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7 『刺耳的聲音』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707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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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嗯、嗡嗯。
從近似又遠似的地方,傳來沉重空洞的低沉轟響。
感覺音波的振動就在身旁,從鼓膜進入的聲音撼動頭蓋骨,接着從骨頭傳到四肢末端,振動穿透全身。
血液流動變慢,血管裏頭像是流進污泥的不快感。
內臟機能極端衰弱,感覺就像肚子裏塞滿粘土。
氧氣無法傳到腦漿,該浮現的思考變得稀薄不可靠。
沉重的聲響沒有要停歇的樣子,眼球在眼瞼中骨碌碌地滾動。
身體感覺極度緩慢,還有無法動彈的倦怠感。昴拖着湧上的嘔吐感和遲鈍的思考,緩緩睜開眼睛。
「根據貓耳姑娘的說法,這是瑪那使用到極限的結果。實際上,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偶然發現小哥你們的廣場上,躺着很多和小哥一樣傷痕累累的人。這些全部都是這位姑娘一個人努力撐住,纔沒有讓他們死掉。」
十幾秒後,當眼睛恢復平常時,昴的視野裏是昏暗的房間和骯髒的天花板,還有周圍忙碌走動的幾個人,以及他們的身體部位。
菲莉斯垂下眼簾保持沉默的態度,讓昴得到明確的答案。
菲莉絲是治癒魔法的專家,當然,爲了治療倒下的人,她一定思考過千百種方法。
愛蜜莉雅被雷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馬上就會怎樣。比起擔心這孩子,現在還有其他很多事必須考慮……」
「……碧翠絲醬。」
雷格魯斯離去前的最後一擊。
「碧翠絲……」
勉強轉動緩慢的頭,將他的話一一消化。
「說是睡覺,可能有點語病。現在她完全關閉精靈的功能,正在休眠……嗯——接近假死狀態。」
話到此中斷,菲利斯露出煩惱是否該繼續說下去的表情。
耳鳴還沒停,突然高亢的聲音襲向昴。
然後如果昏迷前的光景沒有改變的話,她就落入雷格魯斯的手中——
「大罪司教和魔女教,小哥也說過吧?」
因爲她是必須幸福,幸福,幸福,比任何人都要幸福的孩子。
昴的右腳,大腿部位的肉被挖掉一半。跟左腳相比,右腳明顯瘦弱,簡直像要封印邪惡之物一樣被層層纏繞的繃帶包覆,而且爲了固定腳部還被類似木板的東西貼着,無法自由行動的原因就是這個吧。
以輕鬆的語調編織出的聲音,明顯和這悲壯的氣氛相去甚遠。在認真討論的時候,不小心轉到綜藝節目頻道——舉例來說,就是這種不講理的不謹慎。
「什麼……?」
穿着暴露度高的女性服裝,身體各處沾滿血跡的人物——菲莉絲,從高處俯瞰昴後安心吐氣。
只是,這麼安靜,而且像死掉一樣沉睡的模樣還是第一次看到。
那份真摯,讓昴閉上嘴巴收回輕率的判斷。
「對對,是大家最喜歡的菲莉醬喲。然後,你是菜月·昴啾。這裏是臨時的野戰醫院,你受重傷被抬到這裏。可以理解嗎?」
「我趕到的時候,小哥的腳已經變成皮和肉各一片垂掛下來的狀態,原本以爲絕對接不回去了。是那位小姐邊哭邊打倒治癒魔法使者,好不容易纔趕上。」
「要是碧翠子沒有施加治癒魔法,昴啾現在應該就少一隻腳了,你可得感謝那孩子。」
『先不管我的玩笑話絕對會讓你們捧腹大笑,就讓我繼續說下去吧。方纔也說過了,這座都市被我們佔領了,你們全都成了籠中鳥……不對,是蟲籠裏的蟲子!』
身爲精靈的碧翠絲會像人類一樣睡覺,除了是爲了避免活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看去,昴瞪大雙眼。
『各位肉渣,你們好嗎?每天聽到我的美聲,是不是都興奮到不行呢?呀哈哈哈哈!』
但是,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在他補充昴的結論之前,從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向插嘴。
「好像醒了,知道狀況嗎……應該說,能說話嗎?」
「——!?」
「讓聲音傳遍都市的廣播用魔法器……?」
是誰,又是怎麼保護昴的呢?
