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01　『愛是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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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點綴着帝都攻防戰的戰場中，有兩個地方的景象格外不同。

一個是位於天空彼端的『雲龍』，它張開雄偉的翅膀，爲了防止損害擴大而染成白色的第二頂點。

另一個是被染成一片赤紅的灼熱天空——以那名少女的力量爲中心，化爲所有生物都難以生存的嚴酷環境的第一頂點。

「————」

亞拉基亞的身體如熱浪般搖曳，躍向紅色的天空。

亞拉基亞充分發揮了『噬靈者』的力量，使其變質的世界，已經成了沒有超常力量者就會被侵蝕生命的地獄。

「我一定會——」

——把公主殿下救回來。

唯一能確定的是，女孩按照企圖復活“噬靈者”之力的一派所期望的那樣發揮了作用，德賴森將她賜給了自己的女兒，作爲女兒的支柱。

另一方面，爲了維持力量，『噬靈者』必須經常補充新的精靈，每次補充都可能被奪走身心的自我，他們必須一直擔心着這一點。

亞拉基亞的身體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微微收起下巴，

只不過，紅色寶劍描繪出的劍閃，比之前更加洗練，神速。

「就算妾身的手腳被砍飛，也無所謂嗎？——真是被醜惡的希望所迷惑了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

「——教育孩子是父母的職責。做好覺悟吧，小丫頭們」

『貳』之亞拉基亞的存在，沒有支撐其強大實力的高尚根據，卻仍以帝都方擁有的最高戰力君臨戰場。

普莉希拉一邊甩動着紅色禮服的裙襬，一邊在髮簪碎片從尤爾娜的指縫間掉落的身旁着地。

尤爾娜不打算讓普莉希拉一個人前往。

其他『九神將』所擁有的戰鬥理由與意義。

普莉希拉和亞拉基之間有過怎樣的相遇和別離，尤爾娜並不知道。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你有公主殿下的！」

擁有戰鬥能力和術法，手持佛拉基亞皇族以外的人不能使用的寶劍，不論力量大小，滿足了尤爾娜想要守護的『愛子』的資格。

普莉希拉手持耀眼的『陽劍』，美麗的側臉浮現着無畏的表情。——對於女兒的言行，尤爾娜微微眯起眼睛，

被要求追求強大，被要求將那份強大用在他人身上而非自己，這就是『噬靈者』的存在方式，亞拉基亞也不例外。

尤爾娜看着她，把煙管叼在嘴裏，吸了一口煙。

支柱正是『噬靈者』的存在意義。

「————」

爲了不變成那樣，『噬靈者』被賦予了支柱——也就是代替稀薄的自我意識和自我，爲了不迷失自己的『核心』。

「公主殿下，是我的……」

普莉希拉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一個好機會嗎」

隨着一聲脆響，第四根髮簪被破壞，尤爾娜因喪失感而繃緊了臉。

「後悔了嗎，普莉希拉——後悔亞拉基一將的生存方式」

在古代，爲了對抗魅惑一切事物，連沉默的大精靈都能使其服從的一名『魔女』而誕生的這個存在，與能感知瘴氣的鬼族一樣，是爲了戰鬥而生的生物。

她發出微弱的聲音，詛咒般地將視線投向地面。

被壓縮成高密度的水流，蘊含着能毫不留情地貫穿、撕裂沿途一切事物的威脅，是隻要擦到一下就可能讓手腳飛出去的致命一擊。

「胡說八道——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爲了妾身而存在的」

——對支柱沒有背叛的野心，發誓無私奉獻的『噬靈者』。

無論是炎還是水，風還是土，光還是影，使用構成這個世界的所有力量，千變萬化的存在，將全身心都傾注在逼近自己的普莉希拉身上。

她衝向拋棄了母親分道揚鑣的乳兄弟，尤爾娜覺得她那樣子，似乎隱藏着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眼神的心情。

