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8 『茶會閒聊』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58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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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朝陽的光線燒灼眼皮,昴在昏暗中撐起上半身。
似乎是在思考的期間不知不覺睡着了。儘管如此,因爲一直沉思到深夜,所以睡着的時間頂多兩、三個小時吧。
「在原本的世界根本無法想象,原本白天的時間對我來說纔是睡眠時間。」
邊說邊轉動身體,昴環顧醒着的人零零星星的大聖堂。察覺到昴的視線,阿拉姆村的人們有的揮手有的點頭致意,昴一邊回應一邊站起來走向大聖堂的出入口。
被早晨涼爽的風迎接,走到外頭,「聖域」的居民們似乎正在和難民合力準備早餐。
「唉呀,您醒啦,昴大人。」
「喲,早安,今天也是清爽的早晨呢。」
「是啊,風很冷……昴大人似乎也好好休息過了。」
昴完全無視昨晚的忠告,加菲爾的牙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解開後將裏面像是糰子的食物喫進肚子裏。
然後要讓加菲爾和襲擊宅邸的艾爾莎戰鬥,就必須打破包圍「聖域」的結界,結果重要的就是……
第一天的「試煉」隔天早上,記得疲憊的愛蜜莉雅是在接近正午的時候醒來。順從想看睡臉的慾望雖然也不錯,但這邊應該進行別的事件。
早上的計劃是撿到就賺到,但總之是挫敗了。
難民的道德水平很高,還有雖然不爽但領主羅茲瓦爾也待在同一個地方,所以纔會有安心感吧。事實上除了這些,還有對同喫同睡的昴的信賴,不過低估自己影響力的昴並沒有注意到這點。
順帶一提,灰色貓型精靈是並列第一,而並列第二的殺人數爲一的成員,私底下有很多都是自己人,真是修羅場。
想起留在宅邸的衆人——特別是沉睡的雷姆,接着思考中出現噪聲的是漆黑的暗殺者。再度現身的快樂殺人者,是這個世界裏昴殺人數排行榜上堂堂躍居第一的兇刃承擔者。
「你……」
「就算是這樣,只用盾牌能進行什麼樣的實戰?」
琉茲邊說邊用手指玩弄自己波浪般的長髮。玩弄淡紅色頭髮的手,另一隻手拿着小包裹,從大小和形狀來看,裏頭裝的應該是簡單的食物。恐怕是頑固地不肯離開這裏的加菲爾的早餐吧。
只不過,羅茲瓦爾的魔法實力另當別論,但受傷的影響還在。果然這個問題的最佳解答,就是讓加菲爾成爲夥伴。
「好的,因爲無法傳達所以無法成爲抑制力。就是這樣,琉茲女士請回答。」
雖然推測是有什麼深遠的理由。
這幾天——包含重來在內已經滯留一週,即使是在這種環境下,難民和「聖域」的居民之間也沒有產生明顯的摩擦。
她一臉睡眼惺忪,小步小步地走着,配合着我的速度。明明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是蘿莉老太婆,但還是有種心動的感覺。
「你才應該多注意發言吧。」
「雖然重複了好幾次……但每次重來,關係就變得更差,難度也跟着提升,這還是第一次。」
昴的指摘讓琉茲只能感嘆。
琉茲邊抱怨邊遞出食物。加菲爾接過包裹,解開後將裏面像是糰子的食物喫進肚子裏。
默默泡茶的背影很寂寞,昴爲了改變話題而東張西望。
「擔心還是瞧不起人,給老身講清楚。來,進來吧,至少可以泡茶給你喝,雖然沒辦法像拉姆泡得那麼好喝。」
「唉呀……光靠直覺就能看穿到這種地步,實在是了不起。」
不管怎樣,不管她有什麼意圖,「聖域」被結界包圍,裏頭的居民無法外出的現狀依舊不變。
他對昴意識的變化,如果是昴自己沒有自覺的魔女惡臭——「死亡迴歸」的弊端,要改善這個意識就是難如登天。
