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5 『一起下地獄吧』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807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當蔓延的業火吞噬菜月・昴時,碧翠絲懷疑自己的眼睛。
「爲什麼……」
——展開的E・M・T,是強行介入領域內發生的瑪那干涉——主要是對魔法術式的構成動手腳,強行插入解除・分解的指示,是被禁止的招數,要是世道不同,毫無疑問會被指定爲禁術的作弊魔法。
當然,要是被看穿E・M・T的結構,編出即使魔法構成被解開也能運作的術式,那有可能會被突破。但是,從精密構築的魔造具中,只替換一個零件,卻還能發揮相同機能的超常技術,除了羅茲瓦爾和「強欲魔女」——母親以外是不可能的。
撇除這種異常,任何人都無法發動魔法。
然而——
「到底是怎麼突破的?」
「——突破什麼的,沒那麼誇張啦。只是動動腦,拼死拼活而已。」
那樣的印象,和眼前的狄加無法重疊——爲了完成必要的任務而無視自己的機械式判斷,和之前的印象完全相反。
「要我說的話,碧翠絲小姐的反應纔出乎意料,或者該說意外。老實說,我甚至做好了突然被你施放魔法的覺悟。畢竟,你可是做了那種事。」
「……你到底在想什麼?」
「不能放着庫珥修小姐不管,碧翠絲,我就陪你到地獄吧!」
看到走出來的馬科斯,愛蜜莉雅眨了眨藍紫色的瞳孔。看到她的反應,馬科斯與粗獷的外表相反,以完美的禮儀行禮。
因爲這樣的想法,昴和庫珥修互相瞪視了好一陣子——
庫珥修虛弱地微笑,她的眼睛應該是透過加護看到的吧。昴無法否定她的話,也想不出任何可靠的解決方法,只能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只不過。」
「至少,我們和狄加的摩擦原因,大概佔了誤會的成分。只要找個地方好好談談,就能解開誤會——」
碧翠絲這麼說,打斷狄加的話。
「昴?該不會……」
「昴的?」
不過,只有剛剛的對話讓昴的嘴角稍微放鬆——看向手臂上陣陣刺痛的燒傷,昴咬住嘴脣。
「最大限度地顧慮搭檔的心情是當然的吧?貝蒂確信昴會這麼做。」
「現在是挑人語病的時候嗎!?馬上就會有人發現這火勢而趕過來,站錯位置後後悔就太遲了,昴會怎麼樣!」
——昴被火焰吞噬後,碧翠絲之所以沒有慌亂,是因爲連結自己和昴的契約者通道沒有出現任何危急的反應。
「逆賊……還有,你說這是最後。」
「至少,先聽聽看她怎麼說,詳細判斷就之後再做吧。」
邊說邊抱起可靠又惹人憐愛的夥伴,追趕逐漸遠離的腳步聲,在昏暗中猛然奔跑。
帶來的衝擊,是喜悅和憤慨混合的複雜情緒。庫珥修的「記憶」恢復,這件事本身叫人打從心底高興。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把沒有「記憶」時的庫珥修說得那麼難聽。
這點,狄加和「龍眼」的持有者也不例外——
庫珥修將短劍收入鞘內,空出的手伸向昴,面對如此述說的她,昴忍不住屏息,從正面凝視她。
不只這個瞬間,在開始移動前他也想過同樣的事。
就這樣,他將突發的困境丟給不在場的朋友,同時繼續奔跑。
就算被說誠實,也不可能因此感到高興。
「你說的沒有錯。」
「————」
儘管狀況如此,碧翠絲卻一臉得意,昴只能苦笑。
相信昴,也是「風見加持」的結果。
釋放的爆炸性狂風,以馬克馬洪宅邸的辦公室爲中心撼動整座宅邸。
「——在我體內發生的魔法,不會受到這個禁術的影響……雖然不是確信,但看來是正確的」
聽到庫珥修清楚說出「記憶」復原,昴的臉頰僵硬。
「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貝蒂可不會坐視你繼續裝成悲劇女主角去咬昴。」
「告訴我,庫珥修小姐。我們……不對,最重要的是庫珥修小姐本身的事。庫珥修小姐,你是爲了什麼才這麼做?」
「——這不能說是聰明的判斷哦,碧翠絲小姐。就算昴這個契約者得救了,也不能因此看不清事實。公爵很危險。」
「————」
被無聲斬斷的火焰,搖晃的火光被分開,悠然站在中央空間的人是「龍眼」少女——右手使出手刀斬斷火焰,左手抱着失去意識的昴,是庫珥修・卡爾斯騰。
誤解菲莉絲的真意,甚至不惜對昴刀劍相向,包含突然變得情緒化在內,庫珥修的情緒處於不安定的狀態。
那個方法是——
菲利斯也愛着已故的第四王子,儘管如此,他還是做了選擇。
雖然聲音因爲消耗而沉重,但回答本身卻很平淡,碧翠絲感覺不存在的肝在發冷。
「——是關於騎士菜月・昴的來歷。」
△▼△▼△▼△
「突然就來,真是唐突呢。有事要確認?那究竟是……」
牙齒咬得嘎吱作響,庫珥修渾身顫抖,昴想斷言「只有那件事不對!」。
說謊的風——身爲「風見加持」加持者的庫珥修,可以將對方的想法和企圖化爲風來感受,就像一種測謊機。
撇除這種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後方傳來的聲響和腳步聲,告知了她這番話的意義——是追兵。
到底是什麼讓他做到這種地步?
