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5 『薄冰關係』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90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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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知道被遺忘有多痛苦,所以,就算開玩笑也絕對不會忘記別人。」
在回房間前,從室內傳出來的聲音讓昴不禁屏息。
雖然看不見身影,但那美麗銀鈴般的聲音是愛蜜莉雅。她那微微緊繃的聲音和內容,讓昴裝出來的笑容僵硬。
聲音裏蘊含的強烈信賴,還有同等的懇切請求。
那是愛蜜莉雅對「菜月・昴」說的,絕對不是對「菜月・昴」說的。和方纔的對話一樣,昴痛切地感受到這點。
「……就算是開玩笑也不會說,是呢,愛蜜莉雅大人難得是對的。」
聽到那個聲音,和昴同行的拉姆自嘲地低喃。和拿着水桶的昴不同,兩手空空的她抱着自己的手肘,用指甲抓着白皙的肌膚。
那是懲戒,是悔恨,是無法傳達的誓言的痛切後續。
「……不是要談重要的事情嗎?」
「這件事和從今天早上開始就樣子就怪怪的安娜塔西婭大人有關嗎?」
愛蜜莉亞屏住呼吸,握着碧翠絲的手加重了力道。尤里烏斯聽到這番告白,露出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昴來說,與其說是衝擊性,不如說只是讓莫名其妙的狀況加速了而已。
但是,艾姬多娜的擔心不無道理。而且實際上,昴也必須知道自己的記憶喪失的經過。找回記憶的線索,應該和失去記憶的過程有關。
「好餓,好餓哦……呃,跟我?想問什麼?」
「是無益的戲言,聽過就算了。剛剛的事也是,只會讓愛蜜莉雅大人她們擔心,爲了拉姆的名譽,這件事要保密。要是說出去……」
「抱歉在喫飯時打擾,不過我有事想跟菜月確認。」
愛蜜莉雅輕撫豐滿的胸部,她的低語讓昴大喫一驚。
「大概是那個死者的生平吧,強烈的思念會像燒灼大腦一樣湧上來,不是會讓人想主動確認好幾次的內容。」
「都到這一步了,你儘管問吧。什麼事?」
「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是這邊這位安娜塔西亞大人的……騎士。和你是朋友……類似這樣的關係。」
跟在她身後回到房間,裏頭多少瀰漫着尷尬的氣氛。
這個事實對於愛蜜莉婭和碧翠絲來說似乎也相當具有衝擊性,但對昴來說,與其說是衝擊性,不如說只是讓莫名其妙的狀況加速了而已。
「確實,我失去記憶給大家添了麻煩,這點我很抱歉。不過,這不等於絕望。換個角度想,現在的我或許會不受多餘束縛,源源不絕地湧出嶄新的點子。這說不定會成爲打破現狀的提示哦?」
「真的是自己的事嗎……」
「大家一直低着頭也不是辦法。嗯,我也知道你們很煩惱,知道……可是,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昴對此皺起眉頭,尤里烏斯像是察覺到他的意思而點頭。
理所當然地被對話拋下,只能露出爲難的表情。
根據愛蜜莉婭她們所說,那是一段前往殘酷環境的旅途——而同行的成員中,尤里烏斯是唯一的同性,當然,彼此應該有一定程度的交心。
「你這句“你真的是昴呢”應該不是在誇我吧!?」
但是,看到昴的反應,愛蜜莉婭卻說「沒問題」。
「抱、抱歉,弄痛你了,對不起。不過,鼓起幹勁是正確的,嗯,就是這樣。」
「是嗎,請多指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看向她看起來很柔軟的白皙大腿——
昴點頭表示理解,碧翠絲則一臉無奈。
「無關記憶的有無,你那分不清勇猛和無謀的叫喊還是沒變,我只是這麼想而已。可以說是因爲忘記阻擋在我們面前的障礙有多強大,所以纔會有這種想法吧。」
「放心吧,關於這點在你失去記憶之前,巴魯斯的答案都一樣。只是因爲方便就默許利用而已……差勁透了。」
接受昴的想法,原本愁眉不展的衆人也出現變化。
看樣子是得到這個共同見解,但昴卻毫無頭緒。那個叫書庫的房間到底是什麼樣的房間,他的想象力完全無法及於。
要是說出來會很可怕,她是想這麼說吧。還是說,昴應該搶在她之前先說出口呢?
