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3 『前往魔都的旅途』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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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奪回佛拉基亞皇帝的寶座。
城塞都市古拉爾自不必說,『修德拉克之民』、茲克爾・奧斯曼二將,以及菜月・昴,都要利用。
昴確認完,埃布爾點頭同意。
「——看來是談妥了。」
看到會議結論的普莉希拉低語,用打開的扇子遮住嘴巴。
如她所說,會議大致上有了結論。共享勝利條件,決定今後方針,訂定下一個目的地和目標。
再來就是——
「前往卡歐斯弗萊姆的成員是少數精銳,那之後要怎麼辦?現狀是我和埃布爾,還有塔莉塔小姐和米迪婭姆小姐四個人……」
「雷姆,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話。請忘了吧。」
雷姆歪着頭,聽到烏塔卡塔的話後僵住了。
她和前往卡歐斯弗萊姆的昴暫時分頭行動。
「哦,我知道啦。公主殿下才是,就算沒有我和修爾特小弟,也不能不養生哦。公主殿下的美麗,是世界的美麗。」
馬車逐漸遠去,穿過城塞都市的正門,消失在遠方。
「阿爾?」
只要那個理由還在,昴和埃布爾在關鍵之處就會意見相左。
普莉希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命令道,但雷姆沒有反抗,而是遵從了。
因此——
「埃布爾,你這傢伙,不是要把我當軍師對待嗎!」
「爲、爲什麼突然露出那麼沮喪的表情?」
「那個,阿爾先生在叫你。」
「這是在佛拉基亞也很稀少的動物,只有『將』才能擁有……」
昴搖了搖頭,否決了腦海中隱約浮現的想法。
即使朝着相同方向前進,彼此也不是可以推心置腹的關係。那不是因爲王國和帝國立足點不同,而是因爲有更大的理由隔閡彼此。
然後——
「失去自己,這種說法有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不想扯大家的後腿。
小路沒有和她在一起,烏塔卡塔的話是什麼意思——
雷姆不用回頭,也知道悠然走到自己身旁的是給人留下鮮明紅色印象的美女——身穿奢華禮服,毫不吝惜地展現暴力美貌的普莉希拉。
實際上,塔莉塔的實力在“修德拉克之民”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但如今已經目擊過“九神將”的戰鬥,阿爾的參戰並不能增強多少戰力。
他舉起獨臂,用那隻手抓抓自己的後頸。
「咦,剛剛的對話就是最終決議?我的意見呢!?」
壓抑着難分難捨的心情,在出發之前——
然後,也無法說出自己不只是鬆了一口氣,還有這份醜陋的感情。
阿爾靠在馬車上,揮着手說道。
茲克爾意外地與強大的帝國爲敵,他的態度中沒有絲毫的猶豫,但都市的全體將士當然並非如此。
「我,我明白了。我馬上去準備」
沾滿血的繃帶被扯下,手臂上的傷口露了出來——
如果,雷姆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從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重新開始的話,乾脆就那樣——
「就是這樣,雷姆才無法相信我。」
可是,正要對普莉希拉表達意見的時候,又從背後被攻擊了。
「纔不是在說那個咧。不對,爲什麼決定權在你……」
「很抱歉讓你期待了,我比那邊的亞馬遜大姐弱多了!」
「————」
在對方說出錯誤的名字之前,雷姆先報上自己的名字。
「當然是世界的中心,我的公主殿下,普莉希拉・跋利耶爾。」
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語,用打開的扇子遮住嘴巴。
「雷姆會注意,也會警戒,有困難的話會找人幫忙。再見。」
「我只會注意後面。」
「烏塔卡塔,你一個人嗎?那個,小路呢?」
聽到雷姆小聲嘀咕,昴稍微思考了一下。
「————」
「不,內政干涉或許沒什麼出色不出色……」
「就算有素養和志向,能力卻不足。你那拙劣的治癒魔法,妾身也會適度地重新鍛鍊。這樣一來,多少會變得像樣點吧」
「——?」
看向既是自己的隨從,又表明了下一步行動的阿爾。
「假貨是不行的,不是真貨的話,就無法取回失去的事物。」
「哈,哈……」
當然,雷姆也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說得也是——」
聽到這個答案,普莉希拉簡短低喃。
他忍不住這麼想,多虧雷姆的腳不自由,她纔會待在無法離開昴的地方。無法逃脫的狀態,是讓昴和雷姆的關係不會結束的要因之一。
「用不着你說,你以爲妾身是誰?」
但是,現在又如何呢?
