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68 『劍狼的指引』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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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一下,施瓦茨。我現在看到一個段落。」
古斯塔夫這麼說,看都不看被帶進房間的昴一眼,視線落在桌上的信件。
在獄卒的帶領下,昴被帶到基那斯海布的最上層。豪華的門扉後方,迎接昴的是簡單樸素的房間。
寬敞的房間只有辦公桌、辦公用書櫃和辦公用具櫃。房間寬敞到讓人覺得空曠,原本應該放了更多東西纔對。
總督用的房間拿掉所有工作用以外的東西,給人非常清爽的印象,充分表現出古斯塔夫一絲不苟的個性,反而讓人安心。
「就算說看到一個段落,可是連椅子都沒有。」
在這樣的房間裏,昴被古斯塔夫命令待機,不知該如何是好。
既然叫他等,那也沒辦法。閒得發慌的昴環顧房間,發現一個明顯是異物的人物。
「該怎麼說呢,塞西你是我的敵人?還是同伴?」
不管怎樣,僞塞西爾斯的存在是昴的意見相當強力的根據。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想知道昴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兩人合力無視塞西爾斯,昴和古斯塔夫互相對視。然後,重新回到沒有回答的問題上。
「先說好,我講爸爸的事會很久哦?」
「不是那樣。」
然後抱着肚子大爆笑的,是在房間後方厚顏無恥地偷聽對話的假塞西爾斯。
「除非是喜歡的女生親吻我的手。」
「福利制度,又是一個沒聽過的詞彙,讓人心跳加速!」
昴和假塞西爾斯來到大廳,用來喫飯的空間裏有至今爲止見過最多的人數,昴的「合」的成員就在那羣人的中心。
既然如此——
但是,在消化完這份驚訝之前,昴被赫萊茵推搡着,
「那就說來聽聽啊!要是無聊的藉口……」
真是奇妙的「演員」觀摩。
「你、你這個混蛋……」
「——?」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無法接受的思考?不過既然都承認自己錯了,那就當作全都是巴斯的錯吧。」
維茨的臉上和身體上都紋着可怕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種方式形容我是否有些不合理?」
「警告和懲罰之後,要處罰我嗎?古斯塔夫先生。」
雖然表現獨特,但也不是不懂假塞西爾斯想說什麼。
「——比起那個。」
和古斯塔夫的對話,是有可能大幅影響未來的重大分歧點。
「施瓦茨大人,那個……」
面對隨便羅列一堆話的冒牌塞西爾斯,昴扭曲嘴脣抗議。兩人這樣的互動,被敲打桌子的沉重聲響打斷。
△▼△▼△▼△
「施瓦茨大人,我有事想問您。可以請您回答嗎?」
「不,那件事怎樣都無所謂。」
對古斯塔夫來說,昴是很難應付的小孩吧。就算以懲罰的名義送進「斯帕魯卡」,昴也完全沒反應。
只不過——
輕浮的提問,內容讓昴瞬間繃緊神經,但和與古斯塔夫互瞪時的對話完全不同。
言外之意,古斯塔夫表示自己被討厭也不在意,但昴真的不討厭古斯塔夫。他不瞭解古斯塔夫到無法決定喜歡或討厭。
——沒錯,古斯塔夫像是認輸了一樣,沒有奪走昴的性命。
「不用在意我,沒有人可以趕我走。不用擔心,如果是和我有關的事,我就會聽到,無關的話我馬上就會忘記。我的忘卻力很厲害哦,甚至有可能現在就忘了各種重要的事。」
