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9B 『弗洛普・奧克尼爾』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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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啊,弗洛普。自我犧牲是大傻瓜纔會乾的事」
對弗洛普如此忠告的,是將他帶出惡劣環境的恩人邁爾斯。
弗洛普和米迪婭姆,兩人小時候所寄居的孤兒院,似乎是個比想象中性質還要惡劣的設施。
孤兒院聚集了無依無靠,無家可歸,無處可去的孩子們,爲這些孩子們提供有屋頂和牆壁的生活,大人們總是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在到處都是沒飯喫沒工作乾的傢伙的環境中,你們已經算很幸運了」。
實際上,弗洛普也這麼認爲。
和妹妹米迪婭姆兩人被家人拋棄,過着喝泥水的生活很辛苦。說到食物,就是草和蟲子,偶爾抓到兔子之類的時候會大鬧一番,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啃土和苔蘚來充飢。
和這些相比,孤兒院的生活要幸運得多。
「米澤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的事情嗎?」
「——卡里昂」
「————」
「怎麼,你也想幹嗎?那就報復他們吧。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引人注目,僅僅如此就是武器。
聽到他的名字和職位,雷姆的臉頰更加僵硬,肩膀也更加用力。
瑪德琳手中的飛龍牙,就是從那裏來的。那是他重要的家人——恩人和義兄弟,已經不在人世的兩人的遺物。
弗洛普自認自己的職責,下定決心要獨自承擔孤兒院的負面部分。
「——埃布爾先生知道真正的皇帝是誰吧?」
△▼△▼△▼△
但是,弗洛普的心比看到瑪德琳因爲同樣的話題而受傷時,還要更加疼痛。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妹妹哭泣的臉更刺激的東西了。
「——賈馬爾・奧雷利。上等兵。」
飛龍對急劇的氣溫變化,特別是寒冷很脆弱,棘手的飛行戰力明顯下降。如果沒有這個因素,損害應該會更加嚴重。
「……如果要攻略城郭都市,使用飛龍是常規。話雖如此,應該預想到對方不是派飛龍隊,而是派『飛龍將』過來」
「……貝爾斯提茲先生,您和瑪德琳小姐是什麼關係?」
「遭受如此猛烈的攻擊,事前的準備派上用場了」
「每天都在重複着是死是活的循環,我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然後,過了幾年,我突然想起了那個可惡的家……結果就是這個」
所以,茲克爾推測進攻方的敵方發生了什麼。
「你們總是打我!」
「賞罰分明是佛拉基亞的規矩,也是皇帝閣下的期望」
「……巴羅伊,我本應成爲他的龍之伴侶,我要爲他復仇」
△▼△▼△▼△
弗洛普不可能不實現米迪婭姆的願望,也不可能選擇和妹妹分開。弗洛普就是用這種比其他孩子稍微消極一點的理由離開了設施。
雷姆本想叫住他,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而且他大概也不會停下腳步,所以雷姆什麼都沒說。
看到孩子們的樣子,邁爾斯聳了聳肩,「喂喂」地說道:
這對於國家最偉大的人來說也是必要的吧。
「哦哦,是同輩吧。你們也是邁爾斯大哥撿回來的?」
「你是接替巴羅伊成爲『玖』的人。難道說,你從以前就認識巴羅伊和卡里昂嗎?」
「————」
弗洛普伸出手,想要拿回那顆牙。但是瑪德琳躲開了他的手,沒有把牙還給他,而是說出了一個名字。
青年揮動着舉起的雙手,慌張地否定茲克爾的懷疑。如果完全相信他的話,就更搞不懂青年的立場了。
「果然,女性很出色。但是,我可不想把被女性保護的恥辱當成理所當然」
「我要爲阿哥報仇!」
但是,從弗洛普身後跳出來的米迪婭姆,毫不猶豫地用撿來的樹枝毆打被綁起來的大人的頭——不,不只是米迪婭姆。
雖然感覺不到那是謊言,但雷姆對此抱有疑問。爲什麼,要把這些話告訴雷姆呢。
弗洛普的失禮印象,被那個人——邁爾斯非常不情願地背叛了。
或者說,自己被捲入了不得了的事情,後悔的念頭折磨着他的內心。
無法阻止的絕望性破壞,將都市南部夷爲平地。
貝爾斯提茲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指示她閉嘴。只是,沉默的老人微微睜開眯起的眼睛,露出眼睛深處的瞳孔,雷姆正面對着他的表情,被難以置信的陰氣嚇得說不出話來。
但是——
茲克爾對負傷,頭上流血的參謀官的話搖頭。
「我不知道自己看起來憂鬱不憂鬱,但我確實有心事。因爲這裏不是我想來就來的地方」
妹妹安心地依偎着他,以及沒有庇護和牆壁這種牢獄的外面的景色。
「晚安,阿哥」
也就是說,戰鬥中發生的降雪是天崩地裂。
「這些話,應該沒有必要讓我聽到」
被邁爾斯這麼一說,孩子們才意識到。
弗洛普呆呆地看着妹妹們叛逆的樣子,邁爾斯在他旁邊下流地大笑着。
看到那個,弗洛普瞪大了眼睛。
爲了防止孩子們在晚上睡覺時逃跑,孩子們的房間門上了粗魯的鎖。