「一直緊繃着也很累吧……要說有沒有問題,其實有很多地方都讓人擔心。可以的話,我想一直待在你身邊。」
「混賬,我做就是了。不管是怎樣的不良債權,我都會好好運用。」
「塔莉塔小姐,是啊……」
「——!您願意教我治癒術嗎?」
當然,昴沒有那種意思。
雖然沒有揶揄的意思,但雷姆冰冷的眼神射了過來。
但是,如果能活用雷姆現在唯一的技能——治癒他人的治癒魔法,那麼普莉希拉的話就值得一試。
被瞪了,昴垂下肩膀擺出反省的態度。
看着雷姆眼神的溫度下降,昴維持着夏美・施瓦茨的狀態發出悲鳴。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其實,我甚至想用永遠都切不斷的繩子把你綁起來。」
然後,到了那個時候,菜月昴會——
「雷姆,我說過很多次了……」
自從都市市政廳的攻防戰以來,雖然在忙碌中幾乎沒有接觸,但昴對路伊的警戒依然持續着。不如說,懷疑從未消散。
雷姆拄着杖,站在市政廳的入口處。她沒有穿着旅行裝束,而是作爲治癒術師爲傷者奔走的輕裝。
「――阿爾」
「————」
「不採納我的意見,那要我當軍師有什麼用。」
對於茲克爾的這番話,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出適當的回應。
雖然他的提議確實讓人開心,但這裏是佛拉基亞帝國。而且,阿爾的參戰比弗洛普和米迪婭姆還要不靠譜――
「還沒!還有,目測……如果是夏美・施瓦茨這個名字,露格尼卡的熟人有可能會注意到。」
普莉希拉瞪着阿爾隔着頭盔的頭頂,輕輕嘆氣。
「——既然如此,就由你來讓周圍的人,還有我接受吧。在那之前,你只是個空有遠大志向的愚昧之徒。」
「好冷淡的回應!不對,沒被無視就算很好了……」
昴像這樣穿女裝,自稱夏美・施瓦茨,這在佛拉基亞帝國不是第一次。在羅茲瓦爾宅邸的餘興節目——雖然不是這樣,但有迫於必要而穿女裝的機會,而除了愛蜜莉雅以外的人都知道昴的真面目。
「嗯,是啊,我知道啦……」
「雖然不是隻有好事,但要我忘記你,我做不到。」
「——我走了!」
直到出發前的最後一刻,昴都還在煩惱是否要讓雷姆留在古拉爾。老實說,現在這個瞬間他也想撤回前言,抓住她纖細的手臂帶她離開。
「嗯,跟着去了!小烏也幫忙把小路塞進馬車裏。」
「喂——兄弟?」
當時報上的假名也是相同的名字。也就是說,今後如果按照埃布爾的計劃,昴的存在在帝國內獲得知名度的話,只要傳開的名字是「夏美・施瓦茨」,愛蜜莉雅他們或許有機會知道昴他們被傳送到帝國。
「雖然不想被你這麼說,但還是聽一下……你纔是,不要給埃布爾先生和米迪婭姆小姐添麻煩。」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在分別之前,前來送行的雷姆說出的話讓昴露出苦笑。雖然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但自己做不到。
「問題不在那裏……?」
「嗚耶!?」
所以,突然被搭話,雷姆的困惑和困惑都變得更加強烈。
阿爾對昴的回答充滿疑問,但他的理解並沒有錯。
如果路伊要採取什麼行動,那他早就有很多次機會了。既然如此,一直警戒路伊或許也是徒勞。
「——你叫什麼名字?」
阿爾聳起健壯的肩膀回答,昴回想會議前和他之間的對話,他遵守當時對話內容的態度叫人驚訝。
兩人的關係得到改善,雖然冷淡,但雷姆會聽昴說話。現在就算把路伊的本性告訴她,她也不會置之不理吧。