說着說着,腦海裏浮現父親和愛着父親的母親的臉。
「呃,然後古斯塔夫先生說要找我……塞西可以一起在這裏聽嗎?」
這個事實讓昴對古斯塔夫感到抱歉,因爲和假塞西爾斯意見相同,就代表昴的行爲很沒常識。
「沒有人可以阻止塞西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慧眼。本職對賽格蒙特沒有好感。不過我堅決不會讓好惡反映在職務上。」
面對昴的視線,古斯塔夫沉默了一陣子,然後——
假塞西爾斯得意地挺起胸膛,那旁若無人的態度讓昴和古斯塔夫都舉雙手投降。
不過——
響徹大廳的聲音,簡直就像要撼動整個劍奴孤島一樣,發出巨大的音量,讓昴的驚訝越來越強烈。
假塞西爾斯的話似乎不是謊言,當然古斯塔夫也不是樂見這種情況,感覺上是這樣的立場。
然後,坦薩慢慢走近對他們的反應感到不可思議的昴。
「重新發誓吧,施瓦茨。既然要以這座島的劍奴身份活動,就要服從身爲總督的本職——謹言慎行,不要違背皇帝閣下的意思。」
「當然是濫用懲罰一事的警告。」
「是下次參加懲罰嗎?還是說……」
「爸爸是我憧憬的對象,他超帥的,超多人仰慕他,總是站在大家的中心。該怎麼說呢,就是領袖魅力……這種與生俱來的天性領袖氣質,很厲害。」
「嗯……」
「心靈太堅強了……」
「抱歉,我不能說父親的名字。」
伊德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赫萊茵跑過來和昴搭肩,回頭對劍奴們說道。
「————」
昴一出聲,吵鬧的波浪就突然退去。
「嗯,沒錯。也就是所謂的特別待遇,也就是世界上的花形演員。」
昴的回答,當然不是古斯塔夫所期望的。他那嚴肅的臉龐,表情和眼神都沒有改變,只有怒氣在沸騰。
沉默的古斯塔夫沒有反駁。
如果那是更情緒化的憤怒或焦躁,昴也比較好懂。可是,寄宿在古斯塔夫身上的不是憤怒也不是焦躁。
「不管怎樣,對打算參加『斯帕魯卡』的巴斯來說,這不會造成傷害。」
昴搔搔臉頰,一邊陪笑一邊問大廳裏的人。
「如果四隻手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年。不知道他了解多少,坦薩猶豫着要不要吐露自己的心情。
「——事態再不發展下去的話,我的忍耐就要到極限了。開玩笑的」
「你是爲了轉移話題才這麼問的嗎?」
結果,房間的成員沒有替換,昴坐到古斯塔夫的正對面,假塞西爾斯雙手交疊在後腦勺,背靠牆壁看着兩人。
瞭解他們,是菜月·昴突破「斯帕魯卡」的最大理由。
如果他嗤之以鼻,或者正面否定,那就到時候再說。
「安心,是指?」
這座島上的劍奴所恐懼,束縛他們行動的最大理由就是「咒則」。
從劍奴孤島基努海布逃走,不是對其他人,而是堂堂正正地對這座島的管理者古斯塔夫・莫雷洛總督說。
「是啊。所以,你是敵人?還是同伴?」
「我,我也同意。不如說,我明白了。我更加想和你……和施瓦茨你合作了」
「哦呀,這問題可真奇妙。我可是特地把巴斯和鹿人小姐從湖裏撈起來的怪人哦?要是沒有我,巴斯他們可能早就死了,想到這點,我的立場不就一目瞭然了嗎?」
不更加了解古斯塔夫的話,就無法理解。
「……嗯,我不是討厭古斯塔夫先生。我討厭的是帝國」
昴認爲自己至今爲止的行動之所以成功,是因爲在極限狀態下產生一種類似「吊橋效應」的東西。
「等我回來……啊,是在意古斯塔夫先生爲什麼叫我吧?抱歉讓你擔心了,那件事已經平安……」
昴閉上眼睛,在腦中重複古斯塔夫的訴求。
「——如果你不撤回自己的意見,最糟的情況,本職會遵從本職被賦予的權限,不得不那麼做。」