在豪宅的庭院裏,有一頭飛龍正在休息,旁邊有士兵正在餵它喫東西。飛龍應該很兇猛,但它的眼神很溫柔,還發出撒嬌的聲音,士兵親手餵它喫東西。
冷靜下來想想,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剛纔說話時的表情有多丟人。畢竟她自己也是個不聽人說話,還折斷了別人手指的人。
從掌握這個情況的帝都奸臣的角度來看,應該會傾盡全力在火種還小的時候撲滅叛亂之火。應該考慮到連續投入一將的情況。
「那是……」
「————」
雷姆被他眯起的眼睛射出的打量目光射中,微微屏住了呼吸。他的視線清楚地表明,雷姆就是那個“其他因素”。
他哭着,哭着,哭着,品味着自由的鹹味。
雷姆不知道這是自己怎樣的想法導致的。
雷姆點了點頭,老人便動作緩慢地坐了下來。
本來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埃布爾、普莉希拉和昴纔對。
「我不認爲在這種狀況下,會有人不求回報地提供幫助。你是什麼人?」
被對方笑着自己一屁股坐下的樣子,弗洛普眨了眨眼。
「我可以理解爲你要聽我說話嗎?」
「米澤爾妲小姐……」
從弗洛普記憶中的古拉爾的狀況來看,城市不可能沒事,但瑪德琳說她沒能徹底破壞。
「沒錯——我就是文森特・埃布爾克斯閣下的敵人。」
他與雷姆面對面,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聽到雷姆的提問,老人畢恭畢敬地彎腰鞠躬——他就是貝爾斯提茲。
「賈馬爾嗎?你應該知道,我是茲克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這座都市的代表嗎?」
「——你就是巴羅伊的仇人吧。村長……不,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
邁爾斯環視着在感情的驅使下結束叛逆,走出設施的孩子們,對年幼的後輩們說「所以」,繼續說道:
茲克爾認爲對方放下武器後可以靠近,於是詢問男人的名字。男人一瞬間猶豫是否要回答這個問題,但覺得敷衍也沒有意義,於是撓了撓頭。
弗洛普驚訝地尋找聲音的方向,卻在庭園裏找不到對方的身影。正當弗洛普對此感到疑惑時,
「————」
想到這裏,雷姆慶幸昴不在這裏。
既然不是都市的居民,那他可能是混進戰鬥中的。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他不在遭受飛龍襲擊的都市裏是正確的。他不可能解決那種情況,只會增加不必要的傷勢。
「——你是認真的嗎?」
「——我要幹!!」
「你這傢伙!竟敢愚弄茲克爾二將!」
浮現在他們臉上的是不安和困惑。邁爾斯說,要不要跟着他都是自由的,但那是弗洛普他們至今爲止沒有過的『選擇』。
茲克爾雖然以聽起來不名譽的頭銜爲榮,但能從男人剛纔的發言中感受到他嘲弄頭銜的明確意圖。因此,部下們憤怒地增加了敵意,但茲克爾再次用手製止了他們,
「那女孩……啊」
他花了一點時間整理思緒,然後立刻觀察周圍以掌握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最有可能的是——
但是,瑪德琳眼中蘊含的憤怒與他的完全不同。
茲克爾將手伸進自己茂密的頭髮中,思考着無法判斷的兩個異常現象。
看上去,弄髒她美麗身體的血都是敵人的血,除了之前受傷的腿以外沒有明顯的外傷。看到她平安回來,茲克爾鬆了口氣。
雷姆強行無視胸口的疼痛,向貝爾斯提茲質問。貝爾斯提茲淡淡地回答「是的」。
如果他把劍指向這邊,就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在令人昏厥的疼痛中,弗洛普對自己這麼說——
「哦哦,摔了個屁股蹲兒」
「但是,我既不想悠閒地休息,也不打算休息」
曾經感到羞恥的這個外號,如今在茲克爾的心中綻放出特別的光輝。
「我夫人妥善使用了我的生命……」
所以,他覺得可以利用。只要救下弗洛普的性命,答應瑪德琳想要的答案,就能讓古拉爾擺脫困境。
「我在這兒。不好意思,從下面冒犯了」
因爲沒有感情,所以不知道是謊言還是真實。
意識到這一點,弗洛普哭了。
這不是一個都市的叛亂,而是更大規模政變的前兆。
然而——
「——你說誰是巴羅伊的仇人?你要怎麼做才能完成復仇?」
「你這個背叛皇帝閣下和帝國,投靠敵方的叛亂『將領』,居然還有臉說這種話……!如果是我,早就因爲這種不知羞恥的行爲切腹自盡了」
然後,弗洛普・奧克尼爾抵達了帝都,藍色的眼睛裏亮起了光芒。
但是,聽到茲克爾的回答,男人的態度明顯變得尖銳。
「啊,我也看到了。他是一騎當千的戰鬥方式——喂,住手!」
從他全身散發出的陰氣,以及他的眼神——用眼帶遮住右眼的男人,用左眼帶着所有感情瞪着茲克爾。
「————」
「所以,什麼?」
「——。感謝你的提議,不過……」
「――呼」
「那該不會是,蛋?」
弗洛普豎起手指,連珠炮似地向瑪德琳提問。
「當然,如果你做出那樣的暴行,你就會沒命。所以……」
如果在場的是米迪婭姆,她一定會從正面抱住瑪德琳。
「我歡迎你投降,但不是那樣。你的表現很出色。雖然立場不同,但你對都市防衛的貢獻是不可磨滅的事實。因此,我將釋放你」
一直以來,孩子們都遵從大人的指示,沒有選擇的權利。所以,突然被賦予了權利,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雷姆本想繼續說下去,但話到嘴邊就停了下來。
騎着飛龍出現的那個人,就算說客套話也稱不上是外表端正的人。
