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40 『憤怒的侵蝕』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14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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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普利斯提拉的避難所,各區各有二十五個,總計一百個。
按照同行的阿爾的提議,昴一行人從尋找對象最有可能在的一號街開始依序巡視,爲了儘可能避免戰鬥,他們被要求慎重行動。
「說是這麼說,但還是覺得太誇張了。有那個小哥在,我們根本沒必要這麼小心翼翼吧,兄弟。」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邊的戰力有限,敵人又是強敵,一秒都不能大意。而且不管是敵人還是非敵人都不想刺激到。」
安娜塔西亞在市政廳的意見——民衆的不安可能會發展成暴動,雖然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但也不能完全否定。
昴巡視避難所,募集戰力的同時確認狀況的方針,也是爲了對抗不安的苦肉計。
「好啦好啦,是這樣啊……算了,既然你選擇安全的路線,那我也沒意見。一旦開戰,我也要靠那個小哥咯。」
「……你老是這麼說,但你真的不會戰鬥嗎?就算那樣,你還是抵達了市政廳吧?」
敲響頭盔的接縫,阿爾只用右手揮舞表明自己無能爲力。
「老大、老大……又像在唸咒文一樣,只會依賴別人,小哥。你那了不起的態度,我都快哭了。」
粗魯地回答來自背後的呼喚,昴他們也比加菲爾晚一步抵達轉角。沒有減速就直接轉彎,看到石造的小屋。
但是,突然打破昴那毫無想法的沉默的,是獨臂男子。背靠牆壁,環顧慘狀的阿爾,視線看向加菲爾。
爲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或許身體構造從根本上就不同。不管自己怎麼鍛鍊身體,都無法想象自己能追上尤里烏斯和加菲爾,更遑論萊因哈魯特了。
在那樣的時間裏,邪惡的想法悄悄潛入內心。就這樣靜靜不動事態也不會好轉,應該採取什麼行動纔對。
「不問就不懂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停止思考把事情丟給別人,交給別人判斷比較輕鬆吧。老大是魔法咒文嗎?不管什麼狀況都能打開局面,是超級英雄的名字嗎?」
「————」
在市政廳的攻防戰,卡佩拉和阿爾法德有埋伏昴他們的跡象,但卻少了西莉烏斯和雷格魯斯,避免投入所有戰力,而且也沒殺掉昴他們任何一人。
「那是怎樣……那不就只是在找碴嗎……!」
拍打自己的臉頰,催促意識清醒的同時,昴環顧四周。
看到他的反應,阿爾挺直背脊,繼續說:
「……哦,哦哦,大將,知道了。本大爺也會盡全力幫忙,所以,你不用說那種軟弱的話。」
不知道加菲爾期待的眼神,是如何看待昴的。
加菲爾用鼻子哼了一聲,像是在說可疑至極。
在不安和恐懼橫行的狀況下,強制人們獨處的權能。
「那就是『憤怒』那傢伙的能力。我確認一下,周圍沒有敵人吧?」
「……問我煩惱什麼,那當然是……」
就像加菲爾和阿爾在途中差點打起來一樣。
「阿爾……」
咂嘴後,阿爾壓抑着某種感情。
