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45 『遭遇』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742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我不想死。
「哈、哈、哈啊、哈啊、哈——」
我氣喘吁吁,狼狽地拖着腳,跌倒時把跑進嘴裏的草和土吐出來,任由口水和血從嘴角流下,穿過無法看透前方的黑暗。
結晶燈的光消失在遠方,連月光都被遮住的街道上一片漆黑。
吵雜的寂靜在頭蓋骨內迴響,聽不見任何可靠的聲音。我被留在什麼都聽不見的無聲世界裏,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都聽不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蹬着地面,在黑暗中確實地向前邁進。然而,始終沒有散去的黑暗讓我連自己的位置都無法確定,連踩在地上的腳要往哪裏去都不知道。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絆倒的次數了。如果每次跌倒都會偏離一開始的路,那我現在到底要往哪裏去?
這時,昴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儘管電源快斷了,但還是發出眩目的光芒。
「腳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儘管電源快斷了,但還是發出眩目的光芒。
「沒見過的結晶燈……不對,好像不是結晶。話說回來,我根本沒見過這種素材。」
※※ ※ ※ ※ ※ ※ ※ ※ ※ ※ ※ ※
然而,現在被看不見盡頭的黑暗包圍的我,卻是一個人。
聽到這個答案,昴的臉龐凝固。
「菜月先生,那是什麼?我從來沒見過。」
看着只剩一格的電池殘量畫面,忍住懊悔的心情喃喃自語。聽到昴的自言自語,奧托回問:「咦,怎麼了!?」昴不高興地回答:「沒事啦!」然後把浮起的屁股坐回駕駛臺上。
爲了尋求原本應該在那裏的那個人的殘影,想知道那無法抹滅、不知所以然的感覺是什麼。
「好,謝謝。」
「請不要小看鬼族的夜視能力……雖然想這麼說,不過雷姆對夜視能力並沒有那麼有自信……」
「雷姆,你對我做的事沒有疑問嗎?我可是什麼都沒跟你說明哦,不管是魔女教的事,還是像這樣僱用商人的事。」
反而勾起奧托的興趣,昴在內心咬牙切齒。不過,這段對話被雷姆的一聲「知道了」給打斷。
「感覺交涉完後,你就會倒地不起了。」
如果昴是邊境伯的隨從身份是真的,那他要運送的就是必須僱用外部人士來搬運的東西。
突然,不安從口中吐出,呼喚她的名字。
「差不多要到街道的分歧點了。如果天亮的話,應該不會走錯路,但現在只能依靠結晶燈的亮光。」
在龍車旁並行的奧托,斜眼看着這邊說道。
「我幫你照着,你看看地圖。」
聽了昴的「商談」,商人們面面相覷,似乎都認爲這是玩笑話,紛紛露出嘲諷的笑容。
他顫抖的雙眼捕捉到的,是昴的上臂留有牙齒和爪子造成的鮮明撕裂傷。除此之外,衣服底下也還留着好幾道無法消除的傷痕。
一開始的交涉雖然不順利,但在奧托的提議下,事情漂亮地解決了。對全員來說都沒有損失的作法是——
「我還在實習,只有裁縫和鋪牀勉強及格。」
昴自稱是邊境伯的使者,他似乎沒有打從一開始就相信。不僅如此,不管身份是真是假,他都很在意要運送的物品有多危險。
看着一時停止的昴,「奧托」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他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接受昴的發言後才那樣回答。
