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65 『怠惰的結果』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72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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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聽着響徹四周的笑聲,拼命忍住竄上喉嚨的戰慄,開始全力運轉鬆弛的思考。
——不懂她的意思。爲什麼眼前的女人自稱培提爾其烏斯?那傢伙應該被殺了,屍體也完全被炸飛,死了纔對。還是說有好幾個?太扯了,那種不講理的狀況有白鯨就夠了!
「你……剛剛,說什麼……」
「唉呀呀,你看起來很驚訝呢。能讓你這麼驚訝,我像這樣子回來也值得了!」
女人彈響手指,用沒咬斷手指的那隻手指向昴。她的臉上掛着狂笑,嘴巴張大到幾乎可以看到喉嚨深處,還伸出舌頭舔舐嘴脣。
背脊竄過寒氣的那張笑臉,確實可以看到和應該被殺的狂人之間的共通點。說話方式、笑的方式,還有最重要的「不可視之手」的存在——
「等等……你的手,應該……是七隻纔對……」
就昴所知,培提爾其烏斯的黑色魔手總數是七隻。
只有這點,絕對不能接受。
跟幾個小時前,在與白鯨戰鬥時發生的現象很像。
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用力拉扯伸長的手臂。
「你在——」
「正面有手!!快退後——!」
但是,實際上這名女性直到剛纔還是培提爾其烏斯。
但是,現在映入眼簾的手數輕鬆超過七隻,伸出來的手數也已經將近二十隻。
但即使如此,他那炯炯有神的雙眸中仍不見一絲生氣的衰減,反而強調了他那股近似怨念的瘋狂。
被看不見的手臂封住行動,老劍士雖然費盡心力想要掙脫,但眼神的激烈兇猛卻沒有衰退。
唯有這點,絕對要避免。
「昴」聽着響徹四周的笑聲,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美德!如果怠惰是最可恥的罪惡,那麼勤奮就是最值得讚賞的美德!如果怠惰是不值得信任的不忠,那麼勤奮就是值得寵愛的信徒的行徑!」
「發生……什麼事……了……呢?」
狂人因自己的殺手鐧被輕易迴避的事實皺起臉,用臼齒咬碎舉起的右手手指,充血的眼睛朝四面八方巡視。
威爾海姆壓低身子,報上名號後,速度乘風而起。
威爾海姆像是聽到培提爾其烏斯的叫喊是應該打心底唾棄的妄言一樣,將其捨棄。他的雙眸中燃燒着與殺意不同的,驚人的劍氣。
劍尖朝向培提爾其烏斯,威爾海姆用低沉的聲音恫嚇。
面對慘狀卻哼歌的那副姿態,讓昴懷疑他跟那個男人是同樣的存在。不過……
「——不需要。啊啊,失去生命的感覺太棒了。血在流失,生命的源頭流出。至今支撐我身體的勤勉之物,失去、消失、消失、消失、失失失失失失失失失。」
「難道說……住手……!」
眯起眼睛,女人用危險的聲音回應昴的答案。
昴茫然地看着正面。
「上吧——帕特拉修!!」
但是,以培提爾其烏斯的一句話爲開端的這個狀況,被害程度比當時還要嚴重。
嘴脣顫抖的女人,突然被銳利的聲音介入。
昴對絕望的狀況抱頭苦惱,救他脫離困境的帕特拉修用鼻頭靠過來,像在說「冷靜」一樣按住他的肩膀。
乾脆粉碎大地,用那股氣勢攻擊的話,斬擊應該會有攻擊的意義吧。
「可惡,明明看得見……卻無法干涉!」
橫倒在地,培提爾其烏斯愉快地看着地面被染得更紅。愉快地愉快地,愉快地顫抖嘴脣,瞳孔失去焦點,最後光芒消失。
宛如發狂的慘狀,讓村內迴盪着悲鳴與慘叫。
我原地踏步放鬆僵硬的雙腿,確認雙腿能動之後走向威爾海姆。