打斷加菲爾的話,阿爾表現出嘲弄加菲爾的態度。
「就我來看,搞不好魔女教在這次的襲擊沒有帶人手過來?」
昴無言以對,阿爾用模糊的聲音回應。
「淨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沒膽子戰鬥的傢伙就給我閉嘴!不管他們有什麼企圖,只要打飛、打倒、打爛他們就好了!只要知道這點就夠了。」
但是,在加菲爾以爲是死路的場面,他卻在昴身上看到希望,這是昴的行動帶來的結果。就跟過去對一名少女施加詛咒的時候一樣。
「老大!別聽那種混賬的鬼話。你要是敢亂說些有的沒的,我就宰了你哦?」
「什麼啊。什麼意思?」
阿爾聳肩,將昴的困惑和迷惘視爲愚蠢而捨棄。聽着他的意見,昴不得不感到困惑。
加菲爾折響拳頭的骨頭,阿爾轉動脖子。
衝進避難所後,聚集的難民們互相殘殺。
看起來像在生氣,又像在感嘆,也像在笑,連是哪一種感情都難以斷定。
那張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伴抱持如此的敵意和焦躁,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坐在他身旁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踏出人類領域的人對戰,我就會瞬間變成畫面角落的屍體,就跟路人角色一樣。不行不行,太魯莽了。」
存在於都市普利斯提拉的避難所。
「我們不是同伴,老大。這傢伙,大概不是什麼好東西。在這裏把他砍了絕對比較好。」
那乾巴巴的發言,讓加菲爾瞬間愣住。
「加菲爾已經先衝進去大鬧了,沒人啦!」
阿爾想說什麼,昴不是很懂。
互相激昂,對彼此的憎惡和焦躁難以忍受,結果招致悲劇。
他看着昴,揚起下巴。
簡直就像是被眼前的兩人衝突給影響了——
比兩人慢一步,阿爾也慌張地從後方追上。
「那不就是極端又偏激的言論嗎?我確實沒膽子和他們正面衝突,但說不管他們有什麼企圖都無所謂,這話說得太過頭了吧。還是說,你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所以才這麼說?」
但是,那些傢伙是主動來糾纏昴的。爲了揮開落到身上的火星,昴必須採取行動。
※※ ※ ※ ※ ※ ※ ※ ※ ※ ※ ※ ※
「很簡單,因爲監視的人手不夠。兄弟也感覺到了吧?魔女教那幫人雖然很擅長掌握都市的要害,但其他地方卻疏於防範,還允許反抗勢力自由行動。如果他們認真想通過要求,就不會這樣。」
「如果認真想通過要求,那就要把細節都處理好。可是,到處都是漏洞這點,我和兄弟都同意……既然如此,那他們就沒打算認真通過要求。通過的話就OK,不通過也沒差,就是這種感覺。」
「……隨你便,兄弟。至少在找到公主殿下,或是和兄弟們在一起也沒意義之前,我都會跟着你。」
看着走在前面的兩人背影,阿爾用右手撐着後腦勺,吐出長長一口氣。
浮現的想法呼喚行動,行動需要與他人接觸,可是那樣的接觸帶來的結果,不一定都是好的。
無法隨心所欲的感情和思考,想到這裏昴感到背脊發寒。因爲這種不舒服的感覺,昴已經體驗過好幾次了。
「是嗎?我覺得贏不了就是不戰鬥的理由。啊啊,如果是爲了留下什麼那又另當別論,不過那不是我的個性。」
加菲爾的聲音刺向遲遲無法下決定的昴的側臉。
思考過熱,快要立刻做出殺伐的結論,昴抱頭苦思。
面對好戰氣氛濃厚的兩人,昴的怒氣也湧了上來。
昴軟弱的抵抗之語,被阿爾咬牙切齒的意見給彈開。