碧翠絲正面看着狄加,眯起圓眼點頭。
「不滿之風。該不會,卿要支持沒有『記憶』的我?」
「……你這話的意思,是說你不是在忘我狀態下做出錯誤判斷,我這樣理解沒錯吧?」
說完,先放下短劍的是庫珥修。
說完,碧翠絲緩緩舉起右手,這個舉動讓狄加大喫一驚。
馬科斯遵循禮儀,表達敬意,但態度不容分說。聽到他說的疑問與昴有關,愛蜜莉雅出聲,除此之外的奧托等人,全都用表情和態度表達各自的反應。
在這樣的狀況下,該做什麼纔是正確的呢——
「我不允許你和狄加・勞雷恩接觸,雖然交過手也是原因,但指揮現在追捕我們的追兵之一就是那個男人,要是隨便去見他,你只會被綁起來。」
「狄加那傢伙,竟然這樣……」
在激烈的攻防中,被『龍眼』少女——庫珥修踢飛到牆壁上,應該已經轟沉的青年,現在正吐出疲憊的嘆息。狄加單手握着自己的愛劍,另一隻手則按着自己的側腹——他按住的側腹周邊的衣服燒焦,皮膚也碳化了,碧翠絲見狀感到戰慄。
「……因爲你很喜歡我,所以纔會那樣吧。」
「——然後甩掉那個男人,逃進下水道。原本想逃到更遠的地方,但在昴睡着的期間不能亂來。」
「——不,不對。沒有『記憶』的庫珥修・卡爾斯騰,根本就不是庫珥修・卡爾斯騰。所以!」
「住手,快住手,真的會保護不了。」
「我有關係,所以別說那麼恐怖的話啦!?」
做好出發準備,再來只要等有事離開宅邸的昴和碧翠絲回來就好。在那之前,陣營的人在接待室享受下午茶時光,突然有訪客到來,奧托・蘇文努力冷靜地詢問。
「我在戰鬥中注意到的。那個,雖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當然,對於可能會死人的攻擊,昴不打算就這麼算了。雖然不打算,但那是被庫珥修壓倒,在生死關頭找到的活路。在生死關頭的狄加所做的決斷,不能不分青紅皁白就否定。
「————」
想說的話全都說完,不打算繼續對話的庫珥修背過身,將油燈扔進下水道,然後颯爽地跑走。
突然,包圍辦公室的無形力場消失,若是感覺敏銳的人,應該能詳細地感受到吧。
這給了馬科斯說下一句話的空隙,奧托對此感到懊悔。
超越使命感,脫離常軌的執着——碧翠絲知道有這樣的人。狄加的執着,和羅茲瓦爾是同質的。
讓昴驚訝的,不只是庫珥修提出的要求。當然,她的請求也令昴大喫一驚,但更叫人驚訝的是,她將過去與白鯨展開的大決戰,確實當作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來談論。
「從在麥克羅托夫・馬克馬洪的宅邸相遇開始,直到現在都沒有吹起你說謊的風。因此,我纔會允許碧翠絲同行。」
彼此都有過失,但對方的過失比較大。光是這樣,對昴來說就是相當果斷的態度了。
「只要我們好好解釋……」
「什麼啦,感覺你好像有什麼在意的事。」
他臉上沒有後悔自己所作所爲,請求原諒的殉教者表情,而是淡然地確認自己被血弄髒的手該負什麼責任的處刑人表情。
那低沉的聲音發出的瞬間,分散在接待室的王國兵們一齊挺直背脊。然後穿過直立的士兵們的包圍,發出沉重腳步聲走過來的,是需要抬頭仰望的魁梧男子。
「……令人驚訝的是,沒有吹起算計我的風呢。」
拒絕庫珥修的論點,和追着昴他們的士兵會合,將一切全盤托出尋求庇護嗎?還是追上消失在黑暗中,打算獨自一人對抗巨大陰謀的庫珥修的背影呢?二選一。
「昴,冷靜聽貝蒂說。不管選哪邊,站在哪一邊,貝蒂都會站在昴這邊,一直陪在你身旁。」
「……庫、庫珥修小姐?」
