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6 『年幼的匹夫之勇』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766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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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裏的人,都擁有和尤爾娜一樣的力量……!?」
拼命在小路上奔跑,昴聽到埃布爾的話後瞪大眼睛。
在紅瑠璃城的天守閣見面,讓人窺見深不可測的狐狸女——應該說是支配這個魔都的女帝,昴不知道她的實力到什麼程度。
但是,她被拔擢爲「九神將」之一,而且多次反叛皇帝都還能活下來,所以肯定非常強。
而城裏的人,都擁有和非常強的尤爾娜一樣的力量。
「哪有這麼恐怖的事!『魂婚術』什麼的……」
「你以爲是隨口胡謅的嗎?那麼,你們的手腳萎縮的現象又該如何說明?王國和帝國的術技基礎和鑽研培養不同,自然會引發你想象不到的現象。失傳的術技不勝枚舉。」
「就算你這麼說……」
「原來如此……但是,也有可能像我們一樣,被排除在居民對象之外吧。如果抽中了怎麼辦?」
發生了什麼事?昴被天旋地轉的視野吞噬,完全搞不清楚。
「『魂婚術』本身,只要想成是和精靈之間締結的契約關係,不限對象就能進行的話就行了。但是,對不特定多數對象施加的行爲難以置信。」
「……照你這麼說,埃布爾醬也不知道那個姐姐是『魂婚術』的使用者咯?」
和精靈的契約關係非常重要,要和很多人做同樣的事很難。至少,昴除了碧翠絲以外都辦不到。
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兩人也並非安然無恙。
阿爾的說法毫不掩飾,昴雖然感到抗拒但還是點頭。
呼吸有點急促,埃布爾邊跑邊用鬼面的視線望向前方回答。聽到他的話,阿爾低吟,米迪婭姆的臉轉向埃布爾。
「故意的,什麼?」
被說捨不得出力,昴臉頰僵硬,眨了眨眼。
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只是配合米迪婭姆的感嘆,昴也想誇誇塔莉塔的努力而已。
以昴來說,就像是把自己的靈魂分給碧翠絲以外的許多人。當然,昴也認爲有即使把靈魂交給對方也不會做壞事的人。
歐德正如埃布爾所說,是存在的根源——不僅是身體,更是精神部分的中心,是瑪娜湧出的源泉。
「雖然說是部分,但不管怎樣都是靈魂的割讓。那無非就是將構成自己根乾的東西撕裂成無數份,不分對象地讓渡出去。要保持自我,那可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或者……不,這已經無從追究了。」
「舉個例子,精靈術師和精靈的關係。術師和精靈通過締結契約,將彼此的根源連接起來。可以說,這是互相引出力量的關係。這和物理上的距離無關。你應該明白吧」
邊說邊痛苦扭曲表情的,是把昴扔出去的少年。
「歐德……那個,割讓」
「——啊。」
「我、我覺得,應該很難吧。」
犧牲,有人受傷,有人死去。
「萬一敵人是尤爾娜・米希格蕾,除了從魔都逃亡之外別無他法。和奧爾巴特的對決也無法繼續了」
「哇、哇啊啊啊啊啊——!?」
「不、不用傷害任何人,還有其他方法……」
「你、是……」
簡直就像真的被射穿的痛楚,讓昴咬緊牙根,低下頭。
「在街道上做什麼……」
那就是,這樣下去會有人受傷。
同伴當然不用說,敵人也是死傷越少越好。會這麼想,是因爲昴太天真、太幼稚、太弱小了。
這件事昴已經思考過很多次,甚至到了懷疑的地步。
那一百個人,從遠處看着塔莉塔戰鬥。那裏,有奇怪的不對勁。那大概是——
昴輕輕插嘴,阿爾粗魯地回應。看到昴被聲音嚇得肩膀一震,阿爾說了聲「抱歉」,然後摸了摸背上的青龍刀刀鞘。
