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9　『甜點心和不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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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回來得真早呢。」

打開宅邸正門迎接昴回來的高挑女僕，瞪大銳利的雙眼如此低喃。

「陷入不得不馬上折返的狀況，兩天……不對，是三天沒見了吧？這麼快就再會卻沒聯絡，還請見諒。」

在氣喘吁吁的帕特拉修背上，抱着半天移動的疲勞感的昴如此回答。仰望龍背上的昴，女僕——法蘭黛莉卡一邊開着玩笑，一邊用手遮住臉色不佳的嘴角。

「沒關係的，不管什麼時候，什麼樣的客人來訪，要是不能以萬全的準備接待，那身爲老爺的隨從就太丟臉了。地龍就先回廄舍，昴大人請進屋，我會讓佩特拉去照顧您。」

「不用那麼費心……啊啊，不，麻煩你了。」

從帕特拉修身上下來後，膝蓋在着地時差點軟掉。雖然立刻抓住繮繩纔沒出事，但身體似乎承受了超乎想象的負擔。

這也是當然的——不眠不休從「聖域」飛奔到此，而且離開「聖域」的時候，昴的肉體就已經是熬夜後的狀態。

在那之前——

「嗯，麻煩你了——對了，法蘭黛莉卡。」

佩特拉接受昴的提案，一開始的話題告一段落。

加菲爾知道使用琉茲・梅爾的實驗。他之所以知道姐姐不知道的真相，是因爲姐姐離開「聖域」之後嗎？還是說，正因爲他知道，所以才留在「聖域」裏呢？

「知道了，我立刻回去。」

「…………」

看着門發出聲響關上，感受佩特拉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遠去，昴伸手拿取配茶的烤餅乾，邊用舌頭品嚐甜味邊說：

聽到「魔女教」這個單詞，法蘭黛莉卡的表情變了。

在「聖域」長大的法蘭黛莉卡，聰明的她應該知道牽扯到愛蜜莉雅的出身，會招致什麼樣的事態。

「綜合各種條件思考，最後得出這個結論。當然，我想他應該是失敗了……不過詳細情況是怎樣的？」

可以想象那副光景。

「我沒有勇氣。即使知道只要通過裏頭的『試煉』就能解放『聖域』，我還是……那裏是被一直告誡不可以進去的地方，我好羨慕可以直闖進去的弟弟。」

恭敬地行禮後，法蘭黛莉卡這次真的帶着帕特拉修離開了。

「嗯，我會那麼做的。等事情解決的時候……」

「不是要你一直離開，也不是要解僱你，只是希望你回阿拉姆村……應該說，希望你回家一個禮拜左右。」

「想法？想法嗎？想法……嗯，很重要嗎？如果不喜歡的話就不想做，這是事實，所以……沒有錯吧？」

「不，我不清楚詳情。只知道『聖域』是過去『強欲』魔女爲了實驗目的而建立的場所……」

魔獸騷動之際，昴和愛蜜莉雅第一次約會是在阿拉姆村。

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想象的還要疲憊，昴老實地接受法蘭黛莉卡的提案。將繮繩交給她，撫摸擔心自己的帕特拉修的背。

「進入墳墓的弟弟沒有出來，我後悔沒有阻止他，然後叫奶奶過來……奶奶雖然猶豫，但還是立刻下定決心進去。之後過了一會兒，奶奶帶着弟弟回到祈禱的我身邊，可是……」

「——今天沒有要去山間小屋的預定嗎？」

「沒有，我認真覺得看到佩特拉很療愈。回想起來，這次我完全沒去想表裏或小困難，能這樣相處的就只有佩特拉了。」

「爲什麼我非得離開宅邸不可？我在這裏工作才一個禮拜多一點耶……」

昴抱頭苦思，爲什麼自己沒有注意到呢。如果加菲爾見過艾姬多娜，那他擁有指揮權就說得通了。他對「試煉」抱有偏見，以及對挑戰「試煉」而受挫的愛蜜莉雅抱有同情，這些也都能解釋了。

「不是要你一直離開，也不是要解僱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嗎？法蘭黛莉卡。」

「嗯，因爲是可能會左右今後的事，而且這話題對佩特拉來說不是毫無關係，而是關係匪淺。我希望你也在場。」

「嗯，撿回一命……這樣說不對，不過就是那種感覺。」

然後，昴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某個非常重要的事實。意識到的瞬間，他真的對自己愚蠢的程度感到無語。

「嗯——可以這麼說吧？對佩特拉來說，還有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事。畢竟，不是隻有我們兩人就能解決的事。」

