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幕間 『月下密談』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548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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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和愛蜜莉雅約定好的早晨——時間從那時開始推進了大約半天。
地點在羅茲瓦爾宅邸的最上層,主人的房間。
在那進行夜間密談的時候,參加者總是固定爲兩人。
「首先慰勞不在時的辛勞吧,努力收拾事態,多虧如此才能將被害控制在最小限度。」
柔和的聲音裏有男性獨特的豔麗,但他的口氣卻輕浮無比,是會帶給聽者困惑感情的類型。
房間主人羅茲瓦爾這麼說,不過相對的女僕似乎很習慣,所以毫不在意地彎腰鞠躬。
「您過獎了,而且最後還勞煩羅茲瓦爾大人出手……」
「啊啊,那種事就別提了,燒燬森林的害獸,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工夫和勞力。」
——夜晚靜靜地更迭。
接受羅茲瓦爾的話,拉姆取下裝飾粉紅色頭髮的白色髮飾。
拉姆點頭回應,停頓一下後繼續說下去。先在自己心中整理好該傳達的內容後,重新開口。
——只不過,若問到是否爲第一,現在無法老實點頭。
羅茲瓦爾雙手交握,閉上眼睛咀嚼情報。
「沒錯,你和雷姆對我來說很重要,很珍貴,比什麼都重要。」
羅茲瓦爾空着的手伸向天花板,用演戲般的動作說道。拉姆像是被羅茲瓦爾的熱情感染,露出陶醉的表情。
實際上他的表情既不悲痛,也沒有充滿對自己的厭惡而扭曲,就只是浮現透明的微笑。
「——發動的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完全斷了線索。」
「雷姆嗎?唉——這也不算不可思議吧,那孩子和拉姆不同,不是因爲忠誠心才服侍我的。」
「好啦,那——麼開始吧。拉姆也勉強自己很久了吧?明明有叫你剋制,卻還是讓瑪那流出不少吧?」
羅茲瓦爾沉重的話語,拉姆點頭表示肯定,然後繼續說下去。
「就我所見也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這次的事讓你們有什麼萬一,我可沒有自信能壓抑自己。」
他將大腿上的拉姆更拉近自己,將嬌小的身軀完全抱進懷中。
四色光輝流過羅茲瓦爾的手臂,集中在指尖的瞬間變成白光——光就這樣通過指尖,注入拉姆的傷痕。
「然後還有問題,就是詛咒。」
羅茲瓦爾摸着下巴思索。
羅茲瓦爾身爲宮廷魔術師,比一般人更接近瑪那,因此格外痛切地感受到昴現在的不便。
羅茲瓦爾笑着朝拉姆招手。拉姆遵從指示,從房間中央走向深處——穿過黑檀木桌,來到羅茲瓦爾身旁。
只要各屬性的瑪那分配不完全均等,瑪那就會轉換成力量,傷害到對象的肉體。羅茲瓦爾適合四種屬性的瑪那,而且在高領域運用自如,所以才能進行這種「治療行爲」。
「無法判斷,唯一知道的,就是巴魯斯和雷姆從森林帶回來的孩子,從隔天起就不見蹤影。」
「術師——這邊是指沃爾加姆,術師被一掃而空,因此詛咒不會發動……可是術式還殘留在巴魯斯的體內。」
「拉姆知道羅茲瓦爾大人很忙,拉姆的事可以等到最後再處理……」
「非常抱歉……麻煩您了。」
「是啊。」拉姆對羅茲瓦爾憂愁的聲音表示同意。
這個場合,專家指的是精通咒術的碧翠絲。被要求徵求她的意見,拉姆搖了搖頭。
