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70　『地獄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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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自己到底在看什麼？

愛蜜莉雅哭喊着昴的名字，聲音尖銳刺耳。

昴的肉體靠在牀邊趴着，沒有力氣，瞪大的瞳孔早已失去生氣。

這是當然的，喉嚨被短刀刺穿，流了那麼多血不可能還活着。

俯瞰自己的屍體、自己的死狀，這是稀有的經驗。

簡直就像從死去的身體裏變成幽靈跑出來，被迫觀看死後情景的扭曲感覺。

然後，那種感覺即使大部分是錯的，但關鍵的部分並沒有錯。

——昴被迫觀看的，毫無疑問是昴死後的光景。

『——住手。』

但是，唯有內臟從根部顫抖的感覺無法驅除。

「菲利克斯！帶着愛蜜莉雅大人立刻離開！我來拖住他！」

判斷那是爲了抵達最終所求的未來的檢查點，決定活用「死亡迴歸」的現在，連這個瞬間的世界對昴來說都只是通過點，是認知的通道。

這些全都吻合，昴察覺到自己現在被迫觀看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場面。

狹窄的室內蔓延着冰冷的殺意，威爾海姆吐出白色氣息，看到帕克將殺意化爲冰之刀尖，表情僵硬。

之後，下定決心要取回雷姆，發誓東山再起，現在總算是站起來了——

但是，即使如此，至今爲止都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愛蜜莉雅大人？」

也就是——

鍛鍊過的肉體穿着全新的執事服，步伐看不出有受傷影響的老人——威爾海姆。

而且爲了掌握最好的未來，他有不管幾次都得看地獄的覺悟。

「昴……昴……騙人……不是說……要一起的嗎……」

之後，駕駛龍車抵達王都——在庫珥修・卡爾斯騰的別邸，與持續沉睡的雷姆見面，確認她的意識不在這裏，她的記憶不留在任何人的心中，昴便用刀子刺穿自己的喉嚨自盡。

擊落白鯨，擊退怠惰，拯救愛蜜莉婭和阿拉姆村，昴爲此欣喜不已，但隨後得知雷姆的死訊，便被推落至地獄的深淵。

——昴犯下的輕率行爲的懲罰。

無情造訪的更新，從昴身上奪走取回雷姆的手段，再度將他推落絕望與失望的深淵。

——但是，輕率的行爲沒有結果，自盡的昴回到的是刺穿喉嚨前，與沉睡的雷姆重逢的場面。

「威爾爺，你大聲在叫什麼……」

「莉婭現在沒有意識。基於契約，我以我的判斷行動。不能原諒魔女，要保護莉婭——弄哭莉婭的這個男人，也不能原諒。」

威爾海姆和化爲不明存在的人類昴持續互瞪。

確實對昴來說，通過第一個「試煉」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了。但那僅限於靈魂，肉體上不過是幾個小時前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事。也就是說，本來應該還沒滿足進入「試煉」下一個階段的條件。

目睹昴死亡的愛蜜莉雅放聲尖叫，威爾海姆和菲利斯的獻身沒有成功——最後，力量的衝突宛如惡夢。

「已經結束了，威爾爺——靈魂已經，不在任何地方了。」

「——什麼！？」

看到了罪孽。

愛蜜莉雅橫躺在地抱着膝蓋，蜷縮成一團哭喊。

「菲利克斯！爲什麼！爲什麼停止治療！這樣下去……」

「不可能！肉體毫無疑問已經死了！復活，失敗了！」

看到沒有預備動作的攻擊，威爾海姆立刻抽回手臂——但還是免不了受害。右手的三根手指連同布一起被連根拔起。

然後——

愛蜜莉婭像詛咒一樣彈劾昴的背叛，威爾海姆推開她，讓她離開屍體。失去支撐力的愛蜜莉婭橫躺在地，威爾海姆將剎那間轉向愛蜜莉婭的意識拉回昴身上，着手爲渾身是血的昴進行復蘇。

像是被那聲音引導，威爾海姆也順着菲莉絲的視線看過去，然後愕然。

臉部撞擊地面的痛楚，讓昴的意識清醒過來。

菜月·昴試圖否定現實而突發性地用短刀刺穿喉嚨，給許多人的心留下無法抹滅的傷痕，然後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消失。