爲了和加菲爾和解,必須解放「聖域」。
用擰乾的手帕擦臉,前往人煙稀少的「聖域」邊緣。朝那邊前進,穿過小山丘,走在一條直路上——
「除了上廁所以外,本大爺都會待在這裏。畢竟沒人知道會不會有人趁本大爺不注意的時候下手。」
「就算能變得更臭,也不知道消除臭味的方法……而且也不覺得用除臭劑就能消除。是說,剛剛的發言是怎樣?什麼臭不臭的,我是髒東西嗎?」
「……不要多管閒事,你想被冠上『黑黑烏鴉的突然反擊』的稱號嗎?」
喫完後舔着手指,加菲爾牽制轉身的昴。昴背對他揮手離開,琉茲走到他身旁。
「至少在加小子小時候……不過身高現在還是很矮。」
「唉呀,說得也是。雖然只有幾天,不過這裏的人意外地都是好人。」
「在宅邸被襲擊前突破『試煉』解放『聖域』,在跟加菲爾和解後請他同行,擊退艾爾莎迎接快樂結局……吧。」
如果再次喪命,從墳墓中重新開始的話,昴就會在現在的殘香上頭再疊上魔女的惡臭。這樣一來,加菲爾的反應會變成怎樣呢?光想就覺得可怕。
「加菲爾和琉茲女士,果然認識很久了?」
「老、老太婆你突然幹嘛……」
「加小子的飼料已經喂完了,我想跟阿斯小子說說話。」
「嗯,早安。阿斯小子也是來散步的嗎?」
通往墓地的直線,視野良好的道路正中央,可以看到以和昨晚同樣的姿勢坐着的加菲爾正在等着自己。
「——法蘭黛莉卡。」
「尋找潛入墓地的機會,和艾姬多娜接觸,看能不能得到其他機會。或者在挑戰『試煉』的時間潛入,突破『試煉』。」
先不管琉茲不斷強調自己的年齡,和她同行的昴突然歪頭,「咦?」了一聲。
這兩件事無法同時進行。
「要改變現狀很難……嗎?沒辦法,下次再來。」
「什麼啊,斯小子比外表看起來還要深思熟慮呢。」
「兄妹……不,感覺像姐弟。要說的話,法蘭黛莉卡是姐姐那型的。」
「雖然知道加菲爾會在這,但琉茲女士在這就出乎意料了。早安。」
被昴用手指確認的加菲爾,額頭上青筋暴露。昴一邊看着,一邊爽朗地無視他的叫囂,然後歪頭問琉茲。
斜眼看着男人的互動,琉茲疲憊地吐氣。
在『聖域』的時候,沒看過加菲爾和誰關係親密。當然,加菲爾是當地的重要人物,也會在賑濟活動上露臉,所以和居民的關係很好,但除此之外,他有關係親密的人嗎?具體的名字就列舉不出來。
「要我揹你嗎?」
爲了解放「聖域」,必須突破加菲爾的包圍挑戰「試煉」。
輕輕舉手打招呼,睜開一隻眼的加菲爾用不爽的聲音低吼。預料之中的反應讓昴無力地放下手,看向盤腿坐在他身旁——站在那裏的嬌小人影。
是有什麼頭緒嗎?琉茲快速辯解的模樣反而更悲哀。方纔的孤獨死是開玩笑,但無依無靠的孤獨老人這點,昴的否定力道很弱。
「從剛剛的口氣來看……加菲爾不是從出生就在『聖域』咯?」
「我的表情還真是具體又複雜啊!」
「茶葉味的茶不管喝哪一種都只有茶葉味,所以不用費心了。」
沃爾加姆的事和白鯨之戰,當時反而利用這個惡臭來打開局面,但是……
「你纔是,對幾乎等同於養育之親的老身說話怎麼這麼沒禮貌。真是的,丟臉丟到老身都快哭出來了。可惡可惡可惡。」
「和加小子用盾牌對打的人,名字叫法蘭黛莉卡吧?」
雖然只是隱約,但感覺兩人關係最貼切的說法是——
擦掉了?昴擦拭後確認,兩位女性一同給予肯定的答案。將借來的毛巾拿去水池洗,順便洗把臉,昴朝兩人揮手後走向水池。
太不適合他的形象了,昴在口中嘟囔,同時觀察加菲爾的盾牌。
如果相信加菲爾的話,這裏似乎是「強欲魔女的實驗場」。也就是說,架設「結界」不讓半妖逃跑,恐怕也是那個魔女乾的好事。
「你是在跟誰說話啊,蠢蛋。」
「我本來想說『你是什麼樣的人啊』,不過算了。我不需要你揹我,不走的話腰腿會變弱的。」
不只在賑饑現場,昴想起有很多機會接觸的「聖域」居民,皺起眉頭覺得加菲爾說的摩擦衝突太誇張了。
「真巧,我也有事想問琉茲小姐。其實我是想先看過愛蜜莉雅的臉再問的……」
「住手,好痛,哦啊,被、被看到了啦!」
