布爾的言行,昴不禁嘀咕道:「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劍因衝擊而從中折斷,但巨體沒有反擊,全身碎裂四散。
在戰場上,連戰友都會在死後立刻變成屍人與自己爲敵。
「混賬東西」
「但是,安娜塔西婭小姐是商會的代表,也是王選候補者……還有其他的嗎?啊,難道是蜜蜜她們所屬的傭兵團的僱主?」
一想到他統治的絕對性,與那些輕易就企圖叛亂的人相比,戰意的純度是截然不同的。
「佛拉基亞的混亂狀況,我們這些在卡拉拉基的人也聽說了。不過,我們不是想趁機談事情纔來的」
「又是你的知己嗎?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拉的十人會一樣嗎?」
「很簡單,我遇到的殭屍全都取代了鎮上的人,過着跟活人一樣的生活,而且還不讓別人發現他們被取代了。」
「貝爾斯提茲不在謁見現場的機會很少。也就是說,這不是我和你之間的問題,而是更廣範圍的問題」
帝國軍團結一致,傾盡全力支援皇帝和帝都市民避難。諷刺的是,由於第三陣營的登場,與叛亂軍的戰鬥變得不了了之。現在不分正規兵和叛徒,而是以生者和死者來區分敵我,持續着激戰。
那就是——
而且驚訝的不只昴,聰明人全都露出思索的表情,跟昴一樣驚訝的人全都說不出話來。
「有道理」
「如果是皇帝閣下!」
雖然不能說這種感覺沒有受到“幼兒化”的影響,但恐怕尤里烏斯這邊的變化纔是主要原因吧。
「在都市國家你鎮壓的受害,實際上發生了什麼?不管帝國的情勢如何,我可沒聽說都市國家被殭屍毀滅了?」
「關於這個,佛像的復活應該不是自然現象吧?毫無疑問,肯定有人在背後搞鬼。也就是說——」
「幹,掉他……」
明明是這樣——
剛纔擊破一隻屍人的帝國兵也是堅守崗位的其中一人,他和周圍的士兵們正在全力抵抗,試圖儘可能地多拖住一隻屍人,帶着它們一起上路。
安娜塔西婭看到愛蜜莉婭的樣子後苦笑着,尤里烏斯在她旁邊用手示意她,
「……說得也是,還有,這樣很舒服,再繼續。」
「不僅有誇張的頭銜,而且還是王國的人嗎。」
塞琳娜開心地歪着臉上的傷疤,尤里烏斯聽到她的話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聽到赫魯貝爾的回答後,這份後悔更加深刻了。
被那個「將領」庇護的帝國兵倒抽一口氣,立刻從他的背後飛身而出,用渾身之力揮劍,擊潰了巨體屍人的頭。
「兩碼事……」
「——幕後黑手,術者,主謀者,不管怎麼稱呼都行,總之要討伐他」
「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的喜悅告一段落之後——
文森特一直都在取得成果。帝國兵將文森特的敵人所流的血,以及堆積如山的屍體數量作爲對他的信賴依據。
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說「可以打擾一下嗎」,尋求發言的機會。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錯了」
「屍人復活,皇帝被逐出帝都,現在可是非常時期。要說事情的大小,你身體縮小的狀況也差不了多少。重點在於有沒有想到可能性。」
「不用擔心,卡拉拉基發生的殭屍騷動已經由我解決了。所以卡拉拉基那邊不用擔心。」
在被那劍尖刺穿的前一刻,人影插入帝國兵的眼前。
安娜塔西婭直言不諱的說話方式讓昴很舒服,他順着安娜塔西婭的話說下去,埃布爾則面不改色地罵了昴。
以他來說,能看氣氛到這種地步已經堪稱奇蹟,但似乎終於到了忍耐的極限。埃布爾一邊挖苦,一邊斜眼瞥向昴。