「卡里昂出生的時候,我也在場。那孩子的名字,是我和邁爾斯哥,還有巴羅伊一起想的」
「我叫奧托・蘇文——正在尋找我的朋友和朋友的妹妹。」
那麼——
「那個白色的光到底是什麼……」
雷姆在他們的嚴厲注視下,再次看向窗外。
——邁爾斯的主人,塞琳娜・德拉克洛伊上級伯爵是一位嚴厲的女傑。
賈馬爾代替皺起眉頭的茲克爾,咬牙切齒地說:
——弗洛普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陌生房間的天花板。
「————」
然後,他把因爲不認識的大人突然出現而感到驚訝和害怕的孩子們帶出房間,留下一句「等着」,就走向大人們的房間。
茲克爾的提問讓男人瞪大左眼,發出了粗魯的聲音。但是,看到茲克爾毫不畏懼的樣子,他停頓了一會兒,把劍扔到了地上。
只要閉上眼睛,他就能想起重要的人們的臉。
弗洛普拍了拍屁股站起來,繞過柵欄走到少年面前。然後,坐在地上的少年盤腿坐着,膝蓋上放着一個圓形的塊狀物。
「我暫時放棄抱着必死的覺悟大鬧一場。如果我認真起來,應該能取下叛徒『將領』的首級……」
巴羅伊和瑪德琳兩人是如何相遇,經歷了怎樣的事,又如何結下了怎樣的羈絆,弗洛普並不知道。
雖然飛龍兇猛可怕,但坐在它背上飛行的感覺十分爽快。
在弗洛普最後的記憶裏——
雷姆回憶着宅邸主人——瑪德琳的指示,搖了搖頭。
米澤爾妲的審美觀與茲克爾有些不同,正如她所說,青年的外表確實稱得上是溫柔端正。
年紀輕輕便在帝國貴族上流階層中嶄露頭角的她,遵從帝國主義的鐵血規則,重視有能力之人的實力主義。
「現在的我,被稱作『膽小鬼』更能讓我振奮起來」
「治療傷者,還有之後的都市修繕……說白了,就是幫忙戰後的處理。我和同行者們應該多少能幫上忙」
「像伯爵這樣從容的人,沒有理由特地欺負下層的人。結果,會毆打小鬼的大人,都是自己小時候被毆打的大人。」
雖然偶然處於和埃布爾以及普莉希拉親近的位置,但那只是順勢而爲,並不是因爲雷姆是特別的。
面對比自己高大的存在,弗洛普的童心感到一股想要跪拜的壓迫感,以及第一次見到的華美大宅的內部裝潢,讓他感到震撼。
弗洛普追着被賦予自由,在宅邸裏跑來跑去的妹妹們的背影,停在了位於廣大用地內的美麗庭園。
少女駕馭着龍,她的憤怒灼燒着躺在牀上的弗洛普的全身。
雖然預想亞拉基亞將軍撤退後,要派下一將過來需要時間,但這也是誤判——考慮到狀況,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弗洛普爲了窺視庭園而靠在柵欄上,對方突然從眼前探出頭來,弗洛普不由得向後仰去。
雷姆也已經接受了自己名字是『雷姆』這件事。從強烈地向普莉希拉報上名字開始——或者說,從允許昴這樣稱呼自己的時候開始。
那平靜而柔和的音色,彷彿要讓聽者安心一般敲打着鼓膜。
聽到茲克爾重複這句話,青年點頭回答「是的」。
茲克爾也認爲他不是壞人,只是應該心懷鬼胎。
「對對,很大顆的蛋吧?其實,這是飛龍的蛋哦」
「我剛纔也說過了,我的立場有些複雜,難以說明。不過,我並不打算與你們爲敵——只是在找人而已。」
「這裏是……嗚嗚!」
不過,這件事本身對茲克爾他們來說是幸運的。
聽到茲克爾的回答,男人——賈馬爾歪着臉表示不解。他看起來是個武藝高強,但不擅長動腦筋的人。
「我已經收到報告了。連一向避免麻煩的邁爾斯都帶回來了,想必你們的境遇很可憐吧。在我的領地裏隨心所欲地生活吧。」
茲克爾看到他的態度,也深深地點頭。
「帝國必須是精銳的。不然的話,這個國家就」
貝爾斯提茲離開後,被派到外面的士兵也回到了房間。
青年回答了歪着臉的賈馬爾,然後嘆氣道「不過」。青年疲憊又無奈,有些無力地微微一笑
「因爲埃布爾先生不配當皇帝,所以才被放逐嗎?」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用擔心被毆打,也不用擔心妹妹哭泣了。
他從同樣穿着紅色制服的人中,毫不猶豫地認出了茲克爾是『將領』。
茲克爾還沒來得及問,就被一個凜然的聲音打斷了。
老人的嘴角依然上揚,但聲音中已經沒有了笑意。
弗洛普等人被淋上熱水,貪婪地喫着填飽肚子的食物,換上乾淨又香噴噴的衣服,邁爾斯以一如往常的粗魯態度回答。
因爲瑪德琳在這裏住得理所當然,雷姆還以爲這裏就是她的宅邸,看來連這一點都是錯誤的。不過,這些建築和裝潢的高級感倒是能夠理解。
在與牀鋪搏鬥時,背後傳來高亢的聲音,弗洛普試圖轉身。然而他的努力沒有結果,不自由的身體連轉身都做不到。
就在他打算就這樣確認受害狀況,思考今後的對策時,緊張的尖銳聲音搖晃了冰冷的空氣。
即便如此,他還是扭動着身體拼命掙扎,試圖逃脫。
「你是帝都的使者……是來傳令的嗎?」
「這次不是瑪德琳將軍的任性,而是其他因素佔了很大一部分」
「當然是孵它了」
「關於這點,我感到很抱歉。我也不認爲現在能冷靜地談話。所以,只要得到許可的話……」
「我打算說些能引起你興趣的話題……對了,你的名字是?」
「但是,爲什麼」
自己的反應好壞可能會決定生死。所以,爲了讓自己在醒來時保持清醒,他學會了這種生存技能——
自己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瑪德琳移開視線,尷尬地嘀咕道。弗洛普從她的話中想到了一個人,也明白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抱歉,現在才報上名號。我是在神聖佛拉基亞帝國擔任宰相一職的貝爾斯提茲・馮達爾福。」