「有就說說看,如果是值得考慮的方案,我會聽——不過,期待現在的你提出替代方案,也太殘酷了。」
「啊,阿爾!米迪婭姆小姐!」
「我對你的願望沒興趣。但是,有方法可以確認。」
米迪婭姆不催促,仔細地聽昴說話,昴也老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被柔軟的觸感接住,可是卻無法完全抵銷力道,昴的身體在柔軟的觸感上用力滾動。抵達柔軟觸感的邊緣後,被拋出的身體滾落在堅硬的地面上,口中發出呻吟和沙子的味道擴散開來。
明明是這樣——
碧翠絲原本就是和自己有約定的孩子,但就算不是這樣,昴也覺得辦不到。
揪住昴的衣襬,發出微弱呻吟聲的人奪走他的注意力。
肩膀一震的昴回過頭,抓住他手臂的是個矮小的人影。穿着簡樸輕裝、頭髮亂翹的少年——不對,頭髮不是剪短的,而是因爲捲曲得很厲害,髮尾又圓又翹所以看起來很短。
——下一秒,右眼燃燒的少年輕輕鬆鬆地將他扔飛。
勉強撐起身體,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阿爾和米迪婭姆兩人在瞬間做出判斷,救了昴一命。
「塔莉塔醬,沒事吧。比我想象的,能動得更靈活」
「只借用力量,然後偷偷大鬧?」
沒有死掉,讓昴發出呆愣的聲音。
周圍看着愚蠢小孩的目光,急速地讓羞恥心和恐懼膨脹。就這樣,昴屏住呼吸,乾脆回到小巷子算了——
多虧如此,昴纔沒有直接撞擊地面,得以保住性命。
就算想往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我受傷就好了吧!」
小路的出口就在眼前,五人藏身在雜亂擺放的廢料陰影中,一邊警戒着街道的情況一邊調整呼吸。
「確認什麼?」
「如果能辦到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無視煩惱的昴,突然這樣說道。
「啊啊啊啊——!」
讓他在意的是,正在努力的塔莉塔——不,不是塔莉塔本人,而是那些面對塔莉塔的人,盯上昴他們的那一百個可怕的人。
「剛纔,不是正常人能做的事是什麼意思?」
「你……」
和塔莉塔戰鬥的人們,和少年一樣有着燃燒的眼睛。如果那是埃布爾說的「魂換術」的效果,那他們就獲得了尤爾娜的一部分力量。爲了確認這點,自己才氣勢十足地衝出來犧牲。
「我不是否定,只是陳述事實。想讓自己的願望最大限度地實現,就需要智略和實力。如果不夠,就只能削減期望的結果,妥協。這就是你所說的無血開城,其中發生的過程和結果。」
阿爾粗暴地撓着自己的脖子,昴被他吼得大喫一驚。但是,阿爾似乎沒有注意到昴的驚訝,焦急地踢着牆壁。
「——只要抓住一個人,情況就會改變」
雖然是一心不想讓阿爾和米迪婭姆被攻擊,但少年的回答卻在昴的想象之外,是難以理解的答案。
「我不是要嚇你……兄弟,你是說還有其他可能性?」
「因此,我說那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
「那、那樣有點……不對……」
「啊啊?」
可是,他馬上就後悔了,不但想回去,還連逃跑都辦不到就被扔飛,只能發出慘叫。
全身上下都很痛,不過——
「還、活着……?」
「但是,怎麼了,昴啾?」
雖然不是顧慮到昴,但埃布爾突然叫所有人停下腳步。
爲了接住昴,努力的兩人也並非安然無恙。
「你也是……」
「那是!」
「……碧翠絲和我有契約關係,但不是一直和她連結在一起。不對,是連結在一起,可是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所以……」
「誒?啊,啊啊,很厲害啊。這樣,蹦蹦跳跳的,咻咻咻地射箭……」
「那些人的強韌,是不是『魂婚術』造成的。」
「如果能辦到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但是,這很難啊。畢竟對方所有人都得到了尤爾娜姐姐的力量」
不然的話,就算是塔莉塔也會被那些人抓住,受到殘酷的對待——