問題是他「過去」看到了什麼，爲什麼拒絕想解放「聖域」的昴，還有艾姬多娜爲什麼不跟昴說加菲爾的事。所有答案都在墳墓裏。

「不去的話就好。帕特拉修照顧完後，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立刻回宅邸嗎？包含『聖域』的事在內，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仔細想想，只要艾姬多娜的意志還在運作，這條手帕現在也能發揮兇器的作用吧。關於觸發點，如果沿襲上一次，就是昴陷入生命危機，或是用使用魔法的訣竅注入瑪那。後者的話，難度太高昴根本辦不到。

「不管怎樣，都是多虧了佩特拉。得找個機會好好答謝你。」

聽到昴低沉的詢問，法蘭黛莉卡用不可思議的聲音回答。她的回答方式、表情、視線全都讓昴在意，他搖頭說「沒事」。

「沒事，沒事的。你纔是，謝謝你陪我任性，等會兒去廄舍的時候，我會幫你刷毛的。」

伸手撫摸她栗色的頭髮，她就高興地用喉嚨發出聲音磨蹭過來，實在很可愛。如先前所言，很療愈。

「等一下，那麼，法蘭黛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莉卡面有難色地點頭。

加菲爾是應該打倒的敵人，還是有歸順價值的同伴。

「當然知道。在『聖域』，她是我和弟弟的養育之親……考慮到她活過的歲月，與其說是母親，不如說是祖母吧。」

「——你跟不肖弟弟發生什麼事了嗎？」

法蘭黛莉卡緩緩搖頭作結。雖然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做的約定，不會留在她的心中。

「我、我能做的事……在宅邸裏，沒有嗎？」

但是，昴會一直記得這個約定。

他爲什麼要破壞設施？說起來，爲什麼他會有指揮權？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也就是說，這不正是加菲爾也見過「貪婪」的魔女艾姬多娜的證據嗎？

「佩特拉，雖然很突然……但你願意聽我的請求嗎？」

在交誼廳面對面坐在沙發上，昴苦笑着看坐在正面的佩特拉不高興地鼓起紅紅的臉頰。

「有很多機會跟他起衝突，然後我想弄清楚，那些衝突是絕對無法互相理解的結果，還是隻要好好溝通就能解決。」

法蘭黛莉卡不知道不老不死的實驗，恐怕也不知道琉茲的複製體。琉茲每天的交替做得很好，又或者是現在毅然決然的法蘭黛莉卡，小時候也是個少根筋的少女。

加菲爾知道使用琉茲・梅爾的實驗。他之所以知道姐姐不知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頰，然後呢喃「抱歉」。

然後從剛剛的話可以知道……

「那約會！約會一次！」

否定的話裏，帶着跟方纔一樣的語調。

加菲爾對「試煉」抱持的感情，以及他擁有指揮權的理由。

「你沒有驚訝，是因爲從弟弟那邊聽說了我跟他之間的關係吧。」

然後，抬起頭的她臉上已經看不見淚痕。只是，她紅着眼角凜然說道，恭敬地拎起裙襬行禮。

「知道了，就讓我當你的護花使者吧。佩特拉第一次約會的對象是我，這可是相當奢侈又光榮的事呢。」

「我離開『聖域』到宅邸工作，已經是七年前的事了。拉姆是稍後纔來的，所以我算是最資深的傭人。」

佩特拉手貼着嘴角，擺出沉思的姿勢。然後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抬起頭，臉頰微微泛紅。

「……詳細內容不能說，不過這間宅邸有危險是真的。最近被魔女教盯上，這件事也跟法蘭黛莉卡說過吧？」

「我纔不會逃跑，佩特拉纔是，不要跑太快跌倒哦？」

「……？沒有，怎麼了嗎？」

「你覺得加菲爾想對『聖域』做什麼？」

佩特拉再度含淚，咬牙忍住悔恨。她淚眼汪汪地看向昴，然後抬眼看他。

「加菲爾該不會是奶奶的小孩吧？」

「沒什麼好可是的，就算是平常很親近的對象，言行舉止也必須端正。要是平常不注意，怎麼能在關鍵時刻做到呢？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但在這方面還差得遠了。」

雖然她不在場，但培提爾其烏斯率領的魔女教徒襲擊宅邸和阿拉姆村，是大約兩週前的事。

「理由不能說，是這樣吧？」

爲了從知道一切的魔女身上，挖出她隱瞞的一切。

「不過這樣一來，加菲爾就更讓人搞不懂了。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聖域』的真相的……？」

