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0 『小菜月昴』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47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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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映照在鏡子裏的自己的臉,昴的喉嚨凍結。
是認識的臉,但要說是看習慣的臉卻有抗拒感——這也是當然的,因爲映照在鏡子裏的自己的臉,是隻存在於逐漸淡薄的記憶中的過去遺物。
——因爲鏡子裏頭,映照出年幼的菜月・昴少年的臉。
「這是,什麼……」
拿着手鏡的手在顫抖,蒼白的臉蛋和稚嫩的臉龐微微搖晃。
用沒拿鏡子的手,像在確認似地拍打臉部,結果透過鏡子看到的視野裏,是跟記憶中年幼的臉蛋相稱、比現在小上一圈的手指。
從五官和身高來看,是十歲左右的菜月・昴。
小學時期的昴很調皮,身高從前面數過來比較快,手腳修長的現在勉強達到日本人的平均身高,但當時毫無疑問是個矮子。
現狀,昴的問題頂多就是沒有合身的衣服,看起來很不體面,但阿爾和米迪亞姆兩人可就不是這樣了。
「找到同伴了,但不是可以老實高興的狀況……嗚哦啊!?」
「這是什麼鬼——!?」
就是這麼荒謬的緊急事態。
「——是,失禮了。」
「沒、沒刺到所以……不過,真的很危險。」
「就算你說別在意,但還是會很在意啊……」
昴和米迪婭姆身上發生的異常事態,似乎沒有影響到埃布爾、塔莉塔和路伊三人——
爲了不被察覺內心的動搖,昴露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那個發音對埃布爾來說很新鮮,或者該說聽起來很奇妙。
而是靈魂明確拒絕映照在眼中的異常事態的證據。
「危險!」
「你是阿爾吧?……那面具是?」
「啊,果然,昴啾也變小了!」
花了很長的時間纔回過神來,昴慌慌張張地走向寢室的門。
「抱歉,兄弟。我在跳出來之前也和老爺爺交手過幾次。被戳到哪裏都不奇怪。我想如果是不會死的傷就不用管了」
那是水門都市裏,被「色慾」大罪司教的權能所害的人們的振翅聲——肉體被變成蒼蠅,現在還在等待救援的犧牲者們的記憶。
「米、米迪婭姆小姐……?」
將手伸進路伊的腋下,把她抱起來的是將黑髮染成藍色的塔莉塔——那個模樣,和昴所知道的她沒有差異。
「在這座魔都,尤爾娜大人的話是絕對的。」
當然,在這裏身體和精神都正常的是塔莉塔。
「呀——!我也因爲太小了,沒辦法把路伊抱起來~」
「雖然我很欣賞你的氣概,但你沒有滿足勞動基準法……」
就這樣,菜月·昴少年束手無策地被蹂躪——
畢竟,少年用隨便撕開的布纏在臉上,隱藏自己的容貌。
不知道是接受了還是沒興趣,坦薩恢復原本的脖子角度。
昴也以爲這是帶來「幼兒化」的奧爾巴特要接觸自己,身體因此僵硬。但是——
光是被變成年幼的自己就有這種不協調感,那麼被改造成完全不同的生物,他們的悲劇輕易就能超越昴淺薄的理解。
那是昨天,從紅瑠璃城逃出——爲了達成尤爾娜那壞心眼的條件,賭上性命的攻防戰中發生的事。
「我不否定公主很難應付,但還是得看時間地點……不,我對這點也沒什麼自信。」
「——呃。」
阿爾和米迪婭姆兩人處於這種狀態,能正常戰鬥的只有塔莉塔。——即使她的力量確實可靠,在敵人的地盤上也只能讓人感到不安。
如果要直接稱呼這個爲「返老還童」,或許會有很多人夢想着這種事,但很不巧,正值花樣年華的昴跟這種願望無緣。
