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9　『熬夜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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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身用」的鐵球在單手握着的雷姆帶領下，持續在夜晚的森林中搜索。

月光被樹木遮蔽，漆黑降臨的森林黑暗深沉。避開擋在前方的樹木，撥開枝葉前進，身體各處都出現滲血的擦傷。

被刺痛的小傷，以及在黑暗中摸索前進的焦躁感。

包含時間不夠在內，這些都帶給昴很大的精神壓力。

「老實說，這麼暗真是出乎意料，雷姆真厲害，竟然沒問題。」

「森林和山裏有加護……比起這個，請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呼吸也要壓低，心臟的跳動也很吵。」

「我・不・要……」

小聲地一個字一個字反駁，慢慢跟上走在前頭的雷姆。

圓的大小足以將孩子們全部包住，雷姆蹲在圓的邊緣，手觸碰地面。

雷姆對昴的輕薄虛張聲勢是怎麼想的呢？

聽着她的回答，昴的腦袋天旋地轉。該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也是在無意識中承認了不安吧。

「……你在做什麼？」

昴指着她那像警犬的動作。

連昴都看不清楚的黑暗森林，雷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用三寸不爛之舌滔滔不絕地說：

「是我故鄉約定時的儀式，打破約定的人會被迫吞一千根針。因爲一千根針是一次傷害，所以如果是HP只有三位數的RPG，就是即死技。」

「昴，昴……」

森林裏，只有自己一個人被留在小山丘上，在寂靜的世界裏深深吐氣，昴緩緩地朝約定的方向轉頭。

「雷姆，我問你，如果持續對孩子們施以治癒魔法，可以延長限制時間嗎？」

「知道這樣就夠了，走吧！」

連忙跑過去，和雷姆兩人確認孩子們的安危。

連昴都看不清楚的黑暗森林，雷姆卻一邊整備道路一邊踏破，讓跟在後頭的昴比較好走。

「我也知道狀況很糟，可是，原本以爲沒救的孩子們，現在都撿回一條命了。既然如此，應該要努力把剩下的孩子也撿回來吧？」

「嗯，拜託了。我該做什麼？」

趕上了，昴握緊拳頭喝采。

「裏面的孩子……什麼嘛，最糟的狀況就是我也折返。不過，如果還有希望的話，我至少可以爭取時間。」

「初戀對象的名字什麼的我都會說，除了現在進行式喜歡的人的名字。」

走在前頭的雷姆粗暴地揮舞手中的鐵球，挖開擋路的樹木開路。那繁雜的作法可以強烈感受到她的焦急，跟在後頭的昴也自然地用力踩踏地面。

「混賬東西。」

「我也不想被愛蜜莉雅碳罵，我會小心的——不過，沒問題的，今天的我可是鬼上身。」

「好厲害，雷姆。這樣的話……」

接二連三的發言，已經超越雷姆的理解範圍。面對困惑到說不出話的雷姆，昴先說了一句「總而言之」。

「就像你有很多事想問我，我也有許多事想問你。所以，等全部都處理完再聊吧。在彼此的房間，穿着睡衣徹夜進行深夜的女生聊天。就這麼說定了。」

「根據的話當然有。」

是在擔心自己，還是純粹無法接受昴的無謀之勇呢？

是心理作用嗎？雷姆的聲音聽起來很雀躍。在黑暗中看到的光明，讓腳步在無意識中加快。

和她之間的對話，感覺像是被遺留在某處。

「衰弱……是詛咒嗎！」

昴笑着用手指碰觸自己的鼻子，然後指向她的臉。

倒在地上一共有六人，就看到的範圍來說，肌膚上沒有外傷，全員失去意識但還有呼吸。

——在前方等待的是絕望，還是希望，抑或是……

「還活着，還活着啊！」

「警戒周圍，還有把孩子們集中到一個地方。」

「好厲害，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樣痛苦。額頭浮現冷汗，睡臉像被惡夢折磨一樣痛苦。

連忙跑過去，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裏面……」

仔細一看，孩子們臉色蒼白，喘氣像爬上山丘的魚一樣痛苦。額頭浮現冷汗，睡臉像被惡夢折磨一樣痛苦。

昴伸出掌心制止雷姆說出最壞的想象，然後皺起眉頭對被封口的她說：

就這樣，昴硬是將她還握在手中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纏在一起。

應該已經抵達過好幾次的第四天早晨，現在卻很遙遠。

即使如此，抱着焦急心情的昴還是轉頭看向雷姆。

在連月光都照不到的黑暗深處，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走在前頭的雷姆的背影。眼前嬌小的身軀看起來很大，忍不住伸出手抓住女僕裝的下襬。