雷姆不認爲自己處於那麼重要的立場,事實上也是如此。
「你是想讓我乖乖投降嗎?那和別人說的話沒什麼區別吧,『女奴』二將閣下」
佛拉基亞的皇帝以實力和工作表現來評價一個人,這種做法是帝國實力主義的規範,也是茲克爾尊敬的忠誠根基。
「哦哦,抱歉抱歉。因爲摔得實在太漂亮了,一不小心就。雖然想幫你起來,但我現在動不了」
賈馬爾投降後,都市廳舍從一觸即發的緊張感中解放出來。這時,一道聲音彷彿看準了時機插了進來。
女性是優秀存在這件事,不能成爲茲克爾落後的免罪符。
米澤爾妲回來後,親暱地拍了拍青年纖細的肩膀
雷姆靜靜地眯起眼睛,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是的」
「爲什麼要對埃布爾先生下手?雖然我無法想象決定謀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是因爲埃布爾先生的人品嗎?」
男人環視周圍,挑釁地看着茲克爾的部下們。他們的警戒心因他的視線而提高,男人「哼」地冷笑一聲。
「沒有。除了讓我治療,休息,還有如果我擅自行動就殺了我之外,什麼都沒有」
「什麼!?有人在嗎!?」
邁爾斯粗暴地破壞了鎖,往裏面看,看到將近二十個孩子被塞進狹小的房間裏,非常煩躁地咂了咂嘴。
「這個人的同伴已經開始工作了。我也可以保證」
那是一位白髮白鬚,眼睛像線一樣細的老年男子。
他的穿着與戰士相差甚遠,只能猜測他是一位地位很高的人。
雙劍使用者的實力,比一般的帝國兵要高得多。事實上,如果沒有他奮勇殺敵,就無法擊退襲擊都市廳舍的飛龍羣。
貝爾斯提茲靜靜地把手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他沉默的全身散發出超乎想象的強烈憤怒。
貝爾斯提茲緩緩地搖頭,用看不出感情的聲音和表情回答。
「————」
它們的爪子和牙齒的威脅,利用翅膀的戰術,以及毫不猶豫地傷害敵人的兇暴性,從被破壞的都市和被襲擊的人們身上,雷姆充分地感受到了。
然後——
雖然不清楚詳情,但雷姆也認爲這是站在上位者的資質。
「龍絕對不會原諒殺死龍之良人的兇手。爲此——」
「失禮了。我也是第一次成爲謀反者,不得不說有些心浮氣躁」
與此同時,他也想起了自己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向她——向雷姆提出了一個過分的要求。
不過,對方是發出腳步聲靠近的,所以雷姆早就知道有人來了,她並不驚訝。
「啊,果然是這樣嗎。這麼說,對埃布爾先生可能有點失禮——」
邁爾斯把被綁起來的大人們扔在房間的地板上,一邊踢着他們罵着忘恩負義的臉,一邊露出卑鄙的笑容,吐着口水說「活該」。
迎接弗洛普等孩子們,塞琳娜如此回應,露出高雅的笑容。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類。」
「還沒有請教您的名字呢,愈者閣下」
在城郭都市目睹了大量鮮血和死亡。如果原因是埃布爾的性格惡劣,死者自不必說,雷姆也無法接受。
聽到老人這句莫名其妙的話,雷姆不禁睜大了眼睛。
「你沒有聽說過我的事情嗎?」
「————」
和對所見所觸的一切都感到新鮮的米迪婭姆等人不同,弗洛普對這個自己所不知道的世界,以及思考方式深受感動。
話雖如此,茲克爾聽到陌生的聲音後轉過身,皺起圓圓的眉毛。
他和瑪德琳之間是什麼關係呢?
就在這時——
『你和米迪婭姆都太欠考慮了。明明待在伯爵那裏就好了,真是的,這樣我可照顧不過來啊』
瑪德琳說了兩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雖然她並不打算逃跑,但這種狀況確實很無聊。
「我先帶你們去伯爵那裏。之後的去向就隨你們便吧。你們也可以不跟着我」
「……好像是,雷姆」
強烈的敵意,從男人的發言中可以看出其源泉是對帝國的忠誠,茲克爾微微屏住呼吸,然後盯着男人。
而且,那個因素導致了眼前這位老人不希望看到的結果。
當然,因爲茲克爾披着斗篷,肩頭還彆着階級章,所以要看出茲克爾是這裏地位最高的人並不難——問題在於他是否有指出這一點的膽量。
預想太天真了。作爲對飛龍的準備而準備的攻龍兵器,也因爲預想到來自帝都的攻擊而大多配置在了西邊的城牆,但飛龍羣卻從四面八方襲擊過來。
茲克爾開口說道,男人用尖銳的聲音和態度回應。不僅如此,他還將手上的兩把劍中的其中一把指向茲克爾,兇猛地「哈」地笑了一聲,
而那和忘記如何哭泣的弗洛普一樣。
貝爾斯提茲的話語中,沒有感情,而是包含着更加沉重而澄澈的東西。
在朦朧的意識與耳鳴中,弗洛普回顧自己在失去意識前的所作所爲。
聽了邁爾斯粗略的邀請,孩子們面面相覷。
天藍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眸,頭上長着兩根黑色的角——是瑪德琳。帝國一將,襲擊城郭都市的『飛龍將』。
弗洛普看向邊說邊走到牀邊的人,然後「啊」地叫了一聲。
弗洛普聽到那個名字,不禁屏住了呼吸。瑪德琳繼續說道。
外面的世界更加艱辛,大人這麼說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逃跑的念頭甚至不會萌生。
貝爾斯提茲聳了聳意外結實的肩膀,雷姆聽了他的回答,環視房間和庭院。
即使又薄又破,但至少有毛毯,即使是沒有味道的湯和一小塊麪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頰更加僵硬,肩膀也更加用力。