抓住米迪婭姆伸出的手,昴站起身看向房間深處。
轉動比平常還重的門把,用力打開門的瞬間,迎接昴的是出乎意料——不,是應該預料到的光景。
「就是說嘛~嗯——這樣的話,說不定就不能幫阿哥工作了。阿哥很弱,這可是大問題呢~!」
「————」
「總之,不用夾着尾巴逃跑是很好……不過很麻煩。曾經是皇帝的埃布爾小哥,也不知道那個老爺爺的戰鬥方式吧?他到底是什麼人?」
不管怎樣,少女環視室內一圈後,
劍尖勉強掠過昴刺進地板,但還是讓人毛骨悚然。
「啊——」
簡直就像電影裏出現的三流殺人魔。
「……她讀過了嗎?」
傳達完和尤爾娜會談的安排,坦薩當場行了一禮,然後轉身準備離開房間。這時,昴叫住了她。
但是,煩惱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太久。
「無法斷言,不過自然會認爲有恢復的手段。」
只不過,昴覺得那就像第一次知道卡拉拉基方言和瓦夫建築的時候一樣,是昴所知道的世界知識的殘渣,雖然只有一點點。
「是,這樣嗎?」
「爲了以防萬一我想確認一下,被邀請的主要人物是寫信的人,昨天的使者只是附屬品吧?也就是說,如果使者因爲某些原因不方便參加的話……」
說完,遮住臉的阿爾少年朝昴揮了揮右手。
「在我老家,做類似工作的人就叫忍者。對吧,阿爾。」
昨天爲止還能自由自在使用的武器,現在卻完全無法使用。對於被期待作爲戰力活躍的米迪婭姆來說,這是動搖自己基礎的緊急事態。
米迪婭姆垂頭喪氣,拔出刺進地板的劍慎重地收回劍鞘。
阿爾似乎和昴有同樣的感覺,正在思考的他回答得有點離題。那是往年的人氣動畫角色,昴並不討厭。
看到他的反應,昴走向門準備迎接客人。
確實,剛睡醒的時候相當混亂,但像這樣遇到相同遭遇的阿爾和米迪婭姆後,內心的動搖減輕了不少。
「奧爾巴特……昨天那個老爺爺嗎!」
「只是手腳縮小而已,這種離奇的命運怎麼可能說發生就發生。」
邊說邊展示左手臂的阿爾少年——他的手依舊維持從上臂被砍斷的狀態,證明阿爾對現狀的認知是正確的。
「你對尤爾娜・米希格蕾的懷疑可以捨棄了。你們的異變,和她操縱的術理不同。」
「確實,對奧克尼爾兄妹的事業來說是很大的打擊……」
取而代之的是,「啊!」米迪婭姆瞪大眼睛。
被阿爾這麼一問,昴靜靜地點頭。
鞠躬行禮後,跨過門檻現身的果然是鹿人少女坦薩。
面對談論着縮小身體的昴和阿爾,臉色很差的塔莉塔吐露了內心的想法。
昴、阿爾和米迪婭姆三人無意識地返老還童,但那並非時光倒流,而是肉體發生的明顯異變。
「……你是說,這是那個色情城主幹的,兄弟?」
不過,傷痕告訴自己,這狀況就等同於手腳縮小而已。
埃布爾也認爲希望渺茫吧。面對訴說現實性影響的昴,他沒有特別反駁。
從他口中說出的,是昨天在紅瑠璃城遇到的假皇帝的同行者——「九神將」之一的矮小老人的名字。
「逃跑的時候?……啊」
缺乏表情的少女,不知道對這個小孩特別多的空間有何感想。不過,少女的視線停留最久的,是戴着鬼面具的可疑男子。
至今爲止,昴在異世界經歷過各種各樣的遭遇,他對此有自負。
「如果是昨天老爺爺乾的,那可能是那個!就是,從城裏逃跑的時候……」
「……因爲頭盔的尺寸不合,所以只能用布纏起來代替。別太在意。」
這樣一來,眼下最大的問題就只有昴他們的「幼兒化」——
雖然他完全沒有出手幫忙的態度讓人有些在意,但也有讓人安心的地方。
昴對豎起手指的米迪婭姆點頭,詢問埃布爾是否同意讓對方入室。面對昴的視線,埃布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頭。
