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9 『加護與重逢與約定』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30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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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惡劣的道路上跑出大約五分鐘——被牽着手的昴,上氣不接下氣地踩着搖搖晃晃的腳步拼命向前。
「不快點會被追上,現在是玩的時候嗎?」
「你、你有資格說嗎……暫停,真的,等一下……」
一開始昴跑在前面,但因爲體力問題,現在立場顛倒。
跑在前面的少女呼吸平穩,姿勢從容不迫。另一方面,昴無法長時間全力奔跑,所以很快就變成這副狼狽樣。
不過爲了昴的名譽,他之所以會這麼疲憊,是因爲身體狀況還沒完全恢復。昴的肉體還在復健中,體力值比平常還低,現狀更是低到不能再低——就是這麼慘烈。
「真是沒用的傢伙,竟然輸給妾身這種楚楚可憐的少女,你不覺得丟臉嗎?」
「我用大病初癒當免死金牌……不過,老實說狀況真的很糟。」
他爲昴的態度嘆氣,接着像是重新振作似地搖頭。
「然後,我用鼻子嘲笑他們那身奇怪的打扮,結果就變成那樣了。」
夾在理想、現實和逃避之間,昴抱頭苦惱。看到他表情變來變去,少女壞心地揚起嘴角。
「真是令人佩服……真的,有辦法解決嗎……?」
「老朽說這種話可能很奇怪,不過你還是慎選伴侶比較好。」
「因爲全身的機能都處於超載狀態,手腳可以隨心所欲地活動,相對的,痛覺也比平常還要敏感。」
昴向毫不猶豫地走在前面的橙發少女問道。但是,少女爽快地回答「哈哈哈,不知道!」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實際上,現在不是講這種話的狀況……」
「萊因哈魯特……是『劍聖』嗎?『騎士中的騎士』爲什麼會帶走菲魯特?」
「啊,對了。克羅姆威爾老頭……你有沒有看到兩個小鬼?」
「——阿庫拉。」
「噗嗚!」
「身體那麼大卻說器量小的話!小器的人有我一個就夠了,耶——!」
堵住還想繼續罵人的少女嘴巴,昴跳向羅姆爺用脖子示意的方向。那裏有堆積起來的廢材靠在牆上,只要彎腰就能躲進足以藏匿兩人的空間。
她蠕動被堵住的嘴巴。
「討厭抱妾身的話,就用這個方法。」
停滯期間縮短的距離再度拉開,這次沒有縮短的跡象。
「別說那麼過分的話!還有,你懷疑我就讓你刮目相看,然後後悔吧!」
回過頭,少女站在比想象中還要近的距離,近距離的美貌讓昴嚇了一跳。她對昴說:
接着羅姆爺直視昴。
「你在幹嘛啊。」
「爲什麼一直往人煙稀少的暗處前進……你有什麼想法嗎?」
抬起視線,一般人的頭部位置,對那個人來說只是胸部而已。視線再往上,就看到長着鬍子的禿頭。
「我早就選好了!再來就等對方選擇我!我正在努力不要從她視野中消失DAZE!」
「不是任性,是世界的抉擇。」
坐在背上的少女共享同樣的視野,所以她應該知道昴的氣勢,除了朝正面牆壁衝撞之外不作他想。
「謝謝你收留我,羅姆爺。我原本還懷疑你是不是因爲頭撞太大力所以癡呆了,不過看起來沒事真是太好了。」
「哈,算了,隨你高興吧。不過,如果要向拉塞爾先生低頭,就趁早來打招呼吧。你越拖越久,立場就會越糟。」
「No——thank you!!」
「還相對咧!?」
「爲了打發時間出來看風景,結果跟同伴走散了。在找人的同時順便參觀平常看不到的骯髒小巷,結果就遇到他們了。」
躲起來後過了幾十秒,複數的腳步聲來到附近的巷子——
「看不見光明的條件……體力也快到極限了。」
「你啊,跟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一起闖過什麼修羅場嗎!?」
「抱起妾身的榮譽,可不是任何人都能獲得的哦。竟然自己放棄,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接受妾身的祝福,任誰都能像拉車的馬一樣工作,你也是。」