模糊的世界忽左忽右,在白色光景中有各種顏色在蠢動。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在白色畫布上潑灑顏料的景色。
不要發現,不要發現,不知道也沒關係。
觸碰碧翠絲的額頭,從那裏傳來的熱度之低叫人驚訝。就算撫摸睫毛和臉頰,也沒有任何可愛的反應。不僅如此,菲利斯還報告了現在的狀況。蹲着的裏卡多回答臉色大變的昴。
周圍都是跟昴一樣躺在簡易牀鋪上,因疼痛和痛苦而喘氣接受治療的人們。
「碧翠絲以外的……對,沒錯,還有愛蜜莉雅的事!而且……」
剛纔聽到的聲音,很接近擴音器或揚聲器——這個感想,昴今天早上纔剛有過。
「先帶你到那個小姑娘那裏吧,因爲小哥你們做了那樣的事。」
發現躺在簡易牀鋪上一動也不動的碧翠絲,昴掀開蓋在肚子上的毛毯想要衝過去。
「哦、啊。」
『那麼,以上就是小的我所要說的感謝話語,變態人渣們請節哀順變。你們這些蟲子就儘管努力吧,剛剛也說過了……操控都市水路的四個控制塔,分別由我們佔領,勸你們不要打歪主意哦?溺死的人類表情醜陋到看都不想看!呀哈哈哈哈——』
這樣一來,就能理解爲何被害狀況會這麼嚴重了。
「什麼啊,這像白癡一樣的聲音。喂,這是……」
只是,不知道那個聲音的真面目。
「沒事沒事。」
裏卡多的嘆息,讓昴不禁屏息。
「關於這點,有很多事得說……」
「……說實話,不太妙。不,說白了就是很糟糕。就算小菲利是超一流的治癒術師,對精靈方面也是門外漢。而且這孩子,和普通的精靈不一樣吧?幾乎沒有能用的手段」
那一瞬間,昴的右腳就像被野獸的爪子抓傷一樣,結果就是昴現在的右腳。
一次呼吸,一個單詞,每次重複話語,昴就感覺胸中累積了粘稠污濁的東西,但他用鋼鐵般的意志將之封印。
身爲精靈的碧翠絲會像人類一樣睡覺,除了是爲了避免活動而浪費瑪那,另一方面也是因爲無法像帕克那樣消失在憑附物中,所以纔要儘可能減少負擔。
愛蜜莉雅被雷格魯斯帶走,這點應該不會錯。
昴和跟昴一樣受傷的人,都平等地接受治療。
威脅的尖銳笑聲,自然地淡出後聲音中斷。
「兩名大罪司教,以及他們手下的魔女教徒,這就是現在襲擊都市的威脅吧?」
「真是的,吵死了喵。剛剛就提醒過你了,還是沒改善。安靜的人很多,你快點回去做自己的工作啦!」
聽到聲音抬起頭,昴慌張地環顧四周。但是,聲音的主人並沒有進入視野。昴很快就想到原因了。
「昴啾擔心碧翠絲醬的心情,菲莉醬懂。雖然懂,但碧翠絲醬也不是現在馬上就會怎樣。比起擔心這孩子,現在還有其他很多事必須考慮……」
『蟲子就該像蟲子一樣,被蟲籠的主人心情左右性命才適合。翅膀啦腳啦脖子啦,全都隨心所欲地玩弄……呀哈哈哈,丟臉丟臉!真是沒用的傢伙,感謝我們慈悲地減少數量吧。呀哈哈哈哈!』
拍手,爲自己大聲引人注意一事道歉的巨漢。長着狗頭操着關西腔的獸人,被氣呼呼的貓耳少女——不,青年走近。
昴想到的膚淺想法,她早就檢討過了。
「抱歉,謝謝你。」
「這、裏……到底,怎麼了?」
內容和愚蠢的說話方式,還有刺耳的聲音,都讓昴的神經感到不快——但問題不只如此。
化爲野戰醫院的空間,現在還有好幾個倒在地上的人影——但是,這很奇怪。在那裏的不管怎麼看,都不只是跟昴一樣右腳受傷的人,還有其他更多因爲不同原因被搬進來的人。
到處都是血味,還有啜泣聲交錯的慘狀。光靠魔法治療趕不上傷勢,用針線縫合傷口的場面也映入眼簾。
轉動脖子,昴確認自己的周圍。這時他終於發現,自己躺在用衣服和布鋪成的簡易寢具上。
『所以、所以、所以,你們這些腦袋不好的傢伙,一定不會察覺到我剛剛說的話的真正意義。對你們這些無能的笨蛋,有空就只會想着交配的廢物肉塊,溫柔的我會更簡單易懂地說明,讓喜歡被虐的變態大絕贊地邊吐口水邊教導你們。』
「……你這個笨蛋昴親。門壞了所以沒法從別的地方送瑪娜過來。明明從昴親那裏送瑪娜過來是最方便的」
彷彿要證實昴的想法,魔法器的廣播再度響起。