這是弗洛普平時掛在脖子上,隨身攜帶的寶貝。
從他的舉止和年齡,以及看守雷姆的士兵們端正姿勢低頭的樣子來看,可以推測出他有一定的地位。
「我最討厭你們了!」
「……請坐」
最重要的是——
「埃布爾先生有什麼不足之處嗎?雖然我不清楚皇帝這個立場的重責和必要能力,但我覺得他是個優秀的人……」
說實話,她無法理解飼養這種危險生物,還想要重用它們的想法。無法相容的敵人——就像在密林裏遇到的巨蛇一樣,她只覺得它們是危險的存在。
「……爲什麼,把剛纔的話,告訴我」
「噗哈哈哈哈哈哈!快看,那些傢伙的表情!真是傑作!」
她被監視着,還被嚴令不準逃跑,處於軟禁狀態。雖然她並不打算逃跑,但這種狀況確實很無聊。
瑪德琳在回答之前停頓了一下,但她的回答十分明確。
在前往邁爾斯的主人那裏的一路上,他們在沒有屋頂的地方,用從設施裏帶出來的毛毯和妹妹一起裹着睡覺的時候,這句話觸動了他的內心。
雷姆聽說飛龍既兇暴又兇惡,也親眼目睹了其危險性,所以看到飛龍親近人類的樣子,她感到非常驚訝。
然而,看到雷姆反省的樣子,老人輕輕一笑。
「哇啊!」
「瑪德琳小姐,這樣稱呼你沒問題吧?我想問一下,古拉爾怎麼樣了?那座城市遭受了巨大的爆炸和你朋友的攻擊」
——結果,沒有一個孩子選擇留在孤兒院。
對方毫不猶豫地斷言,雷姆再次說不出話來。
埃布爾一邊治療負傷的弗洛普,一邊看着瑪德琳帶自己來到的地方——
「放逐並非我們的本意。這是結果論。」
「……一起帶回來了。這是龍的條件,那女孩接受了。龍會遵守約定。你也要遵守和龍的約定」
貝爾斯提茲微微一笑,再次鞠了一躬,然後離開了房間。
「我不會那麼做。但是,如果無聊的話……」
邁爾斯轉向弗洛普,挑起他稀薄的眉毛。
就這樣,房間裏只剩下雷姆和老人兩個人,老人用手示意雷姆對面的座位。
△▼△▼△▼△
「你是從哪裏知道卡里昂的名字的?你一眼就認出了那孩子的牙,我不認爲你們的關係很淺。而且你……」
「……如果那個人」
「————」
雖然雷姆沒有記憶,但那並不代表她失去了在失去記憶前獲得的諸多知識。人類是如何繁殖的,她也作爲知識好好地記住了。
――飛龍在遠處拍打着翅膀,飛向被灰色的雲覆蓋的天空。
這是經常露宿的旅行商人的習慣。當然,警戒工作是由感覺比自己敏銳的妹妹負責,但這並不構成偷懶的理由。
「我可以坐下嗎?」
「如果他在的話,絕對會一個人亂來……」
「好了,接下來就隨你們便吧……雖然想這麼說,但要是就這樣放着不管,不知道德拉克洛伊伯爵會怎麼罵我」
所以,所以,所以——
「……您是誰?」
他不可能聽錯。因爲,那個名字是——
「您看起來很憂鬱呢。」
然後——
——巴羅伊・特梅格里夫。
但是,雷姆懷疑埃布爾能否和其他人建立那樣的人際關係。說到底,雷姆也想不出能和埃布爾並肩的女性。
「————」
「治好了我傷口的夫人在哪裏?」
它被遞到了趴在牀上的弗洛普的鼻尖。
「怎、怎麼回事……身體完全動不了……!」
「我是龍。你的傷正在治療,別做無謂的掙扎。」
雖然不是謊言,但這個回答似乎並非全部的真相。
「繼,承人……呃,是指孩子嗎?」
「雷姆閣下,您覺得現在皇帝閣下有幾個繼承人呢?」
從她的反應和她知道卡里昂的名字來看,弗洛普也做出了幾個推測,他先說了句「聽好了」,然後繼續說道。
「————」
特別是,邁爾斯若無其事地告訴他的哲學,對他影響很大。
「————」
「你這話說得意外地對。我聽了也覺得刺耳。事實上,這次她也沒有正確地遵從指示。不過——」
弗洛普平靜地回答道,就像在打開自己內心深處的寶箱一樣。
瑪德琳握緊了小手,回答了弗洛普的問題。
實際上,姑且不論戰鬥能力,埃布爾的思考能力和知識的深度都是出類拔萃的。
「……你是」
「從我勉強保住一條命來看,我和我夫人應該都活下來了。不過,這在我心中是第二糟糕的結果。當然,最糟糕的結果是我和我夫人都死了」
雷姆一邊遠眺着位於都市中心的水晶宮,一邊成爲了階下囚。她摸了摸關不上的窗戶,用指尖確認玻璃的觸感,然後突然想到。
「是應對飛龍的對策,從地下出來的士兵之一。是雙劍的使用者……」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逼迫瑪德琳,問出她心中的想法。
接着他脫下綠色帽子,放在胸前行了一禮。雖然不是帝國式的禮儀,但他展現出對茲克爾的敬意。
雷姆想象着那種情況,胸口彷彿被尖刀刺痛。
瑪德琳矮小的身體中充滿了憤怒,她回答道,自己要爲死去的巴羅伊復仇。
他看到瑪德琳看到自己流血,生命垂危的樣子,非常慌張。她似乎在向弗洛普詢問什麼,同時又在依賴着他。
如果是爲巴羅伊和邁爾斯兩人的死流下瀑布般的淚水,大聲哭喊的米迪婭姆,她一定會教會瑪德琳如何哭泣。
「茲克爾,這事並不難。那個男人沒有說謊」
劍發出尖銳的聲音滾落在地,赤手空拳的男人舉起了雙手。
弗洛普下定決心,每天吸引最多大人們目光是自己的職責。
被大片花朵凜然盛開的景象所震撼的身後,傳來了這樣柔和的聲音。
不管怎樣,貝爾斯提茲讓舌頭習慣雷姆這個名字,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踏上旅途的那一天,巴羅伊特地從遠方趕來,和應該很晚才睡的邁爾斯的對話,這些令人懷念的回憶在腦海中復甦。
「……你是愈者,而且是鬼族。可以的話想拉攏你。你是貴重的存在」
然後,老人再次將眼睛藏在眼皮深處,看向雷姆。
但是——
瑪德琳側眼看着他的手指,臉上依然帶着尷尬的表情。弗洛普認爲這說明事情的發展違背了她的意願,於是繼續追問。