阿爾的視線看向埃布爾,鬼面和蒙面,大人和小孩的兩人面對面。被埃布爾俯視的阿爾,用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
力量不足,思考不夠,這些昴都明白。因爲這些是昴像這樣身體變小之前就一直存在的問題。
最後,瞳孔燃燒的少年大動作揮手——
就算變小,體力最充沛的還是米迪婭姆。雖然還不要緊,但昴應該很快就會喘不過氣吧。一直逃跑也很困難。
「——你害怕出現更多犧牲。」
不想傷害任何人,不想讓人死。
「嗯嗯。」
「你這說法真讓人在意。如果來的人是使用尤爾娜大姐的力量,那不就別無選擇了嗎?」
「啊,真的耶~!埃布爾,天才!就是這個,這個!」
「啊,對哦……」
「互相引出力量的關係,嗯,我明白,但是……」
衝到大街上的昴張開雙手,高聲大喊。
「確、確實!只要從對方那裏問出一個人的話,事情就清楚了!爲什麼我沒想到呢!」
爲什麼,怎麼會這樣,疑問在腦中跳動,內臟像是被擰絞的感覺。
昴撐起身體,視野裏是倒在路邊的兩人。
埃布爾繼續淡淡地指着街道。
米迪婭姆原地跺腳,對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懊悔。
少年的年齡感覺和現在的昴差不多,他的登場讓昴瞪大眼睛,正想開口問爲什麼要叫住自己——
「那種事——」
那種愚蠢的事,誰會當真——
「——但是,這樣不就清楚了嗎?」
不知道上升到多高的地方,但必須採取防護姿勢。可是,防護姿勢的方法卻想不起來。說起來,從很高的地方墜落的時候,採取防護姿勢有用嗎?就這樣掉到地面,全身四分五裂,頭被壓爛,脖子折斷,然後死——
「————」
被扔出去的昴,身體緩緩地到達最高點,這次是頭下腳上地朝地面墜落。
「但是,爲什麼靈魂結合後會變強呢?」
就算想往後爬逃走,腳卻動不了。
勉強撐起身體,吸引少年的注意。
——感覺「死亡」又近在眼前。
但是,沒有餘力回答她的呼喚。現在,必須把感到奇怪的東西找出來,心情很焦急。
冷酷的聲音,像要撕裂昴的熱血般貫穿。
焦急地踩踏地面的昴,被某人抓住手臂。
遠離地面的聲音,這次邊接近地面邊響徹。
「——咦?」
金色長髮在腦後綁成一束的路伊,到目前爲止都很安分地跟着昴他們上演的逃亡劇——不,不只到目前爲止。
昏暗的外面,從街道上傳來稀稀落落的行人氣息和腳步聲,還有說話聲。話雖如此,卻沒有人注意到這邊而窺探。
「——啊。」
「——那是最符合現狀的答案。」
緊接着,昴自身的悲鳴中混雜了拼命的熟悉聲音。
「這是必要的,因爲這個城鎮……我們不能失去那位大人。」
「襲擊我們的傢伙,是在尤爾娜大姐的『魂婚術』影響下。既然如此,讓我們遇襲的也是尤爾娜大姐,Q.E.D.,證明完畢。」
就算跟不上話題,至少身體也要跟上。
只是,以驚人速度通過視野角落的障礙物很可怕,昴拼命祈禱不要撞到,同時墜落到藍天——然後突然停止。
「知道了!」
「畢竟在街上被盯上了啊。這點我同意……」
「對不起。」
「如果不想出現死者和傷者,就需要能招來那種結果的力量——你如果真心期望,捨不得出力就太矛盾了。」
不管怎樣,都能得到情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啊——!?」
「怎麼辦,小埃布爾。這樣下去我可不奉陪。話說在前頭,我有比小埃布爾復權更重要的事。所以……」
「對吧!」
「兄弟!?」
埃布爾隔着鬼面具摸着自己的臉頰,喃喃說道。
到達卡歐斯弗萊姆之後,在這個魔都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情和麻煩。在紅瑠璃城遇到尤爾娜和冒牌皇帝們。第二天早上,突然的『幼兒化』,『惡辣翁』提出的『捉迷藏』,還有埋伏的可怕的人們——
然後,聽到昴的疑問,埃布爾點頭說:「就是那樣。」
「有沒有,有沒有什麼辦法……」
「城裏的人,都擁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楚,讓昴咬緊牙根,低下頭。
爲此——
「小阿爾!」
「啊嗚……」
「可是,爲什麼那樣不行呢?」