塞西爾斯高聲喊道,讓屍人們復活並率領他們的術者倒在他的腳下。
「王國的——」
爲了阻止這種情況,士兵們聽從“將領”的號令,一口氣撲向巨體。
「在國境和都市同盟構築共同戰線。基本上不會進入帝國。如果不能在帝國阻止,卡拉拉基也必須做好準備」
那些是超乎尋常的存在,毫無疑問是被塞西爾斯也不知道的術式復活的。
潑冷水的是大搖大擺地雙手抱胸的埃布爾。
在昴的眼中,那鬍鬚看起來非常蓬鬆,毛髮濃密。
突然與連環龍車匯合的尤里烏斯和安娜塔西婭,從上到下仔細打量着縮小的昴。
沒錯,從這個前所未有的殭屍災害的危機來看——
這也難怪,因爲赫魯貝爾剛剛說的話,跟原本的預測差太多了。
在帝都攻防戰中橫插一腳的屍人軍隊,如果同樣的事情也在卡拉拉基發生,那就不只是帝國的問題,而是世界規模的大事。
因爲——
「——大概兩千人左右吧」
聽到如此可怕的可能,昴倒吸一口氣。
「雖然也有這種可能,但我們也有別的看法」
在令人想詛咒的浸水死地,帝國兵揮舞着劍,拼盡全力戰鬥。
「殭屍?」
奧托不禁打破了靜觀,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昴覺得正好,於是問奧托「都市同盟是什麼?」。
「不如說,普利斯提拉的十人會是模仿都市同盟的吧。『水之羽衣亭』也是,國境沿線的普利斯提拉有很多卡拉拉基的文化流入」
「我收到報告,西部與卡拉拉基的國境沿線有可疑的動靜。雖然當時內亂的徵兆尚未擴大,但擔心與叛亂軍的對策會兩極化,所以爲了牽制而維持軍隊——難道說。」
「閣下,如果屍人如您所預想的那樣能僞裝成活人的話……」
貝爾斯提茲得到埃布爾無言的肯定後,用他那細如絲線的眼睛看向安娜塔西婭和尤里烏斯。
赫魯貝爾平靜地點頭,和昴一樣的衝擊在愛蜜莉婭他們之間擴散。
但是,這些屍人們卻沒有。所以,纔會讓人如此厭惡嗎?
碧翠絲繼續幫昴按摩眉心,同時在打招呼時產生的疑問獲得解答後,由裏烏斯重新進入正題。
靠在龍車的牆上,用煙管的煙吹出菸圈的赫魯貝爾,在周圍集中而來的視線中撫摸自己的下巴鬍鬚。
赫魯貝爾的回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表來看,不管怎麼看都是安娜在欺負小孩子」
「赫魯貝爾」
「誒……就像普利斯提拉的十人會一樣嗎?」
愛蜜莉亞也笑着歡迎安娜塔西婭的登場。
赫魯貝爾揭露的事實,讓昴不禁啞口無言。
「就是這麼回事。」
「就算不是小孩子,外表也和小時候沒什麼變化啊。和以前和裏卡多一起調皮搗蛋的時候相比,性格也沒怎麼變……」
剛從死線中生還的帝國兵,映入他視野的是下一個屍人——那名屍人跟剛纔庇護自己而死的「將領」有着同樣的裝備與臉龐。
被害規模的想象,讓愛蜜莉雅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也給昴的胸口打入了一根冰冷的尖刺。
「那是什麼意思?」
尤里烏斯向前邁出一步,行禮的同時流利地說道。
用手指擦拭左眼下傷口的尤里烏斯回答昴的疑問。
剛剛纔以帝國首腦的身份和愛蜜莉雅締結友好同盟。看到其他王國的人牽涉其中,埃布爾面露難色,安娜塔西婭則叫他等等。
「我再次傳達卡拉拉基都市同盟的想法。爲了阻止殭屍的災害……爲了阻止殭屍的災害,都市國家想盡可能地支援帝國」
「嚯嚯,愛蜜莉雅小姐。也就是說,王國的下一任國王候補都在異國齊聚一堂了。這可真是愉快又稀有的狀況。」
實際上,要不是塞西爾斯擅自獨斷專行,帝都早就被水淹沒,會有更多人來不及逃走,造成莫大損害吧。
禿頭巨體的屍人揮舞着雙臂,將擋在面前的帝國兵像紙片一樣打飛。如果放任巨體繼續肆虐,戰線就會出現漏洞,好不容易建立的防衛陣地可能會從那裏崩潰。