雖然早就知道這件事,但沒想到對方會說得這麼明白。與此同時,雷姆覺得自己被捲入了巨大的問題之中,而且還是在最接近漩渦的地方,這讓她感到非常不搭調,甚至覺得諷刺。
『哎呀,我不適合啊。在這裏和邁爾斯哥,弗洛普,米迪他們一起生活更適合我。對吧?』
「當然。雖然讓他逃走是我們的失態,但之後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不,應該說曾經按照計劃進行。事實上,古拉爾的毀滅在中途就結束了。」
他是佛拉基亞帝國的“九神將”之一,是弗洛普和米迪婭姆的義兄弟,是向皇帝舉起反旗而喪命的謀反者,是打從心底愛着自己的愛龍卡里昂和自己的恩人邁爾斯,那個溫柔又惹人憐愛的男人。
只是,那是她不認識的人的聲音,而且還是在這樣的地方,所以她還是有點緊張。
茲克爾迅速抽出反省原因,積累在思考的邊緣。
他要對迫使人們屈膝的世界本身進行復仇。
黑髮少年的果斷和超乎想象的行動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也會引發雷姆無法想象的突發狀況。
——這就是弗洛普與米迪婭姆・奧克尼爾兄妹,以及與他們結爲義兄弟的人物,巴羅伊・特梅格里夫的相遇。
茲克爾一直警戒着,直到遠去的影子小到像豆粒一樣,才放鬆了身體的緊張。
對於邁爾斯惡魔般的低語,弗洛普猶豫着沒有回答。
就像胸口被刀刃刺穿一樣,雷姆也感到一陣疼痛。
既然如此,只要講道理,他或許會願意聽自己說話。
「一國之首的皇帝不需要人格。從國家運營的角度來看,個人的感情和想法都是微不足道的。如果要追求什麼,那就是能力和能夠履行責任的信賴和實績」
突然,雷姆背後傳來聲音。
他散發出的氣質有些中性,但眼神中卻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堅定。
話雖如此,弗洛普不忍心看到米迪婭姆和其他孩子們被大人們拳打腳踢,於是學會了儘可能開朗地吸引大人們目光的舉止。
「啊,你幫我撿回來了嗎?那真是謝謝你了。這東西非常重要。要是丟了,我可沒法若無其事地活下去。所以……」
集至今爲止對飛龍的武器和警戒於一身的,是一個態度惡劣地睥睨周圍的人。他的雙手握着長劍,劍尖滴着血。
「那孩子換牙的時候,我得到了這顆牙作爲紀念。這是義兄弟……家人之間的證明。所以,我和妹妹都有卡里昂的牙」
他只知道,瑪德琳是打從心底爲他的死感到悔恨,感到悲嘆。
他用力揮手,和米迪婭姆一起離開了照顧他們很久的地方,然後——
他們用指甲抓着大人的臉,拍打着他們的臉頰,最後甚至朝他們撒尿,將平時積攢的憤怒爆發出來。
然而,貝爾斯提茲似乎並不打算繼續回答雷姆的問題。他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將針對年幼孩子的憤怒矛頭錯開,弗洛普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米迪婭姆一整晚撫摸着弗洛普的傷痕的夜晚,弗洛普確信了。
既然如此——
「你想要爲誰復仇?」
「約定……」
貝爾斯提茲靜靜地點了點頭,雷姆的腦海中浮現了埃布爾的身影。
米澤爾妲和茲克爾,甚至連昴都打算遵從他的意見,這就是他擁有讓他人接受自己意見的統率力的證據。
「——帝都,魯普加納」
在被分配到的房間裏,雷姆坐在一張高級到坐起來很不舒服的椅子上,詢問着出現在她面前的老人的身份。
「許可?什麼許可?」
「事到如今還猶豫什麼,真沒出息。——你們已經對那些傢伙還以顏色了。你們可以自由選擇」
「我以爲她不喜歡被別人指使。只要別人對她說了什麼,她就會立刻發火,使用暴力……」
如果這是在晚上外面,那可是告訴野獸自己所在位置的愚蠢行爲。話雖如此,但既然已經做了,那也沒辦法。
「——您很清楚呢。正如您所說,沒有哦」
從城郭都市被帶到這棟宅邸的期間,雷姆與瑪德琳相處了既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時間,她經常爲瑪德琳的不講理而煩惱。
一看,擊退飛龍襲擊的都市廳舍,被當作指揮所使用的那個地方,有一個被守備兵們包圍的人影。
「城市沒事!我沒能徹底破壞!這樣就行了吧!?」
對摔倒的弗洛普發出笑聲的,是比他年長几歲,還殘留着稚氣的少年。大概十二、三歲左右吧,是個有着可愛面容的茶發人物。
她金色的瞳孔中燃燒着的激情,知道應該將矛頭指向誰。
他毫不掩飾粗暴的教養,煩躁地撓着灰色頭髮的樣子,是小孩子不想扯上關係的類型。隱約讓人聯想到卑躬屈膝的老鼠的長相也助長了這種印象,是平時爲了不被揍而應該低着頭接觸的存在。
聽到雷姆平安無事,弗洛普鬆了一口氣。一個紅色的獸牙裝飾品——不,是龍牙裝飾品被遞到了他的眼前。
不管是誰做的——
「賈馬爾嗎?你應該知道,我是茲克爾・奧斯曼。被授予帝國二將的地位,被稱爲『女奴』。不過——」
他用那雙不能大意的鬣狗般的眼睛,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出現在不久前還發生過戰鬥的指揮所,指名了陌生的指揮官。這個男人雖然態度謙遜,但膽子很大。茲克爾對他所屬的組織感到疑惑。
正好看到喂完食的飛龍讓餵食的男人坐到自己背上,然後慢慢振翅飛向天空。
弗洛普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存在着這種看待事物的方式,這種理解事物的方式。如果不是他把自己帶到了外面的世界,自己是無從得知的。