「——！很近，有生物的氣味。」

意識恢復的少年，眼中映照出昴，他痛苦地喘氣。

但是，看着身旁沉睡少女的雷姆，卻以「不」爲開場白說：

雷姆的氣勢被削弱，昴在她面前張開雙臂。

感覺不能漏聽那片斷的情報，昴再度詢問，但是聲音卻沒傳達到再度閉上眼睛失去意識的琉卡耳中。

「總而言之，先用治癒魔法讓他們好過一點，至少要恢復體力。」

「待會見。」

「……就現狀來說，是可以的。不過，那真的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雷姆也會一直待在這裏。」

「就算其他人沒發現，但只有你會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復以前的雷姆，報復那個她所不知道的雷姆。

「還有一個人，在……裏面……」

「……喂，你說什麼？」

「這邊。」

回想起來，碧翠絲也對昴有類似的感想。現在狀況不允許，不過等事情解決後，如果還記得——

突然，昴的視野在眼前開闊。森林裏，有個樹木稀疏的空間，小山丘上空曠的場所，灑落的月光甚至醞釀出幻想的氣氛。

小指和小指纏在一起的狀態下，雷姆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昴。在這樣的雷姆面前，昴用力上下揮動纏在一起的手指。

「我說過了吧？我是會遵守約定，也會讓人遵守約定的個性。所以，就算你擔心我，我也不會放在心上噗——」

「那麼，要上咯，昴先生。」

「是孩子們！」

連忙跑過去，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頭……啊啊，可惡，真的耶，沒看到那個辮子女孩。」

昴雙手交叉張開雙腳，擺出抓住虛空的新姿勢。

「我去看裏面，雷姆帶着孩子們先回村子——別擔心，我不會亂來亂搞亂逞強，也不會做辦不到的事。把孩子們交給村民後，雷姆再飛回來就好了。」

突然，昴邊望着她邊回想，以前她好像也以氣味爲根據和雷姆說過話。那個時候，記得是把「魔女的氣味」視爲問題。昴身上有討厭的氣味，雷姆是這麼說的。

昴小聲咒罵「可惡」，然後看向森林深處。

如果是前者就太開心了，這麼想的昴苦笑着將她的手指從袖子上移開，然後握住她的手。

隨着時間經過，光芒浸透孩子們的身體，痛苦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所以，兩人必須儘快找出答案。

「以雷姆的臂力，要扛着六個孩子逃跑也不是不可能吧？相反的，我雖然對自己的力氣還算有自信，但要扛着六個小孩就沒辦法了。頂多兩個，勉強的話可以到三個。而且我不會用回覆魔法，現在在這裏，我等於是派不上用場。既然如此，就應該有效活用有空閒的棋子。」

「雷姆，還有一個孩子被帶進裏面了。我想，那頭魔獸應該就在那裏。」

「白天在那個地方的成員，如果都是行蹤不明的小鬼頭……啊啊，可惡，真的耶，沒看到那個辮子女孩。」

到處都找不到那個女孩的身影。然後，琉卡在恢復的意識中，沒有說「救救我」，也沒有說「好痛苦」，而是說「那個女孩被帶走了」。

「如果是爲了不要走散才抓，請抓肩膀。」

「在黑暗中感到不安，忍不住就抓了——的樣子。」

「不想妨礙毫不猶豫前進的背影，可是又無法忍受不安，就是這種苦悶的少女心……」

「所以，雷姆是爲了不讓事情變成那樣才存在的吧？」

做好即時撤退的覺悟後，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昴嚇了一跳。視線朝向聲音來源，那裏是睜開眼睛的茶發少年。

想得到的手段只有一個，雖然那是相當危險的賭注——

「以雷姆的能力實在……至少，要是姐姐在場就好了。」

「你有什麼根據……」

雷姆似乎沒聽清楚昴和琉卡的對話，昴轉頭看向頭上浮現問號的她，指着她問道：

「本人不知道就是了！」

「這是最無法矇混過去的。就算可以僞裝身形和聲音，也無法僞裝從存在中滲出的氣味。」

「現在還有呼吸，但衰弱得很嚴重，這樣下去……」

雷姆沉默地聽着昴亂七八糟的理論。

「那個雷姆已經知道了。」

「這個嘛，我什麼都不知道。因爲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昨天、今天和明天，不管重複多少次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她的視線始終沒有和緩，但昴還是用三寸不爛之舌滔滔不絕地說：