不管好壞,與加菲爾的相對都很單純,所以很難改變一開始就得出結論的內容。
「加小子進入『聖域』是十幾年前的事,當時還是個走路搖搖晃晃的嬰兒,是羅茲小子帶他來的……」
「話雖如此,『試煉』只有晚上吧?在太陽出來的時候潛入對我有什麼好處?你像這樣賴在這裏不走,不就白費工夫了嗎?」
「——老太婆,不要再說多餘的話了。」
他的口氣讓體感溫度下降,昴內心焦急,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輕率了。但是……
坐在附近的椅子上環視室內,可以知道小而美的房間裝潢雖然簡樸,但整理得井然有序。琉茲應該說過沒有住人,可是……
「聖域」的居民們也和這個地方的火藥味相反,以方纔的獸耳女性爲首,有很多人可以溝通。至少,昴認爲人和半妖隔閡的來源,除了當事人的意識之外就不存在了。
「沒辦法啊,現在『聖域』裏沒人住的建築物就只有這裏。雖然離集會處有點遠,不過這裏很寬敞,所以很寶貴。」
儘管處於惡劣的環境,「聖域」居民的道德感卻很高。與其說不可思議,不如說根本是無法理解。
「就算你那樣說,想把本大爺趕走也是沒用的。在白天進入墳墓等待夜晚,趁本大爺不能進去的時候達成條件不就好了。能打長期戰的可不是隻有你,別太小看人了。」
「果然只有葉子的味道。」
「好痛!」
「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啊。」
昴舉起雙手聳肩,做出投降的信號。加菲爾對昴的動作嗤之以鼻,表達自己的感情,然後抬頭瞪着琉茲。
加菲爾口出惡言,琉茲則是輕鬆帶過,從容不迫的她很有威嚴。外表是小女孩,內在是老太婆,毫無遺憾地發揮蘿莉老太婆特性的優秀姿態。
「……唉呀,說得對。關於這點,老身也想不到否定的話。」
——一大早就前往墓地,趁加菲爾不注意偷偷潛入。
「那傢伙也常來這裏嗎?這裏確實很像素行不良兒童的聚集地……該不會連打掃到這麼細微的地方都是那傢伙乾的吧?」
「特地讓人端飯來還用那種態度,真是可悲。拿去。」
琉茲邊抱怨邊遞出食物。加菲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女童的腕力,威力應該不大,但抱着頭的加菲爾卻用被雷劈到的表情仰望她。
「就說不用來了,我不會讓你通過也不會讓你做也不會原諒你。你只要閉嘴縮成一團就好了。」
「那是加小子的東西,那傢伙把這裏當倉庫用。」
「你居然懷疑我是蘿莉控,這可是冤罪啊。我買美少女遊戲的時候,挑選女主角的標準是看有沒有學姐角色或姐姐角色,現在拼命想讓對方回頭的對象也是姐姐系……雖然最近才發現她真的比我大很多,但我絕對不會變心。我可是這樣的男人哦?」
拾起一切——昴的強欲,現狀並沒有達成全部的目標,至今仍有尚未取回的事物。
「又是和外表有極大反差的發言啊!」
「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盾牌?而且還有兩組。」
「知道自己不夠是好事。不過也有明知不夠卻還厚着臉皮的人……哦,在這邊。」
「剛剛的互動客觀地推斷出你們的交情之長和交情之深……加菲爾,你真的打算一直坐在那裏嗎?」
「老身散步也是順便的。昨天晚上聽說加小子沒回家,而是坐在地上……所以就來看看狀況。」
也就是說,昴的機會就是……
抬頭仰望天空,太陽纔剛剛升起。
「唉呀討厭,好丟臉哦。」
既然琉茲都這樣幫忙了,持久戰似乎會拖得很久。
「這樣一來,眼下最大的障礙……果然是加菲爾吧。」
不過,昴從剛剛的話裏發現幾個在意的地方,於是挑起眉毛。
這方面就跟普通的臭味一樣,可以想成是隨着時間經過會變淡。反過來說,除此之外就沒有讓它變淡的方法了。
「你纔是,大清早的就跑出來露臉,是故意要惹毛本大爺的嗎?啊?」
昴的低語,讓琉茲的肩膀微微一震。