「簡單來說——」

普莉希拉的紅色雙眸沒有看向代替自己生命而犧牲的寶石，而是隻注視着空中的亞拉基亞。

「——愛什麼的」

「髮簪碎了嗎。剛纔還碎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孩子了嗎，母親大人」

簡短地低語後，亞拉基亞全身湧出力量。

本來沒有資格使用『魂婚術』的兩人，滿足了彼此的條件，互相補足了彼此的靈魂——本來絕不可能發生的現象發生了。

普莉希拉用行動表明了自己會用身體和劍來接下攻擊，她吶喊着，傾瀉而下的水流和閃電向她襲來——

在『魂婚術』的效果下，獻給尤爾娜的衆多貢品代替了她的生命。多虧了這個，尤爾娜在與亞拉基亞這個名副其實的怪物級術者戰鬥時，肉體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動作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其中沒有身爲帝國一將的忠義與愛國心，沒有身爲最強存在的『九神將』的矜持與驕傲，也沒有種族的憤怒或自身的功名心等一切邪念。

傾注而下的水之長槍，每一根都被壓縮到只有手指粗細，但可別小看經過壓縮後的威力。

尤爾娜的時限並不是唯一的。

尤爾娜的生命被代替，這本身就是包含在禮物中的愛的證明。

「終於，承認妾身是您的孩子了嗎，母親大人」

她的雙眸中依然寄宿着憤怒，以及對剛纔行爲的些許動搖。

『噬靈者』的巨大力量是爲了支柱而揮舞，『噬靈者』不成熟的精神被支柱所佔據。

普莉希拉聳了聳露出肌膚的白皙肩膀，視線轉向正面。尤爾娜對她的姿勢和話語拋出「現實的，嗎？」這句話。

世界變得越來越熱，彷彿在嘲笑常識。光是呼吸，肺部就會被灼傷，體內流動的血管會因熱量而膨脹，就連滋潤乾渴眼睛的淚滴也會蒸發。

亞拉基亞將身體置於空中，目不轉睛地盯着和普莉希拉站在一起的尤爾娜。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放在遮住左眼的眼罩上。

「還能和那個交手多久，是吧」

「————」

「————」

這本應是尤爾娜的前身，桑德拉・貝尼迪克特所知道的女兒的一生。

普莉希拉手持紅色寶劍，直直地站着，左眼燃起火焰。

「——普莉希拉！」

「什麼……」

然後，她用力扯下眼罩，

只是，尤爾娜看到普莉希拉望着亞拉基亞的側臉，一瞬間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因爲那紅色的眼瞳中一瞬間閃過的東西，實在難以置信。

「公主殿下」

緊接着，紅色的火焰之風從四面八方逼近她。但是，普莉希拉毫不猶豫地用斬擊將其斬斷，輕而易舉地將其掃蕩。

說到底，『噬靈者』就是隻能成爲這種性質的生物的異常生物。

「母親大人，爲什麼要打妾身的頭？」

皇帝德賴森・佛拉基亞對獻上的女孩抱有什麼樣的想法，又爲何將她賜給自己的女兒，這些都不得而知。

但是——

被貫穿的一擊射穿了豐滿胸部的中心，普莉希拉的首飾上的寶石爆裂開來。

本以爲它會用龐大的水量粗暴地撕裂大地，沒想到它又毫不吝嗇地使出這種難以應對的細膩技巧。無論哪一種都十分危險，而且毫無一貫性。

她的眼睛裏沒有火焰，無法得到普莉希拉的恩惠。

但是，考慮到她的出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咒般地將視線投向地面。

困惑化作言語，尤爾娜一邊聽着，一邊吐出煙霧。

「終於看到咱了啊，亞拉基一將——沒能好好教育你的過錯，現在終於有機會和普莉希拉一起彌補了」

「這是……」

「————」

話雖如此，過於強大的自我意識會嚴重阻礙與精靈的親和性，因此無法發揮作爲『噬靈者』的力量。

毫無疑問，是『陽劍』的斬擊將其斬斷了。

然後，亞拉基亞目睹了這一幕，

不知是何種因果，時間流逝，本應不會相遇的機會到來，尤爾娜就這樣與普莉希拉重逢了。

那個『魔女』已經死絕，現代的『噬靈者』已經失去了原本的使命，但是佛拉基亞帝國的一派卻看中了其力量和便利性，試圖讓其復活。

尤爾娜說着，把普莉希拉的頭按下去的煙管放了下來，緩緩地搖着頭，然後抬頭看向亞拉基亞。

尤爾娜咬緊牙關，趴下身子躲避猛然落下的水之長槍。

「……爲什麼」

但是，要說這是否完全封住了亞拉基亞的攻擊，那倒未必。

尤爾娜・米希格蕾，曾經名爲桑德拉・貝尼迪克特的母親，讓煙霧纏繞在自己身上，眼中燃燒着女兒的信，說道：

亞拉基亞也只是在這樣的嘗試中，被認定擁有稀有才能的其中一人。

「別搞錯了，亞拉基。就算你的願望實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是正如前述，過於稀薄的自我意識很容易與吸收的精靈同化，變成非人的可能性也很高。