「王都的掏腸者,領地的魔獸使者,被奇怪的組合纏上了。」
重複話語,累積心情,隔了一拍後羅茲瓦爾露出燦爛笑容。
「追究責任只會讓人鬱悶,來聊點更有建設性的話題吧。——例如,昴之後的狀況如何?」
「不管聚集多少怪胎,羅茲瓦爾大人也不會因此挫敗吧?」
「多虧碧翠絲大人的治療,巴魯斯才能得救。要是沒有她,巴魯斯現在不知道是生是死。」
羅茲瓦爾開玩笑的同時,手掌的光芒消失。
羅茲瓦爾搖頭,表情微微低垂。
她轉身面向羅茲瓦爾,高個子的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放着不管的話,肉體只會衰弱下去——爲了維持肉體,像這樣與羅茲瓦爾在夜晚的密會,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羅茲瓦爾就這樣以「不過」爲開場白,仰望拉姆。
因此,殘留在昴肉體上的術式就算放着不管也不會有問題。
「對了,有件事必須向羅茲瓦爾大人報告……」
話語中沒有絲毫罪惡感等負面情感,只是純粹地羅列自己心中的事實。
通常,構成的術式在沒有術者本人認知的情況下不可能發動,特別是這次的詛咒是將瑪那從對象轉移到術者身上的術式。因爲沒有轉移的對象,所以詛咒的發動從前提條件就無法成立。
羅茲瓦爾堂堂正正地對拉姆這麼說。
拉姆拎起裙襬,當場屈膝行禮。
只不過。
羅茲瓦爾的手指滑過拉姆低垂的下顎,讓她抬起頭,羅茲瓦爾微笑道:
「沒什麼,趁幼體的時候折斷,或是先折斷十隻的角,命令那十隻去襲擊數量少的對手,折斷它們的角就行了。只要重複同樣的事,之後整個羣體的角就會自動消失咯。」
聽到已知的名字,拉姆挑起眉毛,戰戰兢兢地問。對此,羅茲瓦爾邊苦笑邊聳肩。
聽着身旁男子,自己的主人,託付靈魂之人的聲音。
「這方面就說是昴的強運吧,實際上,像碧翠絲那樣會用治癒魔法的人並不多,我和拉姆都不擅長那方面——只會傷人,真是討厭。」
羅茲瓦爾朝沉默的拉姆丟出問題。
關於雷姆和昴從森林帶回來的「辮子少女」,村民異口同聲說沒見過她。和她一起行動的孩子們,也證實她是突然加入的。
是雙胞胎妹妹的事。
「什麼事?」
話雖如此,失去術者後,術式本身已經不構成威脅。
「真傷腦筋。」聽完拉姆的報告,羅茲瓦爾邊玩弄頭髮邊說。
「——是。」
「——是不可或缺的棋子。」
——直接將瑪那轉移給他人,是需要高度技術的法術。
肉體充滿活力,感受着門在溫暖下膨脹,委身於甜美感覺的拉姆突然開口。
「就拉姆所見,不像是那樣的感情……」
「巴魯斯的某些部分,似乎碰觸到雷姆的弱點。」
「這是大精靈大人和碧翠絲的判斷?」
「加菲爾……他怎麼說?」
一開始羅茲瓦爾還露出困惑的表情,但聽了拉姆的說明後,逐漸轉爲理解,「嗯——」地發出爲難的低吟。
她紅着臉,陶醉地點頭回應。
「是關於雷姆的事。」
——那是過去讓她成爲鬼族,被稱爲神童時代的遺留物。
對鬼族來說,額頭的角意味着瑪那內外流通的路徑。
「當然,他們說不記得有叫過我們,暗號改成新的,聯絡方式也稍微改變一下吧。不過,原本他們會不會幫忙就相當微妙呢。」
那番話既非誇張也不是虛榮更不是謙遜,只是單純的事實,少女——拉姆知道這點,所以沒有插嘴。
「是的。」
「就我所見也是那樣,恐怕整羣都是吧。」
對雷姆來說,羅茲瓦爾是「庇護姐姐拉姆的存在」,姐姐的存在是自己的存在意義,雷姆的依存心凝結成這樣的想法,爲了守護這個社羣,雷姆的行動往往淺慮又急躁。只要一離開視線,她就會擅自解決可能會危害到姐姐的存在。
「被逃掉了嗎……還是被滅口了?」
傷痕有行使瑪那造成的損傷,現在也微微滲血。羅茲瓦爾心疼地用手指撫摸傷痕。
「又——是跟王選有關嗎?還有引誘我們到加菲爾,看來我們真的很礙事呢。」