碧翠絲抗議自己纖細的手差點被捏爛,昴向她道歉後搖頭。
「沒必要那麼害怕,碧翠絲——我和你,恐怕是關係匪淺的姐妹,正如你所察覺的。」
衰弱時遇到災難,成了相當大的負擔,昴重新意識到自己毫無自覺的礙手礙腳。
只是,拉姆在通道上的話也讓人在意——聽到尤里烏斯的事時,她對昴說「殘酷」,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不是害羞,而是發自內心的苦笑。他被高估了,竟然得依賴菜月昴到這種地步,簡直到了末期。
「很不巧,你和我對彼此的認知有些許不同也不奇怪。我認爲我們是朋友,但你……」
拉姆背對着這邊,看不見她工作的表情。
夏烏拉迫不及待地撲向食物,蓋過了對拉姆發動強權的抗議。看到夏烏拉開始端盤子,昴也無可奈何地加入準備行列。
拉姆粗魯地說着,從昴的手中搶過裝着水的水桶。然後她直接走向房間角落的行李。小小的背影開始做起了準備早餐的工作。
「……真是傲慢又拐彎抹角的說法,快點進入正題吧。」
「那頭地龍,是雌性嗎……」
如果昴是一個人,一定會對這種狀況束手無策。可是,昴不是一個人。就算在昴的身旁沒有記憶,但還是有爲昴着想而搭話的愛蜜莉雅他們。既然如此——
這樣的話——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死者之書』……喂,這又是個中二病的名字。」
「————」
「……唉呀呀,真是樂觀。」
「哦哦?」
胸膛自然而然發熱,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但是,她的視線裏有期待。接受到期待,昴的手用力握拳。
被性感美女親近的環境,一般來說可能會覺得開心,但不知道好感的源頭就只會讓人困惑。
「不能停下腳步——不可以放棄,我一直都是這麼被教導的。」
不給昴思考的時間,重新邁步的拉姆踏入房間。那頑固的態度,正是拉姆堅持己見的表現吧。既然如此,昴也體貼地不去提及。
「哈哈哈,謝謝。……完全搞不懂,好久沒聽到這種說法了」
而且,她的好意和親愛都讓昴感到奇妙的不協調感。和愛蜜莉雅或碧翠絲對昴的專一,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消極會有什麼好處嗎?重要的東西都在前方,幸運女神的瀏海很短,這句俗話很常聽到吧?而且,攻略這座塔?這或許需要柔軟的想象力,不受這個世界的固定觀念束縛,異世界的想象力!」
面對故意用輕佻語氣說話的昴,愛蜜莉雅微笑着說道。聽到她的話,現場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慌慌張張地將他搬到那個房間,然後打算去叫大家……」
「原來如此,確實。雖然這是我的事,但記憶喪失真的很麻煩啊」
艾姬多娜這樣說着,用手指撫摸着自己微卷的頭髮。然後,在她可愛的表情中,只有淺蔥色的眼眸中寄宿着深邃的理智,說道。
然後,只有昴——
問題堆積如山——首先,昴連自己的問題都還沒完全面對。在這種狀況下,就算難題一個接一個丟過來也無從下手。
這終究只是昴的臆測,雖然不清楚精靈的想法,但既然會以植物的型態出現,那不就代表有某種殘酷性嗎?