「人類……嗎?雖然不太可能,但該不會是要運送屍體吧?如果是的話,非常抱歉,我拒絕。」
「該不會是抬頭看樹,結果走散了吧。」
「可是,昴才大病初癒。」
意識到結束,身體拒絕抵抗。
「很感謝您願意買下我的油,不過其他還需要龍車的理由是什麼呢?」
※※ ※ ※ ※ ※ ※ ※ ※ ※ ※ ※ ※
我應該有一起朝那個目標前進的人。
「這是邊境伯給我的祕密道具,要是被知道詳細內容,我可能會下落不明,所以最好忘了你看到的東西。」
所以,昴打開折起來的手機,照亮右邊的空間。
「……爲了不讓事情變成那樣,所以纔想帶你們走。」
「我很感謝您。那麼,要運送的物品是……」
什麼都不想思考,不想思考。
「邊境伯爵不打算移動居民,而是想快點解決。不過,看到我的身體就知道,魔獸有可能會做出什麼萬一。所以我想要保險,不是不相信主人啦。」
「那個啊,弗琉蓋爾大樹是聳立在利法烏斯街道正中央,高到可以碰到雲朵的大樹名字。說碰到雲朵是有點誇張,不過實際上真的很大。據說那是數百年前,一位叫弗琉蓋爾的賢者種下的樹。」
但是,昴不懂他的意思。
但是,被昴不耐煩對待的「奧托」卻是一臉茫然,歪着頭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似乎有在意的地方,奧托不肯罷休,昴無言地捲起自己的右袖給他看。看到那個,奧托「嗚」地一聲,嚥下喉嚨的驚訝。
「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立刻回應的她等待昴的下一句話。
聽到他的問題,昴先說了聲「沒有啦」當開場白。
「唉呀,畢竟是幾百年前的事了。而且弗琉蓋爾先生除了種樹以外,其他事蹟都沒流傳下來。」
沉默片刻後,畫面浮現「啓動」的特效。接着剛好一秒後,昴的手邊被眩目的光芒一口氣照亮。
「山林狩獵?」
聲音沒有很大,卻能傳到這邊,看來是地龍的風之加持的效力。既然不受風和搖晃的影響,就代表連這種事都能干涉。
「腳下,這個嗎?」
在被大樹的大小嚇到的昴身旁,雷姆冷靜地甩動繮繩,稍微改變龍車的前進路線。這樣就能按照地圖,朝東北方進入梅札斯領地。看着逐漸靠近又遠離的大樹,昴說:
不是在大森林裏,而是隻有一棵這麼大的樹立在平原中,沒有比這更顯眼的路標了。
「最近,邊境伯爵宅邸周圍一帶要進行大規模的山林狩獵。」
不想思考,不想懷疑,不想相信,不想被背叛。
前進——不,是逃跑。不停地逃跑。沒有目的。四處逃竄。一直,一直逃下去。
留守組裏有介紹奧托給昴認識的瘦皮猴商人——凱堤,他揮着手,昴心想自己跟他真是有緣。
「等一下。」
昴搖搖頭,對想要說明的兩人說「不好意思」。
而且,要是被這樣的疑慮給拒絕就慘了。
可是,不可能不在那裏。因爲昴還記得他的臉和聲音。
「所以,你纔會說不知道路嗎?」
奧托被老哏的笑話先聲奪人,昴朝他苦笑,然後看向握着繮繩的雷姆。
彷彿眼前蒙上一層霧氣的不鮮明感覺,讓昴眨了好幾下眼睛。但是,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拭去那股異樣感。
不管怎樣……
不對,不僅如此,就連雷姆像這樣待在昴的身旁……
「我們接下來要回梅札斯領地,基本上設定是羅茲瓦爾邊境伯爵家的男僕。」
因爲羅茲瓦爾這麼命令,所以要遵從昴說的話。
四輛龍車分別載上各自的貨物,車斗變輕的龍車和九名商人,加上載着油的奧托,同行者共十人。加上昴和雷姆搭乘的龍車共十一輛——雖然很擠,但應該可以載運所有村民。
「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這段對話被雷姆的一聲「知道了」給打斷。
她從地圖上抬起頭,指着前進方向的前方。
「雷姆嗎?怎麼了?」
是突然慢下來了嗎?昴稍微確認後方,但那裏只有頭巾男後方的龍車,唯獨少了頭巾男。
「羅茲瓦爾的命令……」
忍不住就踏進不安的泉源。現在的話,只要說一句「沒事」就能回頭,雷姆也不會追問吧。但是,不會追問的雷姆在想什麼纔不追問,昴無法理解這點,可以想見自己會因此煩悶。
