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　　『王都旅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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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去王都吧？我跟你們去！」

客人回去後，室內氣氛緩和下來——昴卻用開頭那句話，完美地粉碎了接待室的氣氛。

沒預告就開門，把放着茶的托盤放在桌上，然後「嘿咻嘿咻」地將杯子遞給默默看着自己的兩名會談當事人。

「點心最多隻能買三百日圓的，不可以因爲期待出發就熬夜哦。」

昴以自己會同行爲前提發言，對此，接過杯子的兩人——愛蜜莉雅和羅茲瓦爾視線交會。

「看吧？」

「……是啊。」

羅茲瓦爾挑起單邊眉毛笑得不懷好意，愛蜜莉雅疲憊地回應。只有這兩人意氣相投的氣氛讓昴不爽，他輕輕扭動身體表達不滿。

「你！用魔法太卑鄙了！用魔法報復講輸人的行爲，性格超惡劣的！」

「你是說那個高個子貓耳女孩嗎？老實說，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契機是這種男人……只有這點讓人不爽。」

「怎麼了？啊，不用在意我，就照你的心意選擇吧。」

面對懇求的愛蜜莉婭，昴雙手抱胸，維持正坐的姿勢挺起胸膛。

昴一邊細心整理客房的牀單，一邊詢問身後的拉姆。

「那是本人的非官方俱樂部。」

昴也以實習傭人的身份進行復健，被分配到整理客房的簡單工作。

※※　※　※　※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往王都的方針確定了。

「知道了。」

「要是以爲自己的要求會輕易通過，昴一定會得意忘形地勉強自己吧。我知道你有頑皮小鬼的一面。」

坐在地毯上的昴招手，雷姆回應後露出活潑的笑容，滑行似地來到他身旁。雷姆已經習慣這一連串的流程，她伸長脖子，面帶笑容的昴則是用高超的技巧撫摸她的藍髮，以免弄亂她的頭髮。

「你根本沒打算自己煮吧！？」

「隱瞞是沒用的，你的身體有後遺症，這點大家都知道。在枯竭的狀態下使用波克的果實，被沃爾加姆的牙齒咬到，肉體被刻下過多咒印——這些是主要因素，不過因爲這樣，你體內的瑪那循環現在非常不順暢，簡直就像泥濘。」

聽到他堂堂正正的宣言，愛蜜莉婭繼續說「可是」。

「要是帶昴去，你一定會勉強自己。我不想讓你做那種事，懂嗎？」

「……就算你說那種看不見的東西不順暢，我也沒感覺啊。」

但是，拉姆用銳利的視線看向和自己志同道合的昴。

「就是因爲這樣纔不能帶你去。」

「嗚哇！？」

羅茲瓦爾拍手，彷彿要打破現場的氣氛。

已經亂七八糟了。

「等一下，羅茲瓦爾！那是……」

只不過，他維持着那個苦笑，雙手抱胸。

他感慨萬千地眺望眼前兩人的互動。

「如果是在伸手可及的位置就另當別論，而且那還是愛蜜莉婭碳的話就更不用說了。吶？要懂啊。」

「太好了！你真上道，羅茲親！」

「我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不佳，可是這跟去王都治療有什麼關係？」

雖然不能說是粗心大意，但愛蜜莉雅對羅茲瓦爾的明知故犯感到憤慨，於是逼近他。可是羅茲瓦爾本人卻一臉事不關己地把愛蜜莉雅的怒聲當耳邊風。

「拉姆接受了雷姆要去王都的任性，相對的提出了條件。」

「看——來對話沒有進展，就——由我來解決吧。昴，你跟我去王都，這是主人的命令。」

他的心情讓人高興，但自己已經充分被他拯救了。不僅被他救了性命，幾天前他也差點喪命，卻還是拯救了很多人。當事人欠缺自覺到讓人憐憫，昴所受的恩情無法估量。

都喫了這麼多苦頭，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官方俱樂部。」

「這種模式好久沒出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分配到整理客房的簡單工作。

「你一個人就算了，碧翠子怎麼辦？我眼前浮現她突然降臨，然後大吵大鬧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嗚嘰——！』的樣子。」