「不是任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會被他們出手糾纏。不管怎麼看,少女的外表都不像是市井小民。
羅姆爺歪頭,一副真心不懂的樣子。他的態度讓昴覺得「果然是撞到頭的影響」,爲老人的不幸感到憐憫,但突然回想贓物庫發生的事,就理解到對話的齟齬。
儘管少女坐在背上,卻完全感覺不到她的體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失去意識的期間,羅姆爺都沒有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和萊因哈魯特接觸的記憶。也就是說——
「哇——!說了,你說了!」
「抱歉打斷你那噁心的發言,老朽也有事想問你。」
對昴來說,這是順手之勞,沒有拒絕的理由。原本就打算要做的事,現在只是提早進行,想到能多少自由運用來日不多的老人的有限生命,就覺得賺到了。
她的低語傳到鼓膜的瞬間,昴的周圍突然出現淡淡的光芒。光芒包圍驚訝的他,金色光輝在肌膚上產生薄膜。
「我看起來像是能抱着一個人跑步的肌肉男嗎?就算是在萬全的狀態下,抱着身材比你差的女生跑十分鐘就是我的極限了!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是體力耗盡的狀態,雙腳跟剛出生的小鹿沒兩樣,懂嗎!」
「妾身說膩了。說起來,爲什麼妾身非得跑步不可?妾身的行動由妾身決定,絕對不會被後方的粗野之輩左右。」
「妾身,無聊。」
雖然沒有特別威嚇,但羅姆爺這樣的巨漢用低沉的聲音不悅地放話,光是這樣就足以恫嚇人。
「喂喂,現在沒空停下來吧,不稍微拉開距離的話會被追上。」
昴當場做起暖身運動,同時出聲催促停下腳步的少女。但是少女卻對昴的話歪頭,然後用無聊的眼神看向他。
少女理所當然地說明昴的強化效果,她似乎對痛到呻吟的昴沒有半點同情,無情地催促:「快,站起來。」但是昴卻像小孩子一樣鬧彆扭拒絕:「好痛好痛,我要哭了。」
說完,少女輕盈地跳到昴的背上。
少女就像颱風,阿頓阿珍阿漢被捲入災難,昴不禁同情他們。不過,就這個情況來說,最慘的受害者是昴。
恫嚇發揮正確的效果,以那男人爲首,追過來的男人們都動搖了。但是……
不管怎樣,既然不用擔心那件事的傷痕後遺症和之後的生活,對昴來說就安心了。當然,跟愛蜜莉雅和羅茲瓦爾宅邸的衆人比起來,擔心的比例很低。
羅姆爺突然壓低音調,對發揮無意義傲嬌的昴這麼說。看到他嚴肅的神情,昴也端正態度。接着,有人從背後拉扯昴的袖子。
回想起來,那件事發生時,羅姆爺是在萊因哈魯特闖入前失去意識的。在那之後,直到昴失去意識的期間,羅姆爺都沒有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和萊因哈魯特接觸的記憶。也就是說——
似曾相識的肌肉發達老爺爺,正俯視昴和少女。
「光是順着道路跑,不管過多久都甩不掉他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是順着道路跑,而是自己創造道路——!」
※※ ※ ※ ※ ※ ※ ※ ※ ※ ※ ※ ※
完全自以爲是的失敗,昴抓抓頭重新振作想要站起來,但是……
「別那麼慷慨啦,果然還是因爲疼愛孫女的關係?」
然後昴重新面向意志消沉的羅姆爺。
「OK是什麼意思……老朽用身體擋住,你們別動。要是被發現,老朽也會很麻煩。」
壞人肯定在賣內臟,雖然是從偏見而來的假設,但聽到這番話的老人——羅姆爺看向少女和昴。
「老朽纔沒陷入那種悲傷的狀況咧。老朽醒來的地方是衛兵駐紮處,雖然有接受治療,但馬上就告辭了。」
男人丟下這些話,就帶着後方的男人們再度走進巷子。然後,在從視野消失前回頭。
「被可悲地丟在贓物庫遺址的羅姆爺,就算醒來也沒人告訴他事情始末,只能在化爲廢墟的自家前呆站。」
「OKOK,卡德蒙……卡德蒙?」
「距離拉開到這樣就有點餘裕了,所以我想問一下……你爲什麼會被人纏上?」
昴交叉雙手拒絕對方的無理提案。少女對昴的即斷感到不悅,皺起眉頭。
「這、這是什麼!?氣、氣場實體化……哦,我開始興奮了……!?」
場所從方纔的窄巷移動到稍微寬敞的街道。昴和少女從廢材縫隙中鑽出來,羅姆爺帶他們到不會被人看到的地方,就是這裏。