這是失去記憶的弊害嗎?現在的昴不知道。
「——就是這樣。」
昴右邊坐着碧翠絲,左邊坐着愛蜜莉雅。失去記憶,醒來後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兩人——她們對自己抱有的,沒有根據的信賴和好感,究竟是來自怎樣的記憶呢?昴想知道。
手插腰的愛蜜莉婭介入兩人之間,梅莉則是用惡作劇的眼神插嘴。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愛蜜莉雅用力握緊自己的手腕。
簡單來說,安娜塔西婭——自稱艾姬多娜的精靈的說明就是這樣的內容。
「都在一個房間裏。聽得見的……做點什麼能分散注意力」
爲了拯救持續沉睡的少女,以及似乎患上了某種疾病的患者們,纔來到了這座塔——明明應該是這樣纔對。
「當事人沒有想得太嚴重,要說這是救贖的話,或許真的是救贖吧。」
「啊,看不見光明的條件……」
愛蜜莉婭的話,純粹是顧慮到昴和尤里烏斯的第一次接觸,但梅莉的話和愛蜜莉婭的用意完全不同。
「……原本的身體主人沒有醒來,跟那個異狀無關嗎?」
「應該這麼做吧,原本就是難題重重的狀況,讓我們煩惱的問題越少越好。而且,到了這種地步,我終於明白了。」
原本昴的腦中就不存在對安娜塔西婭的認識。而最初被介紹爲安娜塔西婭的人物,卻被告知其實是別人,
被召喚到異世界後淪落爲奴隸,昴正扮演着對貧乏的飲食內容訴苦的角色,聽到艾姬多娜的話後停下喫飯的手。
「事實上就是保存食品。多虧愛蜜莉雅大人,可以攜帶的生鮮食品也見底了。接下來,要持續喫沒味道的食物咯。」
「你纔是,那副挖苦人的樣子很熟練嘛。你纔是……你纔是你吧,尤里烏斯先生……尤里烏斯,是吧。」
除了發出事不關己的感慨之外,昴無法做出其他反應。
「……你猜對了,拉姆女士」
「菜單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失去記憶,除此之外還頻繁出現其他問題。事實上,這絕不是可以露出開朗表情的狀況,但即使如此,昴還是有抬起頭的堅強。
「貝蒂沒有愛蜜莉雅那麼急,只是契約者在來歷不明的塔裏下落不明,這樣很傷腦筋,所以就跟愛蜜莉雅一起在塔裏到處找……」
「啊,不,對不起。那個還太早了點。」
方纔,拉姆尋求留住妹妹存在的方法時,那雙淡紅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的智慧啊。」
「第三層,是這座塔裏複數樓層的其中之一。我們所在的這個樓層是第四層,以最上層的第一層爲目標,正在攻略中。第三層已經攻略完畢……靠的不是別的,就是你的智慧。」
「不好意思打斷你們的對話,但我還有一件事想問菜月君」
——不,是必須想起來,因爲這是自己的任務。
「那是……」
「什麼?」
「OK,OK,我理解了。所以,我也被搬到了那裏……順便問一下,我失去記憶的原因有可能是那個房間嗎?」
「到處找?」
「不要擅自做出結論啦!」
她——愛蜜莉雅所認識的菜月・昴,兩人之間的齟齬可以慢慢填補,這樣一來,原本彆扭尷尬的關係應該也能圓滑地進行下去。
「明白什麼?」
治癒肉體的代價是吸取記憶——有沒有這種可能性?
先不說這個,尤里烏斯那副騎士風範的態度和方纔的發言,讓現在的昴也接受了失去記憶前的自己,對他的第一印象應該很糟糕。
面對昴的友好招呼,尤里烏斯靜靜地點頭,話題到此告一段落。
「巴魯斯,把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楚……愛蜜莉雅醬你們,是基於什麼原委來找我的?」
「你叫安娜塔西亞小姐叫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你果然……」