瑪德琳露出尖牙,對弗洛普的提問怒吼道。弗洛普一邊感受着全身沐浴在猛烈氣息中的錯覺,一邊長舒一口氣。
「瑪德琳小姐,你看起來好像很不滿,又像是在鬧彆扭。我妹妹也經常這樣鬧彆扭。她身材高大,鬧彆扭的時候看起來一點也不含蓄,反而很可愛。你也是這樣嗎?」
敬愛女性的出色之處,同時也要反省自己的過錯。
「——不好意思,這位是這座都市的代表嗎?」
「很危險!因爲事態緊急,所以才從牢裏放出來……」
「飛龍的威脅消失後,就立刻把他送回牢裏?這樣他不會接受的。爲此付出的犧牲纔是問題。」
瑪德琳頑固又倔強,還好她多少有些老實,願意聽人勸。
重要的人被殺,這個事實讓瑪德琳憤怒到發狂。
「————」
瑪德琳的憤怒就是如此激烈,甚至讓人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瑪德琳的反應令人痛心,弗洛普像是在逼迫看起來很年幼的她一樣,感到心痛。
當然,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自己享受飛行,不過古拉爾只用不到一天就把自己帶到了目的地,讓埃布爾不禁懷疑起自己之前到底都在做些什麼。
「協助者,這個詞應該最貼切。當然,從她的角度來看,應該是她利用了聰明的人類。這棟宅邸也是奴家的」
這就是自己在這個地方必須完成的職責。
「那位是『將領』茲克爾・奧斯曼先生嗎?」
她還聽一個對龍很瞭解的少女說過,高傲的龍是不會親近人類的。就算她覺得跟說的不一樣,也沒辦法抱怨吧。
她不知道該如何悲傷。她率領飛龍,長着黑色的角,擁有着無窮無盡的力量,她只能想到憤怒。
「……您能提醒她嗎?」
「那麼,你就是……」
他就像擱淺的魚一樣掙扎,隨後便聽到一聲深深的嘆息。
因此,飛龍羣的撤退是僥倖,也是奇怪。
「雖然還想再和你多聊一會兒,但奴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忙。雖然暫時會有些不自由,但奴家會吩咐宅邸的人儘可能照顧好你,還請慢慢休息」
「我們先約好的!你後來纔來還囉哩囉嗦……小心我揍你!」
「氣溫急劇下降,以及都市南部的毀滅性損害……」
那已經不是用天崩地裂就能形容的,某種意義上,那是世界末日的景象之一。就算沒有後續的損害,那一擊也已經給都市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爲了挽回局面,弗洛普喘着氣試圖起身。
「飛龍的蛋,你要拿來做什麼?」
「好幾年沒露面了,我家還是老樣子讓人火大,而且還有個蠢小鬼在做蠢事。瘋子小鬼有巴爾小鬼一個就夠了」
在戰鬥中,城郭都市的氣溫逐漸下降,當白色雪花開始飄落時,她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聽說在高山上可以看到雪,但要在佛拉基亞看到雪,只能期待天崩地裂。
知道雷姆不見了,會不會感到心痛呢?
「……居然笑我,你很過分啊」
他用那雙亮着光芒的眼睛,組織着語言。
弗洛普聽到瑪德琳說出的名字,閉上了眼睛。
「——是爲了復仇」
茲克爾回應緊張的部下,向被包圍的男人走去。
那就是——
「嗯?什麼?」
「宰相貝爾斯提茲……」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飛龍羣撤退了。既然都市行政大樓沒有完全陷落,那麼撤退的理由只有兩種可能——達成作戰目標,或是判斷難以達成。
茲克爾還沒來得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猶豫地認出了茲克爾是『將領』。
他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軍銜。
在短短一小時的激烈攻防中,發生了許多戲劇性的事件,客觀來看,前者可能性更高。
不管怎樣——
代替分出精力防衛都市的茲克爾他們,有人給敵人造成了打擊嗎?這種情況下,候補者是率領修德拉克的米澤爾妲,或是有擊退亞拉基亞將軍實績的普莉希拉。
但是,那不是人的血,而是飛龍的血。
弗洛普對復仇這個詞也有自己的想法——因爲復仇是弗洛普的人生目標。只不過,弗洛普的復仇對象不是個人,而是世界。
但是――
埃布爾被趕下王座,發誓要奪回的都市。
「這是卡里昂的牙。爲什麼會在你手裏?」
聲音的主人出現在連接指揮所所在的頂樓和樓下之間的樓梯上。他舉起雙手錶示沒有敵意,同時環視周圍。
瑪德琳聽到這個回答,一時說不出話來,嘴脣顫抖,睜大了眼睛。
雷姆將自己的手放在老人的手上,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你爲什麼會成爲“九神將”?」
聽到雷姆的回答,老人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呃,不,我……」
「不知道。他不是我們的敵人,長得又好看,所以就讓他通過了」
「動不了……啊」
「飛龍的威脅消失後,就立刻把他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中已經沒有了笑意。
所以——
瑪德琳顫抖着嘴脣,睜大了眼睛,表情慢慢發生了變化,金色的瞳孔中也出現了與表情變化相同的激情——憤怒。
「回答我!爲什麼你會有卡里昂的牙……」
「住手住手」,被綁住無法抵抗的大人的悲鳴被孩子們的怒吼聲吞沒。
但是,如果他知道雷姆被瑪德琳帶走,他會怎麼想呢?