在決定前往下一個目的地——魔都卡歐斯弗萊姆的最終成員時,昴正要選定人員,阿爾卻從旁插嘴。
「我是迫於必要,才穿成這樣的。」
雖然讓小孩子獨自走動感覺很危險,但雷姆並不是想責備她沒有和大人在一起——而是更根本的問題。
雷姆搖着頭說道,她的眼神中隱藏着疲勞感。
然後,雷姆突然感到不對勁,環顧四周。烏塔卡塔獨自站在通道上,眺望着窗外,周圍沒有其他人。
當雷姆說着“自己什麼都沒有”而蹲下時,周圍的人也拋下雷姆繼續前進。
只是,即使成果無法讓人盡情誇耀,茲克爾還是找到了值得誇耀的地方,這讓昴再次對他的爲人產生了好感,也覺得沒有讓他死去是自己的成果。
指着塔莉塔,阿爾堂堂正正地做出丟臉的宣言。
當然,和雷姆拉近距離,被她關心等等,希望和喜悅的記憶也很多很多,都收藏在內心深處。
不過要是那麼做,雷姆跑到自己伸手無法觸及的地方就傷腦筋了——
塔莉塔被任命爲新族長,與昴他們一起旅行。
即便他和雷姆、烏塔卡塔關係親密,和修德拉克他們相處融洽,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露出本性。
——決定好前往魔都卡歐斯弗萊姆的遠征成員後,狀況開始發生變化。
「……既然如此,爲什麼你還是這副打扮?」
「……拼命努力這一點,任誰都會認同吧。」
魔杖前端戳進背部,原本貼着地面的鞋底離開了地面。就這樣往前走了兩、三步,與雷姆拉開距離。
高舉『無血開城』,誇口說能做到,結果卻徹底失敗,這就是昴的實績。結果背叛了雷姆的期待,招致她的失望。
「蠢蛋。」
雷姆接着說,淡藍色的瞳孔中,依舊閃爍着不相信的光芒。
「——無妨,有必要的話就跟來吧。」
「……好,期待埃布爾先生、米迪婭姆小姐和塔莉塔小姐。」
「在攻陷古拉爾的作戰期間,你不是一直沒盯着他嗎?」
「雷姆,昨天也說過了,我們是這個國家鄰國的人。然後,要是我的真名傳開的話,就會給其他國家添麻煩。所以,這是必要的。不是真正的我,而是夏美・施瓦茨的存在……!」
「小路伊嗎?現在應該和烏塔卡塔在一起……」
「結束了嗎?」
「你不是說要和妾身一起前往城塞都市嗎?結果你卻要丟下妾身,和小丑同伴一起玩耍?」
「嗚,我是真心的……如果覺得噁心,我會盡量剋制。」
「爲、爲什麼……」
「沒有啦,自我厭惡。」
「——你真的要去嗎?」
但是,無法隱藏的雙眸中,寄宿着無法隱藏的愉悅和良機的光芒。
「————」
昴忍住湧上心頭的某種情感,雷姆的視線變得嚴厲。
「你完成了自己的職責——夏美小姐。」
普莉希拉微微抬起視線,試圖從虛空中找出答案。
終於連「啥?」都沒說出口了。
「茲克爾先生,我想這會很辛苦……」
以防萬一還是問一下,但雷姆的視線溫度依舊沒變。
「啊,我只是希望雷姆的人生中,只有幸福的事情降臨。」
聽到意想不到的提案,昴的聲音都變調了,阿爾則是喉嚨震動。
「不是說相不相信我的問題吧……」
接着她發出聲音闔起扇子,用扇子的前端輕輕抬起雷姆的下巴。被紅色眼眸從正面貫穿,那股熱度燒灼着雷姆的喉嚨。
雖然他的提議確實讓人開心,但這裏是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普莉希拉只是簡短地回應。
聽到補充的話,昴仔細地玩味。
「——兄弟!差不多該出發了。」
「告訴我,雷姆。只要是我能辦到的,我都會努力去做。要怎麼做,才能消除你的不安?」
阿爾用下巴示意,指向用扇子朝臉搧風的普莉希拉。