「……古斯塔夫先生,你儘可能不想讓劍奴死去。話雖如此,如果劍奴反抗或者得意忘形,你也會很困擾。所以你利用了『斯帕魯卡』。這麼想的話就說得通了。」
被刻下咒印的劍奴們,會按照總督古斯塔夫的意思被奪去性命。昴認爲,古斯塔夫無法使用那個抑制力。
「NO是拒絕的意思。不好意思,我不能聽古斯塔夫先生的話。我已經決定,不管做出多蠢的事都要離開這裏。」
「認真只是單純的性格?」
昴豎起大拇指指向身後,僞塞西爾斯瞪大了眼睛。古斯塔夫瞥了那邊一眼,昴用力點頭。
「嗯,這次的事讓我確信了,所以請放心,今後也請繼續做出打破常規、偏離目標、大膽無畏又搞錯方向的行動!」
然後,尤爾娜懷抱的願望,和那個願望並非無緣的人物,以及和那個對象似乎並非無緣的少年,這些事情攪得坦薩心亂如麻。
「有這種事嗎?不,但是,引導我們的那個行動是」
昴瞥了後面一眼,假塞西爾斯還是一樣開心,大概什麼都沒想就堵住昴的退路。真火大。
「關於個人的好惡,本職沒有扭曲主觀的權利」
「哦,哦,沒錯沒錯!你們有什麼問題嗎!這傢伙什麼都沒變!這傢伙和我們一樣是劍奴,是我的兄弟!」
該怎麼說纔好呢,昴和假塞西爾斯的關係又變得有點複雜了。某種意義上,昴參加『斯帕魯卡』是被假塞西爾斯煽動的結果。
「————」
這樣叫昴的是佔據大廳正中央桌子的一羣人中,站在角落的坦薩。
不是在思考,而是被戳到痛處的人的反應。
老實說,昴也有自覺,自己做的事被赫萊茵連聲斥責是噁心小鬼——
昴邊回答胡亂猜測的假塞西爾斯,邊用舌頭舔舐臼齒內側。
維茨的臉上和身體上都紋着可怕的刺青,但他所說的話,大概是在擔心昴,想讓昴安心。
昴歪着頭,若無其事地對古斯塔夫說。
古斯塔夫將下巴放在交叉的兩隻手臂上,剩下的兩隻手則放在桌上。昴佩服地想,有四隻手的話,就能做出這麼靈巧的動作了。
坦薩感到微微的顫抖,聽着少年接下來的話。
「坦薩?」
用第一印象決定對方,這種決定太愚蠢了。
「那個,大家?」
聽到昴的提問,古斯塔夫微微眯起了眼睛。
「剛纔也說過,一旦成爲劍奴,這裏的規則就相當寬鬆。但是,如果劍奴在這裏的生活變得怠惰,那就麻煩了。所以要進行『斯帕魯卡』。這樣可以增強緊張感,還有……安心。」
「問完還指定條件!?唉喲,是怎樣啦,真是的!」
雖然沒有愚弄的意思,但被當成壞話的昴縮起脖子。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古斯塔夫應該也明白昴的意圖了。
「如果四隻手都交叉,下巴會不會太大?」
邊聊邊走,昴和假塞西爾斯兩人來到劍奴們擠得水泄不通的居住區樓層。這時假塞西爾斯發出奇怪的聲音,昴也瞪大眼睛,朝他看的方向望去——
如果劍奴們的話是真的,那麼警告後是懲罰,不行的話就是咒則的處罰。
不知道從昴的表情中看到了什麼,坦薩對接下來的話有點猶豫。
不知爲何,昴和假塞西爾斯一進來,大家就安靜下來,還用像在窺探的眼神看過來。
不管怎樣——
假塞西爾斯若無其事地吐舌說道,昴張大嘴巴。不過,立刻湧上心頭的是「這個混蛋」的憤怒。
就這樣,昴決定和時隔三天的帶骨肉相伴。
簡直就像等待噴火的岩漿一樣——
古斯塔夫認真地回答昴的玩笑話,感覺背後的假塞西爾斯在笑。
「——?」
「不管怎樣都打算參加,我覺得這樣說有點過頭了。如果可以不參加,我也不想參加『斯帕魯卡』這種恐怖的活動。」
也就是說——
然後,尤爾娜懷抱的願望,和那個願望並非無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不參加,我也不想參加『斯帕魯卡』這種恐怖的活動。」
話雖如此,用「賢一・施瓦茨」這種其他的名字回答,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卻得不到回報。
