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66 『紅色的雪景』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717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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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昴一個人從墳墓出來,加菲爾的敵意高到足以刺痛肌膚。
墳墓內外的寒氣,果然有天壤之別。
和多少有保溫性的墳墓相比,極寒的「聖域」以秒爲單位,毫不留情地削減佇立者的體溫和體力。
吹個不停的風雪,以及持續遮蔽視野的白色帷幕,吐出的氣息彷彿會直接凍結,昴無法忍住從體內深處湧出的顫抖。
加菲爾瞪着抱着自己肩膀發抖的昴。
咬響外露的牙齒,加菲爾的意識朝向昴的身後。
「你後面似乎沒有要露臉的意思呢,喂。」
「嗯,不會露臉的,愛蜜莉雅現在在裏面睡覺。」
「——咦?」
「——你這傢伙。」
「你很清楚嘛,既然如此,接下來本大爺要怎麼行動,你也想象得到吧……啊!」
「外面的雪是你降下來的吧,羅茲瓦爾。」
抬起頭,昴瞪視加菲爾。
感覺只是一瞬間的事。
「——看——起來,你——們好像很——生氣呢。」
在憤怒的加菲爾面前,昴重複說道:
「獸化的話,會很麻煩呢。」
感情的奔流連加菲爾都閉上了嘴。瞪着膽怯的加菲爾,昴用悲痛的表情讓內心爆發。
「你覺得我會贏嗎?聽到我的戰績,就算是你也會嚇得屁滾尿流。」
必須做的事,感覺已經清楚地明文規定了。
可惜,不可能不覺得可惜。但是,難以放手的那東西,在昴的心中沒有真正的光輝。
發出銳利的呼氣,加菲爾的身體將數步的距離化爲零。
「……別開玩笑了,承受不住重擔而被壓垮,那不就是那傢伙的器量嗎!抱着那麼軟弱的心,竟然還敢高舉遠大的目標,被當成笨蛋也是理所當然的!」
「哼,嗯……是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呼……」
「——你這傢伙。」
然後……
「啊?聽不清楚,講大聲點……」
羅茲瓦爾用手邊的牀單粗魯地擦拭染血的腳,空手殺害拉姆和加菲爾的他,看向動彈不得的昴。
「是啊,你說的沒錯。愛蜜莉雅要正面承受重擔,溫柔到太過頭了。所以她無法向任何人傾訴自己揹負的東西,最後被壓垮——其實,那應該是我必須做的事。」
「……。…………啥?」
「只能直接賞他一拳了。」
「哼,嗯……是嗎?是嗎?是——嗎?……真遺憾。」
「所以那又怎樣!那個半魔粘着你,這點在進來這裏的時候就一清二楚了吧。要是你們兩情相悅想要祝福的話,本大爺就簡單易懂地咬碎——」
在墓地裏交談的話語,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兩人身後是牀鋪,羅茲瓦爾以療養的名義躺在那裏,這就是房間的內部情況。
「——那是從我這邊聽來的嗎?」
從隔壁房間衝出來的拉姆,用身體擋下加菲爾伸長的手臂。
「是,羅茲瓦爾大人——」
連鐵板都能貫穿的銳利爪子,以最短距離瞄準昴的臉——
墳墓深處,愛蜜莉雅在「試煉」之室裏以幸福的表情沉睡。
雖然不想這麼想——但那不是真的。
和昴的平靜決心相反,加菲爾的憤怒之火沒有減弱的跡象。
站在寢室入口的昴,正面是加菲爾的背影,嬌小的拉姆站在高大的加菲爾身後。兩人身後是牀鋪,羅茲瓦爾以療養的名義躺在那裏,這就是房間的內部情況。
有露出無畏笑容說「真虧你看穿了」的模式,也有「你、你在說什麼蠢話……證據、你有證據嗎!」的動搖模式,最有可能的則是「你在說什麼,我有點聽不懂呢——」的裝傻模式。
但是,加菲爾卻毫不在意羅茲瓦爾的些微變化,往前踏出一步。
站在門口擋住去路,張開雙手的昴用下巴比向身旁。在昴所指的方向,加菲爾正發出低吼聲。