「暴露的理由是,街上物資的出入。雖然某種程度上進行了僞裝,但活着的人和死掉的人數量對不上。佛像不需要食物和飲用水,所以就出現了偏差」
赫魯貝爾上下晃動着煙管,心情愉快地回答昴的問題。但是,昴對赫魯貝爾的反應感到焦急,「赫魯貝爾先生!」他向前探出身子。
雖然對這個差異感到不甘心,但也不能捨棄這份不甘心,昴不想忘記自己曾對埃布爾說過這是必要的。
屍人的軍隊和「雲龍」的失控,導致帝都北部的儲水池的止水壁被破壞,皇帝閣下決定放棄帝都,全軍撤退。
「那個,你是說那些屍人甚至會僞裝成活人嗎!?拉米雅閣下確實跟生前一樣會說話……!就算是這樣!」
就算用「這世上任何不可思議的事,只要想得到就能接受」的理論來說服,也無法讓人點頭說「是這樣啊」。
——沒錯,昴在連環龍車裏意氣昂揚,而就在同一時間。
「真是個溫柔的孩子,要喫糖嗎?……啊,我身上沒有糖。」
但是,靜靜的黑瞳深處深謀遠慮的皇帝,「話說回來」,他這樣開頭,將視線轉向赫魯貝爾。
安娜塔西婭用和往常一樣的態度回答了埃布爾的壞心眼問題。
「原本以爲只要看到活人就會不分青紅皁白地攻擊,這認知被推翻了。光是有會思考的傢伙就很麻煩了,這樣一來,對敵人的認知就大幅改變,變得有趣起來了。」
「——關於支援的答覆,我們之後再詳細討論。你們對阻止這個事態的方法有什麼頭緒嗎?」
「卡拉拉基是第一個出現佛像……殭屍被害者的城市。但是,佛拉基亞纔是真正的目標,卡拉拉基只是練習臺」
這樣一來,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裏走散的夥伴中,只要等會兒讓外面的帕特拉修看看,就只剩下梅莉還沒看到昴平安無事的樣子了。
在車內,愛蜜莉婭陣營和佛拉基亞帝國首腦陣營締結了歷史性同盟,然而卻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被攪黃了。
這份驚訝程度,足以匹敵普莉希拉突然從天而降時的驚訝程度。
聽到埃布爾的話,哥茲渾身顫抖,咬碎了臼齒。
「各地傳來的消息已經失去了單獨的可信度。不提高情報的準確度,投身於奪回帝都的戰鬥是極其困難的」
安娜塔西婭簡單地概括了她接受都市同盟使者一職的來龍去脈。
「——這個認知沒有錯。卡拉拉基都市國家大致上是由十個大城市組成的國家。每個城市都有代表城市的市長,由這些市長組成的議會就是都市同盟」
「雖然情報錯綜複雜,但葛克拉已經收到了帝都受害的第一手消息。就算不是準確的消息,帝都被殭屍佔領也是真的吧?」
「唔,哦哦啊啊啊啊!!」
「——都市國家也出現了屍人的受害者?」
「將領」被貫穿胸口,一邊吐出血泡一邊叫道。
「一定會想出將你們斬草除根的策略!」
塞琳娜開心地歪着臉上的傷疤,尤里烏斯聽到她的話後無言地點頭。帝國陣營的視線隨着她的點頭轉向愛蜜莉雅,她看到視線後綻放出笑容。
「『鐵之牙』的歸屬是合辛商會,所以咱特意沒有加上商會代表的頭銜。這是兩碼事」
特別是卡拉拉基先發生了屍人災害這一事實——
「——我們可是聚集了這麼多成員。」
美男子的側臉多了新的白色傷痕,搭配上不習慣的瓦索打扮,更加凸顯尤里烏斯的凜然精悍,昴對此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對於與預測不同的事實,哥茲和塞琳娜表現出驚愕,雙方意見相左。
「我纔沒露出那種表情!能見到你們我很開心。安娜塔西婭小姐自不必說,尤里烏斯那張裝模作樣的臉我也很懷念」