聽說人類的心靈餘裕,是衣食住都完備後纔會產生。就這層意義來看,這座塔的生活是否完備實在很可疑。
「真是的,又說這種奇怪的話。你真的是昴呢」
「如字面所示,記憶的彼方嗎?」
「啊,師父,我也來幫忙~!飯・飯!飯・飯!」
「——你填補了多少的空缺。」
「謝謝你,昴——嗯,太好了,昴果然還是昴。」
尤里烏斯的說明,有着只有體驗過的人才能說的事實重量。
「話說回來,把我搬到那個滿是草的房間的是……」
「那是真的。我們完全搞不懂,但昴卻一個人立刻就理解了……真的非常,非常帥氣哦」
「嗯,你們的推測是正確的——現在寄宿在這個身體裏的意識不是安娜的。安娜塔西亞・合辛正沉睡在這個身體的深處。像這樣和你們交談的,是暫時作爲主人寄宿在肉體裏的亡靈。」
「準備好了,來幫忙搬東西,色狼毛。」
安娜塔西婭緩緩地搖頭,拒絕了愛蜜莉亞的道歉。對於安娜塔西婭的回答,愛蜜莉亞和碧翠絲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菜單是……感覺就是保存食品。」
「那是……早上在龍車沒看到昴,四樓的房間也沒找到,所以很擔心……」
「——?要躺大腿嗎?」
安娜塔西婭的話,讓碧翠絲的臉頰僵硬。站在昴身旁的少女,自然地像是在尋求依靠似地輕輕揪住昴的袖口。
「那個房間被特別的精靈守護着。那個精靈有治癒人類傷口的力量……所以,雷姆也睡在那個房間裏」
用堅定的語氣說完,愛蜜莉雅依序看着房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我要準備做飯了」
沒有劍拔弩張的險惡,也沒有友好的刺人互動,不過昴確信這就是自己和尤里烏斯之間的距離感。
一開始抱持的印象沒有錯,昴和尤里烏斯的第一次見面,彼此的印象應該都不好。之後,是基於什麼樣的原委纔會容許他同行,這點就慢慢來吧——
即使如此,跟昴衝擊性的告白之後相比,已經好上許多了。
夏烏拉的視線用「親愛度MAX」來形容也不爲過,昴只能表達困惑。
「……方纔醜態畢露,真是抱歉。可以重新來過嗎?」
雖然這是爲了掩飾被誇獎的害羞,但不知爲何愛蜜莉婭卻沉默了。一瞬間,我看到她的眼中搖曳着深沉的感情,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死者的思念會燒灼大腦,簡單來說就是不怎麼想體驗的衝擊。然後,如果是在可以體驗那種事的書庫昏倒的話——
「是啊,梅莉說得沒錯。昴,雖然必須和你談談你身上發生的異變,但我們所面臨的問題不止於此。關於這件事,希望你能在這裏聽我說明」
「好痛!?」
斜眼看着她,昴猶豫了一下後牽起她的手。指尖因驚訝而微微顫抖,但小手立刻接受那份溫暖。
「……你和契約者的關係真是令人欣慰的理想關係。我也想和安娜建立那樣的關係,但目前並不順利。」
而且,還是躺大腿。視線自然而然地看向她看起來很柔軟的白皙大腿——
「那只是拉姆想偷懶而已吧……」
尤里烏斯詳細地補充了微妙地不足的部分。話雖如此,但昴覺得那些內容有點欠缺可信度。
昴挺起胸膛,得意忘形到一半就泄氣了。沒想到,愛蜜莉雅爽快答應要溫柔安慰自己的態度,竟然讓內心感到害怕。
「不能斷言沒有可能,關於這點,『賢者』有什麼想法?」
聽到靠在牆上的拉姆的話,尤里烏斯微微垂下眼簾回答道。聽到他的回答,拉姆眯起眼睛看向安娜塔西婭,輕輕嘆了口氣。
「在來到塔裏,正準備開始的時候,關鍵的我們卻遍體鱗傷……昴失去了僅有的記憶,安娜塔西婭大人的意識則在深淵之中」
「叫到一半昴就醒過來了,然後就變成這樣。所以,就時間上來看,很難想象是綠髮室搞的鬼……果然,問題在那個書庫。」