「什麼啊,你像羽毛一樣輕……是說,我的身體狀況異常良好!?」
就在這時。
「上坡和下坡的數量當然一樣啊!」
「沒看到。你們纔是,有沒有看到老朽認識的金髮女孩?」
忍痛站起來,單腳跳躍着拜託羅姆爺。他困擾地摸着無毛的頭,用打量的視線看沉默的少女。被看的少女臉上明顯浮現不愉快。
沒聽過的名字讓昴挑起眉毛,但反應更顯著的是被叫到的羅姆爺本人。
「你這傢伙的同伴也很讓人火大!」
羅姆爺對昴無意義又充滿魄力的演技力感到讚歎,原本無聊的少女也雙眼發亮地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昴像小狗一樣尖聲慘叫,在巷弄角落靜靜地響起。
「贓物庫的騷動之後,你都做了些什麼?講白一點,你沒有工作了,有好好喫飯嗎?該不會又只喫剩菜剩飯吧?」
感覺是最近才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嘆氣說:「真是拿你沒辦法。」
「老朽討厭被人用那個名字稱呼。」
「那麼,我這邊或許可以跟萊因哈魯特說上話,要是知道什麼的話,我也會告訴羅姆爺的。原本我就在想,得確認菲魯特的狀況纔行。」
「嗚哦哦,雖然無法釋懷,不過這樣就能跑!菜月昴,出發——!」
昴豎起大拇指,牙齒還閃亮亮的,羅姆爺一臉疲憊地嘆氣。
「喂,你這傢伙,跟老先生聊得很開心,不過這老頭是誰?給妾身說明。」
從驚訝的羅姆爺視線中隱藏傷疤,昴指着貧民窟的方向(應該是),重新提起事件的始末。
在惡劣的道路上跑出大約五分鐘——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暫停,真的,等一下……」
羅姆爺呆站了一會兒,然後憐憫地俯視呻吟的昴。
好輕好輕,腳好輕。全身就像脫去名爲肉體的外殼一樣輕盈,每一步都具有數分鐘前的五步之效的疾走感。
「沒看到。哈,只是撿來的小鬼有那麼重要嗎?彼此都別變老糊塗了。」
遠離的男子們——就連他們的氣息都被敏銳的感覺捕捉到,昴全身的機能提升到極限,充滿無所不能的感覺。
「那是長年累積的污垢,現在變得乾乾淨淨,反而爽快……現在就隨老朽高興。」
是有人的氣息就立刻撲上去嗎?跑在前頭的男人在羅姆爺的龐大身軀前破口大罵。羅姆爺沉默地投以銳利視線,光是這樣就讓男人的氣勢受挫,「哦、哦哦」地後退一步。
「這個嘛……商業大道上有一間叫『卡德蒙』的店,只要跟那裏的兇臉老闆報上老朽的名字,就能聯絡到老朽了。就這樣拜託你了。」
先將少女塞進去,昴也用屁股塞住入口。少女對滿是灰塵的地方似乎有怨言,但昴拼命堵住她的嘴巴,好不容易纔讓她壓下不滿。
聲音的主人,從原本應該折返的右邊道路,露出魁梧的身軀。
「老朽是敲橋過河主義,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是什麼,好厲害!身體好輕!什麼都不怕了!」
「——嗯,這下子麻煩了。」
昴指着微微顫抖的雙腳,氣勢洶洶地大吼。
俯視昴的醜態,少女無奈地嘆氣說:「真是拿你沒辦法。」
昴氣喘吁吁地講出後半段的評語。在他眼前,少女突然停下腳步。被拉着走的昴也跟着停下來。
那羣人看起來很怕權勢,像少女這樣外表華麗的人,感覺反而不會被他們出手糾纏。不管怎麼看,少女的外表都不像是市井小民。
「可是,光是那樣就來糾纏你……」
聽到昴的疑問,少女用形狀姣好的鼻子輕哼一聲,先說「不是什麼大事」。
在那之前能到大馬路是最理想的,但是,
和愛蜜莉婭走散後,差不多快過一個小時了。
目前,沒有走到死衚衕毫無疑問是她的功勞。別說走到大馬路了,考慮到被逼到絕境的可能性,把往深處前進的現狀視爲惡化還太早。話雖如此,
是覺得再怎麼問也不會有更多反應嗎?男人聳聳肩。
「那真是幫了大忙……你纔是,有奇怪的門路呢。是跟那邊的小姐有關嗎?」
「小鬼,你知道菲魯特上哪去了嗎?」
「然後我對驚訝的她說——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從廢材的縫隙眺望他的側臉,昴實在無法不覺得坐立難安。久違重逢的羅姆爺對自己很友善,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實,可是他現在的樣子和昴所知道的他有點不同。
「羅姆爺,OK。」