「我不打算離開太久,因爲沒有你在,我會受不了。」
「你這麼認真啊?」
「真頑固……」
在這座都市裏,還有很多人需要雷姆那拙劣的治癒術。不能丟下他們離開都市。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己的性命在內,雷姆和她之間就沒有過像樣的對話。
雷姆歪着頭,似乎聽不懂昴的話。
「啊,阿雷,來了」
雷姆不完美,自己卻因此感到幸運。
「別在意,是我故鄉……只有阿爾才懂的用語。」
「哪裏不奇怪才奇怪,還有明明要離開城塞都市,卻還是這副打扮。你打算怎麼解釋?」
雷姆留在古拉爾。
「……又說這種話。」
「雷姆,你就暫時待在妾身身邊吧。」
雖然被冷淡對待很受傷,但對雷姆說的話是昴的真心話。
「小路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明白了。」
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發現的昴的新權能,『柯爾・雷歐尼斯』——那是以昴爲中心,可以模糊掌握同伴位置和狀況的能力。再加上昴可以承擔同伴的負擔,讓他們保持萬全的狀態。
「……你那是什麼表情?」
如果他說的是事實,那自己似乎有雙胞胎姐姐。
「——乾脆就那樣,胸口就不會這麼痛了。」
「所以纔要使用夏美・施瓦茨這個名字。如果是夏美的名字,不管多出名都沒問題。夏美的話,就只是突然出現在佛拉基亞帝國的黑髮美少女。」
「——普莉希拉小姐。」
在年幼的烏塔卡塔看來,塔莉塔被突然賦予的重責壓垮,顯得很不可靠。即便如此,她還是爲了尋求自己的解決辦法,爲了獲得自信而邁出了一步,真是了不起。
菜月·昴已經是露格尼卡王國的重要人物愛蜜莉雅的騎士了。也就是說,現在所進行的是對鄰國的出色內政干涉。
先不說米迪婭姆和塔莉塔,我可不打算顧慮對埃布爾的負擔。
雷姆拄着魔杖,眯起眼睛看着消失的馬車軌跡。
雷姆緊握自己的胸口,對普莉希拉如此抗辯。
如果能在菜月・昴的掌握範圍內,從降臨在雷姆身上的苦難和紛擾,以及所有壞事中保護她的話,那該有多好。
「挺認真的。」
「唔唔唔,你是把工作成果拿走的討厭上司嗎……?」
沒想到這副打扮會成爲她不相信自己的原因,不過正如雷姆所告知的,這是有正當理由的。
「哪裏奇怪了……?」
「別自以爲是,如果是值得傾聽的意見,那我也會聽。不過,事情的決定權在我,不會交給你。」
不管怎麼說――
但是,即使無法用言語表達,雷姆也用眼神回應。
突然,有人從呆立的雷姆背後出聲。
「雖然不覺得會是開心到忘我的旅行,但我是這麼打算的。還是說,公主殿下沒有我在會寂寞?如果公主殿下願意抱緊我挽留我的話……」
他的背後是馬車,以及一匹體型足以與馬車匹敵的巨馬——被稱爲疾風馬的生物,它似乎會拉着馬車前進。
茲克爾挺起胸膛,露出堅定的笑容說道,昴聞言垂下眼簾。
「即使要以我的性命爲代價,我也會完成使命。」
如果消失不見,那就跟誰也碰觸不到的夢幻沒有兩樣。但是,雷姆失去的記憶並沒有消失。就算不在雷姆心中,也在拼命想要取回記憶的昴的心中。
「不,當然你可以拒絕,不過,你拒絕得了嗎?——她可是公主殿下哦?」
昴聳肩回答,雷姆微微皺眉。不過,她像是要將內心萌生的感情往後延,揉揉眼角消除皺紋。
因此——
「啊……」
「茲克爾先生借給我們的。而且是母的,很一致。」
雖然一直把烏塔卡塔交給小路照顧,但小路和烏塔卡塔很親近。