「沒錯。我們可是經歷了橫跨三國的大冒險哦?跨越佛拉基亞國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這可是一趟奢侈的高成本旅行哦」
與她優雅的態度相反,她提出的假設內容相當殘酷。卡拉拉基是練習臺,佛拉基亞纔是真正的目標,這種看法太讓人難受了。
再往前追溯,卡拉拉基的瓦夫樣式,應該是從昴的世界傳過來的知識,不過這個暫且不提。
突然出現的屍人軍隊,形勢改變的帝都攻防戰,爲了嚇唬想要不識趣地從旁搶走勝利的第三『敵人』,塞西爾斯躍動。
昴後悔自己沒有問,而是讓愛蜜莉雅問了出來。而聽到赫魯貝爾的回答後,這份後悔更加深刻了。
「閣下!難道……難道!格魯比一將他!」
「這麼多……」
赫魯貝爾的回答,將被害的規模明確地數字化了。
安娜塔西婭回答了不在場的『鐵之牙』的所在地,微笑着看向赫魯貝爾。她優雅地用手託着臉頰,盯着赫魯貝爾說:
「「哦哦——!!」」
這是必須有人問出來的話題。
「就算是認爲『時間和金錢等價』的卡拉拉基,也不會在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來談錢。干涉內政這種事,不做好充分準備只會喫虧。」
「生者和死者的境界嗎——真難跨越啊」
斬擊砍入,對手的姿勢崩壞了。但是,與俯視着做出可恨舉動的帝國兵的金色眼瞳對上視線,從某人身上拔下來的劍尖發出微弱的閃光。
不過,兩人的反應很自然,實際上昴也完全同意。對手不是隻要戰鬥就好,還會使出陰險手段。
「在與都市國家的國境上進行危險的牽制……以此爲由不參加帝都大戰,事已至此卻也沒有匯合的跡象,只能預想最壞的情況了」
和因爲感情而停下腳步的昴不同,埃布爾和安娜塔西婭沒有停下腳步。
「都市國家比帝國更早發生了事件。那麼,這次的屍人災害可以說是你們國家把災難帶到了帝國?」
「裏卡多和蜜蜜他們呢?」
阻止引發這個問題的罪魁禍首,阻止那個看不見身影的『敵人』,是露格尼卡王國、佛拉基亞帝國、卡拉拉基都市國家掌握的最優先事項——
就這層意義而言,塞西爾斯的行動對任何人都出乎意料,同時可以說爲許多人帶來幸運的結果。
「真是急性子。知道了知道了——赫魯貝爾。」
「奇怪的事?」
不管怎麼說——
站在高大的哥茲身後的埃布爾聽到尤里烏斯的問候,皺起了形狀優美的眉毛。昴也對尤里烏斯說的“再次”感到違和。
尤里烏斯面對佛拉基亞皇帝埃布爾也毫不畏懼,聽到他的回答,埃布爾眯起黑瞳思考起來,但似乎沒有想起尤里烏斯。
也就是說,周圍人忘記尤里烏斯的“暴食”影響還沒有恢復——
尤里烏斯的態度如此堂堂正正,應該不會說謊。也就是說,兩人明明實際見過面,但埃布爾卻忘記了。
哥茲漲紅了臉,塞琳娜也收起了嘴脣上的微笑。
「首先,這邊這位是安娜塔西亞・小荷大人……就我所見,愛蜜莉雅大人的身份和立場似乎已經明朗,不過安娜塔西亞大人也和愛蜜莉雅大人站在同一立場。」
聽到尤里烏斯的回答,奧托的聲音都變調了。
「那就一刻也不能猶豫,現在不是來帝國的時候……」
赫魯貝爾連袖子都沒翻找,用輕快的語調安撫昴。昴不禁覺得向前探出身子的姿勢被看穿,於是嘟起嘴脣。
對於安娜塔西婭和尤里烏斯的推論,埃布爾簡短地回應。
「完全不知道那些傢伙是什麼。但是……」
這是菜月・昴對『敵人』毫不虛假的宣戰佈告。
雖然他們倆這種心有靈犀的關係也讓人很在意,但和眼前的重大事件相比,不得不說都是些小事。
「因爲皇帝太尖銳了,今後可能會變得圓滑一點」
「不過,朋友這事是王選結束後才定下的契約——正如介紹,咱是卡拉拉基的小荷商會代表,也是露格尼卡王國的王選候補者之一。」
也就是說,他們是爲了對屍人戰而被選爲值得信賴的個人戰力。
她可能是想讓氣氛不要太沉重,但很不巧的是,不管她怎麼努力,這個話題的內容都沉重得無可救藥。