「對,碧翠絲,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子怎麼了?捲髮穿禮服,一臉囂張卻很可愛……碧、碧翠絲呢?」
沒有回答,不安被撩起,昴拼命懇求菲莉絲。菲莉絲閉上眼睛,身旁站着一個高大的獸人——裏卡多,他也是「鐵之牙」的團長。菲莉絲和他互看一眼,然後同時看向同一處。
菲莉絲嚴厲的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惱是否該繼續說下去的表情。
和昴一樣受傷的傷患——也就是說,被雷格魯斯挖掉腳的昴,和其他人共享感覺導致被害擴大。這絕對是西莉烏斯的惡整。看樣子怪人是在那時撤退,但被留下來的碧翠絲卻從那時開始奮戰。
菲莉斯懊悔地咬脣,點頭回應昴的低語。
「該,該怎麼辦!?碧翠絲,不救她的話……我」
「假死狀態,爲什麼……!?」
「你這笨蛋!」
魔女教那幫人報上名號的方式,可恨地照着樣板。
既然昴平安無事被送到野戰醫院,就代表她逃離了西莉烏斯。
『之後,我們會向你們這些垃圾肉塊提出要求。你們只要拼命露出難看的臉,一邊喊着不想死不想死,一邊想辦法把那個拿出來交給我們就好了。那樣一來,傳說中溫柔到讓全大陸的人都感動落淚的我,也不是不能考慮放棄蟲籠。呀——好簡單!呀哈哈哈!』
「真是的,吵死了喵。剛剛就提醒過你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臉回答,昴聽了皺起眉頭。
「…………」
這是什麼?
「…………」
在遠離接受治療的人們的位置,孤零零地放置着身穿禮服的少女。
手指忍不住伸過去,碰到的瞬間感受到被雷打到的感覺,昴整個人往後仰。
什麼,這是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嘆了一口氣。接着巨大的手掌抓住像毛毛蟲一樣爬行的昴。
「卡佩拉・埃梅拉達・露格尼卡——不可能存在的王族名阿雷。」
聲音的來源,恐怕和播放的魔法器在同一個房間。那個聲音從女人的聲音旁邊滑入,介入廣播微微傳到昴的耳中。
菲莉斯垂下眼簾保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一直聽到聲音。
那出乎意料的銳利視線讓昴嚇了一跳,菲莉絲似乎對自己生氣感到羞恥,邊撥弄瀏海邊說:
「瑪娜不足快要消失是問題吧?從別的地方拿過來不就好了嗎?既然哥哥是契約者,那就從哥哥那裏」
菲利斯先這麼說,然後告知昴可信度很低後才說出口。
菲莉斯悔恨顫抖的心情,昴也痛切地瞭解。雖然瞭解,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有必須確認的事。
頭部的重量是出自倦怠感,但右腳的不自由就意義不明瞭。
「哪有什麼解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說來丟臉,現在小菲莉他們完全被對方先發制人,只能被動地應對。」
菲莉斯的話不溫柔,但那不是心情的問題,而是他現在沒有餘裕。捲起的袖子和白皙肌膚、臉頰上都沾有血跡。
從帶她出來,說要讓她幸福開始,才過了一年。碧翠絲的命不能在這裏結束。
「碧翠絲,沒事吧……?就算休息了應該也不會好起來」
『呀呼。呀呼——呀呼呼——』
搶走愛蜜莉雅,述說戲言後離去前,雷格魯斯用後腳踢沙子的輕鬆動作挖開地面,讓沙土潑到昴的腳上。
心跳加速,集中到可以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拒絕、理解、拒絕、理解。
「不只那樣吧?不對,我看到的只有兩個大罪司教,可是這個被害狀況怎麼看都不是那兩人造成的。應該說,大罪司教沒有帶着魔女教徒過來,這種想法本來就很奇怪。」
那個名字是……
這異變讓菲莉絲露出嚴肅的表情。仔細一看,裏卡多也一樣露出警戒的神情,躺在地上的傷患們則是捂住耳朵發出嗚咽。
很接近,無限接近正確答案。接近歸接近,但有可能嗎?