「別那麼沮喪。是你獻上『無血開城』的計策,閣下也同意了。事實上,我和參謀官們也確實沒有流血,就加入了你們的軍隊。」
「你失去了自己,妾身是這麼聽說的……沒想到,你竟然敢頂撞妾身。」
雷姆壓低聲音,用試探的眼神看向昴。
「————」
總而言之,昴的女裝狀態暫時維持下去。雖然不希望拖太久而損害到雷姆的信賴,但那也要看狀況。
「阿爾就算了,我……」
「昨天在都市廳舍發生的事。您從那個叫亞拉基亞的女性手中救了我們。不只是我,還有其他人。多虧了您。」
黑色長假髮,爲了遮住傷口而塗上白粉,爲了不顯露出身體線條而穿的衣服,以及不過於華麗的裝飾品——
「一直,總是,每一秒每一秒,都這麼想。每當映入那個人的眼裏,我都在背叛他的期待。」
茲克爾單膝跪地,恭敬地接受埃布爾的命令。
「我會努力,然後馬上回來。我打算帶好消息回來。」
「完全無法抹去不信感的回答!!」
「——你就盡情地跳舞吧。」
「————」
「蠢貨。」
△▼△▼△▼△
「嗚嗚……」
一想到失去的記憶,明明才只活了兩個星期左右。
雖然雷姆可能會相信,但就算相信了也無濟於事。路伊至今都沒有露出狐狸尾巴,很難想象在告訴雷姆的瞬間,他就會露出隱藏的本性。狀況不會改變。
自從被傳送到佛拉基亞以來,回想那些衝擊性大的事件,突然浮現的記憶中,有很多都是疼痛和痛苦的衝擊。
在市政廳裏,雷姆在前往茲克爾所在的辦公室的路上,遇到了從走廊窗戶眺望外面的少女——烏塔卡塔。
「……對不起,你說的沒錯。但是,我感謝你的事實,你無法扭曲吧?」
昴只是會感到痛快,但雷姆的不安會增加。
埃布爾想要的,是被如此評價的昴。爲此,就算要讓出功勞,或是多少誇大其詞也在所不惜,他是這個意思吧。
——在佛拉基亞帝國,不能讓『菜月·昴』的名字傳開。
「我姑且有提醒庫娜她們不要放鬆警惕。」
被雷姆盯着看,昴低頭看自己的樣子。
「雷姆,那傢伙怎麼了?」
「公主,可以稍微放開繮繩嗎?我想跟着兄弟。」
想要變得更溫柔。想要成爲溫柔、聰明又強大的存在。爲了大家而努力的自己,在塔裏重新審視後,發現還不夠。
「小、小路呢?」
就這樣,大致上交代完注意事項,依依不捨地告別後,出發的時間也近了。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得到雷姆的理解後昴鬆了一口氣。
而那份拼死命,是朝着雷姆體內沒有的,已經消失的自己。
「不是,我都說明過這是必要的了!」
她恐怕記得雷姆的名字吧。儘管相處時間很短,但雷姆已經感受到她擁有非常優秀的智慧。
「哈,別在意,兄弟……咦?只有好意?難道說,你鄭重地拒絕了?這次是沒緣分了?」
「你是認真的嗎……?」
△▼△▼△▼△
「感傷,是什麼?」
彼此的距離,正式拉開。
在濃厚且顏色深沉的惡臭中,有一段時間連他的身影都難以確認——忍着惡臭窺視他的臉,他總是拼死命地努力。
與其說是爲了昴自己,不如說是爲了在都市等待的雷姆的心情。
但是,這是把昴所處的狀況和被賦予的職責放在天平上,認真思考後得出的對策。
「你是說,有很多人撿回了一條命?要讓妾身說的話,那些傢伙撿回一條命的功勞在你身上。你運用自己的才能和鑽研,拯救了瀕臨死亡的人們。妾身沒有展示慈悲的意圖。不要擅自曲解妾身的行爲。」
不管怎樣,重要的是昴的行動結果,其責任不會只停留在昴身上——簡單來說,可能會給愛蜜莉雅添麻煩。
「……沒有,只是跨越最初的驚訝後,又想到沒聽過阿爾很強,而且加上我和埃布爾,男女的戰力比很糟糕。」