「這個規模如果僞裝成生者的話,不得不說很麻煩。是什麼契機暴露了?」
貯水池的水猛然從遭到破壞的止水壁流出來,帝都逐漸被水淹沒。
「支撐戰線!讓皇帝閣下和市民逃走!」
「一般來說,會這麼輕易地接受嗎?這麼荒唐的事……」
「不,你這份心意讓我非常高興。謝謝你」
安娜塔西婭告訴愛蜜莉婭答案是錯的,愛蜜莉婭用可愛的聲音煩惱地嘟囔着。
昴聽到聲音後挑了挑眉,對方也回應般地搖晃着白色的尾巴。
「貝爾斯提茲,你在帝國西部駐紮了一支軍隊吧。」
和同名的魔女不同,艾姬多娜是和昴一起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裏出生入死的夥伴,聽到她的聲音後,昴也鬆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這就是都市同盟派安娜塔西婭小姐當使者的理由……」
在佛拉基亞帝國,不僅發生了內亂,還發生了屍人災害。沒有在帝都和安娜塔西婭她們錯過真是太好了。
以前的他也有着“最優秀騎士”的優雅,但那和從容不同,甚至可以說是處於兩個極端。
「——身份不明的『敵人』」
「嚯。如果你不是想逃避責任,那就說來聽聽吧」
一名「將領」發出號令,周圍的士兵們便像被熱氣衝昏頭般大叫。
但是——
「關於這點有點複雜,安娜塔西婭小姐她們是卡拉拉基這邊,但又不是卡拉拉基這邊……這部分,你們怎麼看?」
「那當然,不精明可幹不了商人。無償幫助別人,你們心裏會不舒服吧?」
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埃布爾憂鬱地眯起眼睛的理由是——
「愛蜜莉亞小姐你們也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路上的辛苦……比起愛蜜莉亞小姐你們,我們沒能先找到菜月君,所以也沒法裝模作樣了」
愛蜜莉婭本人對他的視線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但對埃布爾和安娜塔西婭來說,愛蜜莉婭的善意纔是出乎意料的。
在這場壯大的帝都攻防戰中,狀況驟變在所有意義上都有關聯的最大難物,以與生俱來的直覺和故事腦鎖定目標,世界當紅演員趕赴現場。
「話說回來,完全出乎意料。」
對於不知道實際情況的昴他們來說,那也是沉靜的打擊。
「哎呀哎呀,雖然我自認儘可能爭取了時間,但不曉得大家是否都逃掉了。希望BOSS他們也意外地頭腦發熱,誤判撤退時機就好了。」
安娜塔西婭點點頭,尤里烏斯和赫魯貝爾也各自表示同意。
「咚」一聲,「將領」從背部倒向地面,與巨體屍人同歸於盡。
「——沒想到,就算討伐了那個術者,事態也沒有平息!」
「嗯?讓我來說可以嗎?」
實際上,他也遇到了把他們變成那種東西的存在。
如果屍人的災害正在一分一秒地擴大——
「又是你的知己嗎?沒想到你連卡拉拉基都伸長脖子了。」
「真是值得欽佩。不過,你們不可能毫無企圖」
「我聽說卡拉拉基是都市國家,是由很多城市組成的國家」
「——有道理」
身爲帝國的居民,雖然有機會目睹外表有奇特特徵的種族,但就算是手臂或眼睛數量不同的對手,其死法也不會改變。
塞西爾斯如此低語,在被濁流吞沒的帝都中,他用手指撓了撓臉頰,看着和自己一樣逃到高處,依然執着於生者的屍人們。
△▼△▼△▼△
帝國兵鑽過被先撲上去的士兵毆打,頭被砸爛的屍體,以低姿勢砍向巨體的腳。
「啊——這麼一說……」
在安娜塔西婭她們的邀請下,我們住進了『水之羽衣亭』,那裏的內外都充滿了瓦夫樣式,據說那是從卡拉拉基傳過來的。
「混賬王八蛋……」
