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3 『十一秒之後』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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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這麼說,你那邊的城鎮居民似乎很耐打……不過,有比我們村子的人還耐打嗎?」
「——混賬!」
聽過好幾次的聲音。
沙啞的老人聲音,和充滿怒氣的女人聲音。然後——
「哈,啊啊啊啊啊啊!!」
用力踩踏屋頂瓦片的衝擊傳到腳上,猛然揮出的煙管和紫煙橫掃卡歐斯弗雷姆的天空,橫掃、橫掃、橫掃——
——連續的爆炸聲再度響起,紅色的劇痛造訪。
「嘎,啊啊啊啊——!!」
「喀喀喀喀!華麗又好看,真是有趣的招式!」
路伊又這樣叫了昴。
如果是奧托,如果是加菲爾,如果是羅茲瓦爾,如果是法蘭黛莉卡,如果是佩特拉,如果是柯林特,如果是安妮羅潔,如果是梅莉,如果是帕克,如果是拉姆,如果是碧翠絲,如果是愛蜜莉亞,如果是大家,會怎麼做呢。
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就這樣不斷重複。
驚人的爆炸聲連鎖,衝擊透過屋頂傳到整座城堡,也傳到昴他們這邊。膝蓋忍不住要縮起來,昴拼命忍住,抬頭看天花板。
咚,爆炸聲響徹雲霄,昴的小小身體被彈飛,滾倒在地。尖銳的聲音遠去,那個痛和紅色又來了,靈魂害怕得縮成一團。
如果所有的道路,所有的行動,都通向死亡的話,該怎麼辦纔好?
然後,趁着奧爾巴特驚訝的空隙,
最喜歡大家了。
然後用力地,緊緊握住路伊的手——瞬間,世界改變了。
誰的?當然是戰鬥的人。
奧爾巴特的眼睛和昴的眼睛正面相撞。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老揮揮手,用充滿惡意的表情「嗨」地笑了。
如果做了一點點不同的事,又會嚐到同樣的痛苦,自己無法忍受。
「嗚啊嗚!」
「——什麼!?」
雖然看不見,但恐怕是奧爾巴特。
沒有遊戲心態的飛鏢飛來。
「我——」
這些全都讓昴白白浪費了數次造訪的絕望十秒。
「小子!快點放開!奧爾巴特翁……」
「這是忍術的基本。讓你猶豫是右還是左,其實是在上面」
面對這情況,尤爾娜被迫在一瞬間做出決斷。
纔剛聽到咻的聲音,昴的喉嚨就被比叫聲還熱的東西燒灼。湧上來的血堵住喉嚨,發不出聲音也喘不過氣。
昴抬頭仰望,一張皺巴巴的臉穿過天花板窺視樓下。
「勝利的,關鍵」
菜月・昴無能爲力,但是。
「聽你這麼說的話,在你住的城鎮裏的人似乎很耐打……不過那有比我們村子裏的人還耐打嗎?」
「——混賬!」
眼球沒有破裂,也沒有單邊眼球飛出來的痛楚。耳朵雖然被尖銳的聲音弄壞,但世界沒有變紅。最痛的,只有大聲叫喊的喉嚨。
「——愛我,現在馬上。」
路伊發動轉移,昴和他兩個人的身體瞬間移動。
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尤爾娜的背影介入昴的面前。
從忍術=忍者這個印象開始,就覺得他是個非常麻煩的對手。雖然這麼想,但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惡毒」。
因爲昴的反應慢了,所以又重複了同樣的過程。可是,已經看過好幾次的這個場景,昴卻什麼也做不了。
「——我贏了!!」
「——混賬!」
張大嘴巴大叫,同時用力閉上自己的眼睛。
「勝利的是——」
一眼就能看出胳膊的慘狀,但奧爾巴特毫不在意。他用剩下的左臂投擲飛鏢,同時瞄準了前後方的昴他們和尤爾娜。
——紅色和痛楚消失的瞬間,閉上眼睛大聲叫喊。
——視野爆紅,那股痛楚再度吞噬菜月。
但是——
「這是從沒有縫隙的地方逃走的忍術。滿意了嗎?」
昴和路伊的身體轉移到正下方的城堡內部,腳踩在木板地上。
「——呃。」
會失敗。要怎麼做,才能避開那個?避開紅色的世界,還有疼痛的合唱。
奧爾巴特扭動矮小的身體,輕鬆躲過砸來的屋瓦。
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抵達了前方。
又聽到相同的聲音。
「尤爾娜小姐!沒事的!」
昴猛然抓住就在眼前的奧爾巴特的後腦勺。
那樣不行。必須想辦法避免。
如此叫道。
塞住耳朵,閉上眼睛,大聲喊叫,承受爆炸。