術式束縛他的肉體到難以解體,就連碧翠絲都猶豫是否要挑戰。
羅茲瓦爾對她的態度吐氣,然後靠在椅背上。
低喃後,伸長的手臂摟住拉姆的肩膀。
「真是的,怎麼會這樣,真難得。認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頭表示肯定,然後繼續說下去。
自覺自己也是其中一張牌的拉姆,只能看着羅茲瓦爾煩惱,這讓她焦躁不已。
看到她順從又陶醉的態度,羅茲瓦爾滿意地點頭。
因此,最可疑的就是消失的少女。
「事先叮嚀她吧,這是明天的重要工作。」
門的損傷,等同於在這個無法脫離與瑪那共生的世界,抱持着非常棘手的障礙。
拉姆對那樣的羅茲瓦爾送秋波。
「你和雷姆在我心中,是屈指可數的重要存在哦?沒錯,假如這次的事讓你們有什麼萬一,我可沒有自信能壓抑自己。」
「不過,這樣一來事情就改變了。更何況,昴可是我們兩度的恩人呢。」
羅茲瓦爾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瓦爾適合四種屬性的瑪那,而且在高領域運用自如,所以才能進行這種「治療行爲」。
侵蝕昴身體的詛咒魔手,紮根得比想象中還要深。
「沒什麼,趁幼體的時候折斷,或是先折斷十隻的角,命令那十隻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煩羅茲瓦爾大人出手……」
在這種情況下,外表年幼根本不能當作反證。畢竟,只能在那種世界成長的存在,多到數不清。
但是,拉姆因爲外在因素失去角,無論是攝取瑪那的量,還是排出的量,都無法滿足肉體。
羅茲瓦爾伸出手,抱起她嬌小的身軀,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巴魯斯在短時間內,兩次從枯竭狀態強行活性化門,再加上用治癒魔法治療攸關性命的傷勢……強行撬開門過度使用,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正常運作。」
拉姆呼吸急促,臉頰染上豔麗的紅暈,羅茲瓦爾微微苦笑。
「既然把那當成問題,就代表已經確認到委託的事了。」
「——願衆星庇佑。」
「門的修復因人而異,但那也是要花上好幾年的事,這會強迫他做出殘酷的選擇。」
「啊,嗯!」
「我沒有要責備她哦?當然,是有點小抱怨,除此之外沒有處罰她的打算。」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參加者總是固定爲兩人。
「不管什麼時候看,都是對眼睛和耳朵有害的光景呢。」
雖然希望他能儘早恢復——
當然,即使下了這樣的評價,對拉姆來說雷姆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其存在的重要性比起自己還要高。
「是啊,雷姆重要的事物增加,結果就是那孩子會更有可能貿然行事。」
「——爲了殺龍的那一天。」
「真是的,怎麼會這樣,真難得。認識她那麼久,第一次看到她那麼偏袒別人,是一見鍾情嗎?」
「角被折斷的魔獸會服從折斷角的對手——這代表有人刻意要破壞宅邸,或是羅茲瓦爾大人的領地。」
「會先搖頭否定,代表不是單純爲保住性命感到高興的狀況吧。」
主人對妹妹的評價實在很過分,但拉姆卻沉默以對,沒有反駁。也就是說,這是無言的肯定。
然後——
再度感受到高個子的體溫,拉姆靜靜閉上眼睛低下頭。
觸摸頭飾底下的傷痕,拉姆無視微微作痛的舊傷,淡淡地向羅茲瓦爾報告。
她處於怎樣的心理狀態,身爲姐姐的拉姆很清楚,反之,思慮淺薄的妹妹絕對辦不到。
邊回想碧翠絲的治療風景邊回答,然後拉姆像是要轉換心情,「不過」地伸出手。