白色頭髮和白色肌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老太婆孤獨死這種事,就算認識很多蘿莉老太婆的我也沒看過這麼悽慘的。」
斜眼看向走在身旁的琉茲,觀察搖晃着淡紅色長髮的女童老嫗。
面對抱持這種疑問的昴,琉茲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
或者,如果能用語言和解的話,或許有可能,但回想起昨晚的對話和至今爲止與他接觸的經驗,實現的可能性之低令人想抱頭。
至少,無法信任散發惡臭的昴,雷姆會用鐵球制裁奪走昴的性命。回想起來,突然覺得左半身很寂寞。
「說是散步,但其實不是那麼好的事。我是抱着期待過來看看,再來就是來挑釁加菲爾的。」
琉茲猛然走近,一巴掌打在加菲爾金髮倒豎的頭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那是女童的腕力,威力應該不大,但抱着頭的加菲爾卻用被雷劈到的表情仰望她。
「如果只是單純的愉快犯就真的沒轍了。是說,叫人喝下體液卻沒理由的女生,到底要人怎麼想啊……」
在漫畫裏,貴族宅邸的牆壁上經常掛着交叉的劍,這裏的盾牌也以同樣的方式斜着掛在牆上。不過,作爲裝飾品,盾牌上卻有着無法通過保養來修復的傷痕和凹陷,至少可以確定這不是一件沒有經歷過實戰的古董。
決定性的情報,讓琉茲放棄似地吐氣後噴笑出聲。
「我也,也就是說琉茲女士也是來散步的?」
硬要說的話,就是琉茲了,但她拿着盾牌和加菲爾對打的畫面相當危險。
「沒有住人的房子,卻有頻繁有人出入的感覺呢。牀鋪的蓬鬆度對一級牀單職人來說也及格……該不會琉茲小姐……」
在嘆氣的琉茲邀請下,穿過推開的門進入民宅。建築物的大小約莫是羅茲瓦爾臨時住處的一半,話雖如此,那棟建築物一個人住太大了,這棟有三個房間的建築物空間也十分充足。
「你這老太婆,不要一直強調自己有多老啦。」
「有什麼讓你無法接受的事嗎?」
「你那表情就跟偷喫加小子藏起來的點心時一樣,每個小孩都一樣。」
「所以說,本大爺暫時不會離開這裏。老太婆,飯。」
「艾姬多娜……嗎?那傢伙也是個不知道目的爲何的魔女。」
不過,只要跟人說「死亡迴歸」就能刻意強化惡臭。而且從至今的流程來看,增加的臭味並不會一直保持在同樣的濃度。
「我的表情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趁加菲爾不注意偷偷潛入。
「明確區分這點的就是『結界』的存在嗎……雖然不知道架設結界的人在想什麼,不過還真是壞心眼。」
貴重品和嗜好品,似乎都是羅茲瓦爾每個月會送來一次的物品。在佩服他竟然會通融這些事的同時,兩人默默喝茶。
「喂,老太婆,我早就超過你的身高了。」
「以嬉戲來說也太危險了……我可以問一下加菲爾和誰對打嗎?」
「要聊是可以啦……不過目的地是哪裏?雖然現在問有點太晚,不過借愛蜜莉雅碳睡覺的地方給你,琉茲小姐你睡哪?草原?」
「嘖,被發現了。」
「咦,騙人,真的假的?剛剛我明明很小心不要表現在臉上,還刻意擺出嚴肅的表情。」
她只是外表年幼,實際上真的是個老太婆,所以這番話很有說服力。雖然肌膚年齡很年輕,但內臟可能已經老化了。蘿莉老太婆,意外地很辛苦呢。
斜眼看着選擇沉默的昴,琉茲「嗯」地點頭。
「回顧起來很沮喪的殺害數,這種情況該說是被殺害數嗎?……不管怎樣,得想個對付艾爾莎的方法。話雖如此,互毆的話我不可能贏,實質上能戰鬥的就只有羅茲瓦爾和加菲爾二選一。」
昴忍住不笑,看着兩人互動。
「嗯喵,只是從幾個片段的對話,拼湊出大概就是那樣而已。加菲爾和法蘭黛莉卡的關係似乎很複雜,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不管怎樣,要讓頑固的他有所行動並不容易。
爲什麼短時間的睡眠,反而會暴露出這種不檢點的部分呢?只有在打瞌睡的時候,纔會異常地睡到頭髮亂翹,這當中有什麼法則嗎?