「必然可以知道,身爲『強欲使徒』的你曾經進入過墓地……不對,應該說你曾經接受過『試煉』。」
「她累壞了,這兩天好像一直重複着醒來接受『試煉』,然後醒來又接受『試煉』的循環,身心都消耗殆盡,連飯都沒喫,女孩子這樣太勉強自己了。」
順着加菲爾的意見,昴先點頭。
昴也等待羅茲瓦爾的回答。沉默降臨室內,迴響的只有從屋外吹進來的凍風拍打窗戶的聲音,以及加菲爾的牙齒像時鐘一樣刻劃着嚴謹節奏的聲響。
拉姆的嬌小身軀,承受不住那輕微的衝擊而往前倒。
在墓地裏交談的話語,互相碰觸的熱度,確認的愛情,全都捨棄。
既然如此。
即使看到這幕,昴的表情依舊沒有動搖。
「愛蜜莉雅說她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那麼軟弱的心,竟然還敢高舉遠大的目標,被當成笨蛋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錯,那是我必須做的事。我就是爲此而存在的……明明跟你說過,結果我卻……」
「雖然覺得自己成績比想象中好,但要是跟精力旺盛的加菲爾打起來,兩秒就會變成肉塊。這點程度的自我分析我還是做得到的。」
「不用問是誰的錯,那當然是……我的錯。」
「是啊,目前是這樣。我先不說,但你知道這邊隨時都會撲過去吧?發言要小心哦。」
露出的肌膚被體毛覆蓋,牙齒開始伸長,瞳孔一口氣縮小。肉體的肌肉量壓倒性增加,大了一圈的身軀撐破衣服。
但是……
「那也是從法蘭黛莉卡那邊聽來的?」
那是失去理性的大虎獸化。爲了保護自己負傷的身體而發動的野獸本能,和想延續眼前心愛之人的性命的人類理性激烈衝突。
「——哼。」
羅茲瓦爾眯起眼睛,從頭到腳打量昴後這麼說道。品嚐他的話,很遺憾地找不到可以點頭的地方。
「那是必要的吧!是你自己選的吧!你想說那是本大爺……還有『聖域』其他人的錯嗎?啊啊!?」
無法徹底當個愚蠢的人,是菜月昴的不幸。
昴的發言太過不合時宜,加菲爾瞬間露出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的表情,但立刻判斷自己被愚弄,表情變得更加兇險。
觸及核心的昴,眼前是加菲爾在碰到他之前停住的爪子。
「——啊啊!?」
離開「聖域」前往宅邸的途中,昴和加菲爾的對話惡劣到連自己都感到自我厭惡。加菲爾不可能忘記那份屈辱,不難想象他會對羅茲瓦爾和愛蜜莉雅破口大罵。
「不不不——」羅茲瓦爾對皺眉的昴搖頭,閉上一隻眼睛用黃色的瞳孔凝視昴和加菲爾。
※※ ※ ※ ※ ※ ※ ※ ※ ※ ※ ※ ※
伸長的右臂被抓住,加菲爾瞪着眼前的拉姆,喉嚨顫抖。
眼前,加菲爾的身體劇烈顫抖。
昴下定決心的低語,讓加菲爾放下手臂。
「不準說!」加菲爾蹬地,化爲風飛向昴。
「別再、說了——!」
一瞬間,差點被憎恨支配的心,被眼前的心上人身影抹消。
面對加菲爾的憤怒,昴知道自己內心彷彿跟周圍的白色光景同化,逐漸冷卻。
那愛的告白,炙熱的指尖,顫抖的吐息,昴不想認爲那些全都是謊言。
罵聲開始混雜低吼,加菲爾的敵意促使肉體產生變異。然後,現在也像要撲過來的加菲爾,他的發言刺中了昴。
昴知道那鮮明的光輝,是帶來治癒魔法效果的東西。
「哦——呀哦呀,那纔不是軟弱——呢。昴和加菲爾起衝突,又不是絕對——會是加菲爾獲勝吧?」
拉姆用微弱的聲音呼喚名字,羅茲瓦爾打斷她,溫柔地告知。
羅茲瓦爾的回答,跟昴的任何一種想象都不同。
「你、你在說什麼啊,喂。」
「不是愛蜜莉雅,帕克也不在,愛蜜莉雅是做不到的。就算萬一愛蜜莉雅引發這個狀況,那孩子也不可能若無其事地跟我說話。」
「不要自然地進行恐怖的對話啦,羅茲瓦爾也是,不要把那種不得了的發言當理所當然地接受啦。」
在昴眨眼的瞬間,羅茲瓦爾從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像噴泉一樣噴出,房間充滿血腥味,亡骸倒在拉姆身上。