不過又會再次品嚐到相同的疼痛感。這讓靈魂害怕得快要碎裂。
「哎呀,這完全不是沒事吧。從這邊開始。」
奧爾巴特活用敏捷性避開攻擊。
「嗚啊嗚!」
瓦片殘骸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崩塌,從那座山的另一側探出頭的,是身處破壞漩渦中心卻毫髮無傷的奧爾巴特。
昴睜大的視野,看到奧爾巴特露出奸笑,投擲出的飛鏢描繪出不規則的軌道,朝昴他們逼近。
學學大家不放棄,努力到最後一刻。
看着尤爾娜和奧爾巴特的戰鬥,昴拼命思考。
每次聽到她這麼說,卻無法照着做,都叫人難過。
「您的高見讓我的狐耳癢得受不了——那麼,這招如何?」
「聽說你這小子和鎮上的人很耐打……不過,有比我們村子裏的人還耐打嗎?」
昴一直以爲從事戰鬥工作的人,身體越大越有力,攻擊範圍也越廣。但是奧爾巴特的敏捷顛覆了這個印象。
張大嘴巴尖叫,喉嚨像是要裂開似地發出聲音。因爲什麼都不想看所以閉上眼睛,抱着頭蹲在地上。
「嗚啊嗚!」
閃着鈍光的忍術暗器,全都準確地瞄準要害。
拼命拉着昴的手,想盡辦法要讓昴活下去,不讓他死。
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昴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張開嘴巴蹲下。緊接着,爆炸聲和衝擊波打在全身,但這次沒有跌坐在地。
同時,奧爾巴特左右兩邊的屋瓦被掀起,以捕鼠器或拍蒼蠅的氣勢砸向怪老。
它們描繪出巨大的螺旋,以奧爾巴特爲中心,逐漸縮小範圍在屋頂上捲起漩渦——宛如龍捲風。
但是,如果昴他們在這裏的話,尤爾娜就會爲了保護昴他們而戰鬥,然後被奧爾巴特抓住破綻,最後還是會死。
突然,尤爾娜向沉默的奧爾巴特問道。
會怎麼做呢。
緊接着,捲起漩渦的屋瓦龍捲風將奧爾巴特包圍,一口氣壓縮到中心。屋瓦毫不留情地互相碰撞,發出猛然壓碎一切的擊打聲。
那是重複了幾十次絕望的十秒,昴找到的生存法則。
「……對傷害孩子的匹夫,不可能透露少女的祕密。」
△▼△▼△▼△
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
全身被敲打,屁股跌坐在屋頂上。沒有遵守規則,沒有發出大叫,害怕痛楚和紅色的東西。不過——
「所以說,你在說什麼啊……」
不管怎樣,就連那瞬間的行動都沒辦法好好完成。
——這是沒有愛的行爲,甚至讓人覺得「死亡迴歸」是有愛的。
尤爾娜看到路伊的反應,平靜地回答「嚇到你了對吧」。
——獲勝的永遠是師父!
瞬間,路伊朝靠近的笑臉踢出纖細的腳。但是怪老頭簡短應答後揮動手臂,將小腿砍飛。
那一瞬間,疼痛和紅色全都消失,短暫的安心讓全身差點脫力。忍住這股感覺,昴要去做非做不可的事。
「——再怎麼老,再怎麼腐爛,你都是『九神將』啊」
「聽人說,你和這個城鎮的傢伙都很耐打……不過,有比我們村裏的傢伙還耐打嗎?」
「很遺憾,兩個都不對」
她用手中的煙管打掉所有飛刀,接着爲了回敬奧爾巴特而讓屋頂的瓦片波浪起伏,從左右兩邊夾擊。
確認到這點,昴咬緊牙關。
「如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蕩起來。將煙霧吸入肺中的她,和戰鬥開始前一樣美麗。
不知道,雖然不知道——
奧爾巴特將揮舞的手臂收進袖子裏,尤爾娜皺眉詢問。
「先耍詐的,是奧爾巴特先生……」
昴瞪大眼睛看着慘叫的路伊,想要把她拉過來。
「要是就這樣逃走就麻煩了。算了,只有頭的話對狐狸姑娘來說也夠了吧。」
「爲什、麼……」
「嗚——!」
「呃……!?」
——下一秒,奧爾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家都很喜歡,所以——
「抱頭,開玩笑的啦。」
「——奧爾巴特翁,你打算怎麼辦?」
無法迴避的「死亡」,再度吞噬菜月·昴。
只不過,之後的方程式,什麼都還沒找到。
超過十把的飛鏢,只要被其中一把打中就無法動彈。
將觸感和指示結合起來,路伊「唔!」地回應,轉移發生。
——聽到相同聲音的瞬間,塞住耳朵閉上眼睛,大聲喊叫。
「是我,贏了……!」
連自己都覺得,這理由太牽強了。
奧爾巴特一邊說着,一邊突然開始暴行。
鮮血四濺,飛進眼睛和嘴巴里的碎片切碎體內,銳利的痛楚吞噬全身,手腳斷裂飛散。
奧爾巴特說完,手指用力按壓昴的額頭。突然,昴的頭往前傾倒,頭顱落在癱軟的膝蓋上。