「雖然塞西說的沒錯讓我很不爽,但確實得到了想要的反應」
遠遠看着吵吵嚷嚷,大聲喧譁的衆人,坦薩對向自己搭話的少年嘆着氣回答。
爲了看清楚這點,昴一直盯着古斯塔夫。
「努爾爺爺,還有在這裏生活很久的劍奴大叔都跟我說過,古斯塔夫先生來之前,劍奴孤島是無法地帶,有很多人因爲受傷或生病而死。可是,古斯塔夫先生來了之後狀況就大爲改變,死人變少了。」
想說的話,疑問都堆積如山,但這個瞬間,被這樣感謝,昴挑戰『斯帕魯卡』的回報已經十二分地得到了。
他的瞳孔劇烈搖晃,圓圓的臉頰因緊張而緊繃。昴對坦薩的反應感到驚訝,但不僅如此——
「那有點聽不懂耶。」
當然,僞塞西爾斯應該也受到了警告和懲罰,不過他和昴在不同的意義上完全不把那些當一回事。既然如此,僞塞西爾斯比昴更早受到懲罰,然後被施加處罰也不奇怪。
正因如此,剛纔和古斯塔夫的問答才具有重大意義。
「那當然是因爲我採取想待在哪裏就待在哪裏的方針咯。在這座島上沒有人可以限制我的自由,所以我認爲這是妥當的處置。」
假塞西爾斯當場啪嗒啪嗒地跺腳,笑聲停不下來。
「這簡直就是完勝的走向,你的心情如何,巴斯?」
「有什麼關係,喂喂,爲兄弟讓出位置!把肉和酒拿來!」
「——關於施瓦茨大人的父親。」
「哎呀,想讓我刮目相看,真是個充滿幹勁的目的呢。所以你是爲了這個才參加『斯帕魯卡』的嗎?如果是的話,那真是對不起。」
「聽起來有道理。但是,這並沒有證明你本職的咒則沒有發揮作用。這只是你的主觀臆測。」
因爲假塞西爾斯是個有點噁心的小鬼,被劍奴們畏懼、討厭。
爲了確認這一點,他被給予了下次參加「斯帕魯卡」的懲罰。
「認真完成理所當然的職務,用這種方式形容我是否有些不合理?」
而這個想法是否正確,只要看古斯塔夫接下來的行動就知道了。
「沒有,只是在想該怎麼做才能融化古斯塔夫先生的冰心。」
應該說,充滿緊張感的不是昴和坦薩兩人,而是整個大廳的氣氛。不自在的空氣,那種感覺讓昴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嗯,有。」
走出古斯塔夫的辦公室,來到身旁的假塞西爾斯這麼問。
那是——
無視他那沒用的長篇大論,昴又問了一次,假塞西爾斯反問。
「絕對NO!他說絕對NO。雖然不知道NO是什麼意思,但能感受到強烈的反抗心,我個人相當喜歡!哎呀,不過巴斯,你到底有多不知天高地厚啊,我不討厭你,不如說喜歡你」
雖然就算沒有吵架,昴也會參加『斯帕魯卡』——
被低沉的聲音打斷髮言,昴露出苦澀的表情。
他們互相看着對方的臉,開始吵吵嚷嚷地說話,昴對此感到非常困惑。到底,爲什麼大家會這麼驚訝呢。
「塞西在旁人眼中,也是相當噁心的小鬼呢……」
「————」
「嗯,古斯塔夫先生儘可能不想減少劍奴的數量。這點我也在島上生活幾天後感受到了。意外地,福利制度很完善。」
雖然是幼稚的歪理,但昴和假塞西爾斯異口同聲地辯解。
然後,昴有無論如何都必須確認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引導我們的那個行動是」
聽到她恭敬的措辭,昴「啊,嗯」地回答,肌膚莫名地騷動。坦薩的話跟平常一樣,但不知爲何感覺充滿了緊張感。
雙重的安全措施,不存在的咒則這條鎖鏈拴住了劍奴的腳。
「好啦好啦好啦好啦,不要生氣!不不不,雖然我明白你想要生氣的心情,但我也有自己的說法!」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施瓦茨。——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麻煩簡短一點。」