從正面的胸口,穿過背部正中央,具備蠢動五指的那個,看在昴的眼裏是人類的右手。
「加菲爾,我已經知道你是『強欲使徒』了。因爲只有你有指揮琉茲小姐複製品的權利。」
走近牀鋪,加菲爾伸長的手臂要掐住羅茲瓦爾的喉嚨。突如其來的動作,昴的反應慢到連出聲制止都來不及。
「——呃。」
他穿着的上衣背部逐漸染紅,膝蓋也快要跪地。無法支撐身體,加菲爾跪地,手臂從他的背部消失。
「咳、呼……」
不過,這絕非毫無根據。
「——讓雪下個不停的,是羅茲瓦爾。」
頂多只有在巷弄裏痛扁阿頓阿漢,勉強打倒沃爾加姆,還有給瀕死的培提爾其烏斯最後一擊而已。
那和昴無數次品嚐到的無力感是同等的吧。
「是嗎?我覺得只要條件備齊,應該可以來一場不錯的勝負呢。」
「——愛蜜莉雅說她喜歡我。」
「——你這混賬。」
「是我的錯,愛蜜莉雅會被逼到那種地步,毫無疑問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你的錯,是你們的錯。」
現在,帕克沒有出現在她面前,所以她才選擇昴作爲下一個依賴的對象。
加菲爾的肉體失去脖子以上的部分,血液從脖子的斷面像噴泉一樣噴出,房間充滿血腥味,亡骸倒在拉姆身上。
「——愛蜜莉雅不可能會說喜歡我!!」
「愛蜜莉雅說她喜歡我,說只要有我在就好了。」
兩人的對話掠過耳際,昴卻覺得沒什麼奇怪的。
「我從法蘭黛莉卡那裏聽說你進入過墓地,也知道琉茲小姐進去過。」
在房間中央用腳跟踩出隕石坑,加菲爾齜牙咧嘴地痛罵昴和羅茲瓦爾。
——已經到極限了。
在昴眨眼的瞬間,羅茲瓦爾從牀上起身,走到在近距離迸發火花的拉姆和加菲爾身旁。
抬起頭,羅茲瓦爾立刻撤回方纔的發言,露出淺淺微笑。
進入主題前的輕微牽制,似乎惹毛了直腸子的他。不過,對昴來說也是不習慣又不適合的腹黑行爲。
「有趣的組合——呢。記得加——菲爾曾誇下海口,說昴回來的話要將他撕成兩半——吧?」
平常就很蒼白的側臉,看起來更無力了。昴認爲那跟肉體不完全無關,而是羅茲瓦爾的心靈狀態所導致。
羅茲瓦爾只是慰勞挺身保護主人的拉姆,這發言沒什麼奇怪的,拉姆確實完成了她的工作。
低沉的恫嚇。加菲爾的話是爲了威嚇昴,但反而讓昴說出毫無根據的推測。
愛蜜莉雅最大的信賴,最後的最後會依賴的,是帕克。
「羅茲……」
「你挑戰過『試煉』吧?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頑固隱瞞這件事,是因爲『聖域』的居民不能進入墓地的規定嗎?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爲了進入墓地的你,爲了琉茲小姐吧?」
「那麼——來談談吧,菜月昴。」
「拉姆,你真的是個能幹的隨從呢。」
面對昴的質問,羅茲瓦爾依舊閉口不言。
「她怎麼可能說呢,愛蜜莉雅喜歡我……對我撒嬌,把一切都交給我,只要有我就不要其他東西……絕對不可能。」
「就算是我,要使用干涉天候規模的魔法時,也很難同時使用其他魔法呢——身爲宮廷魔術師,這模樣真是丟人現眼。」
「是啊,只有我相信。就算那孩子自暴自棄,也不會做出讓周圍的一切都完蛋的舉動,她不是會那樣發脾氣的人……我,只是這麼相信而已。」
加菲爾的臉色變了。
「會變成那樣就那樣,沒——關係的,昴。」
手臂拔出。
「————」
「我跟你也,現在,像這樣在說話,要怎麼那樣對話啊。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像那樣依賴我,斷言對我的感情就是自己的全部,這種話她絕對不會說。——既然帕克在,她就絕對不會像這樣沉溺於我……」
加菲爾的背部,好像有個人的手臂穿出來。
「半魔沒被拖出來,雪也沒有要停的樣子。兩手空空還帶着一張臭臉回來,你打算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啊?」
那是意義不明的質問。
然後直截了當地切入主題。
那是什麼?