昴在黑暗中用腳尖摸索,將碰到腳的東西拉過來。
昴用防沙布遮住嘴巴,呼吸困難,所以不用大聲說話,老實說真是幫了大忙。昴點頭,回答:「不好意思,沒辦法讓你休息。」
「不是的,因爲昴安靜下來,雷姆以爲你累了。雖然搖晃和沙塵很嚴重,不過想睡的話就睡吧,雷姆會看着的。」
「——啊?」
看到突然變亮的光景,雷姆驚訝地挑眉。
震動空氣,推開黑暗,終焉帶着形體接近。
她邊說邊指向現在也專心一志地踩踏地面的地龍——在它粗壯脖子下方的,是綻放光芒的結晶燈燈火。
就在昴瞪着空無一物的空間時,視野突然模糊。
「咦!?你讀了我的心!?」
「雖然很想說恭敬不如從命,不過我現在很清醒。而且只讓雷姆工作,我太沒用了。」
聽到昴這麼說,雷姆輕輕搖頭。
似乎是個本性善良的人,奧托點頭說:「好的。」
雖然說法很柔和,但意志卻很頑固。至少,雷姆絕對不會讓昴在龍車上做任何會增加負擔的工作。
「嗚哇,這是什麼啊,只有金錢臭味的內幕。」
她似乎清楚地接收到昴的不安,立刻回應的她等待昴的下一句話。
一直盯着她的側臉,結果本人出聲叫喚,昴在喉嚨深處壓抑驚訝,然後刻意裝出平靜的聲音。
「嗚……有點不知道哪個是地圖。是說,就算找到地圖,在這麼暗的地方也看不到吧?」
「我知道,『亞人愛好者』羅茲瓦爾・L・梅札斯邊境伯爵,在擁有爵位的露格尼卡貴族中,也是相當奇特的人物。」
嘔吐感湧上,昴忍不住嚥下衝到喉嚨的酸液。體內被堵住的嘔吐感失去去處,就這樣化爲將恐懼傳染至全身的炸彈,在體內肆虐。
——啥?
在這個沒有路燈等照明裝置的世界,確保夜間視野的方法只有靠輝石的光芒或原始的火把,不然就是仰賴月光這種自然又不可靠的光源。
特別是現在,他非常在意她在想什麼。
咆哮響徹四周,利法烏斯平原起霧。
昴大聲喝斥想把話輕輕帶過的奧托,然後看向右邊。那裏還是一樣空蕩蕩,找不到應該在那裏的存在。
說得更極端一點,雷姆其實並不認同昴的所作所爲吧?
「弗琉蓋爾大樹?」
是覺得沉默的昴很可疑吧,雷姆歪着頭,微微皺眉。就連擔心地看着昴的眼神,現在的昴都無法坦率地接受。
心,感情,靈魂,拒絕肉體接受結束的反應。
但是,刺進頭皮的手指根本無法戳破頭蓋骨。只能咬牙忍耐無法平息的癢,以及胃部被緊緊抓住的壓迫感。
「——昴。」
「好一陣子沒開機了,應該沒斷電吧……哦。」
「所以纔要進行山林狩獵嗎?可是……」
我搖着頭,對試圖將終焉強加給我的命運鬧着彆扭,拖着無法傳達鬥志的手腳,拖着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的手腳前進。
「我明白了,很抱歉問了您不想被問到的事。我會巧妙地向大家說明,不提及您的傷。」
垂下眼簾,昴一臉抱歉地告知,奧托「嗚嗚」地小聲呻吟,然後沉默了一會兒。
「原、原來如此……所以才。不對,可是,既然如此,爲什麼邊境伯爵不直接派龍車,而是讓菜月先生在路上安排呢?」
雷姆補充的話,不知爲何無法好好地進入昴的腦袋。
「所以才叫弗琉蓋爾大樹啊。爲什麼種下那棵樹,這方面的緣由沒有流傳下來嗎?」
這是昴掉到這個世界時,從原本的世界帶過來的物品之一。雖然還有帶其他幾樣私人物品,但就實用性來說,手機應該是出類拔萃的吧。不過,前提是電池還能撐下去。
嘴角上揚,雙手像在觀察這邊的反應一樣互相摩擦。但是,眯起的細長眼瞼深處,那雙瞳孔凍結了感情窺視着昴。
聽到這個問題,雷姆一度閉上眼睛。
視線環顧四周,卻找不到剛剛還在那裏的人。
簡直就像是……
就這方面來說,他是個有點太善良的商人。
「就像我說的,數量很多。要載的東西很多,可以的話希望車廂裏是空的……奧托要買油所以沒辦法。」
以奧托爲首,商人們開始互相推擠,爭先恐後地報名。
「你在說什麼啊,菜月先生。我這邊沒有人跑啊。」
如果在這裏,如果回到這裏,如果在這個黑暗能觸及的範圍內,就會失去生命,誰會回到這裏。
只是淡淡地,在昴的腦中持續迴響。