路伊立刻擋在昴的面前,試圖彈開炸彈,但太遲了。
明明知道,卻無法應對。因爲時間實在不夠用。
已經受夠了,受夠了,因爲討厭,所以拜託,因爲害怕。
既然如此,這個問題菜月昴無法解決。
聽到的瞬間,昴塞住耳朵、閉上眼睛、張大嘴巴。沒有發出大叫,只有沙啞的聲音。即使如此,爆炸聲和爆風還是襲來。
所以——
這是在奧爾巴特的理解之外,慎重的忍術師完全沒注意到的犯規招式。從第二次開始就會被應對的轉移,只有第一次是能出其不意的唯一方法。
「咯咯咯」地,從天花板落下的怪老頭嗤笑。
「————」
紅色光芒再次在昴的眼前炸裂,連同衝向前的路伊,昴的身體也被光芒吞噬,四分五裂——
昴不看大人們的反應,爲了不被奧爾巴特甩開,用力地緊緊抓住他。
「喀喀喀喀喀!好痛好痛!」
在尤爾娜對飛過來的手臂做出選擇,將其付諸行動之前,她的腳下就颳起了暴風。那是剛纔那一擊把奧爾巴特打落的,通往樓下的洞。
是已經看過好幾次,將昴打入絕望深淵的黑色圓球。
在自己大聲叫喊聽不見的期間,尤爾娜大概會揮舞煙管,然後讓奧爾巴特扔出的炸彈爆炸。
奧爾巴特的反應慢了一拍,來不及抬起腳迎擊,身體正面承受了衝擊,彎向背後。就這樣,後腦勺狠狠撞上屋頂,伴隨着轟鳴聲,奧爾巴特的身影消失在紅瑠璃城中。
那是重複了無數次的絕望十秒。
「我看過一次了。那東西會飛到你指的方向。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路伊白皙的腳邊轉邊飛邊噴血,發出慘叫。
痛楚又紅又痛,只會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奧爾巴特邊說邊從兩袖拔出手鏢。
不管是保護差點被攻擊的尤爾娜,還是逃進城裏,或是腦袋一片混亂地衝向奧爾巴特,全都死了。
「啊……」
那麼,只要昴他們活下來,這樣就可以了嗎?
總是讓尤爾娜悲傷,讓路伊先死,昴也死了。
△▼△▼△▼△
「嗚啊嗚!啊——嗚——!」
在那之後,紅色和痛楚重複了好幾次,只有幾次有機會逃離痛楚,昴得到的絕對法則。
「嚴禁東張西望——!」
但是,跟這十秒,跟不斷重複的喪失感相比,那實在是太過。
「嘔噗!」
可是——
不對,搞錯了。大家都很喜歡,所以——
下一秒,從四面八方飛來的,是沒有任何一個描繪出相同軌道的飛鏢風暴,包圍昴和路伊傾注而下。
「聽你這麼說,你和這個鎮上的人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下下策哦。」
所以——
從那裏噴出了猛烈的暴風,撕裂了尤爾娜的和服。
如此強烈的一擊,就算是奧爾巴特也受到了傷害——
疼痛和無力感重疊,無數次地試圖擊垮昴的心,是永無止盡的地獄。
可是——
明明必須把雷姆帶回去,卻死在這裏。
這大概也是大錯特錯。不是那樣,尤爾娜也必須平安無事。應該有更好的方法。不要放棄思考。笨蛋,現在放棄可不是開玩笑的。一定沒問題的。大家都在。已經不想再經歷痛苦和難受了吧?戰鬥必然會有結果。應該有介入的空隙。要找出那個空隙。那就是勝利的關鍵。
手腳也縮成一團,腦袋裏頭一定也變得幼稚。
「——混賬!」
「——那就是翁的回答嗎?」
「如果是大家……」
瞬間,昴意識到自己和路伊又成了目標。意識到後,他立刻緊緊握住路伊的手。
從正面抱住路伊,昴當場站起,然後……
「真是個討厭的老頭……!」
奧爾巴特的災難,而且還不止如此。
光是思考,身體就畏縮,心靈就退縮,靈魂就膽怯。
又聽到了相同的聲音。疼痛和鮮紅也只有一瞬間中斷。
和昴一起飛過來的路伊,粗暴地踩着昴抱着的奧爾巴特的腿。路伊將圓圓的眼睛眯到最小,瞪着奧爾巴特。
只要時機錯了一次,爲了再次抓住同樣的機會,就必須重複十次以上的絕望十秒。
失去一隻手臂,身體不平衡的怪老頭聳了聳肩。
「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奧爾巴特轉過頭來的眼睛發出兇猛的光芒,昴瞬間大叫。
沒錯,昴感到戰慄的同時,奧爾巴特也幾乎同時轉過頭。
「嘰嘰叫個不停,小孩子的哭聲真叫人聽不下去——吵死了。」
能夠和奧爾巴特戰鬥的大家,希望你們在後面爲我加油。
纔好呢?不知道。又痛又可怕的預感近在眼前。
忍不住回抱路伊的身體,大喊「我沒事!」。
又聽到相同的聲音。
「裏頭裝了什麼,等你喫了就知道,很有趣吧?」
「看,九十年的珍藏品」
「可別以爲撐過就結束了!」
「——混賬!」
奧爾巴特的手抓住昴的頭髮,想要強行將他拉倒。即使想阻止,但害怕被捲入的尤爾娜也來不及出手。