真的是發生過的事嗎？如果不是，那這幅光景有什麼意義？爲什麼自己的意識會在這種地方？

那是突發性的行爲，並不是有什麼深刻想法才做出的舉動。

沒有失誤，上衣前端像被吸進去一樣貫穿昴的臉——

重複盛大地嘔吐，讓胃部收縮，假裝回應肉體的要求。

「明明，說了喜歡我……」

可是，沒有喉嚨的身體發不出聲音，沒有眼睛的臉龐無法轉頭，沒有耳朵的頭部無法塞住，世界將結果刻劃在只有意識的昴身上。

這是討伐大罪司教培提爾其烏斯・羅曼尼康帝，拯救愛蜜莉雅之後，第一次得知雷姆的死訊，昴的短視近利所導致的結果。

如果是地獄，昴已經看過好幾次了，這點他有自覺。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這麼輕易地……昴大人，您……！」

速度加上血的重量，前端扭轉着貫穿空氣的布之槍。用可稱爲布槍術的技術，先發制人攻擊站起來的昴。

「在、在墳墓裏頭……」

只是，爲了否定眼前的光景，爲了親手取回失去的東西，才仰賴「死亡迴歸」想要重新來過。

用手掌推開逼近的威爾海姆，菲利斯掀開劍鬼按住的上衣，從懷裏拿出手帕擦拭傷口。傷口漂亮地癒合，看不出是身負致命傷的人，幾分鐘前還活蹦亂跳的昴已經不在了。

什麼都不明白，雖然什麼都不明白——

按住傷口的威爾海姆叫喊執着，菲利斯不耐煩地吐出咒罵，同時行使這世上最溫柔的魔法。

不過，從威爾海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幾個小時前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事。也就是說，本來應該還沒滿足進入「試煉」下一個階段的條件。

問題在於，即使處於這種狀態，他還是有自我防衛的意識。

舉起小手揮下的帕克，在室內製造出小規模的冰河，絕對零度即將吞噬昴的屍體。噴出的影子從正下方反彈，瑪那的奔流在狹窄的房間中狂暴肆虐，連身在漩渦中的威爾海姆和菲利斯都被捲入爆裂——悲鳴和慘叫、凍結和碎裂的聲音連鎖，白色的終焉混雜黑色的絕望，將昴的眼前埋沒殆盡。

即使沒有佩劍，劍鬼的劍技依舊銳利無比。

菲莉絲目瞪口呆，發出呆愣的聲音。

「——竟敢把莉婭弄哭。」

被迫看到不合己意的光景，昴回顧自己方纔置身的狀況。

當然，因爲昴在這個世界已經死了。

從腳下湧出的影之瀑布吞噬了布，消滅了威爾海姆的攻擊。

平常總是態度飄忽的菲利斯，側臉卻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昴俯視着靈魂出竅的自己，同時看着那樣的菲利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全停止。

——假如昴方纔看到的光景是「試煉」的一部分，那就算只是表層，也能感受到是最糟糕的發展。

下巴撞到溼地板，銳利的痛楚讓昴眼泛淚光地甩頭。

被呼喚而趕來的菲利斯，立刻點頭回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出來，被迫觀看死後情景的扭曲感覺。

以諷刺來說太過激烈，以彈劾來說又太過慈悲。

「——唔。」

「方纔真是抱歉，愛蜜莉雅大人。不過，這樣下去會傷到身體的，請您自愛……」

可是，威爾海姆的混亂只有一瞬間。

手撐着地板，卻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次看向帕克。

另一方面，俯瞰這幅光景的昴的意識，正被問號的風暴吹襲。

沒有焦點的瞳孔，失去光芒的眼睛，睥睨着房間。

自己死亡，世界重來，藉由走過其他時間來回避走到盡頭的世界，對昴來說，死亡的世界不過是「因爲什麼理由而死亡」，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情報，只是個通過點。

不管做什麼，都沒用。

『夠了，住手吧……沒用的，沒用的啦。那傢伙已經沒救了……』

看到這裏，昴的意識在決定性的破局前呼喊制止。

睜開眼皮的時候，昴置身在草原中，目擊到尤里烏斯的刀刃割開脖子的死亡現場——再度自覺到自己的罪過。

——就算是劍鬼威爾海姆，也會露出這麼呆滯的表情嗎？

「菲利克斯，快點！他被刀子刺穿喉嚨！分秒必爭啊！」

——那瓦解了。

推測對手的戰力，威爾海姆冒着冷汗屏息。

止住血後，他從上方拍打昴停止跳動的胸口，試圖讓他活過來。

其理由是，

聲音裏混雜着驚訝的音色，是因爲愛蜜莉雅啜泣的聲音中斷，橫躺在地的她連顫抖都停止了。

灰色的體毛，和身體一樣長的尾巴，雖然只有手掌大小，但散發的壓力卻讓人誤以爲是接觸到了需要仰視的猙獰猛獸。

風向和方纔明顯不同。

然後——

那副模樣就像個孩子，但現場沒有人可以斥責她。威爾海姆忍痛皺眉，連菲莉絲都看不下去愛蜜莉雅傷心的樣子而別過臉。

「菲莉……」

「——！」

「……膽小鬼，沒用的傢伙。把重要的人全都丟下不管……痛苦難過全都推給別人……這樣，你滿意了？」

「——明明，說了。」

「離開宅邸，向庫珥修大人稟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又被迫看到莫名其妙的死後世界。