也就是說,到目前爲止她對昴的追隨,都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如果跟原本的世界比較,那應該可以匹敵電視特別節目裏看過的「樹齡千年」等級的大樹吧。
「羅茲瓦爾大人吩咐過,你在王都的行動,全都尊重昴的意願。」
接着,意識從大樹上頭移開,昴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龍車的車廂內有專用的照明,但那光芒無法照到駕駛臺。不管怎樣——
但是,雷姆像是要體現昴的意志,高舉裝有路費的袋子,打開袋口讓大家看裏面的東西,商人們的臉色全都變了。
「雷姆……」
「失傳的失落科技,不對,是未來的科技——手機。雖然勉強,但還好它還在。」
對雷姆說完,昴拿出裝有自己私人物品的小袋子。裏頭裝着雷姆給的毛巾和裝零錢的袋子,伸手進去翻找想要的觸感。
那樣哪裏是賢者了?昴雖然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
她似乎清楚地接收到昴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透過工會分配收入。這種情況下,運費和銷售額要互相配合。」
「YES,也就是人類。邊境伯的宅邸附近有個村莊,是個小村莊,村民全部加起來不到一百人。我想載着那些人移動。」
「奧托」悠哉的態度讓昴不耐煩地出言諷刺,責備他的疏忽。
奧托抬眼偷瞄昴,很在意他的反應。聽到剛剛那番話,拉姆的評價是「火大」,不過——
「再往前一點,有弗琉蓋爾大樹。從那裏沿着東北方的街道走,應該就能進入梅札斯領地。」
不懂對方在說什麼,昴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呆若木雞。
越是思考,越是回想,越是追求,想要的東西就越遠,理想變成夢想,希望被絕望和失望塗改。
雷姆用昴重新綁好的防沙布遮住臉的下半部,直視前方,表情比平常還要難懂。雖然面無表情,但昴自負已經可以掌握她的情緒變化,因此這對他來說是有點不愉快的狀況。
每次被溫柔對待,昴的胸口就會被拔不掉的刺給刺傷。
雷姆如此誠心誠意地對待自己,昴卻不知道她的真意爲何,想知道卻又不想知道,矛盾的心越來越扭曲。
「您對僱主還真不客氣。不對,我就是期待您會這麼回答,所以才提起這個話題。話說回來,菜月先生看起來不像貴族的傭人呢。」
呼喚聲,讓意識有被搖晃的感覺。
「怎麼了,菜月先生,你在找什麼嗎?」
昴和雷姆乘坐的龍車是相當大型的,因爲是以搬運重量級貨物爲目的,所以龍車的尺寸也相當大。據店家所說,就算十幾個人坐上去,龍車也能輕鬆拉動。
當然,就當事人來說,這是爲了不錯過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順利處分掉左右商人人生的庫存,纔會這麼拼命的結果。
「其實啊。」昴鬆開抱胸的雙手,對無法抹去對這番話的不信任感而皺眉的奧托說:
「不是,雷姆想在迷路之前確認地圖。昴腳下的行李中有地圖,希望你能拿出來。」
這就是昴靈光一閃僱用奧托他們的理由。
我知道絕望正迅速地侵入我的內心。胸口變得冰冷,全身的血液被冰水代替,手腳開始無法動彈。
雷姆體貼昴的姿勢,讓昴閉上嘴巴。
看來,自己沒有露出內心動搖的破綻,做得很好。
「要運送的物品是人。」
然後——
雷姆的視線往下,昴一邊照亮她的視野,一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輕輕嘆氣。
——利法烏斯平原起霧。
昴抽出來的手中,有冰冷堅硬的觸感。
自從被召喚到異世界以來,手機第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
咬緊牙根,壓抑軟弱,壓抑不安到快要動搖的聲音發問。這是他一直想問卻又害怕得不得了的事。