「啊啊,可惡,手好痛!」
「————」
「————」
可是,在昴吐露激情之前,狀況不允許他繼續說下去。
聽到那句話,昴「咦?」地瞪大眼睛,庫珥修邊將短劍收回腰帶上的劍鞘邊說:
手插腰,碧翠絲表露出不合時宜的怒氣。知道這是她想讓昴和庫珥修之間的問題變渺小的體貼,昴吐出一口氣。
「沒錯。現在,王國中樞被衆多逆賊滲透,國家正處於存亡危機。在這種狀況下,我想借助卿的力量——與我們家合作,討伐白鯨時也貢獻良多的菜月・昴的力量。」
昴斟酌着用詞,試圖說服碧翠絲。但是,打斷昴說話的不是皺起眉頭的碧翠絲,而是走在昴他們前面的庫珥修。
狄加的言行是正當的,即使如此——
「輕輕」地靠在身旁,支撐身體的碧翠子的話,讓昴混亂的腦袋整理情報,同時勉強擠出一句:「這樣啊……」
爲此——
「你想要主張不是嗎?屈服於魔女教的惡意,臥病在牀的漫長時光一事無成。不僅如此,還以和公約中『龍』的支配廢除相反的形式,由『神龍教會』推舉的我,你認爲我還有勝算嗎?」
雖然是自導自演,但這是讓對方先出手,再施恩於人的形式。
馬克馬洪宅邸的兇行,以及現在用短劍指着昴都是如此。——要跟現在的庫珥修說話,必須小心謹慎。要是隨便發言不小心刺激到她,昴這次真的會弄髒自己的手。
「是啊,你那樣理解沒錯——庫珥修・卡爾斯騰公爵沒有回應我方再三的投降勸告。明明都發出最後通牒了,她卻還是拒絕。」
「我說過了,你已經被視爲和我共謀,被你用奇妙招數奪走的劍也留在現場,我的參與只要對照屍體的傷口就一目瞭然,不僅如此……」
爲了保護自己不受危險人物傷害,狄加有權利做出無情的決斷。即使那是將共同戰鬥的昴捲入其中的判斷,以這件事爲理由不由分說地責備他,道義上是不被允許的。
「我只是做了必要的事而已,碧翠絲小姐。教典上是這麼寫的:『龍在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任何人都無法發動魔法。
「那是……」
「真是粗暴啊,就算愛蜜莉雅大人溫柔敦厚,也不代表你們的無禮之舉會被原諒。」
當然,站在奧托前面的人是……
——瞬間,足以灼燒投向自己的目光的強烈火焰,從對面被砍成兩半。
「再來就是你們的選擇了。如果覺得我不值得信任,就向之後過來的追兵尋求庇護吧。——再見。」
所以——
「……協助?」
狄加側腹的燒傷,和吞噬昴與庫珥修的火焰相同——只不過,那道火焰不是從外側,而是從內側灼燒他。
「碧翠子……」
「只是覺得在煩惱很多事的現在,不是可以檢討的事。總而言之,那個男人是以波及自己爲前提使用魔法的,貝蒂對他的印象跌落谷底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會坐視你繼續裝成悲劇女主角去咬昴。」
碧翠絲所知道的狄加,是在「神龍教會」的教會相遇後的一兩天,期間極爲短暫。不過,就算時間短暫,他和昴的契合度之高,還有輕快的說話方式和態度都讓碧翠絲有好感。
「我只是做必要的事——爲了取回我的人生。」
全身覆蓋着閃耀鋼鐵色的甲冑,擁有岩石般臉孔的,是露格尼卡王國的近衛騎士團長——也就是站在王國騎士頂點的男人,馬科斯・吉爾達庫。
「首先……碧翠子,沒離開庫珥修小姐是正確的判斷。在那種狀況下分散開來,會後悔到死。」
搜索昴他們和庫珥修的追兵,成羣結隊地進入下水道。
不管正確還是錯誤,都不能放着庫珥修不管。
那麼,砍殺麥克羅托夫和宅邸裏的十三人,也是「風見加持」的結果嗎?