「嗯,沒辦法,這也是職責所在,我就心甘情願地接受吧。——記憶什麼的只是小事,沒錯,就是這樣……你說得對。」
「那當然,要儘快攻略完高塔,回到有人的地方。」
確實,那頭地龍格外親近昴。如果原因是它原本就是昴的地龍,那就能理解了。同時,愛蜜莉雅也感到驚訝。
不知道她內心深處的想法。
就像花以美麗的姿態和甘甜的花蜜,讓昆蟲運送花粉。
「是嗎,請多指教……爲什麼這麼沒自信?」
如果有什麼問題,原因就在那個書庫。
「哦哦,就是這股氣勢!不過,這麼一來努力的人就是我了,既然被期待了,那我就盡力而爲吧,畢竟有可愛的女生替我加油。」
「龍車」這個詞勾起昴的注意,但昴怕打斷話題所以沒插嘴。恐怕是跟綠色房間的蜥蜴——地龍有關吧,應該是類似馬車的東西,想看實物的好奇心就先擱置。
「不用那麼拘謹,被你敬畏會讓我有點不自在。」
「……真的,不記得了呢。」
「——我也是因爲看書才昏倒的?該不會是那樣害大腦出問題?」
「在第三層的白色書庫發現你倒在地上,就搬到綠色房間了。」
從字裏行間可以感受到的優雅,讓昴扭曲嘴脣。
「嗯,對。昴倒在那個房間的白色地板上……」
「……你們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或者是擬態捕捉昆蟲,吸取其生命力的食蟲植物。
「好了,早上已經帶來巨大的混亂,我也不想再追加更多驚訝……但繼續隱瞞下去只會產生不和,因此我相信你們有接受的土壤,所以就讓我坦白吧。」
「哦、哦哦,我纔是,讓你嚇了一跳……啊啊,不對,打斷話題很不好,我接受。」
「不用擔心,昴和尤里烏斯的關係非——常好,這點和他在一起的我們能保證。」
「————」
「那個,塔吉忒?塔吉忒的書庫是什麼樣的房間?總覺得好像有聽過……」
「我們是揹負着許多人的期待纔來到這座塔的。現在昴和安娜塔西婭小姐發生大事,老實說真的很嚴重,可是……」
不管怎樣,我沒能追上那如同水面波紋般的情感。
「你時不時會提到的“異世界”是什麼意思?」
拍手聚集全員視線的愛蜜莉雅,話講到這裏就停頓。
愛蜜莉雅的反應像是沒有想過,昴閉上一隻眼睛。
後膝被輕快地踹了一腳,昴當場發出慘叫跌坐在地。斜眼看着他,拉姆露出嫌惡的表情。
特別是沒有關於食物的記憶,對昴來說,這種沒味道的保存食品會成爲「異世界的味道」的基礎並烙印在記憶裏,這很痛苦。
——自稱安娜塔西婭・合辛的少女,其肉體現在正被完全不同的存在所支配,其精神則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艾姬多娜點頭同意昴的推測,同時意味深長地看向夏烏拉。視線的意義也一樣,「賢者」這個稱呼和她完全不相稱。
方纔昴告白之後,他臉色蒼白。雖然不知道在打水的期間,愛蜜莉雅和碧翠絲費了多少脣舌說服他,不過看起來,他似乎恢復到可以對話的力氣了。
「只是沒有表現出來,其實我內心正颳着暴風雨呢。算了,之後再跟愛蜜莉雅醬兩人獨處,讓她溫柔地安慰我吧。」
聽到愛蜜莉雅的話而安心的昴,突然被尤里烏斯這麼說。他聳了聳肩,面對昴的視線說「沒什麼」,然後嘴脣微彎。
「不管你們問幾次,我的答案都不會變。除了規則以外,我對塔的事一無所知。我只是被吩咐要嚴格遵守規則,不管師父在塔裏做什麼,都和我No關係。」
聽完愛蜜莉雅和碧翠絲的共同說明,昴「唉——」地吐氣。
「我也想象得到自己跟你是什麼樣的交情,彼此都是好懂的類型真是太好了。」
安娜塔西亞——不對,艾姬多娜對昴這番衝動的發言露出苦笑,不過昴更用力地推回她的苦笑。雖然只是虛張聲勢的胡言亂語,但有必要破壞現在的氣氛。
要說的話,夏烏拉是這間房裏最遠離「賢者」的存在。
不讓人說話是拉姆的堅強,還是軟弱呢?