「——呃。」
聲音響起的同時,奧爾巴特朝昴和路伊投擲飛刀。從四面八方飛來的十把以上的刀刃,其銳利度可以輕易劃破孩童的柔嫩肌膚,這點已經知道了。
奧爾巴特飄忽的聲音,和尤爾娜急迫的聲音。
他用胳膊接住了尤爾娜的腳跟,那像枯枝一樣的胳膊被壓得稀巴爛。
在歪着頭的路伊麪前,昴大聲叫喊。
「聽你這麼說,你和這個鎮上的人似乎很耐打……不過,有比我們村子裏的人還耐打嗎?」
「聽你講,你和這個城鎮的人似乎都很耐打……不過,有比我們村子的人還耐打嗎?」
肚子裏面的東西翻攪的感覺,讓腦袋搖晃。一瞬間,紅色的視野和疼痛閃過,但和那個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
「嗚啊嗚!嗚啊啊嗚!」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因爲沒有,所以咬緊牙根。
「你講的話真奇怪。傷害孩子,就是這麼一回事。」
隨後,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昴反射性地抬起頭。
腦袋快要壞掉,心靈快要死去。
總之,只要紅色和疼痛消失,就閉上眼睛大叫。
配合尤爾娜的前進,奧爾巴特「啊啊」地嘆了口氣,
又聽到同樣的聲音。
紅色的光芒和疼痛再次在眼前擴散,然後——
全部用掉,就算絕對會死,也要抵達絕望的十秒之後的第十一秒,拼命思考。
被輕盈的觸感撲上,昴「哈」地吐氣。
發生了什麼事?路伊毫無預兆的轉移讓奧爾巴特瞪大眼睛。沒錯,這是連奧爾巴特都不知道的,昴他們的王牌。
「不過,這華麗的招數對老夫來說沒用。畢竟人類這種生物,只要在額頭深深刺入一根針就會死啦。」
「不可原諒這種暴行。」
會怎麼做呢。
「喀喀喀喀喀!說得真過分!說到底,被選爲『九神將』的時候,我本來就是個老頭子了。再怎麼老怎麼腐爛,也比那些傢伙強,所以才被選上。不過,真是可惜啊,小姑娘」
因爲不會凍死,所以可以好好地想起大家。
也就是說,她必須決定是打掉飛過來的手臂,還是躲開。
雙手猛然放開,抬起頭。在那裏——
聽着昴在背後控訴,奧爾巴特「喀喀喀喀喀!」地笑。
「——呃。」
他不由得瞪大眼睛,確認是什麼東西。那是一顆黑色的圓球。
然後一想到會死,又會聽到那個聲音,被爆炸的紅色痛楚襲擊。
「嗚咿咿咿!啊嘎,嗚,嗚咿咿咿咿!」
重複無數次,無數次,死亡與絕望的十秒。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昴拼命地抓住矮小的老人,以咬住白髮的氣勢緊抓不放。即使是奧爾巴特,在預料之外的轉移剎那,也無法對被抓住做出反應。
紅色的視野,頭要裂開的痛楚,靈魂哭喊着「爲什麼」。
「因爲想守護而戰鬥,卻因爲想守護而變弱,這可是本末倒置。所以,你不管打多少次都贏不了閣下」
然後——
擔心昴,一臉不安的路伊飛撲過來。
昴又死了無數次。好幾次,重複着疼痛和痛苦,然後死去。
「——什麼?」
就算想讓尤爾娜獲勝,被奧爾巴特盯上的昴他們也會成爲阻礙。戰鬥已經開始了,不決出勝負的話就無法繼續。
從握住的手傳來的熱度,不會讓昴凍死。
△▼△▼△▼△
「該怎麼辦……」
爲了阻止這件事,尤爾娜正要衝出去——
「——混賬!」
然後,昴藉由路伊的力量轉移,飛了出去——
簡直就像菜月·昴這個存在本身被凍結一樣,但是——
熱風、衝擊波和爆炸聲也湧向昴他們,但這時候,不管跌坐在地上幾次都撐不住。
咬緊牙根,尤爾娜用霸氣不減的聲音回答奧爾巴特。聽到這番話,奧爾巴特「喀喀喀喀喀!」地高聲大笑。
尤爾娜的身體被從側面發生的爆炸波及,吹飛出去。看到她就這樣在屋頂上滾來滾去,昴睜大眼睛,用沙啞的喉嚨大喊。
「剛剛真是嚇死老夫了,以爲只是個孩子就小看對方,真是失策。」
就在這時——
「————」
奧爾巴特如此說道,黃色的眼眸越過尤爾娜,直直地盯着昴和路伊。
但是,昴的心中確實有從大家那裏得到的東西。
即使如此,已經刻在靈魂上的條件反射,讓昴閉上眼睛、塞住耳朵,張着持續吶喊的嘴巴。
目睹同樣的景象,路伊也被那誇張的破壞力嚇得屏住呼吸。
把那些時間全部用掉。
呆愣的聲音剛發出,小小的身軀就飛撲過來。
然後,用手拍昴的額頭。
至今爲止,遇到各種問題,累積許多失敗,但是,大家跨越那些障礙走到現在。
耳朵還是一樣,一直嗡嗡作響,喉嚨也像燒起來一樣痛,但是沒有紅色的痛楚。對上了,太好了。
尤爾娜和奧爾巴特,昴無法介入兩人的戰鬥。
——下一秒,奧爾巴特飛走的手臂從內側膨脹,然後爆炸。