然而,眼前卻站着一個臉色蒼白,金色瞳孔的“將領”。
面對想要推進話題的帝國首腦陣營,安娜塔西婭叫來身旁的赫魯貝爾。
「第一次就算了,但那個安娜小妹妹的稱呼能不能改一下?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且還是卡拉拉基的代表哦?」
爲了討伐那個尚未現身的『敵人』,會有多少苦難和障礙在前方等待,光是想象就讓人冷汗直流。
「什麼呀,我們可是很擔心菜月君的。看到你用那種表情迎接我們這些不速之客,我們很傷心啊」
「不管『敵人』有什麼企圖,我們絕對不會輸——!」
就連昴也不會說要無償幫助埃布爾他們,要是說了,奧托會對他進行地獄般的千次說教吧。
埃布爾只問了貝爾斯提茲一句,就看破了尤里烏斯和自己之間的認知差異,以及其中的特殊情況。
「真是急性子。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爾苦笑着說「抱歉抱歉」。
昴的心裏雖然害怕,但周圍的面孔還是讓他振奮起來。
而對撼動帝國的屍人的戰意也是一樣。
「根據這位赫魯貝爾氏的調查,問題的屍人……不對,殭屍的受害狀況,似乎正逐漸朝帝國擴大。因此,都市同盟爲了查明國內發生的怪事,以及提醒貴國注意——」
「啊……」
「——格魯比・加姆雷特及其軍隊已經落入了屍人的手中。今後,如果他們沒有匯合的話,就應該把那個預想包含在內」
「赫魯貝爾」
收到的報告,不知道哪個是己方的活人,哪個是敵方的死人。
但是,對當事人塞西爾斯而言卻不是那樣。
「佛像?」
「這次,安娜塔西婭大人被卡拉拉基的都市同盟——任命爲使者,前來帝國」
「是啊。雖然沒有露格尼卡那麼嚴重,但佛拉基亞和卡拉拉基的關係也說不上好。不如說,帝國基本上和每個國家都關係不好」
「那、那麼,搞不好是世界規模的事件?卡拉拉基的殭屍騷動怎麼樣了?」
「最壞的情況嗎。即便是我,也很難說愉快吧」
儘管事情發展到此都和塞西爾斯的直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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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色的美麗頭髮和長耳朵,看起來和塞西爾斯年齡相仿的年幼少女——那是和『青色雷光』塞西爾斯對峙,已經斷氣的『魔女』。
「將領」被貫穿胸口,已經斷氣了,帝國兵一邊稱讚他的勇敢,一邊從「將領」手中借來代替折斷的劍。
看到他們的反應,赫魯貝爾苦笑着說「抱歉抱歉」。
「那個,赫魯貝爾先生,你說街上的人全都被變成了“殭屍”……那條街上住着多少人?」
愛蜜莉婭將昴的疑問直接說了出來,安娜塔西婭這樣回答她。她一邊用自己淺蔥色的眼瞳與愛蜜莉婭紫紺色的眼瞳對視,一邊說道:
昴吐了吐舌頭,尤里烏斯看到他和埃布爾的互動後嚇了一跳。
「不應該隨便欺負菜月君。從現在的他的外表來看,不管怎麼看都是安娜在欺負小孩子」
不管怎麼說——
「安娜塔西婭小姐爲什麼會這麼想?卡拉拉基不是真正的目標,佛拉基亞纔是真正的目標」
然後,這種意想不到的再會的喜悅告一段落之後——
「什……」
「對了對了,這種說法是卡拉拉基方言,所以你們聽不懂。佛像在卡拉拉基指的是遺體。也就是說……」
「佛拉基亞帝國的中樞,其帝都魯普加納被佔領,帝都市民集體避難,這種事態非同尋常。因此,引發這種事態的『敵人』的意圖肯定是在帝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