那道光輝是治癒的波動，就連缺乏魔法知識的昴都能感受到，那是溫柔又柔和的光芒。

跟被焦躁感催促的昴一樣，雷姆也悔恨地承認自己的能力不足。不過，她立刻甩頭揮去軟弱的想法。

聽着她的回答，昴的腦袋天旋地轉。該怎麼辦纔好？在這個地方派不上用場的自己，該怎麼做纔是最好的？

雷姆壓低身子奔跑，抓着她衣襬的昴也追上去。

睡在這裏的有六個人，全都是知道名字的孩子。但是，這裏少了白天帶昴到小狗所在處的少女。她很內向，不太敢加入昴他們的圈子。

就這樣，雷姆無法壓抑笑的衝動，小聲地持續笑着，昴也跟着她壓低聲音笑。

不過，期待和不安是一體兩面。

「神上身的鬼版本！最近我最愛的招式！」

在那座小山丘，受到月光恩惠的場所——

「噗——是什麼……」

昴用手指指着她那驚訝的雙眸，彷彿要報復以前的雷姆，報復那個她所不知道的雷姆。

「你從剛剛就一直做這個動作，是想靠氣味追蹤嗎？」

再次咒罵後，昴當場站起。

真是的，神經變得這麼粗，真想誇獎自己。

「雷姆說過，這只是暫時的。像這樣對體內的瑪那說話，或許可以撐過一時，但等到瑪那枯竭，就無法再做應急處理了。必須儘早排除根本的原因。」

「約好了——真的，要讓你說很多事。」

「——昴？」

雷姆的斷言充滿自信，因此只能祈禱她的嗅覺可以抵達昴他們的目標。

「貪心的話，原本可以撿回來的東西，可能會因此掉光光哦。」

「就算其他人沒發現，但只有你會注意到我的臭味。我身上的惡臭，罪人的餘香——對吧？」

詠唱結束後，簡陋的圓中浮現淡淡的藍光，溫柔地覆蓋睡着的孩子們，那道光緩緩地滲入體內。

「裏面……可是，如果是一個一個被帶走的話……」

「水之治癒，賜予他們祝福——」

「沒事的，不會找不到我啦。」

她沒有提及昴的態度。

「打勾勾，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

「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對手，也不知道雷姆要多久才能回來。最糟的情況，就是找不到昴而無法會合……」

「鬼上身……？」

「你對鼻子很有自信吧？而且，我身上其實有很重的臭味，這點L音和V子都指摘過好幾次了。」

孩子們四肢無力地躺在綠色的牀上。

「我相信雷姆，所以爲了讓你相信我，我也要採取行動。爲此，我們現在來約定吧。」

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現在處於性命受到威脅的狀態，卻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朋友的安危。

就這樣笑了一陣子，笑完後，雷姆抬起頭。

「昴……你到底知道多少……？」

無法解讀昴的意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兩個，勉強的話可以到三個。而且我不會用回覆魔法，現在在這裏，我等於是派不上用場。既然如此，就應該有效活用有空閒的棋子。」

咒術——客觀地看待曾數度襲擊自己的東西，昴咬住嘴脣。

無法解讀昴的意圖，雷姆回應的話說得不清不楚。

重現這樣的對話，昴感到滿足。雷姆也用認真的表情說：

在沉思的昴身旁，雷姆朝右方眯起眼睛。昴也跟着朝那個方向看，但眼前只有一片毫無變化的黑暗。

像是要振奮快要顫抖的自己，用力咬下約定的小指後跑了起來。

「剛、剛剛那是……？」

「不知道，但不是野獸的氣味。」

「雷姆馬上回來，絕對不要亂來，不然愛蜜莉雅大人會生氣的。」

「…………」

雷姆一副傻眼到無話可說的樣子。她停下腳步，任由昴抓着下襬，環顧四周後用鼻子輕哼。

話題突然跳到別的地方，雷姆露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表情。她的反應讓昴覺得無可奈何，但另一方面，自己能把這件事當作笑話來看待的心境也讓他感到驚訝。

要是沒有她，現在自己早就迷失方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吧。是夜視能力優秀嗎？雷姆前進的腳步輕盈，沒有迷惘。

琉卡斷斷續續地想傳達什麼。

被刺痛的小傷，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可奈何，但另一方面，自己能把這件事當作笑話來看待的心境也讓他感到驚訝。

「有沒有、有沒有什麼辦法？雷姆不能解咒嗎？」

終於忍不住，雷姆吐出傻眼的嘆息，同時無力地笑了。

留下這句話，她抱起所有孩子。嬌小的少女用那小小的肩膀扛起六個人，雖然年幼但扛起六個人的模樣就像街頭藝人，明明是這種狀況，目送她背影遠離的昴卻笑了出來。

「你醒啦，琉卡。好，乖孩子，你很堅強。不過別勉強，我馬上帶你回去，讓你跟痛苦說再見。交給我吧，現在先乖乖休息……」

按照雷姆的指示，昴把孩子們排在她面前。雷姆憐憫地看着痛苦呼吸的孩子們，用鐵棒在地面畫出一個圓。

雷姆沒有斷言捕捉到的氣味是孩子們，也是在無意識中承認了不安吧。

「解咒，是吧。那就只能回宅邸拜託碧翠子和帕克了。好，回去吧，把孩子們扛起來……」

「哪張嘴敢說這種話……剛剛明明有點帥氣。」

「是孩子們的氣味嗎！？」

是難以接受昴的判斷嗎？雷姆抓着昴的袖子越說越激動。

呼吸急促，腳步沉重，但是意識很清晰。眼睛逐漸習慣黑暗，昴的視野也開始映照出森林的景象。

雷姆沉默不語，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