這個事實,還有在最後的瞬間看到的——爲了保護昴不被逼近的火焰吞噬,庫珥修拉倒他,自己跳到火焰前面,碧翠絲因此下定決心。
花費四百年,讓許多命運失控,即使如此還是想達成目的,以魔人的境界爲目標的男人——羅茲瓦爾和狄加,是想抵達同樣的地方嗎?
「——結果……結果,庫珥修小姐想對我們做什麼?」
——同一時刻,在王都露格尼卡的王侯館。
碧翠絲豎起眉毛、鼓起臉頰的憤怒,讓昴的內心五味雜陳。
「碧翠絲……」
「不,我可沒打算就這麼算了,我會要求他爲這個燒傷的痛楚謝罪,這點絕對不能退讓,這是當然的吧?」
瞥了身旁的碧翠絲一眼,昴直接詢問庫珥修。
「就算是這樣,切開自己的肚子,還有做好從切開的肚子內燒掉內臟的覺悟使用魔法,都不是簡單的選擇……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被超越使命感的東西囚禁心靈的人吧」
面對襲擊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的魔女教災難,這是可以除去禍根的絕佳機會。在「神龍教會」的協助下,原本應該可以實現的瞬間,愛蜜莉雅等人也在場見證,拭去數個月的無力感——原本是這樣預定的。
「碧翠絲說得對,現在不是執着於細微芥蒂的時候,給對方時間只會讓這邊越來越不利。因此,菜月・昴,我想請你——不,是想請你們協助。」
「我像這樣造訪,是爲了請愛蜜莉雅大人進城。有件事,無論如何都得儘快確認。」
「那——!」
站在陣營最前面,咬着銳利牙齒的嘉飛爾被奧托形式上安撫,奧托爲了讓他們說出訪問理由而製造空檔。
狄加那張給人瀟灑美男子印象的俊俏臉龐上貼着毫無感情,詢問碧翠絲自己的行爲是對是錯。
碧翠絲心中對狄加的最初印象已經無法挽回了。
那就是——
「突然來訪,由衷向您致歉,愛蜜莉雅大人。」
確實,菲莉絲違背了庫珥修的誓言,違背了爲了亡故王族的誓言。
最糟的情況,砍傷麥克羅托夫的舉動,全都是陷入疑心生暗鬼的庫珥修,沒有任何正當性的失控暴走,事態就是如此危險。
迷惘因此消散。沒錯,就跟碧翠絲說的一樣。
「——當然。現在的我,還感覺得到沒有『記憶』時該被唾棄的懦弱庫珥修・卡爾斯騰的渣滓嗎?這個問題,甚至可以說是侮辱。」
「總覺得,好像被說成是腦子有問題,真意外啊。……不過也是」
「理解之風在吹拂哦——卿是誠實的男人。」
碧翠絲決定站在庫珥修・卡爾斯騰這邊。
「我只是做了必要的事而已,碧翠絲小姐。教典上是這麼寫的:『龍在空中盤旋時,人就耕種大地。以睡眠浪費時間之人,將無法在即將到來的收穫季節觸及龍的影子。』……就是這樣。」
「——我想做的事……不,我必須做的事,就是從逆賊手中拯救露格尼卡王國。那是我爲了王國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背影,連沉入下水道的光源的微弱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一太刀。」
左眼被眼罩覆蓋的庫珥修,昴只面對她的琥珀色獨眼,猶豫着該說什麼。
聽了昴的回答,碧翠絲的視線變得更加不悅,昴的困惑加深。
在昏暗的下水道,用拉格麥特礦石的燈光帶路的她,對昴和碧翠絲的對話表達異議,以明確的態度——拔出短劍,劍尖朝向昴的形式清楚表達。
用使出手刀的右手觸碰「龍眼」的眼皮,庫珥修理解似的低喃。
「我在戰鬥中注意到的。那個,雖然現在好像不能使用魔法,但『流法』的效果還在。所以——」
手指啪地一彈,以此爲信號,碧翠絲解除——E・M・T。
「貝蒂不是不明事理到會擅自責備你的人。」
「不滿之風。該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的境界爲目標的男人——羅茲瓦爾和狄加,是想抵達同樣的地方嗎?