面對奧爾巴特下流的挑釁,尤爾娜用腳跟敲擊屋頂回應。
「沒事!很痛,很紅……啊啊,真是的,不過,沒事……」
無數次的死亡、疼痛,將無力感強加在菜月・昴身上。
昴指着奧爾巴特,高聲呼喊着與自己牽着手的少女的名字。
聽到這種讓人笑不出來的惡劣玩笑,然後就聽不見了。
那個痛楚,沒有來。
痛,紅,可怕,爲什麼,死。
「嗚啊嗚!」
只要閉上眼睛大聲叫,就不會被紅色的痛楚折磨。
「——咦?」
受到昴的控訴,尤爾娜的提問,和路伊的瞪視,奧爾巴特沉默了一會兒,粗暴地抓着自己的頭。
又再一次,以無傷狀態撐過了最初的爆炸。之後就是連鎖性地想起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一開始是——
不知道那是爲了飛走,還是擔心失去腳而哭喊的少女。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真叫人聽不下去——吵死了。」
就在昴他們爲這漂亮的一擊而歡呼時,奧爾巴特又回來了。
使用所有能用的東西,從絕望的十秒之後,從十一秒之後,繼續努力下去,學學大家那樣。
奧爾巴特的奸詐狡猾、出人意表的小伎倆,感覺都能應付的人們,這次沒有出場的機會。對不起,謝謝,最喜歡你們了。
然後——
「尤爾娜,我和路伊會消失!你加油!」
「你不是說一次就好嗎!」
抱着路伊,咬緊牙根抽泣的昴,怎麼樣都找不到在爆炸後存活下來的方法。
拼命地,站在大家的立場思考,然後,想到。
「從這裏……」
「如果是大家……」
即便如此,昴還是用力地抱着奧爾巴特的腿,不放開這狡猾的勝利。抓住奧爾巴特,贏了追逐比賽。贏了。
昴和路伊被轉移到奧爾巴特視線的正前方,和他拉開了一大段距離。既然逃進城裏也逃不過一劫,那就只能拉開距離爭取時間,祈禱尤爾娜能阻止奧爾巴特了。這是逃過第一次爆炸的昴唯一能做的事。
「看得到……」
「我贏了……我贏了!奧爾巴特先生輸了!對吧!?」
在蹲着哭泣的昴的遠處,和昴不同次元的戰鬥還在繼續。——不,形勢大幅傾斜,女人跪倒在地的樣子映入模糊的視野。
然後,思考的期間,爆炸聲響起。
爲了殺死菜月·昴,『惡辣翁』的手射出飛鏢——
眼淚和鼻涕止不住地流出來,聲音變得嘶啞。
突然,昴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拉近路伊,然後。
奧爾巴特在屋頂上開了個洞,從另一個洞跳出來,露出牙齒,右臂被血染成鮮紅色。
「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飛鏢發出尖銳的聲音彈開。
所以她總是比昴先死,叫人非常難過。
能夠幫助尤爾娜的大家,現在的昴或許無法模仿。
耳朵和眼睛都處於安全狀態,接住飛撲過來的路伊的身體。
這不是「死亡迴歸」。
「只有一次的話……」
「嗚啊嗚。」
總而言之,只要紅色和痛楚同時來襲,昴就束手無策了。只能哭叫、大吼,然後死去。
然後,身心都快被壓垮,接着——
就算和路伊一起逃走,也會被追上。
但是,雖然狡猾,卻也想不出其他方法。
但是,不能哭。不能哭,不能讓視野模糊。因爲——
什麼都不想聽。也不想感受到疼痛。害怕害怕害怕害怕。
「那種胡作非爲,不可原諒。」
至今爲止,遇到各種問題,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
「謝謝你。」
「喂喂,那樣做是下下策哦。」
△▼△▼△▼△
「——混賬!」
大吼的尤爾娜揮動煙管,卡歐斯弗萊姆的天空出現好幾個爆炸火焰。
如果能回到更早之前,一開始就不該和尤爾娜一起來到屋頂上。如果只讓尤爾娜來,如果把尤爾娜留在下面,如果沒和埃布爾他們分開,如果沒說出路伊的事,如果阿爾、米迪婭姆、塔莉塔沒變小,如果還是原本的昴,如果茲克爾、弗洛普、米澤爾妲、庫娜、荷莉、烏塔卡塔、普莉希拉、雷姆,雷姆、雷姆,雷姆,雷姆——
煙管一揮,逼近昴他們的飛鏢發出尖銳的聲音彈開。
「很痛吧。」
「可惜什麼?」
如果是尤里烏斯,如果是安娜塔西婭,如果是艾莉多娜,如果是裏卡多,如果是蜜蜜,如果是赫塔洛,如果是緹碧,如果是萊因哈魯特,如果是菲魯特,如果是羅姆爺,如果是阿頓阿珍阿漢,如果是阿爾,如果是普莉希拉,如果是威爾海姆,如果是菲利斯,如果是庫珥修,如果是莉莉安娜,如果是夏烏拉,如果是大家,會怎麼做呢。
又聽到相同的聲音。
只是喉嚨抽搐,就算只有一瞬間,遠離那個紅色的痛楚還是叫人開心,眼淚湧了上來。無法忍耐,蹲在地上哭泣。
——如果是大家,會怎麼做呢?