如果引人注目的弗洛普被喜歡,大人們對待其他孩子也會態度軟化。即使大人們心情不好,最先被矛頭指向的也是引人注目的弗洛普。
「可惡,可惡……!這玩意兒真難對付!」
從茲克爾的角度來看,前者是她所希望的。
「誒……」
「不,反省之後再說。既然城牆崩塌了,就算沒有飛龍,要攻略都市也很容易。確認受害狀況。確認是否可以修繕城牆……」
正如邁爾斯所說,他們已經選擇了反叛。
但是,弗洛普的計劃在某天晚上突然被打破了。
瑪德琳那嬌小的身體裏塞滿了失去良人,無處可去的愛,她將淚水化作憤怒的火焰燃燒,決定完成復仇。
「————」
「——啊」
「呵,你說話真直接。是個爽快的人」
他不知道那個和平主義的雷姆是否能做出如此無情的決定,而且就算成功了,他還是覺得給雷姆造成了很大的負擔。
他閉着眼睛,沉默不語。只有這一刻,他忘記了治療中的傷痛,將自己委身於眼瞼內側的黑暗中,任憑瑪德琳的話語剜着他的心。
少年用整個身體抱住那顆有雙手環抱大小的白色蛋,對弗洛普露出笑容。
瑪德琳說了兩次那個名字,弗洛普沒有聽錯。
聲音和動作要大,表情和舉止要誇張。幸運的是,養成這些習慣並不難。在吸引目光方面似乎有天賦。
『吵死了,巴爾小子!出人頭地的傢伙別老是回來!!』
「沒有繼承人——這是個問題」
指揮系統混亂,戰況判斷停滯。如果就這樣被飛龍壓制,都市說不定會逐漸陷落。
當他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的瞬間,胸口傳來一陣劇痛,讓他發出慘叫。
茲克爾一直警戒着,直到遠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奧斯曼先生嗎?」
△▼△▼△▼△
但是——
「沒錯。龍爪挖掉了你的命……不過那女孩治好了你。」
只是,埃布爾的人性不是謀反的理由,雷姆想相信這個意見。
拄着柺杖的聲音尖銳地響起,一道人影走上樓梯,站在青年旁邊。那是全身沾滿鮮血,更加英氣逼人的米澤爾妲。
因爲對貝爾斯提茲的反感,雷姆用傳聞的方式告訴他。
「怎麼可能啊,蠢貨」
「——現在馬上放下武器!這是命令!」
瑪德琳坦白,自己是爲了復仇才坐上了“九神將”的位置。
「我記得你用爪子抓了我,讓我很痛……」
「米澤爾妲小姐,你沒事就好。他是?」
「這對待客人的方式有些問題。我也會提醒瑪德琳將軍的」
因此——
「我原本也和你們一樣是這個設施出身的。不過,我那時候也是個很糟糕的地方。所以我就趕緊逃出來,喝泥水活了下來」
當然,雖然弗洛普沒有參與,但他也沒臉留在做了那種事的孤兒院。而且,米迪婭姆早就答應了邁爾斯的邀請,喊着「走吧!」,弗洛普也跟着喊道「走吧!」。
——關於飛龍的威脅,可以說得到了知識以上的見解。
「找人……」
「如果我說我和你一樣,對帝國和皇帝閣下發誓永遠忠誠,你會願意聽我說話嗎?」
別說手臂使不上力,連體重都被軟綿綿的牀吸收。全身都陷在柔軟的牀裏,就算有人告訴他這牀其實是個籠子,他也會相信。
「就是這個」
沒有動搖的聲調,沒有絲毫變化的表情。這與雷姆缺乏的人生經驗無關,而是因爲貝爾斯提茲的優秀交涉技能,完全無法讀出他的內心。
即使又薄又破,但至少有毛毯,即使是沒有味道的湯和一小塊麪包,但至少有飯喫。被分配到數量決定一切的單純工作,大人一時興起施加暴力,也不是每天都會發生。
「賈馬爾嗎?你應該知道,我是茲克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候補者是率領修德拉克的米澤爾妲,或是有擊退亞拉基亞將軍實績的普莉希拉。
「咦?啊,不不不,完全不是!我們是更那個,雖然解釋起來很複雜,但總之我們不是帝都的相關人士。」
他大概被大人們虐待得很慘吧。話雖如此,弗洛普還是不得不懷疑,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好嗎?
「無法想象。應該沒有吧?」
除了目瞪口呆的弗洛普,所有的孩子都變成了憤怒的叛逆者。
「讓巴羅伊死去的——」
不管是名字還是職位,雷姆都有印象。
雖然不是不能笑,但弗洛普實在笑不出來。他只是在想,讓大人們遭遇這種事,自己會怎麼樣呢?
「因爲已經開始了,所以有一部分是事後承諾」
被關在地牢裏的這個士兵,應該是文森特用計攻下古拉爾時,不聽從投降指示,抵抗到最後的其中一人。也就是說,他可以說是一個對帝國主義有着強烈歸屬感的人。
在發出嘶啞聲音的雷姆面前,貝爾斯提茲停下了話語,鬆開放在桌子上的拳頭,吐了口氣。
另一方面,她也擁有不認同強者隨意欺辱弱者的高潔,因此邁爾斯帶回來的孩子們並沒有受到不好的對待。
「你這直白的說話方式,着實令人痛快。那麼,雷姆閣下,祝你健康」
茲克爾對參謀官的指摘點頭,張開雙手對部下們這樣命令。聽到茲克爾的指示,部下之一高聲喊道「二將!」
『邁爾斯哥是在擔心我們啦。要是留在這裏,他就能一直照顧我們了。他就是不坦率』
面對雷姆毫不客氣的視線,老人輕輕揮手,催促看守的士兵離開房間。士兵們立刻遵從,行了一禮後離開了房間。
雖然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非得擁護埃布爾不可,但爲了讓自己心中的疙瘩得到平息,雷姆選擇了合適的語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