「啊,好痛痛痛……」
「——咦?」
但是,兩人的喜悅被沒有露出真面目的埃布爾和阿爾打斷了。
「————」
腦袋裏亂七八糟,昴對埃布爾怒吼。
現在也是,因爲不想被雷姆討厭,所以這是和路伊在一起的唯一理由。
「放馬過來!我在這裏!」
做了衝動的事,做了之後才後悔。
看到白色的捲髮和角,不合時宜地覺得他像只羊。
用有點難懂的理論總結,昴聽不太懂他們的對話。不過,在聽不懂的對話中,還是有聽懂的部分。
他環視昴,還有同樣倒在地上的阿爾和米迪婭姆,用掌心覆蓋滿是苦澀的臉——無法完全遮掩的火焰,依舊寄宿在右眼。
只是,少年很拼命,還有另一件事讓昴的心動搖。
爲此需要實力和智謀,但昴在這兩方面都欠缺。爲了彌補不足,如果要拿什麼來交換的話,那就是昴自己。
要是摔倒,要是鬆開的話,腳步就會停止。那樣不行。
是個討厭的傢伙,是個可怕的傢伙,是個不可原諒的傢伙。
在這個世界,歐德經常被當作『靈魂』。所以,『魂婚術』也可以說是『歐德婚術』吧。雖然我有點沒自信。
突然,少年將昴扔飛。他用抓着昴的手臂往上揮的動作,輕而易舉地將昴扔到空中。
所以至少,昴沒有別開視線,而是直盯着少年的臉看,然後發現。
確認,爲了帶回可以改變這個狀況的情報,要回到那個瞬間。
想法被看穿,被說膚淺,昴的臉頰發燙。但是,不能就這樣沉默,不想就這樣沉默。
突然的動作,讓阿爾和米迪婭姆發出悲鳴。
短小的手腳和小小的肺,沒辦法像塔莉塔那樣又飛又跳。帶來的鞭子,握柄太粗,又重得不得了。
「哇、哇啊啊、哇啊啊啊……哇噗!」
緊閉的雙眼深處,有熱熱的東西涌上來。
當然,受到「幼兒化」影響的阿爾和米迪婭姆無法發揮平常的實力。張開帳篷接住墜落的昴,結果被衝擊給震飛。
聽到這句話,昴也「啊」地張開了嘴。
其他還有——
即使如此,如果不想傷害任何人,爲此——
在塔莉塔拖住他們的時候,必須想辦法找到解決辦法。
不懂埃布爾話中的意圖。只不過,鬼面後方的黑瞳盯着昴,試圖從寄宿着微弱光芒的瞳孔深處,探尋昴的真心。
不管怎麼看,阿爾都失去了冷靜。原本那種對任何事都飄飄然的態度,就像幻影一樣。
反芻着話語,阿爾對這個事實聲音顫抖。
埃布爾對逼近的阿爾這樣說道,然後指向小路外面。
這些全部,昴都理解不了。
「對不起,我不會叫你原諒我。」
「兄弟,你是故意的嗎?還是說……」
「——拒絕的話,要怎麼做?提出替代方案吧。」
「嗚——!!」
「啊,那個,就是……和精靈約定是件很辛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息還沒結束——
「——?」
然後,阿爾帶着焦躁,突然逼近埃布爾。
現在他抓住昴的衣襬,不是爲了向昴表達自己的不安,而是爲了尋找能陪伴昴不安的方法。
面對興奮的昴他們,阿爾無力地垂下肩膀,
就這樣,緊繃的某物被斬斷的聲音,和好幾個細長物體倒下的聲音連鎖響起,昴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身體墜落到地面——之前,被接住了。
真的,不明白。昴的捨不得是什麼?就算拼命用不靈活的腦袋思考,也想不出解決方法。
被對方用艱澀的詞彙駁倒,昴不甘心地咬住臉頰內側,低下頭。
「——停下來。總之,好像甩掉旅店周圍的人了。」
不管怎樣,都能得到情報。埃布爾點頭,阿爾沉默,似乎在考慮。
「如果傷口痊癒,就代表在『魂婚術』的影響下。受傷,或者喪命的話,就代表在『魂婚術』的影響之外——也就是說,可以排除『魂婚術』使用者的推測錯誤。」
在那變成眼淚之前,昴轉過身,跑了起來。
爲了幫助昴他們而戰的塔莉塔,和與她對峙的單眼燃燒者,他們的表情——
一起被傳送到佛拉基亞帝國,之所以沒有當場拋棄她,是因爲那孩子,雷姆很重視路伊。
「昴親!」
「實際上!到底是不是『魂婚術』,敵人是不是尤爾娜姐,奧爾巴特爺爺是不是在說謊,這些我都不知道!」
昴反射性地想反駁,但埃布爾搶先俯視他。
「剛剛那樣就結束的話該有多好……」
「看鞋子就能區分居民和外來者。當然,也有可能只有旅館外的包圍者在『魂婚術』的影響下。如果是那樣,就能證明尤爾娜・米希格蕾是有意識地對我們發動攻擊。」