「而且，妾身不會對任何人退讓」

髮簪絕不是什麼特別精緻的工藝品，也不是什麼高價的物品。只是受到尤爾娜庇護的城鎮居民們，用自己的角，鱗片，身體部位獻上的東西。

即使是尤爾娜她們，也無法逃離生命被一點一點侵蝕的感覺。

「我先說好，把心愛的孩子們送的禮物，當成代替生命的剩餘數量來數，我可是很不愉快的」

普莉希拉聽到後，微微收起下巴，

違和感的原因是自己的眼睛——恐怕，那裏和普莉希拉一樣，寄宿着火焰。

只要身心輸給吸收的精靈一次，肉體就會失去原本的狀態，精神會與精靈同化，被拖到非人的次元。

明明她處於能夠知道的立場，卻連知道的機會都隨着生命一起失去了。因爲尤爾娜的前身在生下普莉希拉時，沒能忍受住難產而殞命了。

「如果能除去我胸口的疼痛就好了」

「說到底，妾身不記得自己被母親大人養育過」

「連玩笑都不奉陪嗎——那麼，就如您所願，說些現實的話題吧」

「真是狂妄——不過，我可不會成爲只能目送你離去的愚鈍母親。如果你要前往地獄，那我也要一同前往」

尤爾娜知道，那和伴隨物理影響的火焰不同。

雖然彼此都不是桑德拉和普莉絲卡，而是以尤爾娜和普莉希拉的身份重逢，但本應不可能發生的奇蹟發生了，母子一同前往紅色的地獄。

但是，考慮到她的出身——『噬靈者』這個事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吸收火精靈會使體溫上升，吸收風精靈會有體內破裂的危險性。吸收水精靈會使血液循環出現危險，吸收地精靈甚至有可能與大地合爲一體，失去人類的身體。

那是——

原本，『噬靈者』從精靈身上提取力量的術法就是邪法，跳過各種前提只抽取力量的方法也伴隨着巨大的危險。與藉助精靈之力的精靈術師，以及通過讓精靈隸屬來獲得力量的古斯提科聖王國的神殿騎士有着很大的不同。

然後，她露出與狀況不相稱的明朗笑容，

——作爲“噬靈者”的亞拉基亞，成爲了比過去任何時代與“魔女”戰鬥的同類們都要強大，難以對付的存在。

普莉希拉對尤爾娜的回答哼了一聲，允許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尤爾娜的覺悟。作爲證明，尤爾娜感覺自己的臉上有些違和感，輕輕地把手放在臉上。

因此，作爲唯一成功的案例，這個女孩被獻給了當時的皇帝德賴森・佛拉基亞，德賴森將她作爲乳兄弟，賜給了自己的一個女兒。

「別搞錯了，亞拉基。就算你的願望實現了，就算退一百步，你也是妾身的東西，妾身卻不是你的東西」

因此，在被紅色天空俯視的大地之上，除了作爲世界改變核心的亞拉基亞之外，只有尤爾娜和普莉希拉兩個人站在那裏。

「多次更換人生，活了漫長歲月的母親大人說出了可愛的話呢。連一個禮物都沒送過的妾身，您不願意稱之爲心愛的孩子嗎？」

那是尤爾娜對魔都卡歐斯弗萊姆的居民們施加的庇護之證。通過『魂婚術』的賦予，尤爾娜將自己一部分的力量分給了她所要守護的對象。

「普莉希拉——」

存在於所有大地，存在於所有天空的精靈。

她如此強硬地宣言道。

普莉希拉揮舞着耀眼的寶劍，接二連三地斬斷水流，但瞄準她射出的水之長槍數量，比尤爾娜多出不止一倍。

然後，普莉希拉像是確認一般重新握好寶劍，手輕輕觸摸自己的臉。她的指尖輕輕撫摸着眼睛，但應該感覺不到任何異樣。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樣子，似乎隱藏着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眼神的心情。