被塞進狹窄的空間,因魔女教的要求而害怕的時間。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想象的話……」
可是,加菲爾猶豫着是否該說出「大將」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覺像是先發制人,打出最棒的一張牌,但確實有很多無法接受的地方。
「你是聖人還是英雄嗎?如果是的話,不適合也該有個限度。」
那乾巴巴的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昴的怒氣也湧了上來。
「路上的警戒呢!」
「雖然徹底執行逃進避難所的方針……但這樣反而會招來惡果。」
「不要去想那些困難的事,我在這裏,所以要盡我所能。很多事都力不從心,這點看這裏的人就知道了。可是……」
當然,愛蜜莉雅被囚禁的緊迫狀況另當別論。只不過,就算愛蜜莉雅跟這件事無關,昴也不會選擇逃跑。
昴點頭,阿爾無言地聳肩表示沒有異議。
對速度感到不耐煩,昴踢着地面看都不看周圍。加菲爾踏出的一步比昴還要銳利又遙遠,轉眼間就將昴甩在後頭,繞過第三個轉角後就看不見人影了。
「……別說那種強人所難的話。雖然絕對要殺了帶走愛蜜莉雅的混賬,但要那麼做也還沒個計劃,哪有什麼輕鬆的。」
「像你這樣……回應各種人的期待,最後會怎麼樣。不讓你喫點苦頭,你肯定不會明白的」
昴沉默下來,阿爾則爲惹他不高興而道歉。這時,他察覺到氣息而抬起頭,視線前方是確保了前方道路的加菲爾。
「——!」
提案被正面拒絕,但阿爾沒有不快地回應。
阿爾目不轉睛地俯視昴。因爲戴着頭盔,所以無法窺探他的表情。但是,不知爲何昴卻有種胸口被勒緊的感覺。
「喂,等等!」
對阿爾來說,他不明白昴不得不行動的理由吧。
「總之,到前面三條路爲止的路線都清空了。安靜到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安全反而讓人覺得可疑。」
最後的問題讓昴倒抽一口氣,無法做出否定的言論。
「煩惱也沒用,目的地避難所就在眼前,先快點到那邊去吧。路沒問題吧?」
「騙人的吧……」
衝進粗暴地被打開的門,確認裏頭有通往地下的樓梯。焦急地衝下樓梯,昏暗的視野終於開闊——
搔抓着短金髮,加菲爾不耐煩地踹地面。
能夠成爲戰力的人們,反而有可能因爲鬥爭心而招致悲劇。避難所作爲感情試管的現狀,甚至讓人覺得說服大家離開避難所,反而能提高各自的生存率。
「老大……」
思緒遲遲無法整合。巡視避難所,呼籲大家不要自暴自棄,協助戰鬥的方案本身並沒有錯。
簡單來說,就是自己周圍的人會變成鏡子,自己放出的光芒會隨着鏡子的數量回到自己身上。將光芒置換成感情的話,增幅效果就不用說了。
「我啊,是爲了公主……爲了普莉希拉而行動。所以其他傢伙的事,老實說根本沒興趣。像這樣跟兄弟們一起行動,也是爲了提高我自己的生存率和遇到公主的可能性。」
「不就是在找碴嗎?他們看起來像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人?」
「好,那就幫我吧。這裏的傷患交給『鐵之牙』,我得立刻回市政廳。安娜塔西亞應該會反對吧。」
離開市政廳過了十五分鐘左右,儘管有提高警覺,但路程卻很安穩。原本有想過最壞的情況是佔據都市的魔女教將道路擠得水泄不通,所以說是期望落空也不爲過。
「別生氣啦,兄弟。你想做的事很了不起,我做不到,就只是這樣而已。唉呀。」
如果一開始是悲傷或嘆息,那不會連結到主動的行動。
該不會又再度被「憤怒」的權能吞噬了吧?如果是的話,現在支配阿爾心靈的會是什麼樣的感情呢?