因爲她的胸口被從背後貫穿。
——微笑的嘴角,遲了一步流出鮮血。
沒發現拉姆在家的昴,被她的出現嚇到,不過至少多虧她才避免當場血流成河,他安心地吐氣。
——用消去法,被當成犯人的當事人可能會無法接受吧。
野獸的呼吸聲,是他用最後的理性維持人型的證據。雖說是在室內,但低溫隔着石材傳到裏頭。昴和羅茲瓦爾都吐着白色氣息,但只有加菲爾的呼吸帶着熱度,彷彿會附着紅色。
左手溫柔地撫摸拉姆的桃色頭髮,臉頰泛紅的拉姆以陶醉的表情接受。
「你討厭我到這種地步啊,我好傷心哦,羅茲親。就算我被加菲爾喫掉,你也不痛不癢嗎?」
愛蜜莉雅強硬地持續挑戰「試煉」,卻還是無法突破,一想到她的心情,就能想象得到她的悔恨和對自己的不中用。
昴聳肩的動作,幾乎跟身旁的加菲爾踩碎地板是同時發生。
有什麼問題嗎?昴抬起頭,皺起眉頭思考。
無法理解話中的意思,昴對羅茲瓦爾表達不解。羅茲瓦爾聽到昴的話後垂下眼簾,吐出微弱的氣息。
如果愚蠢到一直被那虛假的光輝欺騙,那該有多好。
要是能成爲愛蜜莉雅的唯一,不知道會有多大的希望。
他的肉體,配合心臟的鼓動起伏變形。
塗了口紅的嘴脣所描繪出的微笑,看在昴的眼裏跟平常不同。
「怎麼可能……是整理狀況證據和情報,還有先入爲主的觀感和惡劣印象,覺得就算冤枉人也無妨的結論啦。——不過,好像猜中了。」
但是,現階段昴並沒有自戀到認爲自己是愛蜜莉雅的唯一,也沒有低估愛蜜莉雅。
——羅茲瓦爾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
「那種事現在根本無所謂吧!現在有其他更該說的事吧,啊啊!?你們是想睡了嗎?」
加菲爾倒地,拉姆和羅茲瓦爾俯視他。
「——是——啊,說錯了,說錯了。我說了奇怪的話呢。」
加菲爾的咆哮,讓昴緩緩搖頭。
「羅……羅茲……拉、姆……拉姆、拉姆、拉姆、拉姆拉姆拉姆拉姆!」
加菲爾的治癒魔法沒有發動,拉姆的心臟在脫離羅茲瓦爾的手掌心時,就已經停止跳動。
他穿着的上衣背部逐漸染紅,膝蓋也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的表情,但立刻判斷自己被愚弄,表情變得更加兇險。
斬斷連神都會被迷惑的愛蜜莉雅的誘惑,昴就這樣來到外面。
沒發現拉姆在家的昴,被她的出現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
突然,失去堵塞物的洞穴溢出大量血液。
在分配到的房間牀上,迎接昴和加菲爾來訪的羅茲瓦爾這麼說,臉上依舊化着小丑妝的他開心微笑。
「在睡覺?」
面對一臉愕然的加菲爾,昴點頭。
畢竟,被召喚到異世界後,昴雖然遍體鱗傷,但卻幾乎沒有單獨在「戰鬥」中獲勝的經驗。
「你幹嘛擅自接受啊,喂……不,算了,已經夠了。跟你這混賬的戲言再扯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莫爾德琉的飢渴無法治癒』,既然你做不到的話……」
面對激情浪潮退去的加菲爾,這次昴反過來對他齜牙咧嘴。
愛蜜莉雅訴說對昴的盲目之愛,用火熱的身體持續擁抱昴,想起她的體溫,昴被足以讓血液沸騰的愛情,以及想死的悔恨給擊潰。
他的表情,也和昴一樣有着強烈的感情。
這種事的答案,根本不用問就知道。
「那、個……也是你、自以爲是的想象……」
不打算讓在裏頭沉睡的愛蜜莉雅知道外面的事,然後昴也不打算讓加菲爾的惡意傳達給愛蜜莉雅。
「被懷疑的立場,還厚顏無恥地講一堆話,不覺得看起來很像在說謊嗎?更何況,我——啊,我平常的言行舉止,就讓我沒自信能獲得你們的信賴呢——」