「——既然如此,只要我受傷就好了吧!」
「現在也懷疑除了她以外沒有別人了。畢竟,那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
可是——
「————」
少年搖搖頭,瞳孔裏還留有迷惘,但表情卻已沒有迷惘,他慢慢走到昴的面前。
爲了接住從空中墜落的昴,兩人跳向路邊攤的帳篷,切斷固定帳篷的繩子,用張開的帳篷當臨時緩衝墊。
「從通過的人裏選一個,隨機加害。這樣一來,就能看清楚尤爾娜・米希格蕾的『魂婚術』是不是包圍了都市的所有人。」
老實說,昴沒有像埃布爾那樣清楚地理解事態,但勉強知道那是非常恐怖的事。
聽到精靈術師的例子,昴緊緊抓住自己的胸口。
「等一下。」
——全都和少年一樣,是痛苦的表情。
雖然腳不聽使喚差點摔倒,但還是忍住不讓自己被同伴拋下。因爲身體縮小了,昴,阿爾和米迪婭姆都沒有合腳的鞋子。所以,腳是用布裹起來,處於臨時的足袋狀態。
那內容的危險性和荒唐性,讓昴啞口無言什麼都說不出來。腦袋麻痹,連思考都放棄了。
然後,壞消息還沒結束——
那跟在小巷裏拼命動腦時,卡在心頭的事一樣。
尖銳的孩童聲音蓋過大街的雜音,驚訝的人們全都看向他。被好幾對睜大的眼睛盯着看,昴品嚐到心臟收縮的痛楚。
「——我應該說過了。『魂婚術』是將自己的靈魂的一部分割讓給別人。靈魂,也就是根源的歐德」
雖然實力不怎麼強,但昴也是精靈術師的一員。和可愛的禮服女孩——碧翠絲締結契約,藉助她的力量做各種各樣的事情。雖然很少。
昴把手放在嘴邊,拼命地回想至今爲止發生的事情。
「昴親?」
昴皺起眉頭,瞪大眼睛,爲了不看漏少年的行動而凝視。
在煩惱的時候,昴突然感到奇怪,眨了眨眼。注意到昴的樣子,米迪婭姆探頭看着他的臉。
只是普通的行人,只是在那邊而已。
焦急地踩踏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婚術』也可以說是『歐德婚術』吧。雖然我有點沒自信。
「嗚……」
不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
「『魂婚術』很糟糕,是這個意思嗎?」
路伊意外地聽話,也沒有不安地大聲叫喊。他沒有吸引敵人的注意,只是適時地做着必要的事情。
阿爾對這個回答搖搖頭,「沒什麼」若無其事地回應,然後就這樣把臉轉向埃布爾。然後,
然後——
不懂,不懂,不懂。
例如在場的米迪婭姆和阿爾,他們應該不會做壞事吧。可是,如果要問能不能交給埃布爾,那就會鬧彆扭說不要。
還有,對了,愛蜜莉婭也是精靈術師。不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看到那隻小貓了。
介入昴和少年之間的金髮少女,發出悶響噴灑紅色血液,像樹葉一樣旋轉飛走。
昴也和她一樣,對她說的話感到懊悔。還差一步,讓這個狀況有所進展的情報還不夠,也沒有得到情報的手段。
可是,兩人叫喊也沒停下,昴衝出小路,奔向大街。
「唔~要是塔莉塔在的話說不定就能辦到了」
「話雖如此,我也想過她有這個可能,但沒想到會是她。」
少年的捲髮中,從側頭部微微露出的東西——小小的角。
緩緩搖頭,埃布爾述說尤爾娜的「魂婚術」的異常性。
身體以非比尋常的氣勢旋轉,沒有撞到周圍的建築物和裝飾品簡直就是奇蹟。也不知道那個少年有沒有瞄準。
昴沒有甩開路伊的手,阿爾無視煩惱的昴,突然這樣說道。
就算不清楚「魂婚術」的範圍和條件,但或許可以做壞事。如果是這樣,那就不知道尤爾娜是不是真的壞人了。
與其讓其他人受傷,不如自己挺身而出,昴是這樣想才衝到路上的。
「啊,那個,就是……和精靈約定是件很辛苦的事,要和很多人做同樣的事,而且還是很多人!那個,有點……」
聽到這個彷彿撥雲見日的回答,昴和米迪婭姆高興得跳了起來。兩人高舉雙手擊掌,興高采烈地回頭看向埃布爾他們。
昴歪着頭,對阿爾的提問皺起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