用這麼鄭重其事的態度過來,結果問的是昴父親的事。而且不可思議的是,這個疑問似乎不是坦薩一個人的。
被幹脆地捨棄的昴大喫一驚,坦薩靠過來讓他閉嘴。昴被那股氣勢嚇得「哦」地往後仰,但背部被假塞西爾斯壓住。
不過,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管被問什麼都不會生氣。昴這麼想着等待坦薩的下一句話,坦薩等了一會兒後說道。
在感傷的心情下,本來想直接回答「菜月・賢一」,但這樣事情會變得有點複雜。畢竟昴在劍奴孤島自稱「菜月・施瓦茨」,姓氏和名字的組合顛倒了。
試試看啊,昴在挑釁他——並不是這樣。他只是想確認一下。
——確認根本沒有掌握劍奴性命的『咒則』。
「看來,不是在開玩笑……」
「你覺得哪邊比較有趣?」
「愛蜜莉婭元素和碧翠子元素缺乏症差不多要達到致死量了」
「你好你好,巴斯——辛苦了。你找古斯塔夫先生有什麼事嗎?」
在各種遊戲和漫畫中,主人公們總是能巧妙地選擇同行者,感覺就像是把戰鬥狂和狂戰士拉到身邊一樣,真是厲害。
聽到這個回答,古斯塔夫皺起眉頭,陷入沉默。看到他沉默,昴理解到剛纔的說法無法傳達自己話中的真意,於是重新說:
可是,他們看的不是假塞西爾斯,而是昴。
儘管被假塞西爾斯的爆笑潑了冷水,昴對古斯塔夫的拒絕之詞並沒有消失。
△▼△▼△▼△
「赫萊茵,你太現實了吧!?」
爲了防止這種事發生,他絕對要對昴施以咒則的懲罰。
這就是昴所思考的,圍繞這座劍奴孤島的咒則的真相。
那對昴來說根本不是懲罰,古斯塔夫應該也明白。
「啊哈哈哈哈!」
「不管我說哪邊,塞西都會照當下的心情決定吧。」
在賭命的「斯帕魯卡」中,大家對昴的博學多聞深信不疑,因此在沒有餘裕的情況下,就像被拉着走一樣說出自己的事。
赫萊茵、維茨和伊德拉他們當然不用說,其他劍奴也屏息以待,似乎很在意昴會怎麼回答坦薩的問題。
對昴來說,現在是相當重要的關鍵時刻。
「真希望你能好好握住自己的方向盤……」
就像一半由溫柔構成的藥一樣,說昴的身體有一半是由對重要之人的思念構成的也不爲過。雖然有點誇張,但還是這麼斷言了。
「施瓦茨,不管你是什麼人,我們的想法都不會變……」
「以古斯塔夫先生的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道能和他在一起到什麼時候。
「想讓塞西刮目相看的心情變強了,這點毫無疑問。」
「怎樣都無所謂!?」
被髮出粗俗大笑的赫萊茵推搡着,昴被擠到一大羣劍奴的正中央。
「……這樣不會太拐彎抹角嗎?」
「這是作爲管理者理所當然的職責。說到底,劍奴應該爲了島上的表演而獻出生命,必須極力避免因其他原因而喪命。除了表演以外,日常的比試也一樣。雖然爲了維持緊張感和實力而安排了機會,但同樣應該避免在那種正式場合以外的場合喪命。」
「這是我的造詞,是構成我身體一半的夢幻物質」
面對坦薩的提問,昴想要回答卻猶豫了。
「施瓦——」
「對不起?」
「一點也不厲害……」
姑且,是站在知道古斯塔夫口中的皇帝閣下是誰的立場。
「哎呀哎呀,巴斯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呢!不過話說回來」
「成就霸業的人,不管在哪個時代都難以被他人理解,或許就是這樣吧。不過,符合這個情況的,是我還是巴斯呢?」
瞬間,即將噴火的岩漿,被尖銳的笑聲強行踢飛。
「正確答案。順帶一提,目前我是偏向同伴的哦。因爲我的直覺告訴我,現在觀察巴斯的異想天開行動比較有趣。話雖如此,我的心情連我自己都無法信任,所以請務必小心。」