沒有人。我被留了下來。
朦朧的黑暗依舊在昴的身旁並行,那實在太過詭異,讓人忍不住感到不安。
該怎麼辦?雷姆的表情蒙上一層陰霾。突然,黑暗中的昴靈光一閃。這麼說來……
這時,昴終於真的變成孤單一人。
※※ ※ ※ ※ ※ ※ ※ ※ ※ ※ ※ ※
以不同於原本的用法感謝文明,昴照亮行李。被光照亮的包包裏,立刻就找到捲起來的地圖,昴將地圖遞到雷姆的膝蓋上。
自從被召喚到異世界以來,手機第一次啓動,儘管電源快斷了,但還是發出眩目的光芒。
「——昂,對不起,請你起來,昴。」
一邊暴露難看又丟臉的醜態,昴一邊思考。
「不要打哈哈!」
昴一邊小心不把想法表現在臉上,一邊等待伸出手的雷姆回答。她因爲叫醒昴而感到抱歉,向昴道歉後說道:
「你在說什麼啊,剛剛不是還跟我一起興致勃勃地看着手機嗎?還流着口水盯着看。」
凍結感情,露出傭人面孔的雷姆如此回答。
看着搬運貨物的同行,奧托雙手抱胸,詢問在意出發時間的昴。
「——呃。」
「——?」
要是沒注意到這點,最壞的情況就是隻讓愛蜜莉雅和宅邸的人,還有村裏的小孩坐上龍車,然後抱着危險來回好幾趟。
發出高八度的聲音,對昴拿的手機興致勃勃的人是奧托。坐在龍車左側的奧托,探出身子盯着手機看。
覆蓋視野的黑暗,隔絕世界的寂靜,讓我害怕地大聲呼喊。
「不用在意,就這樣跟大家說也沒關係,總比被懷疑要好多了。」
「不要……我不想死……」
就這樣直直地跑了一陣子,昴的雙眼也逐漸能清楚看見聳立在黑夜彼方的大樹。
「邊境伯爵好意讓我這個瀕死之人到王都接受治療,然後治療告一段落,現在正在回程的路上。」
就算拿出來,在黑暗中也無法確認的雷姆歪着頭,昴則是將久違地拿到手中的東西打開,按下電源開關。
奧托抬眼偷瞄昴,很在意他的反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關係,總比被懷疑要好多了。」
「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派上用場,所以一直開着,沒想到會以照明的方式派上用場。」
——從遠處,從遠處,從黑暗的彼方傳來聲音。
「唉,我不否認,看起來像變態是事實。」
「奇怪,剛剛還在右側的頭巾男跑哪去了?」
我應該有非見不可的人。
「什麼找不找的,就是你們的同伴啊。剛剛還在我們這邊跑的頭巾大叔跑哪去了?是童心未泯跑去爬樹了嗎?」
沒有回來的跡象。這是當然的。誰都不想死。
爲了遠離從背後逼近的終焉,昴拼命地以烏龜般的速度逃跑。
這邊的大樹樹齡如果奧托所言不假,那應該有數百年,但植物的成長速度有差異嗎?儘管期間不長,但大樹卻有足以匹敵它們的雄偉。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驚人。」
「那一帶從以前就有魔獸——沃爾加姆棲息,至今都是張開結界,人和魔獸分開居住才勉強共存……可是前幾天,越過結界的沃爾加姆造成災害,鬧得很大。」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擔憂。
對夜視能力良好的地龍來說,光靠輝石的光芒就足以不走錯路,但是——
聽到意想不到的單詞,奧托探出身子,昴頷首表示肯定,然後露出嚴肅的表情。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因此,昴決定毫不隱瞞地告知僱用他們的理由。
「在這裏的商人和龍車——願意用金錢出賣腳程的人,全都由我買下!」
「半夜繼續趕路,進入梅札斯領地時應該已經過中午了。」
抱着頭,遮斷外界所有的反應,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
像這樣擔心自己,輕輕支撐快要倒下的昴,經常待在孤獨到快要發狂的昴身旁,肯定昴相信是正確的事而跟隨他,這些全都是因爲羅茲瓦爾的命令吧?