「讓活着的人昏過去,傷勢也治療了,至於死掉的人……只能之後再埋葬。老大,聯絡呢?」
「喂,加菲爾、阿爾,住手!深呼吸,冷靜下來。你們應該有感覺到,馬上吵起來很奇怪吧?這大概是『憤怒』的影響,感情變得無法控制。」
但是,這裏沒有阻止他們的昴。爭論加速,彼此的感情互相碰撞,傳染給周圍,同樣的影響又回到自己身上。
「沒有氣味,也沒有氣息……這點不會錯,可是……」
「可是,那不能當作不戰鬥的理由吧?」
在避難所這個封閉空間,被關在裏頭的人們,其內心來來去去的感情波動幅度無法預測。當然不能期待是正面的,就算是負面的,結果也會大不相同。
想象魔女教那幫人的惡毒,這個可能性絕對不容忽視。這次的襲擊感覺像是先發制人,打出最棒的一張牌,但確實有很多無法接受的地方。
「大……」
坐在他身旁的昴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
爲什麼?那是爲什麼呢——
既然彼此的想法已經確立,那這場對話就是平行線。
「一開始覺得很害羞,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雖然不能保證可以回應你的期待,但我會盡我所能。」
「如果揹負一切就能解決,那可真是了不起,是主角的器量。但是大多數的凡人,根本就揹負不了那種職責,力量也不夠。我當然不用說,兄弟你也一樣。可是,爲什麼非得揹負那麼多東西不可?不要期待我們啦,很可憐耶。」
和加菲爾一樣,甩開剎那間感情奔流的阿爾如此說道。
「老大,怎麼辦?雖然我也覺得應該巡視避難所,但這樣下去……」
可是,加菲爾猶豫着是否該說出「大將」這個稱呼。剛剛纔被阿爾指出這點,所以對重複同樣稱呼感到抗拒吧。
在市政廳和安娜塔西亞爭論的昴,講出貫徹意志的發言時,站在他那一邊的不是別人,正是阿爾。
根據地圖,加菲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法下決定的昴的側臉。
「有什麼不對嗎?在應付不了的狀況下,逃跑這個選項有什麼奇怪的?我啊,要回收公主,然後逃離都市。我沒有義務和理由要爲了這裏的人賭上性命。」
「啊?你這傢伙,那是什麼意思……」
就算只有一句,也要說出能幫助到誰的話。
手指從頭盔的脖子部分伸進去,阿爾邊抓脖子邊瞪着說不出話的昴。
感情的增幅和傳播,昴小看了這些帶來的損害。
昴的答案,讓阿爾倒抽一口氣。
全部都當作力不從心的話,不是很卑鄙嗎?
但是,迫在眉睫的事態不允許昴悠哉地巡視都市。
加菲爾跟在昴的身後,阿爾則是隔了一段距離跟在後頭。
那是向昴尋求答案和救贖的表情和聲音。在黑暗中尋求可以依賴的光芒,尋求指引道路的路標。
也就是說,西莉烏斯的權能範圍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如果怪人確實佔據了控制檯,那他的權能射程幾乎覆蓋了整個都市。當然,和在廣場上感受到的相比,程度上肯定有所不同——
面對大吼大叫的加菲爾,阿爾始終維持諷刺的態度。彎腰窺探昴的臉,昴什麼話都回不出來。
阿爾的考察中途就扔着不管,但昴用嚴厲的視線看過去,他八成在頭盔裏苦笑,然後思考片刻。
跟他人接觸會招來恐怖的結果。
「開溜……你是說逃跑嗎?在這種狀況下?」
「兄弟最重要的,不就是那個銀髮的小姐嗎?如果只是要救小姐的話,就不要一直猶豫煩惱,快點行動啊。那樣很輕鬆吧。」
咂嘴後,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不是起內鬨的時候吧。」
「————」
同時,他察覺到一件事,想到一件事。
那鬼氣逼人的樣子,讓加菲爾也無法介入。然後直接承受那股感情的昴,也無法回以確切的話語。