這時,碧翠絲看昴的眼神變得嚴厲。
「——很遺憾,我可不打算讓卿那麼做。」
聽到這番話,昴重新開口問出從在馬克馬洪家遇到庫珥修,直到現在都一直盤據在心中的疑問。
「即使有知道你想法的狄加・勞雷恩在,你還是被認定參與了麥克羅托夫・馬克馬洪的殺害。是那個男人這麼報告的吧。」
更何況,互相愛慕的兩人,卻因爲意見相左而無法分享彼此的愛,昴不想看到這樣的悲劇——
吵吵鬧鬧、喧囂不已地闖進王侯館的,是全都穿着象徵正式隸屬王國的裝備的王國兵——他們散發出莫名的緊迫感,奧托站在前面保護包含愛蜜莉雅在內的女性陣營。
「——全員,收起劍氣。你們知道你們面前的是誰嗎?」
就算要阻止她,就算要幫忙她,都不能離開庫珥修。
△▼△▼△▼△
「不會錯的吧?在戰鬥中,他說自己不能用魔法是虛張聲勢,或者是……不,沒什麼。」
庫珥修看向昴他們身後,也就是通過的下水道深處,從相當後方傳來的聲響和腳步聲,告知了她這番話的意義——是追兵。
「——這次就站在你這邊,庫珥修・卡爾斯騰!」
不會再像只是隨波逐流就失去朋友那樣,蹲在重要的事物面前。
燒傷的手臂陣陣抽痛,彷彿在責備昴的愚蠢。
「——明明是這樣,這是什麼狀況?」
——菜月・昴是否被視爲世界公敵的分水嶺。
實際上,正是如此。碧翠絲她們目擊馬克馬洪宅邸的慘劇,遭遇下手的庫珥修後的一連串行動中,狄加的行動沒有錯誤。他最大限度地遵從昴的意圖,協助壓制庫珥修,而拒絕他所有判斷的毫無疑問是庫珥修自己。
給他們添麻煩固然很糟,但讓他們擔心的難受更勝一籌。
即使是在波濤洶湧的狀況下,碧翠絲也會在允許的範圍內,自己做出決定選擇道路。
「跟昴在一起的話,就算被封印四百年也沒關係!」
不是準備要使用魔法,而是相反。碧翠絲彈指的意圖,讓狄加眯起黃色雙眸,同時將波紋劍指向她。
那對庫珥修來說是多麼重要的東西,光是聽她說的昴就能想象得出來。但是,對菲利斯來說也一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坐視你繼續裝成悲劇女主角去咬昴。」
「已經不想再像帝國那時候那樣分開了。昴不在貝蒂看得見的地方,貝蒂就會心驚膽跳到無法呼吸。」
狄加用蠻力突破了這個領域內的條件。
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馬科斯說的,與菜月・昴有關的疑問是——
碧翠絲抱持的疑問和沉默,讓狄加輕輕聳肩回答。然後他看向房間深處,熊熊燃燒的火焰。
老實說,在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態中,只有自己早早脫離意識,真是丟臉。不過,這種自罰的想法先擱置。
這一天,對露格尼卡王國來說,對身爲王選候補者的愛蜜莉雅陣營來說,原本應該是具有重大意義的出發日。
E・M・T的效果,是將領域內發動的魔法的構成解體。
愛蜜莉雅、雷姆、拉姆、佩特拉、梅莉、嘉飛爾,還有大家。所以,昴一邊品嚐身心的痛楚,一邊拼命凝視昏暗。
說完,碧翠絲對不知道正確答案的昴說,不管選哪邊自己都會是正確答案——不,是會一起成爲正確答案。
背影,連沉入下水道的光源的微弱光芒都照不到,只有遠去的腳步聲像倒數計時一樣逼迫昴做出選擇。
庫珥修將短劍收入鞘內,空出的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一太刀。」