「啊,那個叫手機嗎?是說,聽到你這麼說,我的人身安全有保障嗎?」
「不會不會!我沒有任何怨言。可以處理庫存,還可以拿到運費,我根本是無敵的。我曾經連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趕路呢!」
昴和浮現在黑暗中的巨大眼睛對上視線。
然後,在被照亮的光芒中——
既然如此,只要有多輛龍車,應該就能讓所有村民都逃出來。
手腳麻痹,視野閃爍,腦袋癢到受不了。想要立刻敲破頭蓋骨,把手指戳進去抓個痛快的衝動,讓呼吸變得急促。
當初,遇到奧托他們之前,急着和愛蜜莉雅會合的昴完全忘了村民逃跑的事。
「很不巧,對我來說幾乎跟看不見一樣。駕駛臺上雖然也有小燈,但只能看到手邊。」
就這層意義來看,能在這裏遇到奧托他們可以說是命運的惡作劇,也是難得對昴有幫助的偶然。
相反的,如果昴的身份是假的,那他就是被假冒邊境伯關係者的人給騙了。所以他當然會盡最大警戒。
「昴,那是?」
平常的話,昴會喜歡他們的反應而開個玩笑,但不巧的是現在的昴沒有那種閒情逸致。
巧妙整合不同主張的奧托,喜形於色地站在同行的十人前頭說明。雖然年紀最小,卻能立刻準備出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而且從用言語說服的部分來看,可以窺見他作爲商人的天賦。
「找到了。」
肩膀有被誰碰到的觸感,抬起頭,用手擦拭模糊的眼皮確保視野清晰,開始清晰的視野映照出熟悉的少女臉龐。
她沒有對昴的行動提出異議,而是遵從,是因爲主人的命令。
奧托擔心地看着昴,那張好人臉蛋浮現苦澀。是無意間觸及昴的傷,讓他產生了罪惡感吧。
「……!啊、啊啊,怎麼了?雷姆,有什麼事嗎?」
雷姆呼喚昴的名字好幾次,但可能是以爲昴的姿勢是想睡覺,所以就沒再出聲,而是繼續看向前方。
結果,在中繼站的十四名商人當中,有十名決定與昴他們同行。
被興奮的奧托吸引,右側稍微慢了一點的龍車也靠過來。同樣伸長脖子窺視的人,是頭上綁着頭巾的年長者。不過,他眼中也閃爍着與年齡不符的孩童光輝,目不轉睛地盯着昴手中的手機。
「委託擁有大型龍車和車輛的四人搬運各自的貨物,日後在王都透過工會分配收入。這種情況下,運費和銷售額要互相配合。」
與留在營地,早上再前往王都的留守組道別後,昴等十一輛龍車在半夜離開街道。
「是的,雖然沒有命令雷姆具體做些什麼,但在王都不管做什麼,都要遵從昴的方針。雷姆也打算儘可能地遵從。」
「什麼找不找的,就是你們的同伴啊。剛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抬頭仰望也看不見頂點的高大樹幹,朝天聳立的枝條數量龐大,繁茂的樹葉也以相應的數量爲傲。支撐粗壯樹幹的,是像大蛇一樣在地上爬行、沉入大地的無數樹根。
沒聽過的單詞讓昴歪頭思索,至今呼吸還很急促的奧托豎起手指說:
看着他,昴在內心握拳,覺得自己纔是大壞蛋。
我用沙啞的喉嚨,用顫抖到能感覺到血味的聲音,喊叫到聲音應該能傳到夜的彼方。然而,對這聲尖叫的回禮,卻是伴隨着反覆的疼痛的無聲。
「我就相信您是那位邊境伯爵的使者……不過爲什麼需要龍車呢?老實說,邊境伯爵應該有私人龍車吧?」
「誰來——!」
我應該有個非去不可的地方。
既然如此,乾脆就問個清楚。
意識從無意識中浮起,認知到她的瞬間,胸口深處就隱隱作痛,但還不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討厭,已經厭煩了。
將頗有重量的行李抱到膝蓋上,伸手進去翻找。
「要是電池還有電,心情又從容的話,就可以拍照留念了。」
「吩咐……羅茲瓦爾吩咐的……?」
交涉結束後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一行人離開了行商聚集的野營用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