不過,她的思考被揮着手說「不對不對」的羅茲瓦爾中斷。
「唉呀,變得很會說大話了呢,真叫人開心。」
「是的,有幾個問題。」
就這樣,被斷言自己的存在是棋子的拉姆,接受這個說法。
羅茲瓦爾沒有主語的提問,拉姆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面對等待回答的他,拉姆摸着自己的額頭。
拉姆對這個問題輕輕搖頭。
「不管雷姆的心情如何,拉姆都會留在我的手中,那麼她也必然得這麼做。看——吧,就跟之前一樣,什——麼都沒變。」
「可是,有可能嗎?折斷那麼多魔獸的角……」
在那個裝飾下,羅茲瓦爾的手指撥開粉紅色頭髮,額頭稍微上方的位置有着淡淡的白色傷痕。
「要解開復雜交纏的線,就算是碧翠絲大人也很困難。」
雖然他態度飄然地提及,但拉姆也很清楚那不是可以輕易帶過的內容。原本這是一場勝算薄弱的戰鬥,那麼爲了提高勝算,手上的牌當然是越多越好。
「身體幾乎都痊癒了,因爲碧翠絲大人邊抱怨邊全力治療。」
「關於解除,我想聽聽專家的意見。」
「——發動的危機應該已經解除了吧?」
「不管怎——麼說,接下來又——會變忙,雖然會很辛苦,不過拉姆和雷姆都拜託咯?」
「就我所見也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何況,昴可是我們兩度的恩人呢。」
「回到原本的話題,魔獸的『母親』,有頭緒嗎?」
就這層意義來看,比起被襲擊,先被信賴的昴可以說是撿回一條命,這是拉姆誠實的見解。
「拉姆和雷姆,對羅茲瓦爾大人來說是很重要——」
接受她的忠義,羅茲瓦爾雙手背在身後走到窗邊。拉姆在身旁待命,羅茲瓦爾拉開窗簾。
話語的內容接近自我厭惡,任誰都會認爲他低垂的臉龐也符合那樣的心情吧。
「拉姆,我不是一直跟你說嗎?」
「對等同於女兒的對象嗎?那那那,這不就是變態缺德貴族的面目躍於紙上嗎?真叫人興奮呢?」
「嗯嗯?」
羅茲瓦爾輕鬆避開拉姆的誘惑,繼續注入瑪那的行爲。
「一整晚,因爲這邊的事而沒能理你,讓你很痛苦吧?」
羅茲瓦爾打斷拉姆的話,搶先一步回答。不過,拉姆輕輕否定,像是在猶豫該如何傳達,煩惱地抿着嘴脣。
「這次的王選,無論如何都必須勝利,爲了我的目的。」
「原來如此。」拉姆對羅茲瓦爾的說明表示理解,看到她的反應,羅茲瓦爾閉上一隻眼睛看她。閉上異色瞳的黃色,清澈的藍色眼睛凝視拉姆。
「謹遵吩咐,從那場大火之夜開始,我就是羅茲瓦爾大人的所有物。」
天空——仰望高掛渾圓月影的天空,羅茲瓦爾眯起異色瞳。
治療結束,知道體內充滿活力,拉姆依依不捨地離開羅茲瓦爾的大腿站到地上。
「雖然只限於確認過的屍體,不過發現的沃爾加姆全都是『角梨』。」
揮揮手,羅茲瓦爾像在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和無償的忠誠心獻給羅茲瓦爾的拉姆不同,雷姆的忠誠心大部分是自我防衛。
大人們判斷她和昴一樣是外地人,孩子們則是根本沒懷疑過對方的身份。潛入兩種心理,導致遲一步察覺到其存在的我方處於被動。
「雷姆,跟巴魯斯很親近。」
激動的日子被沖走,洗清一切,彷彿在歡迎新的世界。
瑪那透過角的傷痕注入,拉姆的肩膀微微顫抖。
「姑且有,只是完全斷了線索。」
「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變成白光——光就這樣通過指尖,注入拉姆的傷痕。
「要是覺得這是毒,乾脆收拾掉我也沒關係。」
接近門的作用,不過因爲有實體,所以是比門更濃密的機關,肉體也以此爲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