長期的事業計劃也是,眼前的問題堆積如山。
不過,否定的根據似乎只在埃布爾心中。被扔下「信不信由你」這句話,昴不滿地癟嘴。
該不會旅館的住宿優惠是「返老還童」吧?這麼想的話,自然會認爲這是來自敵人的攻擊。
「——抱歉一大早前來打擾,我是尤爾娜・米希格蕾大人的使者。」
「啊啊!路伊,不可以啦!昴啾很小的!」
實際上,他的內心並不平靜的證據,就是他看向昴後——
昴吞下不滿,相信埃布爾的推測,他舉出設計這個狀況的人的名字。
他伸出自己完全變樣的手臂,提出疑問。
得趕緊跟住在同間旅館的同伴共享情報,尋找解決方法——
從昴的表情解讀出內心想法,阿爾原本想幫普莉希拉說話,但中途就放棄了。這也證明了他和普莉希拉相處起來也很辛苦。
強迫他人品嚐這種感覺,簡直就是——
他回望昴那無助的視線。
擔心同住一間房的最後一名同行者的瞬間,答案出現了。
這光景,用惡夢來形容再適合不過。
關於這一點,雖然對塔莉塔很抱歉——
「看來,你意外地沒有陷入混亂呢。」
再加上,也察覺到帶來回音的使者是誰。
埃布爾回應阿爾,但話中帶着無法一笑置之的重量。
「特務啊,那有把目標變成嬰兒這種亂來的指令嗎?」
因爲失望和泄氣,高漲的緊張感鬆懈下來。另一方面,聽到尤爾娜派來的使者,慢了一拍才理解到是昨天書信的迴音。
「忍術……忍者?」
「——知道了。不過,如果不是尤爾娜乾的,那會是誰?」
昴正要吞下最初的衝擊,身體卻被來自側面的衝擊撞飛,有人壓在仰躺的胸膛上。
「我和昴親,兩個人一起被戳了胸口!」
「適應力和小聰明是我爲數不多的賣點。」
就某種意義來說,米迪婭姆口中的「同伴」的存在或許就是真理。
即使跟那些經驗相比,自己被改造的感覺所帶來的筆墨難以形容的厭惡感,依舊格外突出。
雖然越來越被當成嘴硬,但昴毫不在意地回嘴。不出所料,隔着鬼面具視線變得銳利的埃布爾,厭煩地低喃:「嘴硬的傢伙。」
爲了逃離僞皇帝的護衛卡夫馬的荊棘,昴他們打破天守閣的牆壁試圖逃到外面,卻被追擊的奧爾巴特一擊分別貫穿。
「沒想到他是能引發這種莫名其妙狀況的驚人人物……」
埃布爾正面否定昴方纔的懷疑。
米迪婭姆不氣餒的態度很值得讚賞,但也有必要用現實的眼光看待事情。
「不、不會,這點小事……昴,你沒事吧?」
「這樣的話,剩下的一人……」
「就算縮小了,嘴巴還是不饒人。」
關於這一點,不得不說昴缺乏危機感。不用想也知道,不能毫無防備地開門。
但是,阿爾責備自己是搞錯對象了。阿爾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從那個絕境中讓昴和米迪婭姆生還了。同樣的事情也可以對米迪婭姆說。
「——不用,之後再轉達就好。」
「……你是說,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同行者的瞬間,答案出現了。
實際上,塔莉塔自己也正確地接受了壓力。
「詳情我明白了,辛苦了,退下吧。」
鏡中的嘴脣和瞳孔看起來在搖晃,原因不只是手在顫抖。
受到毫不留情的指摘,昴反射性地回嘴。但是,那只是回嘴,沒有其他意義,這點昴自己也很清楚。
「就我推測是這樣,值不值得相信由你決定。」
「死亡」的經驗是最爲顯著的,但這一年半的經驗密度之高,可以說是一般人無法比擬的,其色彩、味道和密度都相當濃烈。
「哦哦,那發言太沒神經了,兄弟。頭盔可不是爲了耍帥或發酒瘋才戴的,那是自卑的象徵。就算外表是小孩,腦袋是大人,自卑感也不會因此變淡——手沒有重新長出來,也就是說,臉上的傷痕也沒有消失。這點兄弟你也一樣吧?」
「尤爾娜大人吩咐,使者們也要邀請。」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嗚——!」