「慢着——!」
緊接着,頭上發生的是刺激昴剛形成的創傷的爆炸聲。
所以,在那之後——
奧爾巴特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過,有比我們村裏的傢伙還耐打嗎?」
「——混賬!」
昴變小了。
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眼球沒有彈出來,可以好好地看見。
路伊輕盈的身體飛撲到跌坐在地的昴身上。
「嗚啊嗚!嗚啊啊嗚!」
在好幾次之前,也是用這個逃進城裏。雖然被追過來的奧爾巴特輕易殺掉——
在這座紅瑠璃城的頂端,死了好幾次,經歷絕望的十秒,以及之後的十一秒,爲了抵達更前方的勝負,獲勝的是——
奧爾巴特繼續說「因爲啊」
「騙人的吧!?」
剎那間,轉移發生,視野切換,飛鏢刺中昴他們原本所在的地方。
被飛刀殺死的次數也很多,可是,想不起哪次是那種痛楚。因爲沒有一次是不痛的死法,所以分不清楚。
「嗚……」
昴忍着嘔吐感,腳尖碰到了什麼東西。
在遍體鱗傷的狀態下,有好幾次都差點被她拯救。
疼痛妨礙了思考,讓世界變得一片鮮紅的喪失感妨礙了觀察周圍。就算突然遠離一切又回來,也只會在短短三秒內再次品嚐到新鮮的疼痛。
當然,奧爾巴特試圖將昴扯下來,而尤爾娜也因爲這突然的狀況瞪大眼睛,想要跑過來。
然後,確認眼睛和耳朵,還有其他地方都沒事。就算沒有大叫,眼球和耳膜都沒事,聲音沒有關係,嘴巴或許有關係。
是路伊。路伊拉着昴的手,想讓他站起來。可是,膝蓋使不上力,「爲什麼」的答案也還沒出現,昴站不起來。
隨後,腳下爆炸的黑球溢出光芒,從中飛出無數像玻璃碎片的東西四散,將昴和路伊撕裂、撕裂、撕裂。
「既然如此……」
「嗚啊!」立刻有嬌小的身軀飛撲過來。接住對方,像要讓她安心似地回抱,同時思考。
然後——
「嗚嗚嗚嗚……」
「喂喂,別擅自以爲結束了。我先說清楚,能活到變成老頭子,可是相當頑強的哦?」
「我擅自開始了。讓主人看到這麼難看的樣子……」
明明已經撒了那麼多炸彈,他身上還帶着其他炸彈。
「嗚啊嗚。」
接住他,用力抱緊。這也是條件反射。只是因爲重複死亡太多次,所以想念人的溫暖。僅此而已。
說完,奧爾巴特用手拍自己的膝蓋,仰天大喊「輸了輸了!」
溫暖,突然讓昴想到。
那麼,戰鬥的人是尤爾娜和奧爾巴特,哪邊的——
「——如果是大家,會怎麼做呢?」
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好痛、好紅、好可怕、爲什麼、死。
不是單純爲了吸引尤爾娜的注意才瞄準昴。
「以爲撐過去就結束——」
昴的肉眼捕捉不到的威脅逼近,肌膚感受到威脅的同時,昴筆直地舉起手指——指向正面的奧爾巴特。
所以,他把圓球扔到昴指的方向,奧爾巴特無意識地聳肩。
「啊嗚啊嗚」
「我雖然說過,一旦開始的勝負,不能中途放棄。但沒想到,竟然會這樣被濫用。」
「非常強。」
無視兩人的反應,昴拼命地,維持着纏住對方的姿勢,大聲地——
他伸出自己染血的右臂,用左手的苦無將其從上臂處切斷,手臂一邊滴着血一邊朝尤爾娜飛去。
尤爾娜在躲過華麗攻擊的奧爾巴特面前,用腳跟敲擊屋頂。於是,屋瓦接連被掀起,一邊旋轉一邊在空中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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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被飛鏢殺死的對手消失,奧爾巴特發出驚愕的聲音。
但是,重複了無數次絕望的十秒,終於抵達了前方。
如果是大家的話,不管昴死了幾次,被無力感擊潰,變得一無是處,即使如此,不管昴變得多破爛不堪,大家一定都會相信昴。
「不可原諒這種暴行。」
「被說這麼多次會生氣吧——吵死了。」
笑完,他揮動被血濡溼的袖子。
取而代之的是,絕望的十秒之後,有更多的可能性分歧,沒有任何一個答案能逃離疼痛。
全身被燒灼,骨頭外露,內臟被攪爛的痛楚,現在也還拖着尾巴。只要一鬆懈就會發出叫聲,哭喊着在地上打滾。