「不對不對,完全不對。我啊,不是說貫徹自我滿足不好,而是說差不多該看到自我滿足的限度了。想要幫助所有人的兄弟,看到這個避難所的慘狀後想法被否定了吧?既然如此,那不就好了?老實地只保護重要的東西,然後開溜不就好了。」
「——你這傢伙。」
對等同自我滿足的垂死掙扎,表示同意的人是阿爾。
「——不管要求通過與否,對他們來說都無所謂吧?」
說不定,可以反過來利用「憤怒」的權能。
「吵死了!你這傢伙不要擅自評論老大!你又懂這個人什麼了!你又懂這個人的厲害之處了!」
阿爾的聲音帶着失望,昴緩緩抬起頭。
「就算不是兄弟也沒關係,爲什麼兄弟要這麼做?」
「……你是認真的嗎?就因爲那樣,稍微鬆懈一下而已。」
昴立刻介入兩人之間,手按住雙方的胸膛。
環視的視野中沒有怪人的身影,也聽不到刺耳的聲音。可是黯淡的感覺卻重重壓在昴的全身。
「真令人作嘔……」
加菲爾想呼喚表情平靜的昴。
不管是在避難所裏頭,還是到外頭,都沒有萬全的安全對策。
「如果在紅燈的十字路口看到小孩衝出去,不用想理由就會先拉住小孩的手帶他回人行道吧……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所以,我不懂兄弟的心情。那個很重要,這個要優先……那樣的話,就看不見什麼纔是最重要的。想要全部都好,那不就是無法爲了重要的事物拼命的傢伙的常用句嗎?」
「將各處封鎖,增加要求通過的確實性是基本吧?那你覺得他們爲什麼不這麼做,是有什麼目的嗎?」
「我們是因爲兄弟你注意到了,又聽到你的話,所以纔有自覺自己變得奇怪。可是,除了相關人士以外不是這樣。如果這種感覺擴散到整個都市……什麼都不知道的一般人也無法保持正常。」
「但是,如果這麼做,控制塔沒奪回來的話,所有人都會死。」
救出愛蜜莉雅的方法,治癒庫珥修的方法,奪回雷姆的方法,趕走魔女教那些傢伙的方法,以最佳途徑拯救所有人的方法。
但是,一開始擴散的感情如果是憤怒的話,結果就會跟這個避難所一樣。
治療結束後,額頭上浮出汗水的加菲爾露出不安的表情。昴明白他不安的心情,煩惱着該如何回應。
「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慌張地從後方追上。
那張臉,該怎麼回答纔好?
咂嘴後,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成暴動,雖然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但也不能完全否定。
——單純的找碴。
是憤怒?還是悲傷?是哪一種?
「沒勾到本大爺的鼻子和眼睛,真是的,沒辦法。」
「爲了自己的公主殿下,你沒辦法立刻回答嗎?」
可是,說這種喪氣話有什麼意義?發脾氣、遷怒,這樣能救到誰?有空說喪氣話,不如現在多說一句有意義的話。
不管怎樣,思考方式都太跳躍了。更何況,對同伴抱持如此的敵意和焦躁,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昴拍拍拍屁股站起來,然後拍拍點頭的加菲爾肩膀。
「兄弟也這麼做吧。只要救出小妹妹……愛蜜莉雅,然後逃跑就好。反正魔女教那些傢伙,是不管怎麼打都會湧出來的害蟲,就跟隨機傷人歹徒一樣,扯上關係只會喫虧。」
可是到了現在,爲什麼他的意見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這些避難所恐怕是設計成能夠應對水門被解放時的大水。萬一昴他們力有未逮,水門被解放的話,害怕自相殘殺而離開避難所的人們就會沒救。
「該不會……」
阿爾的想法,是一個答案。
加菲爾原本想反駁昴的話,但卻用手掌按住自己的臉,緩緩搖頭,眨了好幾次眼睛。
「昴」快陷入思考的汪洋大海,加菲爾從旁斥責。他猙獰的視線直接轉向和昴並肩奔跑的阿爾。
「我下定決心了,雖然可能和你期望的方向不同。」
「不過,兄弟。這樣不稍微加快腳步的話,不就糟了嗎?」