「差點連昴一起燒掉的你,說的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不過,確實如你所說,時間所剩不多,所以——」
庫珥修誤解了菲莉絲所做的決斷,以及他的覺悟。
抱着抽痛的手臂,昴在驚慌失措下被捲入、被追趕,比起感嘆自己的狀況,他更擔心愛蜜莉雅他們聽到這件事後會怎麼想。
「……所以,菲莉絲也放棄庫珥修・卡爾斯騰了。」
「——呃。」
「昴也一樣,幹嘛在自己沒有責任的地方沮喪,照那樣下去,現在連看到路邊的小孩跌倒都會自責。那樣的話,就會忙到沒時間疼愛貝蒂,貝蒂要強烈抗議。」
「讓我問一件事——『記憶』恢復了嗎?庫珥修小姐。」
「貝蒂後悔以前只是可愛地哭哭啼啼,就目送朋友離開——這次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不是那麼單純的事吧。不管是有『記憶』的現在,還是沒有『記憶』的時候,對我來說都是庫珥修小姐。」
「在旁人眼中是亂來的選擇,所以很難放手大喊『就是說嘛!』。」
接着他抬起頭,用那雙眼睛注視愛蜜莉雅和她身邊的陣營全員,特別是眼神嚴厲的奧托和嘉飛爾。
碧翠絲髮問,眯起眼睛,視野裏回答她的是半邊身體靠在牆壁上,當場起身的狄加・勞雷恩。
而且——
一瞬間,狄加的黃色雙眸掠過冷徹的神色,而非驚訝。碧翠絲將對此的感慨塞進腦袋角落,繼續說下去。
「……是嗎?那麼——」
「哦,知道了,奧托哥。」
「————」
「——貝蒂,會站在救了昴的人那邊。」
「可惡!我想相信她!雖然想相信她,可是說起來真的有那種陰謀嗎……!」
「馬科斯先生……」
不管做出怎樣的選擇,爲了將之變成正確答案而掙扎,不就是菜月・昴最擅長的戰鬥方式嗎?
「不要把貝蒂當成莽撞又沒腦袋的精靈。啊啊,不過,如果貝蒂是輕率又沒分寸的精靈,那幫助昴的那女孩,貝蒂會站在她那邊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狄加緩緩搖頭,說出『神龍教會』的教典中,彷彿菲爾歐蕾的其中一節。不過,就算說他熟讀教典到能夠背誦的事實,可以證明他做出選擇的決斷力,碧翠絲也無法輕易點頭。
「——百人一太刀。」
「那個,可是,站在狄加的立場,該說無可奈何嗎?畢竟狀況特殊……」
「——看樣子,拖延決斷的時間也到此爲止了。」
「不僅殺了馬克馬洪卿,還對我方刀劍相向的她已經瘋了。所以雖然是現場判斷,但我還是徹底排除了危險……我說的有錯嗎?」
「不僅如此?什麼啦,還有比這更糟的事嗎?」
「拜託,一定要順利啊,奧托!」
「斬斷了熱……不對,是力量的流動。這就是『死穴』嗎?」
微微垂下眼簾,庫珥修的嘴脣刻劃出自嘲的笑容。
揮動手臂就打消那道業火的事實叫人驚訝,碧翠絲確認被庫珥修抱在懷中的昴平安無事後,放下心中的大石。
「騎士菜月・昴,與魔女教有密切關係——有嫌疑是大罪司教。」
那不是被庫珥修追擊時受的傷。而且,那個傷正是——
「嘉飛爾,別太嚇人了。他們是客人——現在還是。」
比起對死者的愛,更重視對生者的愛——昴不想否定這點。
昴和她相遇當初,肚子裏的謊言被看穿,因此深深自覺到自己扭曲的本性——而那現在成了庫珥修言行的根據。
最低限度,只要知道這點的話——
「奇怪?爲什麼是更傻眼的眼神?我可是說要讓他謝罪耶!?」
「說得也是。」庫珥修也一臉嚴肅地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