「也就是說,現在能作爲戰力的只有塔莉塔小姐一個人吧?」
「嗯?啊啊,對對對。是幽默十足的烏龜四人組。」
「這個,可以恢復原狀……吧?」
所以,應該注意到的是昴。
實際上,昴、阿爾和米迪婭姆三人變成這樣,根本無法推測奧爾巴特的忍術能做到什麼地步。
「——惡毒。」
而且現在昴的警戒心很低,和毫無防備沒什麼兩樣。
坐在那裏沙發上,默默地看着剛剛一連串騷動的,是用鬼面具遮住臉的黑髮男子——埃布爾。
不過,他沒有就此結束,而是繼續說下去。
昴睜大眼睛,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從別的寢室出來的黑髮人物。和昴同年代,十歲左右的少年——那異樣的打扮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外表,包含遮住臉這一點在內,和昨天沒有變化。
聽了埃布爾的推測和根據,昴也安靜地接受。
在寢室外,複數人齊聚一堂的客廳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爲映照在鏡子裏的自己的臉,是隻存在於逐漸淡薄的記憶中的過去遺物。
「嗯……就是這麼噁心。」
簡直就像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如果,這是爲了引出某種讓步的策略。
在號稱帝國最強的將領中,被賦予從上數來第三個稱號的人物。當然,昴也預料到他擁有不容小覷的實力,但是——
「昨天的使者們現在怎麼樣了?」
清澈的藍色瞳孔,以及編法特殊的金髮——那不可能看錯的太陽般明朗,輕易地將少女與昴記憶中的女性連結在一起。
聽到「忍術」,反射性聯想到的應該是同義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阿哥工作了。阿哥很弱,這可是大問題呢~!」
「下毒卻不讓人馬上死掉,是爲了跟對方交涉。」
而是自己的肉體在非己所願的情況下被改造,這種自我定義的崩壞很噁心。
聽到昴和阿爾的對話,原本默默思考的埃布爾插嘴。
被魔法或藥物擾亂認知,看到幻覺的可能性恐怕不存在。實際上手腳變短,輸給路伊的力量和體重就是最好的證據。
「根、根據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細。但是,發生的事無法否定……如果只是僞裝外表,除了奧爾巴特以外還有其他可能性。」
雖然米迪婭姆的叫喊有些語病,但昴也想到了。
「火之刻的鐘聲響起時,我們在紅瑠璃城恭候大駕。」
「不,這裏就由我來。」
不過——
「誒誒~!我雖然小,但也會努力的!?」
「唔……他們有點事外出,要叫他們回來嗎?」
「打擾了。我來傳達尤爾娜大人的信息。」
昴和阿爾,還有米迪婭姆三人的共通點不用說,就是昨天作爲使者前往紅瑠璃城。既然如此,懷疑手腳縮小的背景和尤爾娜有關,可以說是極其理所當然的想法。
「請書信的主人和昨天的使者們,務必到天守閣一趟。」
聽到「忍術」,反射性聯想到的應該是同義的「忍者」吧。但是,那個發音對埃布爾來說很新鮮,或者該說聽起來很奇妙。
不管怎樣,緊迫的狀況之一似乎可以順利進行,昴爲此感到安心。
米迪婭姆拼命地想把在胸膛上暴動的猛獸拉開。但是,她縮小的纖細手臂,無法阻止那個邪知暴虐的存在所做出的蠻行。
「好像是。我知道了。那就讓她進來……可以吧?」
「那麼,對方會主動接觸……」
這個現象——爲了方便起見,就稱之爲『幼兒化』吧,以此爲前提,推測對方下毒卻不讓人馬上死掉的意圖。