所謂的稀有才能，就是成爲『噬靈者』所需要的兩種素質——也就是，即使吸收精靈也能承受的肉體，以及即使吸收精靈也能保持人性的精神。

紅色劍光在空中舞動，普莉希拉的劍技優雅得讓人看得入迷。

普莉希拉對尤爾娜的提問嗤之以鼻，身體前傾，向前跑去。

剎那間，普莉希拉揮起的『陽劍』，與之正面衝突的水和雷，兩個攻擊都消失了——不，不是像煙一樣消失。

其中只有敬愛和信賴。因此，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本來這是尤爾娜爲了守護那些沒有戰鬥能力和術法的孩子們而授予的祕術，有着不能賦予戰士的限制。

「後悔的，其實我也是一樣」

「不許用那種口氣說話。咱可不記得把咱的孩子教成這樣趾高氣揚的」

事實上，因爲這種副作用，有很多『噬靈者』志願者變得不再是人類。

普莉希拉微微發出驚訝的聲音，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

——那是尤爾娜對愛子的愛化爲實體，燃燒在眼睛上的羈絆之火。

支柱的功能就像剛從蛋裏孵化的雛鳥，把第一次看到的對象當成親鳥的『銘印』一樣，深深地紮根在『噬靈者』的本能中，成爲其根基。

「如果能除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邊聽着，一邊吐出煙霧。

就像剛纔她提到尤爾娜身上裝飾品的剩餘數量一樣，普莉希拉在戰鬥中也失去了許多裝飾她美貌的寶石飾品。

那是——

從這絕對性的水量來看，亞拉基亞更重視尤爾娜還是普莉希拉，已經一目瞭然。

後者雖然需要花費精力來建立與對象精靈之間的關係，但只要締結了契約，只要與精靈的關係不崩潰，利用力量就不會有危險。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實體，燃燒在眼睛上的羈絆之火。

這是亞拉基亞踏上戰場的最大理由，也是唯一理由。

但是，普莉希拉那近乎苛刻的宣言，被一個抗議般的聲音打斷了。

亞拉基亞怒氣衝衝地露出眼罩下黯淡無光的紅色眼睛。那雙看不見的眼睛裏映出尤爾娜的身影，亞拉基亞用紅色的雙眸對尤爾娜大喊。

她的眼睛裏寄宿着火焰，對着從普莉希拉那裏得到『魂婚術』恩惠的尤爾娜。

吞噬精靈，吸收力量，與自己合爲一體的『噬靈者』——這等同於將自然納入體內，必然會造成各種各樣的影響。

因此，『噬靈者』必須擁有與吸收的精靈力量親和的，幾乎等同於稀薄的自我意識和自我。但是正如前述，過於稀薄的自我意識很容易與吸收的精靈同化，變成非人的可能性也很高。

在數不勝數的犧牲之後，從古代時代到現代復活的『噬靈者』。即使是帝國人，也實在不認爲這個成功所付出的生命數量是值得的。

但是，這裏出現了例外。

之後“選帝儀式”舉行，身爲佛拉基亞皇族的女兒——普莉絲卡・貝尼迪克特也因戰敗而殞命。

普莉希拉的紅色雙眸望向天空——隨後，水流的長槍瞄準地上的尤爾娜和普莉希拉兩人，如雨點般傾注而下。

——沒錯，一同前往。

普莉希拉斷言的視線，讓亞拉基亞輕輕倒吸一口氣。

「那麼，現在不正是一個好機會嗎」

尤爾娜趴下身子，全神貫注地躲避傾注而下的水之長槍，同時呼喚着用『陽劍』斬斷水流的普莉希拉。

在生命每分每秒都在被侵蝕的環境中，普通的術者連靠近到能看清亞拉基亞瞳色的距離都做不到。無論是怎樣的生命，都會無法跟上被改變的世界而被拋下，因飢渴和衰弱而死去。

「髮簪碎了嗎。剛纔還碎了髮飾，母親大人，您被一點一點地削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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