「嗯，總不能讓宅邸空無一人，平常都是雷姆留在宅邸，不過這次她任性地說『想去』，所以就允許了。」

身處事態中心的昴這麼問道，於是愛蜜莉婭的怒氣也煙消雲散了。

「不是去玩的，是被叫去辦重要的事……沒錯，是很重要的事。」

「因爲，昴的身體治不好也是我的錯。會來這宅邸，原本也是因爲要庇護我……而且，魔獸森林那件事也是，本來應該由我來做的，結果卻讓昴做了。所以，這算是小小的報恩，或者說是對損失的正當補償……」

爲什麼昴要這麼堅持，愛蜜莉婭不懂。

「姆，摸摸頭要延後嗎……」

「結果，愛蜜莉婭碳也是推薦我去王都的派別嘛。既然如此，一開始爲什麼要擺出反對的姿勢？」

是被看穿身體狀況不佳而感到尷尬嗎？昴的態度感覺不到認真，愛蜜莉雅這麼告誡他。可能是感受到她的心意，昴小聲地說「對不起」。

在這樣的前提下，不能再接受他更多的付出，不能允許自己這麼任性。

「治療你的身體，需要水之瑪那專家的力量。昴，你有見過剛剛還在的使者嗎？」

他歪着頭，不懂羅茲瓦爾的意思，正要站起來——但跪坐的腳麻了，所以整個人往前倒，身旁的雷姆立刻抓住他的後頸阻止。

「愛蜜莉雅大人也不擅長應付那孩子。不——過，昴的身體狀況是事實吧？所以她才努力地跟對方交談，總——算讓對方讓步，談妥治療昴的事。很可愛吧？」

「話說回來，又是車伕又是負責照顧生活起居又是護衛又是嚮導……雷姆的多才多藝連我都說不出話來。」

對雷姆的個性感到惋惜的，當然不只昴。拉姆是和她一起出生的雙胞胎，想要改變雷姆的念頭，比昴還要強烈好幾倍吧。

面對快速爲自己辯護的愛蜜莉婭，昴揮着手吐槽道。而愛蜜莉婭則用力地說道「總之！」

「是啊，而且那纔是全部。」

對別過臉的拉姆說完，昴接着俐落地重新整理牀單。

昴一邊吐槽她堂堂正正的放棄職務發言，一邊說：

「你擅長的科目比雷姆還差耶！你真的只有姐姐的頭銜啦！」

用懷疑的目光看拉姆，拉姆回看昴，無畏地揚起嘴角。

「重新想想，留守組超讓人不安的，沒問題吧？」

「好了好了——到此爲止。」

爲什麼喜歡逞強，硬要讓還沒完全痊癒的身體亂來，這種亂來勁叫人無法理解。

明明是來傳達招聘到王都一事，卻硬是讓愛蜜莉雅說了很多不想說的事。

「啊，我也想摸。」看到任人撫摸的雷姆一臉幸福地發出呼嚕聲，愛蜜莉雅忍住好奇心。

「呼欸？」

日常生活上也有幾個不便之處，這點從宅邸的工作和早上的「廣播體操」就看得出來。當事人想瞞着周圍，但其實早就被看穿，這又更加深了他惹人憐憫的程度。

羅茲瓦爾的話讓昴歪頭表示疑問。

「愛蜜莉婭碳，你的說法太死板了。感覺像是在處理事務一樣，感動都飛走了」

「總覺得你看起來很高興。」

「治療……？」

詠唱一次就捲起暴風，昴的身體被風壓推到牀上。就這樣，他剛好落在剛整理好的牀單上，被白色牀單埋住的昴在柔軟的觸感中像游泳一樣浮起。

昴的提案乍看之下有改善，但發言卻悄悄透露出蛋黃醬狂的異常性。拉姆對此似乎沒什麼特別的想法，點頭同意。

銀髮因憤怒而搖曳，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臉上因憤怒和羞恥而湧起的血氣。她任憑怒氣驅使，提煉出狂暴的瑪那，打算朝那頭藍色長髮釋放出去，但是——