脖子被黑色魔手抓住,腳稍微離地的威爾海姆。
體重高達數百公斤的地龍突擊,威力足以輕易撞飛想要閃避的矮小身軀。
將碰觸之物毫不留情破壞的「不可視之手」,朝無法感知其存在的老劍士全身襲來。昴幻視到碰觸到的指尖直接蹂躪老軀的光景,正要感嘆自己的無力,但是……
「你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最壞的情況,這女人也不是本體……像白鯨那樣,該不會還有別的本體吧?這次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根本無從對應。」
村內,喉嚨從壓迫中解放的慘叫重疊在一起。
斜向斬擊的地面裂開,土雨朝培提爾其烏斯傾注而下。
比昴高十公分的高大身軀,威爾海姆鍛鍊過的肉體,寬闊的肩膀上沒有脖子。
假如那是事實,就代表培提爾其烏斯有可能連帕特拉修這種不同種族的存在都能附身——
「那傢伙的手段,是用看不見的手束縛對手。就算是威爾海姆先生,那招也……」
「爲了守護而握劍,成爲騎士的那一刻起,自己的性命便不再重要。侮辱我的——我的同伴,也該有個限度。」
想到那個可能性,昴抱着戰慄往後跳。
「——啊啊啊啊啊啊!!」
有男人流着口水,頭撞在地面上。
在以前的世界,培提爾其烏斯也對有人看得見自己的魔手抱持強烈的敵意。即使現在變成別人,這點似乎也沒有改變,昴的話裏蘊含着前所未有的憎惡。
「你……看得見『不可視之手』嗎?」
「離開昴大人——你這混賬。」
最後被當作人質的人們,雖然勉強,但也都還活着。
深深刺入的刀刃貫穿下腹部,從背後刺出,近距離面對面的兩人交換表情。
但是,重複這樣的行爲,昴察覺到威爾海姆的意圖,然後對劍鬼的恐怖戰術眼光咋舌。
「——!」
傾注的土雨打在還在發抖的培提爾其烏斯身上,發揮出對狂人挑釁的無上意義。
「那樣只是在找碴……」
「威爾海姆先——」
「掙脫了,這樣一來……威爾海姆先生!」
培提爾其烏斯從崩塌的房屋牆壁中伸出手臂,露出被血和泥巴弄髒的半身。他緩緩爬出的半身上有好幾處不淺的裂傷,如實說明了他毫無防備地承受帕特拉修的突擊所受到的傷害並不小。
與最壞的想象不同,「怠惰」以災厄之姿在村內狂亂。
對那不快的舉動隨意揮手,培提爾其烏斯低喃:「夠了。」
在被霧氣籠罩的街道上,聽到白鯨咆哮的人們失去理智,當場蹲下動彈不得。
假如『不可視之手』有一瞬間鬆開束縛,這個老人就會一躍而起,砍飛女人的腦袋,再次將培提爾其烏斯打入地獄吧。
「不是菲利斯的話,就無法治療!?」
「——啊啊,好痛,好痛,好痛,腦袋在震動,震動,着,呢。」
「我可沒有懷疑你哦。」
「就算勤勉,無能的工作者就跟怠惰一樣是該唾棄的存在。如果還要繼續無謂的抵抗,那就沒辦法了——在賜予我的寵愛之前,被撕裂消滅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用踩踏的右腳緊急剎車,威爾海姆迴避逼近眼前的牆壁。就這樣往旁邊跳,轉身的老劍士拔劍縱向揮砍。
威爾海姆無視了培提爾其烏斯的話,像是在說這是最後一樣,用力地挖起土。傾注而下的雨淋在培提爾其烏斯身上。但是,培提爾其烏斯在那暗色的雨中刻下會心的狂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用力拉扯伸長的手臂。
「TS?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毫不吝惜地給予讚賞,還有被讚賞的對象高不高興,對我來說是兩回事!我覺得很棒,湧上心頭的這份情感,我絕對不允許自己怠惰到不說出口。不允許、不能允許、不能允許有這種事,所以我要用盡話語,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