昴堂堂正正地宣言要離開這座島,古斯塔夫警告過一次,但昴沒有訂正,所以爲了懲罰而被送進「斯帕魯卡」。
「————」
昴違背了皇帝閣下的意向,公然表示要逃離島嶼。既然沒有用咒則懲罰他,那麼古斯塔夫就幾乎不可能發動咒則——不對,是不能發動。
先不管他是在遵守皇帝閣下——埃布爾的什麼指示,古斯塔夫和外表不同,他不是靠暴力,而是用規則來支配島上的劍奴。
話雖如此,古斯塔夫的回答和昴想要的不一樣。這是古斯塔夫的真心話,還是隱藏真心話的表面話,昴不得而知。
「用咒則來懲罰我?……古斯塔夫先生,你打算怎麼做?」
以『合』的三人的發言爲契機,沉默的劍奴們爆發出歡呼聲。
然後,昴有無論如何都必須確認的事。那是昴他們要離開這座劍奴孤島,絕對要確認的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懂了。這是炒熱氣氛的慣用句吧?」
「……我的立場很複雜」
「是嗎,我覺得塞西是個有點噁心的小鬼」
「不,很難說呢。古斯塔夫先生的臉也很大,說不定疊上四隻手剛剛好呢。要不要疊疊看?」
「不是啦,因爲我沒有去看你剛剛參加的『斯帕魯卡』。」
面對重複的低沉詢問,昴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大聲回答。
眼底湧上熱意,昴用力抓住自己的胸口。像這樣身在異世界,想起他們兩人就既開心又難過。
「我還有一個根據……就是反抗且得意忘形的塞西。」
「——絕對,NO!」
如果要參加跟今天的「斯帕魯卡」不同的另一個「斯帕魯卡」,果然還是得仰賴這個「藥」吧。雖然無可奈何,但心情還是鬱悶。
沒錯,被淚眼汪汪的蜥蜴人們迎接,昴的話哽在喉嚨裏。
「我纔是,謝謝你們救了我」
「哦哦,這是吾等所信奉的劍狼的引導!感謝今日的施捨和相遇!」
「那個,大家怎麼了?突然安靜下來。」
沒錯,最先對不安的昴說話的是維茨。
不喜歡和人混熟的維茨和容易緊張的伊德拉,還有內向的坦薩,他們站在那種位置給人奇妙的印象。至於聲音大又愛虛張聲勢的赫萊茵,就算站在那種位置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
「我們能成爲劍奴真是太好了,這樣的安心。」
昴用力抓頭,「啊~」不高興地呻吟。可是,就算擺出這種態度也無法轉移坦薩他們的興趣。
「一點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懂耶。」
「——給予懲罰。施瓦茨,把這傢伙送到下次的『斯帕魯卡』。」
「你又這麼抬舉我了。」
雖然僞塞西爾斯對昴的追問產生了興趣,但昴不打算當他的字典。
古斯塔夫那嚴肅的外表和沉重的舉止,給周圍的人帶來了壓迫感,但我覺得他在經營島上事務時,做事非常細心。
「我和皇帝閣下沒有私交,只是以總督的身份被委任管理這座島。在本職的立場上,努力工作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麼一想,來到帝國後一直爲選擇同行者而苦惱的自己真是可憐。
「是強到亂七八糟的使命感。」
「喂喂,今天『斯帕魯卡』的慶祝還沒結束呢!這次的功臣也是你,好好地鬧一場吧,兄弟!」
「塞西也沒受到處罰。我和塞西一樣,甚至比塞西更讓古斯塔夫先生感到礙眼。在這樣的前提下,拒絕了剛剛那番話的我會怎麼樣?」
「以古斯塔夫先生的情況,感覺五次或十次都難以親近……」
「所,所以我說了吧!怎麼樣,這樣我也很奇怪嗎?喂,喂!」
「施瓦茨,本職是警告,不撤回意見的你將受到懲罰。不僅如此,就算再次給予你改變態度的機會,你仍大言不慚地說不打算改變態度?」