「路伊——!!」
「嗚啊嗚!」
尤爾娜平靜的話語,視線對着奧爾巴特,比剛纔低了一截。
「唔哦!?」
又聽到同樣的聲音。
「聽聞你和這個城鎮的人很耐打……不過,有比我們村子的人還耐打嗎?」
「喀——你來真的啊,狐狸女孩。喫了剛剛那招還沒死,你身體是鐵打的嗎?難道塞西爾斯說砍不了你的頭,也是因爲這樣?」
不是圍繞菜月·昴的「死亡迴歸」。
因爲還連着一層皮,所以頭顱沒有掉落,而是落在膝蓋上。
如此壯烈的破壞,如果身處其中,無論身體多麼強壯,都會承受不住壓力被壓碎,根本不可能撿回一條命。
「會用魔法。」
少女輕輕握住手的溫暖傳來,昴倒抽一口氣。
大概,每次都是奧爾巴特獲勝,昴他們死去,然後結束。
「所以!是我贏了!我抓到你了!比賽是我贏了!奧爾巴特先生和尤爾娜小姐,都輸給我了!是我贏了……」
那一瞬間,奧爾巴特試圖將昴扯下來的手放鬆了。尤爾娜也因爲昴說了什麼而瞪大眼睛。
全身沐浴在風刃中,和服被撕裂的尤爾娜歪了歪臉。她就這樣踏出一步,無視飛過來的假手臂,朝奧爾巴特衝去。
爲了不讓溫柔的尤爾娜成爲負擔,但是,治癒魔法在這個場合可能派不上用場。對不起,謝謝,最喜歡你們了。
「剛纔說沒打中也是騙你的」
想起的同時,也聽到了奧爾巴特的聲音。
沒什麼大不了的。奧爾巴特當場盤腿坐下。讓昴抱着自己的背,奧爾巴特露出牙齒笑了。
「——哦,找到了找到了。」
「如果是大家……」
奧爾巴特扔出炸彈,尤爾娜揮舞煙管將其擊落。深深踏出的衝擊傳到腳底,昴想起自己回來了,還有自己必須做什麼,順從銘刻在本能中的記憶。
然後——
「——什麼!?」
「這種亂來——」
但是,不知從那雙淚眼中看到了什麼,奧爾巴特的黃色瞳孔一轉,光芒增強。
——如果是大家,會怎麼做呢?
腦袋變得奇怪了。
「——什麼!?」
昴用手掌制止正要衝過來的尤爾娜,伸出的手掌變成手指,然後,用力握緊和路伊牽着的手。
又聽到同樣的聲音。
「聽你這麼說,你和這個鎮上的人似乎都很頑強……不過,有比我們村子裏的人還頑強嗎?」
屈膝的尤爾娜,和站在她身後的奧爾巴特。
接着,奧爾巴特左右的瓦片掀起,像是要壓扁怪老一樣夾擊。
如果是大家的話,會怎麼做呢?
「所、所以,是我,是我贏了……」
當然,昴根本來不及反應。尤爾娜用煙管彈開逼近自己的攻擊,迅速揮動手指,掀起瓦片保護昴他們。
在藍天之下,慢慢修復的美麗城堡之上,一秒,兩秒,絕望的十秒之後,十一秒之後,靜靜地,確實地,刻下時間——
瞥了一眼,尤爾娜重新點燃煙管的前端,讓新的煙霧飄蕩起來。將煙霧吸入肺中的她,和戰鬥開始前一樣美麗。
昴全力抓住身高沒有太大差異的老人。
「——混賬!」
那是『惡辣翁』的雙眼,即使對方是小孩也毫不留情,爲了奪走性命而不會手下留情。而小孩的雙眼,是品嚐過無數次無力感,現在也拼命忍住不哭的淚眼。
之前的痛楚和喪失感消失,昴在一瞬間,只有短短几秒,回到看得見藍天和沒有痛楚的身體。
「嗚啊嗚!」
尤爾娜跳起來,猛烈的腳跟下劈從正上方刺向奧爾巴特。
「聽說你這小子和鎮上的人很耐打……不過,有比我們村子裏的人還耐打嗎?」
——但是,絕望的十秒之後,還有十秒以上的時間。
「死亡迴歸」是慈悲的,這種事我一點都不想思考。
「喀喀喀喀!華麗又好看,真是有趣的招數!」
完全無法變得輕鬆。痛的時候總是很痛,害怕的時候總是很害怕。死亡,總是在痛和害怕的前方。
昴的喉嚨僵硬,尤爾娜的背影出現在他面前。她將煙管插進逼近的飛鏢軌道,將飛來的飛鏢全都彈落。
奧爾巴特揮舞被血染紅的右手,俯視嘴角流血的尤爾娜,驚訝地挑眉。
「從沒有縫隙的地方要怎麼逃呢?讓我見識一下忍術的招數吧?」
「以爲撐過去就結束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即使昴又痛又難受又害怕,哭喊着尿溼褲子,即使如此,大家還是會相信難看又丟臉死去的昴。
就在,下一個瞬間。
依然,根據奧爾巴特的回答,她會保護幾乎毫無關係的昴他們,不惜一戰。
「————」
腦袋麻痹,喉嚨繼續發出死前的尖叫,膝蓋失去力氣。
「啊、嗚嗚嗚嗚——!」
話還沒說完,尤爾娜伸出的手緊緊握起。
就算想幫助尤爾娜,也會礙手礙腳。