「我知道啦！愛蜜莉雅大人，這邊……！？」

話雖如此，他連晚餐都沒好好喫，吐出來的只有約一小時前喝的茶水和黃色的胃液。

昴的屍體扭曲臉頰，看着帕克笑了。

可是，兩人的拼命努力——

「白日夢……不可能有這麼方便的事。可是，那是……」

那個光景，對昴來說是地獄的前方。

老邁的身軀滑步進入室內，看到那幅光景後不禁失語。

在表露警戒的劍鬼面前，昴無力地垂下雙手，視線遊移不定，上半身左右搖晃。

『——！！』

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麼，早就知道了。

「誓言被打破，我的莉婭心被凍結了——已經，結束了。」

「愛蜜莉雅大人，這是——！」

「威爾爺一個人，撐得住嗎？」

『————！？』

——但是，知道地獄的下方，地獄以下的世界的覺悟，他沒有。

昴抬起頭，第一次看向帕克。

「跟白鯨同等，或者……昴殿下，你體內養了什麼？」

想起的瞬間，昴的臟腑被絞緊，痛苦讓他彎腰，胃裏的東西全都吐在地板上。

『看這不可能發生的現在吧。』

那是事實，也是這兩人獻身也無法觸及的結局。

確認這點後，昴接着張開雙手，確認手腳沒有異狀。紊亂的呼吸開始慢慢平復，肺部的空氣被擠出，硬是將自己拉回平靜。

站起的肉體，簡直像發條人偶一樣以僵硬的動作伸長手腳站起來，只有脖子維持九十度傾斜，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察覺到這個變化，威爾海姆的表情流露出沉痛的感情。剛剛他也才品嚐過喪失感，比自己還要親近愛蜜莉雅的她，會受到多大的衝擊呢？他就是顧慮到這點纔會露出那種表情。

沒有理性，恐怕連意識都斷斷續續。

這幅光景到底是什麼？

他搖搖頭，立刻平息意識的混亂，衝向倒地的昴。抓着無力肉體的愛蜜莉雅，沒有注意到跑過來的威爾海姆。

「死亡迴歸」的存檔點更新。

「————」

「菲利克斯！愛蜜莉雅大人——！」

「嗚、噗——」

「愛蜜莉雅大人，非常抱歉——！」

爲了保持意識而拼命抬起頭，但眼皮和脖子都違抗不了那股看不見的力量，一口氣被拉進地獄的深淵。

許久不見身影的小型大精靈浮在房間中央，俯視着昴。其表情難以分辨的險惡，低語的話語中有着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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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這裏爭鬥的話，被害會——」

手撐着地板，卻無法支撐身體，肩膀再度倒回地面。

昴的記憶裏，沒有留下試圖自殺卻得救的紀錄。

「不能讓他死！絕對不能讓他死！要以這種形式失去恩人，我活着就太丟臉了……！」

在墳墓裏，如果沒被邀請到艾姬多娜的夢之城，那失去意識被叫去的地方就只有一個。

無法接受眼前的光景，昴發出不成聲的吶喊。

映照不出任何事物的眼瞳凝視飄浮在空中的帕克，眼皮突然動了。

「包含那身體主人的蠻行在內，你罪該萬死——魔女。」

「菲利斯！菲利克斯！快過來！！十萬火急！快！！」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種光景，不知道……不可能知道！』

「她說這不是要面對過去那麼痛苦的『試煉』……」

「愛蜜莉雅大人？」

白色大氣充滿室內，開始凍結，所有東西都開始死去。在連吐氣都可能凍結的世界裏，昴全身沐浴在帕克的殺意下。

那到底是什麼？

接着走到倒地的愛蜜莉雅身旁，伸手想要扶起她的身體。

威爾海姆俯視昴屍體的表情就是如此脫離平常，無法隱藏動搖。

——在兩人眼前，應該完全腐朽的昴站了起來。

冰冷的空氣和黑暗的空間，潮溼地板的觸感和腐臭味，毫無疑問是在墳墓裏。

被呼喚而趕來的菲利斯，立刻點頭回應威爾海姆的指示，手掌纏繞藍色波動，朝倒地的昴施以治癒魔法。

「離開宅邸，向庫珥修大人稟報——不，現在不行。菲利克斯，由你判斷，帶騎士團過來。」

首先毫無疑問，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泣的聲音中斷，橫躺在地的她連顫抖都停止了。