「——施瓦茨,你那是什麼表情?」
「哦,哦,嗯,好,可以啊。如果是我能回答的……」
「——我除了依靠施瓦茨大人以外,沒有別的手段」
「……我爸爸的事?」
明明被直接批評,僞塞西爾斯卻毫不在意。如果不是神經這麼粗,很難培養出像他那樣的性格。
真的可以相信他嗎,這個疑問被撤回,只有這一點成爲了真實。
「古斯塔夫先生不會做——不,我認爲你做不到。」
從治療室回來的,今天和『斯帕魯卡』一起戰鬥的奧索他們也在,雖然有些拘謹,但還是舉杯歡迎昴的到來。
和自己認識的人,除了身高和手腳長度以外都一模一樣的少年。不知道他了解多少,坦薩猶豫着要不要吐露自己的心情。
只要跨越『斯帕魯卡』成爲劍奴,劍奴就不會對自己的處境感到不滿而鬧事。只要定期舉辦『斯帕魯卡』讓劍奴們繃緊神經,讓他們不想再參加『斯帕魯卡』,就不會有人觸犯懲罰之後的咒則。
「————」
只不過,這種方法在「斯帕魯卡」之外就很難實行。
「被很多人依賴,工作明明很辛苦,但只要有時間就會陪我,教我很多事……我,那個,很尊敬他,他超帥的。」
「原來如此,真是非常複雜的表情,實在飄蕩着哀愁呢」
「施瓦茨大人,我們一直在等您回來。」
昴這麼回答的瞬間,坦薩的表情明顯變得僵硬。
「——!總是站在大家的中心……」
只不過,假塞西爾斯的說法如果沒錯,那就會產生另一個巨大的矛盾。而且那個矛盾,昴也無法視而不見。
「因爲就算不看也知道結果啊?巴斯會完封對手,比賽就結束了。既然如此,我也沒理由去看,畢竟又沒賭命。」
因此,昴稍微猶豫後說道。
聽到昴的指摘,古斯塔夫的表情紋風不動。
「父親大人的,名字是?」
「允許在『斯帕魯卡』中出現死者,是爲了維持劍奴的質量,以及讓其中的劍奴繃緊神經。」
但是,古斯塔夫的選擇既不是嗤之以鼻,也不是正面否定,而是沉默。
被坦薩一臉認真地問,昴皺眉不懂他的意思。
面對古斯塔夫的提問,昴直視着他的眼睛回答。
大笑的假塞西爾斯,邊笑邊用手指擦拭自己眼角浮現的淚水。
「先不管後面的塞西,找我來是——」
表情依舊沒有變化,眼神和瞳色也沒有變化。聲音的語調也像巨大岩石一樣平靜,但有壓倒性的壓迫感。
聽到昴的話,古斯塔夫的表情微微一動。不是皺眉,也不是揉眉間,而是臉頰僵硬。
只是,如果要說有什麼能明確地說出來的話——
「——!」
完全不懂是什麼意思。
只不過,比起成員的意外性,更讓昴驚訝的是——
「——賽格蒙特。」
如果只是隨心情行動還好,但假塞西爾斯是危險的隨心情行動。
「————」
明明就在眼前,卻沒看到昴因爲和自己的爭吵而鼓起幹勁,也沒看到昴爲了推翻自己的說法而衝進去。
從赫萊茵那裏得知的,那個黑髮少年令人驚訝的來歷自不必說,坦薩對他的複雜心情也是。
根據劍奴孤島的規則,警告之後是懲罰,再來是根據咒法則死。最後的結尾姑且不論,懲罰之後是警告,順序顛倒了。
但是,假塞西爾斯的這個問題——
「那是……」
至於之後的事情,坦薩不知道能和他在一起到什麼時候。
坦薩把手放在和服的交疊處,想着自己重要的主人。
「————」
「那麼,你發誓在本職面前不再提起——企圖逃離這座島,忤逆皇帝閣下判斷的企圖。」
面對用這種隨意的語氣說話的假塞西爾斯,昴忍住嘆息走了過去。
「古斯塔夫先生,對不起,是我不好……」
在思考古斯塔夫的目的和行動時,這種感覺最符合。當然也有可能是錯誤的,但問了也沒什麼損失。
一看,發出聲響的是看完信的古斯塔夫。
對此,昴感到一絲寂寞——
「——是啊!真是了不起的小鬼,施瓦茨!」
包括像這樣堂堂正正地參與昴和古斯塔夫的對話在內,僞塞西爾斯的旁若無人程度在其他劍奴中也是出類拔萃。
被挑釁到這種地步,甚至懷疑咒則的存在,古斯塔夫所制定的規則就會全部被推翻。