「您真是明察秋毫。雖然不是完全不行,但這麼可愛的細手細腳沒辦法揮舞那種東西。」
聽到「忍術」,反射性聯想到的應該是同義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使者們也要邀請。」
「意外地,大家都很冷靜呢……我,一直都很困惑……」
只不過,從隔着鬼面具傳來的不悅氣息,可以清楚感受到看不見臉的埃布爾並不歡迎這個狀況。
「嗚——!」
「那個忍術,是使用忍術,在黑夜中進行諜報活動或暗殺嗎?」
米迪婭姆從放在旁邊的劍鞘拔出一把雙劍,但劍刃從她的手中滑脫,差點就刺進昴的膝蓋。
因爲剛剛纔討論過,全員的意識和緊張都朝向房門。
但是,那個『九神將』的攻擊沒有給昴他們帶來任何傷害。
「……我自己是覺得挺可愛又討喜的。」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愚蠢的指示——不過,看到這個慘狀,或許也不是不可能。」
塔莉塔抱着在懷裏掙扎的路伊,作爲唯一戰力的她困惑不已。簡直就像是,對免於受害這件事抱有罪惡感一樣。
「原因恐怕是奧爾巴特・鄧克爾肯吧。」
不過,就算這是個遠大的願望,也該選擇時間和場合吧。
用一句話就捨棄了這個慘狀。
因爲隱藏的面積沒有平常戴的頭盔多,所以平常隱藏起來的黑髮扎髻釵露了出來。在戴鬼面具之前,阿貝爾也一樣用布片遮住臉,不過阿爾的纏法更隨便。
昴抱着自己細瘦的肩膀,咬緊牙根,腦海裏響起振翅聲。
在寢室外,複數人齊聚一堂的客廳裏,對昴展露笑容的,是可愛臉蛋上浮現開朗笑容、朝他揮手的少女。
「——嗚惡。」
「——哦,有人在意我,真開心啊,兄弟。我還以爲被遺忘了呢。」
低沉的聲音——阿爾用那終究是變聲前的少年級別的低沉聲音嘟囔着,責備自己的疏忽。
「他是習得被稱爲『忍術』的特殊術技的集團首領。」
「我再強調一次,無法斷言。但是——」
昴的衣物和阿爾的頭盔尺寸,這些對肉體的物理性影響也不能忽視。
「不、不能這樣……」
這麼說或許很失禮,但就算做了那麼多,他還是懷疑尤爾娜會不會一時興起就將信撕毀扔掉。
隔着門傳進來的聲音,就這個瞬間來說是個令人失望的消息。
「啊,嗯,得救了……塔莉塔小姐平安無事呢。還有……」
爲了不被察覺內心的動搖,昴露出討好的笑容,搖頭說「沒事沒事」,硬是敷衍坦薩的疑惑。
「那是……」
指定時間——火之刻的鐘聲,可以理解爲大約是正午的意思。
「就算我變小了,公主也不可能會像對待修爾特那樣疼愛我,這種發展感覺誰都不會高興」
坦薩的聲音很平淡,但其中卻蘊含着絕對不容動搖的意志。
「這種樣子,實在不能讓雷姆看到……和碧翠子差不多的大小,愛蜜莉婭碳會越來越把我當成小孩子對待的」
塔莉塔打斷昴,率先走上前。她將懷中的路伊交給米迪婭姆,讓昴他們退下,自己走向門。
和麪對高傲的貓或普莉希拉一樣,沒有安心感。找不到確切的攻略法,就是這種印象。
雖然覺得她是個過於優秀的隨從,但無法從感興趣的事物上移開視線,意外地也有可愛之處。
「——?」
「這會給你帶來很大的負擔。但是,接下來該怎麼辦?雖然好像有監視的眼睛,但要從卡歐斯弗萊姆逃走嗎?」
「哈~塔莉塔醬,謝謝你!我力有未逮呢~」
和昨天一樣,穿着和服的少女一踏進室內,就承受着迎接自己的衆人視線,停下腳步。
身爲女性的米迪婭姆身高很高,但被捲入和昴相同現象的她,尺寸感也跟着縮小。即使如此,她還是比縮小的昴高半個頭。
自己竟然會有因爲傷痕存在而感到安心的一天,真是想都沒想過。
「這就是『色慾』的被害者品嚐到的心情嗎……」
「嗚哇,昴啾,對不起……」
「……很遺憾,看起來不像幻覺。」
「這個聲音,是昨天的鹿人女孩吧。你看,是坦薩喲。」