「我想應該比什麼都沒有的羅姆爺還要高吧。放心把老朽化吊橋的安心感交給我吧!」
不過,也有可能是阿頓阿珍阿漢太蠢了,所以纔沒想到這點。
金色光芒完全覆蓋身體,昴將雙手舉到面前。
「救命啊,真的幫幫我!貞操和內臟都面臨危機了!」
「我也是,不過你嘴巴也很壞耶!?對在地獄裏找到的救命恩人說那什麼話!別怪我哦,羅姆爺。我跟這傢伙,只是本性有點老實而已!」
「回顧起來,我連愛蜜莉雅碳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拼命了,以我的行動來說,這應該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
感覺是最近才刻在記憶裏的單詞,昴歪頭思索。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羅姆爺咯咯笑着,回答像鄉下母親一樣擔心的昴。
這個判斷本身沒有錯,但認爲跟那名少女有關就錯了。
第四步腳底打滑,昴往後翻轉一圈後趴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行動由妾身決定,絕對不會被後方的粗野之輩左右。」
「哦哦,這說法挺風雅的,妾身也不討厭。」
昴自豪地拍打胸膛,羅姆爺摸摸禿頭,像是下定決心似地點頭。
「這位老爺爺是王都貧民窟的幕後老大,專門管理手腳不乾淨的傢伙,是做買賣的巨人羅姆爺,是個小氣鬼。特技是眼拙和疼愛孫子,還有當炮灰。」
「總之,先帶我們去值班室前」
背後,追着昴和少女的小混混們依然在威脅着。幸運的是,先發制人拉開距離的兩人和集團之間相隔甚遠。但是,基本上小巷子只有一條路,所以只要速度一慢,遲早會被追上。
「別用無禮的眼神看妾身,骯髒的老頭。」
「嗯,決定了——就賜予你抱妾身的榮譽吧。」
「你、你是……」
「說來話長,很累人的,所以就算了。有命就能像這樣說話,這樣我就滿足了。所以說,回到剛剛的話題。」
「到此爲止……」
壓低身子減少風的阻力,乘着風勢的昴身體化作疾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也會告訴羅姆爺的。原本我就在想,得確認菲魯特的狀況纔行。」
跳起來的昴,擺出姿勢糾正羅姆爺的錯誤認知。然後他咳了一聲,回到原本的話題。
勉強跳下來的少女,用看珍禽異獸的眼神俯視渾身擦傷、痛到哀叫的昴。她手上拿着免於墜落災難的凜果袋。
「一部分是事實嗎?也就是說,你是住在貧民窟、手腳不乾淨又小氣還眼拙的被虐狂老頭咯?活到這把年紀,評價還真可悲啊。」
「我纔不需要那種好色老頭的評論!救命啊!」
「纔怪咧!」
「——啊咿!!」
說完,昴更加提升速度。
「可惡,竟然失敗了……菲魯特那傢伙,害我看到奇怪的希望……」
集團中的一名男子指着羅姆爺這麼稱呼。
隨便將少女丟進思考之海,昴重新面向羅姆爺。然後對出師不利而感到不滿的他,用「請說」的手勢催促。
「不,被內臟妹傷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肚子,這邊的傷全都是那之後纔有的。」
總而言之,只要知道是商業大道就沒問題了。只要挨家挨戶地問,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那間店。
她用力收緊環抱昴脖子的手臂。
單手扶住坐在背上的少女的腰,爲了不讓她掉下去而奔馳。
「靠長年的人脈,不能直接去萊因哈魯特家問問看嗎?」
點頭表示理解,昴和羅姆爺堅定地約定。
「把偶的嘴巴……堵住嗎!」
「就是這樣,我根本就沒在擔心羅姆爺。」
「——是啊,那孩子就像老朽的孫女,所以拜託你了。」
犬齒毫不留情地用力咬進手掌,帶來劇烈的疼痛——
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昴在正前方遇到直角向右轉的道路。用踢牆壁的力道來減速,再用反作用力向右轉——就在腦中浮現這個流程時,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一個好主意,那就是……
「就算不是那位小姐,你還是有可能製造出跟『劍聖』說話的機會吧?」