但是，面對他們的反應，羅茲瓦爾「嘖嘖嘖」地搖指。

明明什麼都還沒決定，拉姆卻用渾身的得意表情看着昴。

「沒有異議。」

「不對不對。」確定了這件事後，昴揮揮手說：

「光是喫飯就湧出這麼多不安，其他部分又會怎樣？你有好好打掃宅邸嗎？」

面對這讓人不知該做何反應的態度，昴抓抓臉頰。

「愚蠢的問題，巴魯斯。比起做菜，拉姆更擅長打掃。」

面對想要確認事情真僞的昴，愛蜜莉婭尷尬地背過臉去，

面對這讓人不知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象力真豐富。碧翠絲大人也去就好了。」

「你忘了雷姆最近自稱的『昴負責人』喲。」

「那——麼，事情都談妥了。昴也一起前往王都，明天一整天用來做各種準備，後天早上出發——這樣可——以嗎？」

愛蜜莉雅的思考沉入混亂的汪洋，昴用棄犬般的眼神仰望她。就這樣，沉默降臨在會客室。

「嗚惡！……雷姆，Nice assist，不過下次要再做得漂亮點。」

一個人在意端來的茶所使用的茶葉在意到不行。

昴一邊小聲嘟噥一邊歪着頭，愛蜜莉婭不甘心地吐舌頭。

「說來聽聽。」

然後留守組是拉姆和碧翠絲——

好好接受治療，然後幫忙雷姆，這爽快的喫閒飯宣言，足以讓家裏蹲體質的昴下定決心。

羅茲瓦爾做出結論，室內全員各自回應。

「不是報復，只是把累積在肚子裏的黑色情感，發泄在巴魯斯身上而已。」

「說跟我沒關係的話我會哭的，愛蜜莉雅碳。在你能不能成爲國王……女王的緊要關頭，就算只有一點點我也想參與。爲此，至少要待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昴，充滿肉體的瑪那就是生命線，瑪那的流動停滯，就代表生命循環出現障礙……拜託你，好好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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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模式好久沒出現了，你每天早上都這麼想嗎！？」

「這我知道，是跟王選有關吧？我知道那是撼動國家的大事，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拜託你，帶我一起去。」

本來的話，應該可以期待她做出最符合常識的反應，結果現在卻變成站在支持昴的立場。

「愛蜜莉婭碳，真的嗎？」

不過，因爲受到很多照顧，所以也不能強烈否定。

「纔沒有呢！雖然很感謝你！」

「這麼說來，拉姆要留在宅邸？」

「我已經聽膩了，我稍微影響到雷姆內心的事實不會消失！來吧，感到悔恨吧！！」

「羅・茲・瓦・爾！」

「所以，宅邸的工作該怎麼辦？」

「不——過，昴去王都的目——的就——是治療，跟王選什麼的完——全沒關係，懂嗎？」

以監督昴工作的名義，其實什麼都沒做的拉姆，厭煩地點頭回應。

然後最後一個人……

讓妹妹主張通過的姐姐，嘴脣微微上揚。

不管怎樣，這次旅行的主要成員是羅茲瓦爾宅邸的四人。當事人愛蜜莉雅，還有她的贊助者羅茲瓦爾，以及耍賴到最後搶到車票的昴，負責照顧三人的雷姆也同行。

身體還沒恢復到最佳狀態，但手指的靈巧度沒有改變，整理好的白色牀單之美連自己都感到佩服。

在碧翠絲本人不在的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衛又是嚮導……雷姆的多才多藝連我都說不出話來。」

不管怎樣，自己就是不擅長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別人。昴一定也很傻眼吧，戰戰兢兢地看向他的臉，果然浮現了苦笑。

「那叫報復，或者該說是遷怒，又或者是泄恨啦！」

愛蜜莉雅手貼額頭，爲自己的失言感到羞恥，接着緩緩搖頭。她重新面向昴，用「我說啊」當開場白。

聽到這番話，昴不知爲何露出陶醉的表情，不過要是能報一箭之仇的話，愛蜜莉雅就萬萬歲了。剛剛那番話，讓她覺得痛快多了。

都喫了這麼多苦頭，也受了這麼多傷，愛蜜莉婭想讓昴休息。

昴跪在地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沒做的拉姆，厭煩地點頭回應。

拉姆的個性隱約可見對妹妹的溺愛，明明要遠離心愛的羅茲瓦爾，卻看不出她對此感到不滿。

「愛蜜莉雅大人也不擅長應付那孩子。不——過，昴的身體狀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吧。昴，你跟我去王都，這是主人的命令。」