「不過,你能這麼說我很開心。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請小心,路上要平安。雷姆會等你回來。」
自從被襲擊都市廳舍的亞拉基亞的暴虐所救,包括自己的性命在內,雷姆和她之間就沒有過像樣的對話。
當然,她並不認爲那些藉口全都是謊言。
「你的名字。難不成你和妾身一樣,連名字都失去了?不過,你並非無名氏,確實有人用名字稱呼你。妾身記得是……」
「有趣。」
「那個……?」
「鞋底,說不想離開你的身旁,所以不要離開地面……好痛好痛好痛!」
「別讓我說那麼多次,成果是你的,必須是你的。」
用戲謔的口氣說出裝模作樣的臺詞,阿爾在普莉希拉麪前輕薄地行禮。然後他轉過頭,重新朝昴舉起手說:「請多指教咯。」
話雖如此,如果會牽扯到未來的不安,那也不得不拒絕。
當然,因爲知道說了會被拒絕,所以只是不抱希望地說說看。如果能用繩子一直把雷姆和自己綁在一起,隨時都能知道彼此的安危,那就太好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把路伊留在這裏也讓人不安。
輕浮的玩笑話被一口打斷,阿爾一副不怎麼期待的樣子垂頭喪氣。
——被趕下王座的皇帝,身邊有位不容小覷的智者。
只不過——
「抱歉,現在這麼忙亂。」
「是,這樣嗎?被你這麼一說,我稍微有點自信了。」
阿爾垂頭喪氣地嘀咕着,普莉希拉只是簡短地回應。
「……咦?」
馬車的目的地是都市東南方的魔都卡歐斯弗萊姆——帝國首屈一指的強者所盤踞之地,能否說服那個人是關鍵。
「烏塔卡塔」
昴看着茲克爾包着繃帶的傷口,覺得他的說法太誇張了。但是,茲克爾卻放鬆了表情,然後強行扯下自己的繃帶。
因爲自己纔剛想着要是有更多力量就好了,感到後悔不已。
「喂喂,聲音都變調咯,兄弟。有這麼意外嗎?」
不管什麼時候,昴都只想着自己。
被鼓勵是事實,被給予勇氣也是事實,被推了一把更是事實。
「多麼自私啊,連自己都對自己感到厭煩……」
——無法取回雷姆所相信的菜月・昴。
「這種程度,對軍人來說只是擦傷。比起這個,你應該感到自豪。因爲你盡力的結果,就是讓爲閣下而戰的將士們沒有減少。」
雷姆不想哭着詛咒世界,也不想扯大家的後腿。
「怎麼,不回嘴嗎?那也是無聊至極的判斷。」
「嗯,知道了!阿雷,很可靠。」
「一致……?」
雖然得到的回答和期待的不同,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回答超出了期待,或者說和期待大相徑庭。
「雷姆,有什麼困擾的話就跟弗洛普先生或茲克爾先生商量。如果是男人難以處理的事,還有米澤爾妲小姐他們在,不要一個人承擔。」
像這樣,雷姆對昴的話都會做出反應,不管是好是壞。這樣的幸福環境,暫時要先擱置了。
「唔,感謝什麼?」
「真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真的沒問題嗎?」
「對!小路跟着去了!」
老實說,如果要勸誘某人,帶昴去的選擇令人存疑。
「你不是說要和妾身一起前往城塞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責備她沒有和大人在一起——而是更根本的問題。
「哦,公主」
「嘿,怎麼僵住了,我的提議有那麼感動嗎?」
——最痛苦的記憶,也收藏在同一個地方。
「在我回來之前,把城塞都市的士兵都召集起來。不久之後,我會發出通知。」