「追、追逐比賽!捉迷藏的話,要找到三次……但是,追逐比賽的話,只要抓到一次,就可以了……所以」
對瞪大眼睛的路伊這麼說,昴越過她的頭看向正面。
被留在無法避免死亡的世界,就這樣一直、一直死下去的話,昴,菜月・昴能做的事。
說到底,追逐比賽和捉迷藏,選擇捉迷藏的是昴他們。突然反悔,把規則改成追逐比賽,太狡猾了。
「不管是城裏的人,還是後面的小鬼,要不是有這麼多要守護的東西,你就能和我好好打一場了」
而且——
又聽到相同的聲音。
「您的高見讓我的狐耳都發癢了。——那麼,這樣如何呢?」
還來不及安心,殺死昴的攻擊就飛了過來。
從袖子拔出的黑色球體——炸彈被扔出,朝昴他們飛來。
「——路伊!」
昴感激到快哭出來,路伊慌忙撲過來。終於能看見路伊的臉,她睜大藍色眼睛,似乎很擔心昴。
爆炸聲和爆風壓住全身,昴的身體跌坐在屋頂上。屁股被屋瓦的尖角刺到,痛到快哭出來。
出乎奧爾巴特的意料。
如果是原本的昴,應該可以做到更多事,想到更多辦法。可是,原本的昴不在這裏,也想不到解決的方法。
「尤爾娜!!」
屋頂的瓦片接連掀起,產生的是席捲城堡的破壞龍捲風。昴知道那威力有多驚人。可是,卻無法打倒奧爾巴特。
只要好好記住這個法則,就不會痛苦。昴抱着路伊纖細的身體,如此確信——
「喀喀喀喀喀!誰看了都知道是我輸了。如果連輸贏都要說無關,那就不是忍術,而是野獸了。」
最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找不到,所以哭泣、蹲下、又動彈不得。
在那瞬間,昴塞住耳朵閉上眼睛,張開嘴巴忍耐爆炸。爆炸聲和衝擊敲打全身,無法承受的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重複無數次紅色與痛楚,品嚐在那之後的無力感,然後又重複痛楚、難受、痛苦、恐懼,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抵達。
已經受夠了。痛也好,害怕也好,都受夠了。
不管是自己掉下去的洞,還是被砍斷的手臂,全都設下了陷阱。
不是死了好幾次嗎?不是看過好幾次這個光景嗎?連回想起來都痛苦,不是到現在都還感受得到痛楚嗎?
紅色的世界,被痛楚支配的感覺,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抵達的無力感,這些重複無數次,多到讓人以爲永無止盡。
爆裂的眼球和飛出的眼球,雙方的痛楚和衝擊讓昴按着臉當場倒地。飛撲過來、壓在身上的輕盈體重,他也知道是誰。
再來,就是昴他們消失後,尤爾娜可以盡情戰鬥——
「不過,這種誇張的招式對我可不管用。說到底,人類這種生物,只要在額頭深深刺入一根針就會死啦。」
「嗚……」
現在,昴是獨自一人。在幾乎沒有認識的人的帝國。
「啊啊啊啊啊——!!」
尤爾娜正要回頭,聽到這句話,狐狸耳朵豎了起來。仔細一看,聲音是從聚集起來,壓碎中心的屋頂瓦片漩渦——的另一側傳來的。
「唔哦!怎、怎麼了怎麼了!是小子嗎!?」
「切——呃啊」
自己把尤爾娜捲進來,卻丟下她逃跑,真是太差勁了。
「聽人說,你和這個城鎮的傢伙都很耐打……不過,有比我們村裏的傢伙還耐打嗎?」
昴一邊吸鼻子,一邊抽泣,繼續控訴。
他用力握住路伊的手,以幾乎等同於連續使用的時機進行第二次轉移。爲了和奧爾巴特拉開距離,他儘可能指向遠處——
塞住耳朵可以保護鼓膜,閉上眼睛可以保護眼球,大聲喊叫不知道有什麼用,但不痛不紅的時候自己一定會喊叫,所以已經無法想象不喊叫的情況了。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昴屏息,接着不只臉,連身體都穿過天花板的奧爾巴特筆直落下。
一次也沒有成功。
昴如此叫道,指着自己的腳下,用力握住路伊的手。
「嗚啊嗚。」
「路伊!」
然而——
因爲奧爾巴特放鬆了力氣,昴終於抬起頭,對着眼前的白髮後腦勺說道。興奮和悸動讓淚水和鼻涕湧了上來,昴一邊吸着鼻涕,一邊顫抖着喉嚨,
「——混賬!」
「哈,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