「好啦好啦。」

昴狠下心搖頭。

聽了剛剛的一連串話，昴想起以前琉茲的發言出現過矛盾。說有進過墳墓的琉茲，和斷言沒進去過的琉茲。

「不管是誰，都會感嘆自己的力有未逮，昴大人和你都一樣。昴大人在承認這點後，正在尋找自己能做的事。佩特拉，你打算怎麼做？」

「雖然很想說『交給我這個男子漢吧』，但我對自己力有未逮還是能力不足有所自覺，所以不能隨便亂說。」

「不管怎樣，都是多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來，再做同樣的約定吧。

——希望在場的宅邸全員，可能的話連「聖域」的主要人物也一起，到時候大家能笑容滿面就太棒了。

「加菲爾接受過一次『試煉』，而且應該有在那裏見過『強欲』魔女。這樣一來，很多事就說得通了。」

「我一定會解放『聖域』的。因爲有非解放不可的理由，所以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解放。只不過，加菲爾的願望能被反映到什麼程度，老實說，那是次要的。」

昴前往「聖域」後，這個時間軸只過了四天。以期間獲得的資訊量來說，法蘭黛莉卡對昴的驚訝程度已經超越了驚訝，接着她又因爲昴的下一個問題而瞪大眼睛。

這樣一來，法蘭黛莉卡基於某些理由而隱瞞昴情報的可能性幾乎爲零。改變切入點深入追問，回答沒有改變就代表那是事實。

「加菲爾跟你立場相同，原本可以到外頭卻留在裏頭，這些我都知道。我說，法蘭黛莉卡，你……知道『聖域』是爲了什麼目的而建立的嗎？」

昴用輕鬆的口吻舉起手，佩特拉露出花朵般的微笑，這次真的走向通道的另一頭。

不管怎樣，終焉都會以刀刃的形式造訪。

在默默下定決心的昴面前，法蘭黛莉卡不發一語地仰望他。

在這個一定會消失的世界所做的約定，不會留在她的心中。

「約好了喲！」

「不，這是必要的。因爲老爺也這麼命令過我。如果像這樣交談，能幫助愛蜜莉雅大人……進而解放『聖域』的話，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問題。」

「佩特拉，不可以沮喪。昴大人說自己的能力不足，不知道有多麼懊悔，你沒有愚蠢到不懂吧？」

從馬廄回來的法蘭黛莉卡，和準備好茶水的佩特拉會合，三人一起在談話室喝茶，然後進入正題。

即使在姐姐眼中，加菲爾對琉茲的親情也格外突出。

目送那嬌小的背影，昴想象佩特拉的未來。現在也很期待未來，是有着可愛容貌的女孩子。再過五年，不，再過三年手腳就會伸展，成長爲美到讓人認不出來的少女吧。

「老太婆」這個悲痛的叫喊，在離別之際一直縈繞在昴的腦海。

「複製體……嗎？不，我沒聽過。」

但是，琉茲・梅耶爾是「聖域」進行不老不死實驗的副產物，而加菲爾擁有管理設施的指揮權，這點是無庸置疑的。

「很多事，我想你不想被問，也問了不想被問的事。」

「嗚嗚～」

比現在性格更莽撞的年幼加菲爾，意氣風發地挑戰墳墓的「試煉」吧。就只是筆直地，一心一意地想讓最喜歡的家人看看外面的世界。

「佩特拉，謝謝你借我手帕。雖然跟你想的不一樣，不過幫了大忙。」

給予菜月·昴揹負痛苦持續戰鬥的覺悟。

「那傢伙擁有複製體的指揮權，也就是說他滿足了和我一樣的條件。也就是說，那傢伙也擁有貪婪使徒這個莫名其妙的狀態……」

坐在沙發上晃着膝蓋，聽完話的佩特拉毫不掩飾不滿。少女的稚氣讓昴不禁微笑，但坐在她身旁的前輩女僕似乎不怎麼中意。

對佩特拉的確認歪頭表示不解，但還是給予肯定的回答，少女的臉蛋頓時發亮，當場轉了一圈，然後踩着跳舞般的步伐跑進屋子裏。

情緒高昂的佩特拉，似乎要衝進宅邸二樓的傭人房。突然，昴想起一件事，朝她的背影喊道：「佩特拉！」

擁有對複製體的指揮權，就意味着加菲爾知道那個設施。就算不是這樣，之後破壞那個設施的恐怕也是他。

爲了回報被留在消失世界中的悲傷，昴必須得到回報。

加菲爾是基於什麼想法引發村人大屠殺的慘劇，昴還無法理解其根本。

內容和文面跟法蘭黛莉卡幾乎沒兩樣，但其中蘊含的親愛之情卻因爲累積的羈絆而不同，是很好懂的例子。

晃動金色長髮，兇惡長相卻心地善良的女僕。昴轉動脖子的骨頭，對她說：

「沒問題的！昴會保護我！」

法蘭黛莉卡緩緩搖頭作結。雖然沒有方法可以確認她的話是真是假，但昴不認爲她在說謊。

「佩特拉，你那是什麼表情，這樣在昴大人面前很失禮。」

「……期望解放『聖域』的，不是隻有我。弟弟也一樣，他曾經激動地說要讓奶奶她們看看外面的世界。當時還年幼的弟弟，偷偷溜進墓地挑戰了『試煉』。我還記得，我很羨慕他那莽撞的勇氣。」