三人對有點熱血的說明都還處於興奮狀態,不過其中最先回過神來的是羅姆爺。
隨便揮揮手,男人們這次真的離開了。
「怎麼,又把麻煩事攬在身上了?帶着女人惹事,你這小子還真不能小看。」
「還以爲是誰咧,這不是克羅姆威爾老頭嗎?」
「後半段老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老朽有在想辦法。在贓物庫喝酒並不是老朽的工作,活到這把年紀,能在王都的裏側苟延殘喘,多少還是有些門路的。」
「……你沒聽說嗎?萊因哈魯特那傢伙帶她走了。」
前者是少女,後者是昴的危機。
她喃喃自語。
除去追過來的男子們帶來的威脅,昴和少女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從解放感中冒出的第一句話,就是開頭那句。
儘管少女坐在背上,卻完全感覺不到她的體重。不僅如此,連手上的凜果袋子也失去重量,跑步的雙腳也像換新了一樣輕快。
「嗯,交給我吧。」
昴對自己的身體出現異常感到混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咿!!」
要是知道有人這麼愛着自己,那個金髮女孩會怎麼想呢?畢竟是她,八成會紅着臉逞強吧。
「吵死了。那我出個謎題,這個世界有上坡和下坡,到底哪邊比較多呢?Let9;s thinking。」
「——膩了。」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昴對這樣的他先這麼說。
「羅姆爺來了!這樣就贏了——!!」
「搞什麼!還以爲是小鬼,結果是老頭子啊!」
昴順勢將腳踩在灰褐色的牆壁上,無視重力踏出第二步。昴的身體發出聲響往上爬,牛頓都要哭着說「別鬧了」的攀牆術實現了——
到方纔都保持沉默的少女,終於不耐煩地拉扯昴的袖子。少女用高傲的態度用下巴指使羅姆爺,昴「哦」了一聲點頭。
「……什麼啊,是這種事啊。知道了,交給我吧。要去哪條大街?」
就在身旁,美少女蹲在呼吸會噴到臉上的距離,嘴巴還被爲了封口而按上去的手掌堵住。
——並沒有。
「在那之後才過了一週多,你又幹了什麼好事!?」
大小姐的任性爆發,讓昴焦急不已。老實說,現在連爭論的時間都很寶貴,如果只顧自己,丟下她不管,自己一個人逃走纔是最佳選擇。但是,那樣的話就會失去一開始的目的。
「其實我和那個女的完全迷路了。在履行約定之前,再這樣下去我的冒險就要在這裏結束了!所以,拜託你帶我們去大街」
「不,完全不是。說起來,我連那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
「沒什麼。對了,羅姆爺,雖然突然,不過我馬上就有事要請你幫忙。」
「喂,你這傢伙在想什麼,這樣下去會撞到……」
「你……剛剛那些傢伙還在附近徘徊,要改變心意還來得及哦。」
在氣得跺腳的羅姆爺面前,昴和少女互相聳肩。
「搞什麼,吵吵鬧鬧的。嚇到老人家的行爲可不值得嘉許。」
「愛蜜莉婭碳的話,應該會說這也是爲了自己吧。」
「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妾身。因此沒必要深入思考,從以前到現在,還有從今以後都是如此。相信妾身所做的一切吧。」
羅姆爺用手掌蓋住昴指着自己的手指,這麼告誡他。昴用「抱歉抱歉」這種沒什麼反省的態度回應。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時間和距離再度無謂地消耗,可以知道男子們粗暴的氣息又再度接近。
是記得以前邂逅時昴的爲人嗎?羅姆爺似乎判斷昴的自信來源不是他自己,而是周圍的人。
羅姆爺尖銳的叫喊聲,被吸入了小巷的天空。
面對突如其來的請求,羅姆爺露骨地擺出厭惡的表情,但剛剛纔做過約定。儘管表情依舊苦澀,但他還是擺出「什麼事」的傾聽姿態。
嘴巴雖然不饒人,但羅姆爺用他的巨大身軀將兩人的身體完全遮住。就這樣,兩人在背靠牆壁、雙手抱胸的羅姆爺背後屏息以待。
開場白結束後,昴用肢體動作重現贓物庫的一大決戰「劍聖VS腸狩獵」。
是覺得若無其事回答的昴很累人嗎?羅姆爺用手指按壓眉間,閉上眼睛說:「想也沒用。」然後放棄思考。
雖然有點離題,但英勇事蹟還是說完了。