話雖如此,只要開口,就會源源不絕地冒出話來——
爲了統一意志,將他們整合爲一支軍隊,『將領』的努力是不可或缺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茲克爾的存在是撿到寶了。
「不,我說了奇怪的話。請忘了吧。」
「沒有流血,這……」
「那些傢伙走了嗎?吵鬧的傢伙不在了,這座都市的風也會變得清爽一些吧。雖然不知道帶回來的是好消息,還是埃布爾的首級。」
普莉希拉興致盎然地回應,從自己的乳溝抽出扇子,然後打開發出聲響,遮住自己形狀姣好的嘴脣。
「抱歉,我有點感傷。」
但是,讓雷姆失望的昴不管說什麼都沒用。
但是,那樣就跟累積虛構事蹟沒什麼兩樣。
「不,這是身爲『將領』的我本來應該完成的職責。沒什麼,跟『無血開城』相比,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問題。」
烏塔卡塔注意到雷姆,露出親切的笑容。雷姆也忍不住笑了。
烏塔卡塔直率的話語,讓雷姆微微一笑。
「但是,普莉希拉小姐不是要回自己的據點嗎?」
雷姆拄着杖快步走回市政廳,想着要和茲克爾商量普莉希拉的滯留和房間的準備。
不過,他是個只要女性拜託就不會說不行的男人。
即使失去記憶,也沒有恢復的徵兆,與知道過去自己的人分開,但至少這兩個禮拜,被呼喚、被自己認定的「名字」是貨真價實的。
修德拉克的少女挺起胸膛,用和之前一樣毫不愧疚的態度,堂堂正正地對雷姆說道。
正當昴得出結論時,身旁突然傳來一道美聲呼喚着阿爾的名字。
同時也知道她是個壞心眼的人。
雷姆正想說沒有那個意思,卻開始反省。
不知道是觸動了什麼心絃,普莉希拉決定留在古拉爾。不管怎麼說,如果要拜她爲師,她能留下來是幫大忙了。
可是,沒想到他認真地說要「協助」。
聽到雷姆這麼說,昴無言以對。
當初,昴之所以沒有告訴雷姆路伊的本性和危險的權能,是因爲雷姆沒有相信昴的土壤。在那種情況下,如果把路伊的事情告訴她,可能會失去雷姆僅有的信任,導致她疏遠自己。
「不回去了。讓阿爾跟着埃布爾也是原因之一。他能不能滿足妾身提出的條件,結果很快就會出來。妾身會在這裏等着。雖然會有些不自由……這點,就叫修爾特來解決吧」
兩人是同齡的朋友,似乎建立了無話不談的關係,正因爲如此,烏塔卡塔獨自一人的情況才顯得格外奇怪。
「小烏沒事,沒關係。阿塔更讓人擔心。她搖搖晃晃的。」
然而,茲克爾眯起眼睛看着昴的樣子。
那堂堂正正的舉止,正是阿爾的話壓倒性地有說服力的根據。普莉希拉決定的事,要推翻它會是多麼恐怖的事。
被敷衍地道別,昴沮喪地垂下肩膀。看着這樣的昴,雷姆深深嘆氣。
如果使用那個能力,昴或許可以承擔雷姆不自由的腳所帶來的負擔,讓她可以精神奕奕地在山野奔跑。
「事到如今還說這個做什麼。」
「……該不會,不良債權是指我吧,公主?」
雷姆用力揮手,目送昴離開。
不如說,把假名限定爲『夏美・施瓦茨』的最大理由就在這裏。
只是,那樣的話僱用條件就不同了,昴也只能直接上訴。
雷姆的視線溫度依舊,不如說感覺增加了更多不信感。
「——雷姆。」
「失去自己,這種說法有點不對。只是想不起來,並不是消失不見了。」
普莉希拉有着不由分說讓他人服從的風格,但雷姆自己也對被命令去做該做的事沒有抵抗感。
「要說相不相信你,那已經好多了。」
「……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跟那是兩回事,昴心中對雷姆的強烈情感會滿溢而出。