「等一下，那麼，法蘭黛莉卡……你對複製體的指揮權一無所知咯？」

現在知道有好幾個琉茲，而且她們有不能說謊的限制，所以可以理解，有經驗的琉茲和沒經驗的琉茲之間的矛盾就解決了。

「法蘭黛莉卡，加菲爾那傢伙，挑戰過『試煉』吧？」

「沒什麼，只是想起一些事，湧起敵意而已。雖然我也想過，要不帶成見地判斷事物。」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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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琉茲似乎對法蘭黛莉卡如此嚴正叮嚀。

看到昴的激動，法蘭黛莉卡嘆氣，然後像要將過去拉近般閉上眼睛。

從懷裏取出的白色手帕，是佩特拉的刺繡，是她送的禮物。

「那是對我和昴大人來說都很重要的事嗎？」

佩特拉不甘心地咬脣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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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菲爾的慟哭，看不見的愛蜜莉婭的悲傷。

——收拾喝完的茶具，被賦予整理私人物品任務的佩特拉離開談話室，留在房內的就只有昴和法蘭黛莉卡兩人。

「非常抱歉，我的回答似乎違背了您的期待。」

「法蘭黛莉卡，我知道你是『聖域』的居民，也知道四分之一混血的你不會被結界影響，可以到外頭去。」

她回顧過去的話裏沒有出現雷姆的名字，而且法蘭黛莉卡對「聖域」的瞭解程度跟之前的輪迴一樣，昴對此嘆氣。

佩特拉站起來反駁法蘭黛莉卡，但稚嫩的反駁被昴本身的無能給打斷。佩特拉對昴的回答垂頭喪氣，法蘭黛莉卡則是摸摸少女的頭安慰她。

「加菲爾在想什麼，我完全不知道。最壞的情況，不管那傢伙在想什麼，只要他的行動不順着我的意圖，那我就算打爆他也要貫徹我的想法。我要選擇最多人的幸福，不好意思咯。」

聽了昴的回答，法蘭黛莉卡用力閉上眼睛。

當選擇正確未來的時刻到來，再做同樣的約定吧。

也就是說，法蘭黛莉卡不知道不老不死實驗的實情，這也意味着她對實驗產生的副產物缺乏理解。

「一定要再約哦，佩特拉。」

同時，昴的腦海掠過上次在宅邸發生的事，以及當時造訪的佩特拉那過於悽慘的結局。

根據結果，昴的行動方針也會改變。

被正論堵到無話可說的少女很可憐，昴試圖安撫：「好啦好啦，到此爲止……」但卻被狠狠一瞪，最後只能閉嘴。

「馬上！我馬上回來！不可以逃跑哦！」

「那是從愛蜜莉雅那邊聽來的嗎？」

深呼吸一次，煩惱該從哪件事開始問起。不過，昴想問她的事，排在第一的只有一個。

「可以問你一件事嗎？法蘭黛莉卡。」

「加菲爾也一直叫她老太婆。」

說不定，加菲爾以前也是這樣叫琉茲的。雖然現在裝壞人，但那只是嘴巴不饒人，如果那是他的本性的話……

這個答案讓昴啞口無言，接着無力地將體重靠在沙發椅背上。

「如果是問他對祖母的態度……是呢，弟弟雖然那樣，但其實很重感情，對祖母的親愛之情非常強烈。不過本人似乎想隱瞞就是了。」

「原諒那件事，跟那傢伙的行動模式是兩回事。」

「理所當然」的回答讓昴苦笑，法蘭黛莉卡一臉平靜地等待昴開口。

「在結束到來之前，必須找到結束的方法。」

宅邸和「聖域」，不管哪邊都會迎來災厄。如果有人妨礙爲了迴避災厄而行動的昴，那就要做好被彈飛的覺悟。

察覺到視線的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事？」

「啊哈哈，什麼都聽真可靠。對了，是有點重要的事。等一下法蘭黛莉卡應該也會回來，我想在談話室跟你談，可以喝杯茶嗎？」

「真的嗎？我幫到昴了？」

「哇！回來得真早呢！」