「……果然,太期待巧合主義了嗎?」
加菲爾和法蘭黛莉卡最大的相似點,就是過於銳利的犬齒和過於兇暴的笑容,光是這樣就足夠了。從這點可以知道,兩人的關係不是戀人那種曖昧的關係。
「正如斯小子所想,盾的主人是法蘭黛莉卡和加菲爾姐弟。現在離開『聖域』的法蘭黛莉卡・鮑曼和加菲爾・汀澤爾是血脈相連的家人。」
「不過你沒有長到期待的高度。總而言之,老身從他比現在還小的時候就認識他了,這種對話也已經習慣了。」
「比外表還……是多餘的吧?至少我有自信,自己的外表比加菲爾更有知性哦?唉呀,畢竟我是個腦袋不運轉就各方面都不夠的人。」
「沒有啦,這樣說可能有點那個……該怎麼說呢,跟想象的不同。半妖精愛蜜莉雅在王城受到相當的禮遇,所以我在想,半妖精在任何地方都受到這樣的對待嗎?如果是的話,那半妖精們對純血種的感情,應該也是相當複雜吧。」
加菲爾眯起眼睛,用低沉的聲音威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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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說你爲什麼突然用溫柔的眼神看着我,難道斯小子會對年幼的女孩子產生慾望嗎?這比羅茲小子還要糟糕啊。」
她從茶杯中抬起視線看向昴,面對她那浮現些微動搖的臉,昴重新開口。
「太孤僻了吧,爲什麼睡在這種地方?」
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室內,蒙上些許灰塵的梳妝檯和衣箱,沒有插花的花瓶和掛在牆上的鐵製盾牌——盾牌?
四百年前殞命,但卻被束縛在現世,就某種意義來說是亡靈。雖然大言不慚地說不會干涉現實,但另一方面又出現在「試煉」的現場,對昴的行動逐一指指點點。
就這樣,平穩的沉默持續了一陣子。
至少,被關在被稱爲「實驗場」的「聖域」裏,這裏的居民卻沒有表現出那種陰暗的情感。當然,內心應該有人覺得不愉快,但昴沒有看到那種負面情感被表現出來。
白色頭髮和白色肌膚,全身被黑色喪服包裹的黑白少女。
「什麼啊,講得好像老身每次想獨處的時候就會來這裏,發呆打發時間等待熱度冷卻,過着這種生活的樣子。」
加菲爾對有人潛入一事保持警戒,雖然兩人之間有這種令人泄氣的對話,但加菲爾在那方面可說是滴水不漏。昴原本就對他抱持着說不定會成功的期待,所以不會因爲這樣就失望。不如說,要是他半天就推翻前言,那才需要重新評價他。
突然,昴摸着下巴看向兩人。
面對昴充滿疑念的回答,琉茲沉默片刻。然後她端着放了兩個茶杯的托盤走過來,將其中一個遞給昴後坐在牀上。接過茶杯,昴將熱茶送入口中潤喉。
在羅茲瓦爾宅邸,法蘭黛莉卡在「聖域」的注意人物名單中提到了加菲爾。
然後加菲爾聽到法蘭黛莉卡的名字就變了臉色,除此之外他還想方設法要得知她的近況,所以懷疑兩人關係匪淺是理所當然的。
昴想着無益的事,而跟方纔笑他的女性不同的另一位女性——她頭上長着短犬耳,遞出溼毛巾給他。昴接過毛巾,簡短道謝後擦拭嘴角。
昴完全無視昨晚的忠告,加菲爾的牙齒因爲焦躁而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但昴毫不在意地繼續追問。
即使如此,藉由重新來過,昴自認選擇了比重新來過之前的未來更好的結果。雖然很難感謝「死亡迴歸」本身,但沒有這個能力的話,未來只會不斷走向最壞的結局。