「那個書庫,是『死者之書』存在的房間。」
——昴果然還是昴。
「感謝補充說明……我的智慧啊。」
「……原來如此,正如愛蜜莉雅大人所說,記憶的有無或許只是小事。不管怎樣,人的本性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聽了尤里烏斯的話,昴閉着一隻眼睛,用鼻子輕哼。
她打從心底鬆一口氣,昴也跟着安心。
「回到話題。那個房間對你不利的可能性不高,就我來說,問題在於你昏倒的房間。你是在第三層的塔吉忒書庫醒過來的吧?」
「巴魯斯,把水桶給我。我要準備做飯了」
「就算用爽朗的表情說,會痛的事還是會痛啊!給我反省!」
「沒事,不用在意。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畢竟她迫切想要的情報,一下子從眼前遠去了」
方針已定,感覺在真正的意義上稍微變得積極了一些。
愛蜜莉亞屏住呼吸,握着碧翠絲的手加重了力道。尤里烏斯聽到這番告白,露出沉痛的表情,梅莉的表情還是一樣無聊。只有在梅莉身旁盤腿而坐的夏烏拉,注意力不在告白上,而是放在準備餐點的拉姆身上。
「那個書庫,陳列着冠上世界各國死者之名的書。要閱讀那些書需要資格,恐怕只有和自己有關的死者之書才能讀。」
「——抱歉讓您久等了,我們回來了。」
「無意義的積極是毛爲數不多的優點,你就活用這點積極地準備餐點吧,還有收拾、打掃,以及各種雜事。」
這樣就好,他這麼想。
「話雖如此,我醒來後好像失去了記憶,所以不是很清楚……愛蜜莉雅醬你們,是基於什麼原委來找我的?」
昴對名字的發音不感興趣,而是對「死者之書」這個表現很在意。看到他的反應,尤里烏斯收起下巴繼續說:「雖然沒有確切證據。」
然後,隔了一拍後,愛蜜莉雅用藍紫色的瞳孔環視所有人。
說完,露出淺淺笑容的是紫發美青年——尤里烏斯,是叫這個名字吧。
「拉姆……」
「……是,是這樣嗎。那還真是,呃,很,辛苦吧?」
拉姆簡單扼要的總結,讓昴想要抱頭。
「好痛!很痛耶!喂,昴!」
「總而言之,那個書庫很可疑。如果恢復記憶的線索就在那裏,那去確認一下也是個辦法。」
「又是個惡趣味的……那些書裏寫了什麼?」
「……嗯,說得對。昴總是跨越各種艱難的場面,所以這次也一定可以跨越。」
「是啊,根本沒必要擔心吧?對騎士大哥哥來說,問題不在那裏。」
「對不起。拉姆平時不是那樣的……」
※ ※ ※ ※ ※ ※ ※ ※ ※ ※ ※ ※ ※
「……這又是相當積極的意見呢。」
會想擺出鬱悶的表情,這種狀況他可以理解。但是,光是爲沒有答案的難題煩惱,根本無法前進。這點,昴的經驗告訴他絕對沒錯。
「不管怎樣,喫完飯後我想去書庫看看。如果我掉落的記憶散落在那裏,那我想撿起來重新拼湊。」
「又要麻煩你了,尤里烏斯。在失去的記憶恢復之前,你就適度地辛苦一下吧。」
「想象力很豐富,但很難想象。如果是那樣,比你更早進入那個房間的我應該會先出現異狀。」
艾姬多娜的話,讓昴想起醒過來後就靠過來的地龍。
當然,從自己以外的周圍人的反應來看,也能想象到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態。說到底,來到這座塔的目的就是這個。
昴不明白她們的顧慮——但答案隨後就從安娜塔西婭的口中說了出來。
方纔,拉姆尋求留住妹妹存在的方法時,那雙淡紅色的瞳孔裏寄宿着失意,現在她用同樣的眼神看着昴。那份感傷,也在眨眼間消失。
「沒什麼,雖然在大家團結一致積極面對事態的時候說這個有點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想和菜月君共享一下你身上發生的事。畢竟,來到這座塔後發生的異變只有你的記憶。反過來說,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和你一樣發生同樣的現象」
「安娜的問題在來到這座塔之前就存在了,跟綠髮室幾乎毫無關聯。還有就是……在房間裏的地龍,它有忘記你嗎?」
「感謝補充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昴」說的。和方纔的對話一樣,昴痛切地感受到這點。
「那頭地龍跟你很親近,假如那個房間的精靈有吸取記憶的壞習慣,它可能會不理你。」
「說起來,我爲什麼會被夏烏拉叫師父,這根本是未知數……」
用堅定的語氣說完,愛蜜莉雅依序看着房間裏的成員。視線最後朝向昴,被美麗的藍紫色貫穿,昴的喉嚨哽住。
「沒什麼,只是和記憶以及攻略塔沒什麼關係,出於我個人好奇心的問題……」
只是,昴的胸口還留有微微的依戀痕跡。
「……該不會是在跟偶說話吧?」
或者是擬態捕捉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什麼這麼沒自信?」
「啊,抱歉……不對,這樣纔好,這是鼓起幹勁的證據。」
像是要證明這點,愛蜜莉雅慰勞回來的拉姆「辛苦了」,然後出聲叫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