迎接回到宅邸的昴，佩特拉容光煥發地說出充滿可愛的第一句話。

——不可以再進入墳墓了。今天的事也要忘記，不可以跟任何人說。

「琉茲小姐也沒有否定，琉茲小姐知道吧？」

如昴所料，法蘭黛莉卡面有難色地點頭。

法蘭黛莉卡的肯定，讓昴握拳抓住了核心的一角。

「已經連這個都知道了……」

「法蘭黛莉卡姐姐大人也要在場？」

爲此，這次犧牲的實在太多了。

「什麼事？」

「不肖的弟弟，就拜託您了。」

到時，昴認爲她對昴的思慕之情會消失，但那樣的她選擇昴當第一次約會的對象，這個事實一定會給昴帶來罪孽深重的滿足感吧。所以……

浮現佩特拉的笑容，昴邊想邊走向交誼廳。

最慢的時間點是第六天晚上，比那還早的話就是第四天晚上。

法蘭黛莉卡拉着帕特拉修的繮繩，帶着地龍走向馬廄。昴叫住她的背影，她停下腳步，只轉過頭來。

「唉呀呀，真是有精神呢。那麼我們走吧，帕特拉修。我會重新鋪好稻草讓你好好睡一覺的。」

「可是可是，法蘭黛莉卡姐姐……」

「……？嗯。不對，是的。只要是昴大人的請求，我什麼都聽。」

但那又是怎麼搞錯方向，纔會直接連結到守護「聖域」，然後做出那種蠻橫行爲的呢？

「我明白了，昴大人。佩特拉從今晚開始，會暫時休假。等事情順利解決，請立刻呼喚我回來。」

「要看內容是什麼，昴大人。」

「昴大人？」

宅邸和「聖域」，不管哪邊都會迎來災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不要跑太快跌倒哦？」

昴低頭道歉，佩特拉緊閉雙眼，用袖子擦拭眼皮。

「不知道？真的？答案不會改變？」

「不是毫無關係……」

「不過，那種事當事人的想法很重要吧？」

「如果這是真的，那昴大人的判斷也很妥當。佩特拉還沒有自衛的手段。」

「至少，我絕對還要再跟艾姬多娜見一次面。」

體貼的村民和孩子們讓昴和愛蜜莉雅兩人獨處，佩特拉似乎記得當時的事。

「……是的，法蘭黛莉卡姐姐。」

目送她離開宅邸前院後，昴當場伸懶腰仰望宅邸——不變的威容，回到第二天傍晚的最短路線。

「您看起來很累呢，沒事吧？不對，您沒事吧？現在的話，浴室那邊馬上就能準備好，先去洗澡……怎麼了？」

「不，沒關係，不是你的錯……法蘭黛莉卡離開『聖域』是幾年前的事？我有問過嗎？」

現在，昴一開始的話題惹佩特拉不高興，內容是——

——她低下頭，以此作爲回答。

「法蘭黛莉卡沒有進去過？」

「……嗯，抱歉。這次在宅邸裏，沒有佩特拉能做的事。我能力不足，沒有餘裕去顧慮佩特拉。真的很抱歉。」

然後在上次，與『嫉妒』魔女邂逅之際，昴被魔女吞噬的前一刻，就是用這條手帕自盡的。不過，關於這點，不能否認艾姬多娜的意圖有在運作，但一開始是佩特拉的心意。

地龍和馬不同，沒有豐富的體毛，不過它們喜歡刷子刷過堅硬的皮膚。帕特拉修也不例外，聽到昴的約定，它興奮地將鼻頭湊過來，正面喫下鼻擊的昴「嗚哇！」一聲向後仰。

察覺到視線的昴抓抓臉頰，然後呢喃「抱歉」。

體貼的村民和孩子們讓昴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怎麼了嗎？」

敬語和平時的說話方式混在一起，佩特拉在昴的周圍忙碌地跑來跑去，精神十足。

佩特拉哭喪着臉哀求，昴的罪惡感被狠狠地刮搔。但是，考慮到之後在宅邸會發生的事，輸給罪惡感而縱容她並不是好事。

「——！你怎麼知道？」

即使有「防風的加護」，以及帕特拉修爲了不給騎乘者負擔而偷偷留意的體貼，但六小時以上的路程還是給昴的肉體帶來很大的負擔。

「我不知道你在懷疑什麼，但我的答案不會改變。『聖域』是魔女的實驗場，現在只剩下魔女張開的結界，不通過『試煉』就無法解除。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樣而已。」

「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