雙手高舉萬歲,興奮地說着話的,是肌膚上纏着薄布的十二、三歲少女——自稱米迪婭姆・奧克尼爾的人物。
「讀過書信後,尤爾娜大人會正式回覆。因此,希望各位能到紅瑠璃城一趟。」
「——那是什麼?」
那股壓迫感,讓昴忍不住發出「咕耶耶」這種像是青蛙被壓扁的慘叫。
——房間的門從外頭被敲響。
「……這種狀態的我們,有滿足剛剛的條件嗎?」
「我也是,要拿兩把的話可能很辛苦,一把的話勉強……啊嗚!」
「大家,大事不好了!雖然突然說這個你們會嚇到……」
「奧爾巴特的外號是『惡辣翁』……正如其名,那傢伙會用忍術使出各種惡毒手段,執行各種特務。」
然後——
坦薩鞠躬後這麼說,昴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掌握事態後,眼下最不安的是——
「阿爾,你說頭盔的尺寸不合,那武器呢?」
只不過——
「嗚耶?」
「埃布爾也沒事……」
先不說武力上的活躍,阿爾也是一樣。
昴已經捏過自己的臉頰,試過所有從夢中醒來的手法了。
「說實話,我如果不開玩笑的話,感覺就要叫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忍術是什麼,但忍術的主要任務和你的理解沒有不同……而且,那應該是不容易公開的情報吧?」
聽到昴忍不住發出的呻吟,坦薩垂下圓圓的眉毛,歪頭不解。
「路伊,不可以!昴會被壓扁的!」
如果在戰力上派不上用場的話,就應該對所有事態都保持警惕。
不管怎樣,就算詳細說明,埃布爾也無法理解吧,他也認爲是深入探討也沒意義的話題,所以沒有追問。
「對呀~!起牀後就變小了,我也嚇了一跳!不過,昴啾也變小了,所以放心了——同伴、同伴!」
本來應該分擔的工作無法分割,只能由她一個人承擔。
「醜態畢露。」
「那個忍術,是使用忍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己年幼的肉體。
留下這句話,目送離開的使者少女,昴關上門。然後他深呼吸,轉過身。
「因爲受害的只有我們三人啊」
話雖如此,她帶來的報告,將會對昴他們今後的行動造成重大影響。
「……確定嗎?」
這可以算是幸運嗎?現狀連這點都無法判斷。
不管怎樣——
「是,有什麼事嗎?」
帶着沉靜的緊張,等待坦薩開口。
「就算是那樣,一般來說也不會預料到這種事吧……!而且,就算我和米迪婭姆小姐可以這樣解釋,阿爾呢?爲什麼你縮水了?」
——當時,就那樣算了。但是,不可能什麼都沒有。
昴忍不住脫口而出,埃布爾皺眉詢問。
雙手抱胸的埃布爾一語中的,讓昴倒抽一口氣。
埃布爾回望屏息的塔莉塔,說「高估對方是毒藥」。就在埃布爾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
不是因爲自己年幼的肉體。
疏忽了這一點的結果,就是埃布爾也說過的『醜態』。
聽了阿爾的話,昴也掀起自己的寬鬆襯衫,確認留在身上的舊傷沒有消失。在小孩的身體上,刻劃着許多讓人不忍直視的傷痕——在異世界度過的歲月沒有消失。
「是我,是我嗎……」
坦薩的意識被房間深處的埃布爾吸引過去。
「可能只是錯過驚訝慌張的時機而已。等發現這副身體的不便之處後,就會察覺失去的身高和體重有多重要。」
「……我知道你不能戴頭盔,但也不用勉強遮住臉吧?」
然後——
伴隨着尖銳的斥責聲,胸膛上的沉重怪物被移開了。仔細一看,從仰躺的昴身上被拉開的,不知爲何是表情悲痛的路伊。
以當時的視線高度來說,真想快點長大——
「啊——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