「想、起來了……!」
嘰嘰、嘰嘰、嘰嘰的聲音。
「貓耳小姐過來一下!其他人繼續工作!是俺不好,回去工作!好啦,時間緊迫!」
重複的惡意,昴仿效菲利斯他們默默傾聽。
「說起來這裏是哪裏,這個狀況是……不對,現在是什麼狀況?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傷患?」
昴不安的源頭——振翅聲也聽不見了,全身自然地被無力感支配。然後昴立刻抬頭看菲莉絲和裏卡多。
語尾顫抖,是因爲不安成真了。
不必要的音量裏頭蘊含力量,讓原本忙碌的人們停下動作,視線全都集中到聲音來源。
順着他們的視線看去,昴瞪大雙眼。
菲莉絲嚴厲的話語中,蘊含着懇求的音色。
那股不協調感和振翅聲,緊貼在昴的鼓膜上不肯離去。
彷彿將鏡子塞進他人耳裏,再用銳利的爪子刮擦,聲音裏充滿惡意的喜悅。
「也就是說,剛剛的廣播也是魔女教……」
不明白他猶豫的理由,昴歪頭不解。
然後,他察覺到了,察覺到某件事。
「之後,菲莉醬就接手治療被搬進來的昴啾,因爲是菲莉醬治療,所以可以保證會恢復原狀,不過現在要接合骨頭和神經,直到肉再生之前都得安靜休養,勉強自己是不行的噗——」
「魔女教……」
『那麼那麼,對於聽到美少女的聲音就發情的各位人渣,我有個重大消息要通知你們!我們已經膩了,所以想說要回去了——騙你們的!纔不是開玩笑呢!白天黑夜都還長得很呢,呀哈哈哈哈!』
感覺只差一步,再一下就能抵達答案,但卻想不出來。
自己興奮地拍手,像是坐在椅子上一樣跺腳的聲音。
然後,實際上就跟菲莉斯說的一樣,周圍是野戰醫院的景象。
昴感覺看到光明而抬起頭,菲莉絲卻用憤怒的表情瞪他。
這是當然的,因爲昴是個貪心、要求太多的男子漢。和這樣的昴一起度過,這孩子不可能會捨棄他人。
菲莉斯的話讓昴迴歸狀況,他環視周圍。
「碧翠絲呢?」
習慣眼瞼內側黑暗的視野,無法接受闖入的白光。
以踐踏、凌辱他人存在爲樂的惡毒。
他們似乎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
這樣的感慨,隨着逐漸清晰的世界開始沉澱而變得遙遠。
額頭冒出冷汗,昴對自己的身體變化倒抽一口氣。
作爲威脅,一開始就注意到過於強大的兩人。
——並不是要推開他。
可是,碧翠絲呢?在場的不只雷格魯斯,還有西莉烏斯。而且西莉烏斯對碧翠絲抱持強烈的敵意。
蟲子的振翅聲,會像這樣混入廣播機器裏頭嗎?昴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魔法器性能,所以只能想象。只是按照昴的常識,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愛、愛蜜莉雅呢!?愛蜜莉雅怎麼了?她沒有來這裏嗎!?」
什麼,這是什麼,這個聲音,這個女人是誰?