自己現在，看到了什麼？

威爾海姆像是要抓住微弱的希望，呼喚菲莉絲，菲莉絲在中途察覺他的意思，叫出自己的見解。

前半是刻劃在昴內心的傷痕，後半是昴的心靈產生的疑心，無法理解與無法控制的念頭敲打着靈魂。

思考完全停止。

然後立刻抬起頭，視線迅速巡視周圍——沒有異常。

「昴殿下，抱歉——！」

可是，制止沒有傳達出去。

不聽威爾海姆的訴求，帕克冰冷的殺意越來越準確。

首先毫無疑問，方纔的光景是「昴死後」的光景。

被拳頭敲打的地板發出堅硬的聲音爆裂。

——「試煉」，地獄的底部，再度迎接昴。

朝房間外頭大喊，威爾海姆按住昴的傷口繼續進行復蘇。但是，流出的血量實在太多，手腳和臉都失去血色，菜月・昴的靈魂已經不在那裏，任誰來看都一目瞭然。

不曾見過的光景。

聽到這番話，威爾海姆也立刻決定自己的行動。

突然，低着頭的威爾海姆呼喚那個名字。

那樣的情景，兩人情感的波紋，持續衝擊昴的心。

被迫看見罪過，心靈被粉碎的昴，又被迫看到莫名其妙的死後世界。

「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對，現在……昴殿下！」

跟被迫面對過去的第一個「試煉」不同，第二個「試煉」開始的可能性。

目睹昴死亡的愛蜜莉雅放聲尖叫，威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形式失去恩人，我活着就太丟臉了……！」

察覺到這點，昴愕然失色。

即使昴擁有失去性命後再度回到世界的方法，也無法掌握自己死後世界變成怎樣。不，是無法掌握。

威爾海姆彎腰撿起脫在地上的上衣，一邊擰着被昴的鮮血沾溼的上衣，一邊用全身的動作像長槍一樣射出。

面對恐怖的體驗，昴猶豫着要退縮還是留下，突然有人的耳語掠過他的耳朵。

就這樣重複嘔吐好幾次，昴察覺到自己置身的狀況變異，以及對原因的頭緒。

只有流出的大量鮮血，和脫離肉體的靈魂不在那裏。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快住手！』

房間的裝潢、在場的人，還有自己死得悽慘的模樣。

「都這種時候了，爲什麼還要做這種蠢事……」

「連一把劍……我身上只有短劍喵！」

不過，從威爾海姆和菲利斯的態度可以清楚知道。

噗滋一聲，像電源關閉一樣，世界失去色彩。

菲莉絲滾到房間角落，將佩在腰間的短劍扔給威爾海姆。威爾海姆用左手接下，手腕一轉拔出劍鞘，邊嘀咕着「短小的獵物手感不同」邊說：

被嚇到的昴，身體僵硬的瞬間——意識的喪失造訪肉體。

——昴對兩人做了無法挽回的事。

菲莉絲回應催促的威爾海姆，橫越房間粗暴地拉起倒地的愛蜜莉雅。但是，菲莉絲的表情立刻劇烈震動。

白色的空氣產生，一個小小的影子在房間中央降落。

菲利斯聲音裏隱藏的複雜情感，凍結思考的昴現在無法理解。

超越理解的光景，讓只有意識的昴也驚愕不已。

從正面看到威爾海姆的臉，昴得到不合時宜的感想。

擦拭傷口，俯視浮現蒼白死相的昴，威爾海姆搖頭。

威爾海姆向後跳開，滴着血咂嘴，同時和呆站着的昴拉開距離。

充滿邪氣，扭曲又歪斜，像在嘲笑的表情。

「精靈……愛蜜莉雅大人，該不會。」

然而「試煉」卻開始了，只能說是異常狀況。最重要的是，艾姬多娜說過：

可是，威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管……痛苦難過全都推給別人……這樣，你滿意了？」

「該不會是『試煉』吧……不是過去，而是第二個……！？」

老人用力閉上眼睛，然後站起來。

即使如此，威爾海姆還是沒有停止復甦的動作。

「——噗。」

威爾海姆表情嚴肅地脫掉上衣，用布蓋住昴的喉嚨，毫不猶豫地拔出刺進喉嚨的短刀。一瞬間，噴出的血將威爾海姆的兇相染成斑點，但他連眼睛都沒眨就堵住傷口。

面對激情的威爾海姆，菲利斯也用難以接受的表情俯視昴。他垂下自己的獸耳，凝視昴稱不上安詳的死相。

地板碎片混雜着鮮血，是因爲敲打的威爾海姆拳頭也一起裂開了。拳頭滴血的威爾海姆，因爲太過悔恨而咬破嘴脣。

聽到愛蜜莉雅的哭喊，有個人物踏入了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