——原本以爲是幕後黑手的人,老實說真的是幕後黑手時,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羅茲瓦爾是有所企圖的人,這點很明確,但維持將「聖域」居民關在這裏的契約,讓他們受雪所苦是爲了什麼?怎麼想都想不出像樣的答案。
「……不可能的。」
「有被知道會很不妙的對象嗎?說起來,『聖域』居民的契約是跟誰締結的?創造『聖域』的是魔女艾姬多娜,那麼『聖域』的居民是持續遵守與死者的契約嗎?」
「用可愛的臉蛋,甜美的聲音,顫抖的舉止,在近到快融化的地方,用可以感受到呼吸的距離……對我說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然後,羅茲瓦爾用跟平常沒兩樣的態度和語調說道:
面對昴的氣勢,加菲爾也以氣勢回擊。
踢散腳邊的雪,加菲爾持續讓白色獠牙發出尖銳聲響。
愛蜜莉雅紅着臉頰,聲音因熱情而顫抖,昴想起她用所有感情,試圖讓昴沉溺在想聽的話語中。
然後,俯視的拉姆胸口……
接住她的是,自己身上也大量出血的加菲爾。
加菲爾不擅長治癒魔法,但還是能使用。
「是誰把那女孩逼到不得不依賴我這種無可救藥的傢伙?像那樣,一次又一次地摧殘她的心……即使如此,她還是無法停下腳步,是誰讓她這麼煩惱的!」
加菲爾不斷呼喚懷中少女的名字,發出混雜鮮血的吼叫,雙手釋放出藍白色的燐光。
「那、個……多嘴的女人……!光是離開這裏還不夠,竟然還去討好外面的傢伙……」
「因爲事情可能有點改變了,所以不確認是不是真的改變的話,就不知道要把誰做成絞肉了。」
「不否定嗎?喂。」
他抱起倒在自己懷中的拉姆。
所以——
昴抬起頭大叫。
加菲爾沉默,昴吐出白色嘆息。
「就由你進入墓地,把愛蜜莉雅帶出來……嗎?你做得到嗎?」
「把你們束縛在『聖域』的,也是羅茲瓦爾吧?」
微微歪頭,羅茲瓦爾邊說邊朝加菲爾踢出一腳。
果然,家人對他來說是會受傷的場所。看到他悲痛的神色,昴邊說自己的推測邊以現在進行式成形。
加菲爾現在,自己也受到胸口被貫穿的致命傷,卻還是傾注全力治療懷中的拉姆。
把愛蜜莉雅逼到絕境的人是誰?
羅茲瓦爾會怎麼回答呢?昴在腦內模擬了好幾種狀況。
怒氣孕育熱氣,碰到加菲爾身體的雪化爲白霧蒸發。加菲爾的肉體看起來大了一圈,那不是眼睛的錯覺,而是他開始將身體狀態從人類切換成大虎。
被壓在下面的拉姆,臉上帶着淺淺微笑一動也不動。
「你真的是個能幹的隨從。」
就這樣沉溺在柔軟的墮落中,和愛蜜莉雅一起沉淪,昴不知道想過多少次,但沒有人能理解。
「不準對羅茲瓦爾大人無禮,加——菲。」
「所以那又怎樣!那個半魔粘着你,這點在進來這裏的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親。就算我被加菲爾喫掉,你也不痛不癢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個人的手臂穿出來。
加菲爾只是沒察覺到這點,還傾注全力治療。
「你沒搞清楚狀況吧,看樣子不只是裏頭的半魔,連你也是!竟然在這種狀況下講些亂七八糟的放閃話,喂!喂!喂!啊!?」
橫向揮出的長腿化爲風,直接命中加菲爾的側頭部——發出像是蛋殼破裂的輕響,加菲爾的頭部像開玩笑一樣噴出鮮紅血液。
他維持着被斷定爲放閃話的表情,用乾涸的眼神看着加菲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