刺痛的感覺以胃爲中心刺向全身,衝動地想揍扁兩人——
邊跑邊東張西望的阿爾這麼說。昴瞥向他,反問:「爲什麼這麼想?」
加菲爾的顧慮,讓昴有點開心。
「如果要以能戰不能戰的二元論來討論,那我就是能戰的。不過,那終究是侷限在人類範疇內的次元。要是跟踏出人類領域的人對戰,我就會瞬間變成畫面角落的屍體,就跟路人角色一樣。不行不行,太魯莽了。」
「你講的話,跟剛剛還有現在完全不一樣啊。你到底想不想站在我這邊?」
——血泊和哀嚎,展開一幅地獄繪圖。
「……太奇怪了吧。」
「互相殘殺互相殘殺……還有呼吸的只有兩成,那些人也必須絕對靜養,狀況糟透了。」
牙齒髮出一次尖銳的聲響,加菲爾像是要削去地面似地停下腳步。同時阿爾也停下腳步,兩人在飄蕩着不穩氣氛的情況下互瞪。
四肢着地,幾乎無聲無息地回來的加菲爾皺起鼻頭。
魔女教那些傢伙是害蟲,昴也完全有同感。扯上關係也不會有任何好處,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昴認爲,那一定是自己不能做的事。
假設「憤怒」的權能是感情的共有和增幅,那麼權能的效果範圍裏的人越多,效果就會越顯著。
「慢着!你們是怎樣,現在不是起內鬨的時候吧。」
想避免戰鬥,但是沒遇到應該發生的意外狀況也令人不安。雖然心境搖擺不定,但時間不允許猶豫也是事實。
「做了,『鐵之牙』應該會過來這邊,把生還者搬走的工作可以交給他們……問題在於,接下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感情被他人玩弄的感覺嗎?確實不是想體驗好幾次的感覺。我也明白爲什麼你會說是最糟糕的了。」
現在成爲問題的都市佔領,對應上的不備之處,就是他們沒有爲了目的而盡力的最佳證據。
正因爲相信自己的感覺,加菲爾的戰慄才如此明快。
最初的契機恐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根據地圖,加菲爾消失的轉角前方應該就是避難所。
「一直說他很厲害,你是小孩嗎?哪裏厲害了?如果真的厲害,早就想辦法解決這種狀況了。還是說,其實早就想到解決方法,只是在裝模作樣而已?」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依賴,你覺得在這裏的人是那麼了不起的男人嗎?打架的話是你比較強,比智慧的話也是有人比你聰明,運氣也是,就算在這種狀況下說他運氣好,也沒人會相信。」
自己本身,也對剛剛說的答案是否正確感到迷惘。只是在思考的時候,那句話很自然地就脫口而出,心情也確實輕鬆許多。
雖然對他的態度感到些許不滿,但他的達觀和昴也有共通之處。不管再怎麼努力,都還是有無法觸及的領域。
「可是,比起想要救出所有人,揹負的東西少很多。減少負擔變輕的話,手能觸及的距離和範圍也會改變,不是嗎?」
加菲爾呼吸急促地和昴互碰拳頭,昴看着他,然後轉頭歪着脖子看沉默的阿爾。
自己也一樣在摸索,一樣在黑暗中找不到答案。
「西莉烏斯那傢伙的影響來了嗎……!?」
雖然對他的態度感到納悶,但昴還是走向避難所外頭,準備在增援抵達後立刻展開行動。
「啊?你在說什麼啊,老大。這傢伙讓人火大根本不需要理由……不對。」
「雖然不想積極戰鬥,但我也不是和平運動狂熱者,不會對想打架的傢伙貫徹不抵抗主義。」
重新環顧慘狀,阿爾壓抑感情低語。
「加菲爾,別猶豫,像之前那樣叫我。」
拯救這個都市的方法,讓逃進避難所的人們不會受傷的方法。
阿爾的指摘讓最糟糕的想象掠過腦海,昴和加菲爾面面相覷。到達相同想象的加菲爾點頭回應,兩人立刻轉身全力奔跑。目標是最近的避難所。
「我說兄弟,你從剛剛就一直在煩惱什麼啊?」
所以,昴必須對自己的行動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