「……非常感謝您。」
「——關於這點,我可以說句話嗎?」
「既然決定了,就準備妾身的房間吧。細節交給修爾特處理,但妾身需要一個能度過今明兩天的地方」
雖然察覺到昴的意圖,但她的語氣並不愉快。不如說,那是帶着強烈焦躁和苦澀的語氣。
「我沒有……」
所以,無法對覺得分開後鬆了一口氣,難以分開的他說。
身爲她的騎士,發誓要幫助她走上成爲國王之路的昴,絕對不允許做出扯後腿的行爲。
當然,他不想惹雷姆不高興,也不想讓她感到不快。但是,這跟那是兩回事,昴心中對雷姆的強烈情感會滿溢而出。
視情況,昴不惜使用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覺醒的力量——
「塔莉塔小姐一定沒問題的。所以,我和烏塔卡塔你們一起守護塔莉塔小姐回來的地方吧。」
昴直到最後都處於惡作劇的領域。雖然他找了各種藉口,但雷姆只覺得他不想放棄女裝。
「『柯爾・雷歐尼斯』的使用方法也還不太清楚……」
對對方的想法和行動,還有意圖都操之過急,試圖做出符合自己標準的判斷是她的壞習慣。不光是普莉希拉,她有過好幾次這樣的經驗。
瞪向插嘴的埃布爾,他也堂堂正正地雙手抱胸與昴對峙。和普莉希拉一樣,他也打算頑固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什麼嘛,你很討厭我跟着去嗎?真叫人沮喪。還是說,只是我沒發現,其實你有老人臭?跟我在一起很累人?」
沒必要做這種事。
雷姆心中也有各種糾葛吧,就連像這樣出來送行,對她來說應該也是經過一番掙扎。
「————」
但是,就算他講得好像沒什麼大不了,昴也無法點頭說「是啊」。
被雷姆這麼一說,昴用手按住自己消沉的臉龐嘆氣。
「邪惡的氣味還是一樣沒有變淡,但問題不在那裏。」
偶爾也該讓埃布爾失去從容的表情,額頭冒汗地陷入苦戰。
「蠢貨。妾身沒有治癒術的素養。只是有審美眼光罷了。你有什麼不足,一看便知」
在姐姐的體內,是否還殘留着失去記憶之前的自己呢?昴所說的同伴和親人,自己是否也在那些尚未謀面的人們之中呢?
『修德拉克之民』不習慣在都市裏活動,很多事都要拜託茲克爾,這讓雷姆感到很抱歉。
「……身邊嗎?」
「……你不是想叫我去叫他吧?」
「雷姆不會突然消失……雷姆相信你以外的人。」
「哪有什麼爲什麼,我不是說過要協助兄弟嗎?就算是我這種落魄的大叔,應該也能派上用場。」
「……不,別做傻事。」
接下來,即使只是暫時,他們也會分開。她的不相信——即使知道起因是昴在古拉爾的失態,但還是想盡可能地去除。
雷姆阻止自己瞬間變得空白的思考,拼命地讓大腦運轉,試圖確認烏塔卡塔話中的真正意思。
不過,昴的回答似乎讓她露出了很沒出息的表情。雷姆沉默片刻後,放棄似地輕輕嘆氣。
用力咬緊牙根,昴盯着埃布爾的冰冷黑瞳回答。
「是嗎?」
「你不會停止吧。」
「普莉希拉,我……」
「————」
「————」
「哈,是這樣嗎?」
「誒!?」
「不管是被勒住脖子還是手指被折斷,你給我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無可替代的珍貴回憶。」
然後他不斷點頭,即使看到雷姆厭惡地皺起眉頭。
聲音的主人當然是堂堂正正坐在圓桌前的普莉希拉・跋利耶爾。她眯起紅色的眼睛,用看不出感情的眼神看向阿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