壓低身子減少風的阻力,乘着風勢的昴身體化作疾風。視野變狹窄,高速奔馳在小巷的細小道路上,昴在奔馳中只轉動脖子看向少女。
實際上,若不是在貧民窟有一定的信用,是不可能擔任管理贓物的工作。門路,應該不是虛張聲勢吧。
羅姆爺尖銳的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哦!」
「所以纔會話不投機啊。OK,那我就把失去意識前的部分,還有失去意識後的部分稍微補充一下。」
昴對不在場的金髮少女破口大罵,不過對她來說這根本就是莫須有的罪名。說起來,她確實有爬過牆壁,但不記得有傳授昴爬牆術,當然昴也不記得有被她直接傳授過。
他那滿是皺紋的臉,又刻上該說是苦澀的皺紋。
幹過壞事的人在警察醫院醒來,根本是生不如死。沒有餘裕問清楚詳情,早早逃走也不奇怪。
第四步腳底打滑,昴往後翻轉一圈後趴倒在地。連護身倒法都沒用上,臉直接撞擊地面,昴當場痛得打滾。
羅姆爺面露苦笑,接着從頭到腳輕輕打量昴的全身。他憐憫地看着昴裸露的肌膚上留下的傷疤。
「想說好久沒看到你了,結果你在幹嘛?」
「不管怎樣,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羅姆爺。老實說,那時候我也是瀕死狀態,沒有確認狀況的手段。」
「你剛剛說了什麼?」
「哦,確實如此。原來如此,那樣的話確實會坐立難安。」
豎起手指重新面向羅姆爺,昴搖晃腰部吸引他的視線。
「跟沒耐性的傢伙打交道就是這樣,真受不了。」
「……該說你切換得快還是怎樣,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小子。你也是,聽說肚子被切開,不過看起來很有精神嘛。」
「你也稍微忍一下自己的嘴阿漢啊!?」
「你有立場這樣要求別人嗎?聽說你搞垮贓物庫,貧民窟的人都對你沒好臉色哦?」
被毫不害臊地直接拜託,昴也無從反駁。心情爽快地全盤肯定,嘴角忍不住上揚。
「你啊,難道沒聽說我從值班室逃出來的事嗎!?」
「你還是老樣子,很會削減別人的幹勁!快躲起來!」
「知道的時候,要怎麼聯絡羅姆爺?」
後半段的低語只在羅姆爺的口中,沒有傳到昴的耳裏。仰望表情嚴肅的羅姆爺,昴無奈地聳肩。
「能和一直很想見的老先生重逢,你很開心吧,不過有點太得意忘形咯,小鬼。」
「話雖如此,雖然惡搞過頭,但也不全都是假情報。」
「是你不對吧!?」
雙臂環住脖子,雖然個子嬌小但少女的體重全壓在昴身上,他擺出姿勢準備承受——不過,他的焦慮卻因杞人憂天而消失。因爲……
「別囉哩囉嗦的,看好了,菲魯特!這就是貧民窟手腳不乾淨的小姑娘——菲魯特直傳的爬牆術!!」
「膩……啥!?」
面對笑嘻嘻的男人,羅姆爺面不改色地回答。
聽到低語聲,昴中斷思考看向身旁。
「咦?咦咦?腳扭到了……不對,好痛!?糟糕,喂,超痛的,超痛的啊!?明明只是扭到,卻痛到像是骨折一樣!」
突然抵達正確答案的少女賞了昴一記重拳,昴痛到當場蹲下。揮舞揍人的拳頭,少女似乎很滿足地宣告:「剩下的你們自己解決。」
「要是那麼萬能,老朽就不會在廢屋喝酒度日了。不過,這樣就傷腦筋了——偏偏是阿斯特雷亞家。」
昴對自己的身體出現異常感到混亂。少女隱藏在昴的動搖下,用緩慢的動作繞到昴的身後。
「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啊——也就是說,小鬼除了菲魯特被『劍聖』帶走之外,其他的事都不知道咯?」
「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不過你被那個用刀的傢伙傷得很慘呢。」
「好久不見,你這小子一開口就惹人不爽,我要丟下你咯。」
「嗯,就是這樣……嗯,怎麼了?」
目送他們的背影,羅姆爺咬着嘴脣忍住怒氣。
也就是說,羅姆爺沒有問清楚就離開衛兵駐紮處,所以沒能和保護菲魯特的萊因哈魯特接觸,直到現在都處於懸而未決的狀態。
「效果太強,連腦袋都壞掉了嗎?」
「不要在這種時候耍任性。」
「嗚哦……哦!」
「好,知道了,就拜託你了。要是知道菲魯特的事,希望你也能通知老朽,只要老朽辦得到,什麼謝禮都可以。」
確認凜果平安無事,昴鬆了一口氣,撐起倒在地上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