不管是要和艾姬多娜直接談判,還是昴要挑戰「試煉」,最大的障礙都是該如何處理對昴的敵對度大幅提升的他。
和之前零星相連的民宅不同,不知爲何只有這一棟遠離其他建築物,實在不可思議。昴的腦海裏自然浮現一個單詞。
琉茲肯定昴的推測,卻憂愁地嘆氣。
來到岔路,琉茲帶領猶豫該往哪走的昴。方向和大聖堂以及羅茲瓦爾的臨時住處不同,和墓地也是對角線上的村外——琉茲帶他來到的臨時住所孤零零地佇立在那裏。
「……你聽加小子說的?」
被強迫喝下多娜茶的討厭回憶復甦。那恐怕是精神世界發生的事,所以希望實際上體內並沒有吸收多娜成分。
然後最決定性的就是……
「必然無法期待加菲爾的態度軟化。而且,雖然我不太想考慮……但要是又失敗,發生『死亡迴歸』的話……」
自己說着,卻因爲中間有無法兩全其美的問題而皺眉。
「回顧起來很沮喪的殺害數,這種情況該說是被殺害數嗎?……不管怎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關係最貼切的說法是——
琉茲揮舞手臂,彷彿可以聽到「啪啪啪」的音效,加菲爾用掌心擋住她的攻擊,一臉家醜外揚的表情。
纔剛這麼想,她又把和自己有關的記憶藏在昴的腦中,結果因爲藏得不夠好而被輕易想起——她做的事全都亂七八糟。
加菲爾對有人潛入一事保持警戒,雖然兩人之間有這種令人泄氣的對話,但加菲爾在那方面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黑色喪服包裹的黑白少女。
向昴搭話的女性面帶微笑,手指輕輕碰觸自己的臉頰。被她這麼一說,昴也摸摸自己的臉頰,結果摸到粗糙的觸感——發現上頭沾着口水的痕跡。
現在還能理性對話的加菲爾,下次再重疊惡臭的話,不知道還會不會給他用言語對話的機會。
「怎麼了,你又在想無聊的事情了。」
雖然加菲爾沒有選擇話語和感情,但他的個人情感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義憤。比起自己,他是爲了他人而生氣。
「真是個沒泡茶價值的傢伙,不過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對他抱持着說不定會成功的期待,所以不會因爲這樣就失望。不如說,要是他半天就推翻前言,那才需要重新評價他。
在水池洗完臉,得出結論的昴朝與炊事不同的方向走去。
然後她放棄抵抗似的點了點頭,把茶杯放回盆上,端正坐姿後說:
「借出房子就馬上變成無家之人……你這發言,只能認爲你忘了我好歹是這個地方的領導人。我有可以借住幾天的熟人。」
「說有熟人可以借住的發言到哪去了?爲什麼選的睡牀又只有你一個人?蘿莉老太婆孤獨死這種事,就算認識很多蘿莉老太婆的我也沒看過這麼悽慘的。」
離開之際,他偷偷瞥了兩人一眼,交談中的兩人之間沒有尷尬的氣氛,不同種族的兩人很自然地在溝通。
「牙齒太像了,這樣還說沒關係,連釋迦牟尼都不會原諒的。」
琉茲邊抱怨邊遞出食物。加菲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的毛巾拿去水池洗,順便洗把臉,昴朝兩人揮手後走向水池。
在最惡劣的狀況下喪命,藉由重新來過改變結果。
「以前經常在這個家外面的草原上用盾牌對打。每個人各拿一面盾牌,一邊對打一邊轉圈圈。」
「——現在彼此擦身而過,走上不同的道路。」
「真是個沒泡茶價值的傢伙,不過我就是這麼想才用便宜的茶葉……茶葉在這裏也是貴重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