「偏離目標和搞錯方向就免了!」
△▼△▼△▼△
「就當作是內心糾葛到最後吐露出來的話,我會銘記在心的。好啦好啦,到底巴斯會幹出什麼好事呢……哦哦。」
「既然開口謝罪,那在本職中,施瓦茨的評價就是神妙。再補充一點,本職不記得有允許賽格蒙特入室。」
以昴的『合』的成員爲首,大廳裏的劍奴們一起騷動起來。
「你們就沒有要保持安靜的顧慮嗎?就常識來說,等待別人讀信的時候保持沉默纔可貴吧。」
那股安靜意味着什麼,昴繼續思考並探索。
毫不在意坦薩的心情,旁邊的少年嘴角露出笑容。只是那個笑容,比少年至今爲止的任何笑容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施瓦茨,你在本職面前做出擾亂劍奴孤島秩序的發言,無視警告,因此纔會給予懲罰。你有自覺吧?」
面對他那飄忽不定的態度,昴大大地嘆氣。
「可是,塞西卻沒事。雖然塞西有可能是古斯塔夫先生的最愛,所以受到特別待遇,但古斯塔夫先生似乎不會做這種事。」
即使被逼近,冒牌塞西爾斯的態度依舊不變,昴被他的氣勢壓倒。
「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被奪去性命。昴認爲,古斯塔夫無法使用那個抑制力。
假塞西爾斯若無其事地說出不聽從任何人的發言。昴戰戰兢兢地看向古斯塔夫,島的管理者閉上眼睛,揉着眉間忍耐內心的糾葛。
「纔不是咧!?」
沒有轉移話題的意思,也沒有立場轉移話題。
「——小姐不一起熱鬧嗎?」
「心和冰沒有關聯性,希望你不要用賽格蒙特那種說話方式,以免增加本職的煩心事。」
「————」
他們沉默不語,看着昴他們——不對,是盯着昴看。
「咦咦咦?難道說這是在講我很惹人厭嗎?哎呀呀,不管到哪都是話題的中心,真是不好意思。」
不過,重要到心痛的雙親,是現在支撐昴內心的核心。
古斯塔夫似乎沒從昴身上問出確切的證言就不打算回去,因此昴的提問,純粹是對古斯塔夫的疑問和興趣。
「「又沒叫我們安靜……」」
「我心中的計劃又前進一步了。雖然不知道塞西的陪伴還會持續多久,但你可別成爲敵人……不對,可別妨礙我哦。」
「尤爾娜大人……」
劍奴們盯着昴看的視線熱度變強。
「咦,我嗎?」
反省脫口而出的話,昴和古斯塔夫互瞪。
「我就覺得你不是普通人!不然就無法解釋了!」
伊德拉暫且不論,赫萊茵的態度讓昴也感到驚訝——
這是第一個不對勁的地方。如果他們看着假塞西爾斯不說話,那昴還能理解他們爲何會有那種反應。
與其說是發現,不如說是對方用軟綿綿的表情朝昴揮手。
「是我這邊的事,跟完全無關的人有關。」
「古斯塔夫先生,你對皇帝閣下有什麼恩情嗎?」
完全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道昴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多臂族古斯塔夫把下巴靠在桌上的兩條手臂上,另外兩條手臂則像是抱着桌子一樣,等待着古斯塔夫的回答。
「當然是指不會用咒則殺我這件事。至於『斯帕魯卡』……嗯,算了」
「施瓦茨,回答——」
「——施瓦茨大人。」
「咦,是這樣嗎?那爲什麼塞西會在這裏?」
「是嗎?……那,就做吧?」
「————」
「嚯嚯,又是沒聽過的單詞,這也是巴斯的地方面言嗎?」
將有可能無法傳達的話咬碎,昴重新宣言。
「對這座島上的劍奴們施加的咒則,用那個來懲罰我就行了。我是個完全不聽話的臭小鬼,古斯塔夫先生是這裏的總督,拿我殺雞儆猴應該完全沒問題。做吧,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