就算行程安排得這麼匆忙，傭人們還是得像平常一樣在宅邸周圍工作，這點是不會變的。

「爲了治療你，不惜欠那孩子人情也要製造機會。你不覺得應該要接受愛蜜莉雅大人的體貼嗎？」

「這個茶葉的香味……該不會是拉姆祕藏的……不，再怎麼說都太誇張了……可是，巴魯斯的話就有可能……」

計劃好要和昴一起前往王都旅行，出發日也決定是後天。

就這樣，羅茲瓦爾宅邸前往王都的方針確定了。

「那種事……我怎麼會懂……」

就這層意義來看，昴和拉姆可說是對雷姆的個性抱持相同意見的同志。

——這爽快的放棄職務宣言，完全出乎昴的預料。

「說起來，昴跟來是想幹嘛？跟王選之爭有關是真的，可是那跟昴……」

「放心吧，鬼就算三天不喫不喝也不會死。」

「那孩子，在王都也是首屈一指的優秀水之瑪那使用者。借用她的力量，就能恢復你身體的不適。」

「別若無其事地暴露照顧她很麻煩的事實啦，照顧者！蒸地瓜就好，做給她喫啦！用鹽和蛋黃醬的變化，每餐輪流換的話，大概可以撐個三天吧。最壞的情況，就算直接吸蛋黃醬也行。」

「治療目的是什麼意思？雖然這麼說很那個，不過除了傷痕以外，基本上我全身上下都很健康哦？雖然我承認還有點復健的餘地啦。」

「被本人聽到的話，你一定會被揍飛，想象力真豐富。碧翠絲大人也去就好了。」

「把宅邸交給拉姆會怎麼樣，你就好好體會吧。」

昴轉動伸長的雙臂，彰顯自己健在的肉體。但是，包含愛蜜莉雅在內，宅邸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肉體並非處於萬全狀態。

昴跪在地毯上，雙手合十膜拜。

「不要用眼神交流啦，Jealousy！讓我也加入對話，唱首搖籃曲給我聽。」

「很簡單——回來後，要一天工作她空出的時間。」

愛蜜莉婭完全被揭穿了內情，一個字一個字地叫着他的名字。

「頑皮小鬼這種話好久沒聽到了……」

在碧翠絲本人不在的地方，確定了她不爲人知的悲慘飲食生活。

「羅茲瓦爾！？」

「說起來，昴跟來是想幹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療，跟王選什麼的完——全沒關係，懂嗎？」

「好，助攻得好。雷姆、雷姆、雷姆，過來這邊。」

昴的身體狀況不佳，已經成了宅邸裏公開的祕密。面對還想裝傻的昴，羅茲瓦爾搖頭說「不不不」。

「愛蜜莉婭碳纔不懂呢，我最討厭勉強、亂來和有勇無謀了，所以不會做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

「高興……或許吧。那孩子滿腦子只想着要盡到被賦予的職責，現在卻有了自己的想法，這點或許讓拉姆很高興。」

平常的輕浮態度，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愛蜜莉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懇求，環顧室內尋求幫助，但是……

反芻拉姆的話，這次昴真的完全說不出話。

回望昴充滿幹勁的雙眼，愛蜜莉雅皺起眉頭說。

羅茲瓦爾輕視愛蜜莉雅的不情願，愛蜜莉雅聽到他的話一臉意外，昴則是歡喜地豎起大拇指回應。

不擅長應付的人，愛蜜莉雅雖然沒說出口，但意見跟昴相同。那個人看透這邊，還用煙霧彈的態度應對，實在讓人不擅長。

「芙拉。」

羅茲瓦爾的話，讓昴露骨地厭惡皺眉。

昴邊摸喉嚨邊說，雷姆沮喪地退到後方。然後昴重新面向羅茲瓦爾，像是要問出方纔發言的真意，探出身子說：

一個人笑嘻嘻地表明旁觀立場。

「有什麼關係，既然他這麼想去就帶他去啊。王都裏似乎也有昴認識的人，而且他原本就是受傷被送到宅邸的，得去露個臉讓他們安心。」

「「遵命，羅茲瓦爾大人。」」

「昴都那麼努力了，我有義務要報恩。不然的話，今後就不能對等地見面了。這麼一來，每天早上看到昴的時候就不會有奇怪的罪惡感，這麼想的話，這都是爲了我。」

「說起來，是誰說要去王都的……是我不小心說溜嘴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