「強、強欲男……大罪司教擄走愛蜜莉雅,然後我……」
「因爲很可疑,所以小菲莉絲不相信。不過,對方確實這麼自稱。」
廣播裏有很多在意的部分,但目的和所屬已經知道了。
「那些傢伙真的很惡劣,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我的認知還是太天真了,沒想到會做到這種地步喵。明明應該要想象得到,卻想象不到。」
在昴的腦袋理解之前,身體就先捕捉到異變。
面對昴的結論,一臉苦澀的菲利斯正要回答。
「喂,拜託,告訴我,碧翠絲……」
按照流程,之後會報上名字。
「你好像還很混亂呢,慢慢回想自己昏倒前發生了什麼事吧。只要回想起來,答案自然會出現。」
「……啊,菲利、斯?」
「噓,昴啾安靜。」
「不要讓菲莉醬說那麼多次,那個……真的真的很危險。對昴親的身體來說,那已經是單純的毒了。就算那麼做,也只是增加一個死人……絕對不要做。」
菲莉絲咬着指甲,苦着臉回答,昴聽了皺起眉頭。
——微微聽到的那個,對昴來說聽起來像是無數蟲子的振翅聲。
那是……
裏卡多連同寢具一起搬運,將昴放在碧翠絲的簡易牀鋪旁邊。從那裏探出身子窺視碧翠絲的情況,動也不動的她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就這樣沉睡着。
高亢的笑聲強行壓進耳膜深處,喚起生理上的厭惡感。
「第一次廣播是在昴啾睡着的時候,剛剛那是第二次。第一次廣播的時候有報上名號,是魔女教大罪司教,負責『色慾』的……」
不是無法理解,而是本能拒絕理解。
可是,纔剛要起身,頭部就突然被沉重的重量壓住,不僅如此,右腳還伴隨着痛楚而僵硬,導致身體失去平衡。
「這,只是在睡覺……嗎?不安到不行耶。」
在菲莉絲面前,昴勉強移動身體想要移動,結果被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接着巨大的手掌抓住像毛毛蟲一樣爬行的昴。
魔女教大罪司教「色慾」——沒想到是第三人大罪司教。
從雷格魯斯的態度來看,他加害愛蜜莉雅的可能性——雖然不能說沒有,但應該很低吧。雖然不可原諒,但暫時可以安心。
「對,對了,波克的果實。有波克的果實的話會怎樣?如果用它來提升我的瑪那,然後把榨出來的瑪那交給碧翠絲……!」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聽到聲音。
才過了一年。
突然,傳來的是讓人感受到孩子氣的殘虐性,彷彿要唾棄禮節並踐踏蹂躪的女性聲音。
因爲這個理由,對昴來說看碧翠絲的睡臉並不稀奇。
『蟲籠的蟲子,會因爲主人的心情被玩弄,所以你們這些蟲子能做的,就是討好掌握蟲籠主導權的我們。心情不好的時候,你們這些沒用的傢伙就會害怕自己的翅膀和腳被拿走,不過在你們拿蜜過來的時候,我可是溫柔得像母親一樣哦。所——以——說——呀哈哈哈哈!』
惡意的高笑聲重複着。
至少,愛蜜莉雅沒有一起來到這個地方。
菲莉絲交叉雙臂比出×,禁止昴勉強自己。不過昴卻默不作聲,無法接受自己遠離碧翠絲。
「——喂,小哥醒來了!」
昴對會做這種事的存在,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
所以昴單純地將焦點放在危險性高的兩名大罪司教身上——但就像培提爾其烏斯那樣,他們帶着魔女教徒來到都市才比較自然。
菲莉斯快速地將情報扔給用沙啞聲音回應的昴。
菲莉絲手指抵脣,豎起耳朵要昴安靜。
「剛剛的廣播,要怎麼解讀?」
響徹空間的,是走調的尖銳聲音。
「兩名大罪司教,以及他們手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應該就少一隻腳了,你可得感謝那孩子。」
慌張地往下看,昴看到自己腳的狀態後,喉嚨哽住。
菲莉斯是一流的治癒術師,在這種慘狀中被要求多少職責並不難想象。然後,這場大慘劇的原因是——
「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都平等地接受治療。
所以碧翠絲纔會用盡自己瑪娜的極限,拯救了人們的性命,然後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