培提爾其烏斯用粘膩的語調說道,同時妖豔地用手撫摸自己肉體的起伏。那妖豔的動作只讓人覺得噁心,昴瞪着不肯放開自己的魔手,伸出手試圖掙脫,但是……
在呆立的老劍士正面,倒下的培提爾其烏斯二號完全沉默,只看這具屍體的話,只會覺得是毫無關係的女性屍體。
培提爾其烏斯瞪大眼睛伸出舌頭彎下腰去撓着頭。
回過頭,俯視倒地的威爾海姆,脖子以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方法可以阻止血液流出,只能眼睜睜看着紅色染紅大地。
「像白鯨一樣,『怠惰』有好幾個嗎?這樣的話,也能理解爲什麼至今爲止在世界各地都有它們的活動……」
培提爾其烏斯的指尖愛憐地撫摸威爾海姆的臉頰。
昴說出像在找藉口的話,威爾海姆對此苦笑。年長者的寬大態度,讓昴爲在這種場面還表現出自己的卑微感到羞恥。
昴伸長手臂,將劍身很長的寶劍前端對準自己的喉嚨。
「該不會……附身……!?」
「因爲話才說到一半,而且我來到這裏的理由,也就是試煉也還沒進行。——話雖如此,多虧你們幾乎毀了我所有的指尖,所以只剩下這具貧弱的肉體。」
不知道理由,雖然不知道,但昴確信不能讓愛蜜莉雅和培提爾其烏斯見面。
「看來是下定決心了。昴殿下請退下,在旁邊看着。」
劍鬼的肉體飛越大地,衝向緩緩移動的培提爾其烏斯眼前。不過,培提爾其烏斯似乎也對這第一擊有所警戒。
培提爾其烏斯叫喊着,將雙手伸向這邊。
體內魔力失控,全身孔穴都在出血的騎士。
留在森林的魔女教殘黨有兩組,雖然不想考慮其中一組又有別的培提爾其烏斯,但無法否定可能性。
「別在那裏胡言亂語,瘋子」
它是我可愛又可靠的夥伴。
眼前是被培提爾其烏斯附身的帕特拉修。
「呿——」
到方纔爲止,動作被封住的全員,各自露出苦悶的表情,但共通點是都壓低聲音。那是爲了不讓培提爾其烏斯的興趣轉向自己的防衛本能,但更大的理由是單純喉嚨被壓迫。
看不見的威爾海姆無法察覺到這個威脅,昴用幾乎要喊破喉嚨的氣勢大喊:
「來吧——『怠惰』吧。」
啞然失聲,溫熱的液體潑到臉上,昴張大嘴巴眨眼。
它的頭果然在昴的眼前被粗暴地扯斷,發出沉重的聲音後被扔掉。巨大身軀當場倒下,不小的震動傳到腳底。
看來這次,真的,可以放心了。
眼前,回過頭後應該站在那的老劍士不見人影。不對,不是不見,而是跟昴知道的形狀不一樣。
而被稱讚的帕特拉修,似乎無法接受這種異常的種族差異,用那張難以浮現出表情的爬蟲類臉孔,竭盡全力地表達厭惡感,然後像在選擇昴一樣靠了過來。
那態度簡直就像在看敵對的存在——
「結、結束……了嗎?」
培提爾其烏斯邊說邊左右搖晃腦袋,愉快地看着發出撕裂喉嚨的叫聲的人們。
※※ ※ ※ ※ ※ ※ ※ ※ ※ ※ ※ ※
聽到他的話,我環視四周,原來如此,剛纔還被精神污染折磨的人們也平靜了下來,雖然有受傷但似乎沒有死者。
她和那傢伙見面的話,毫無疑問會演變成對昴不利的事態。
那副狂態和『不可視之手』的權能,不可能是幻覺之類的東西,必須強行對發生的現象得出能夠接受的結論。
昴伸手想跳上去,但帕特拉修沒有接受。不僅如此,地龍還微微低下頭,猙獰地發出低吼瞪着昴。
劍鬼在眼前確實地證明了方纔的話沒有虛假。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沒想到連你都躲得過我的『不可視之手』手手手手?」
什麼都不知道。
「威爾海姆先生!不妙,那傢伙要附身在帕特拉修——」
儘管身處這些負面感情的漩渦中心點上,培提爾其烏斯還是反覆露出僵硬的笑容,並將視線環視周圍。
「啪唰」一聲,回過頭的臉上被嗆鼻的血腥味潑到。
但是,在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圍的那些也是。」
「做了這個就會被愛,做了那個就會被愛。你口中所說的愛,輕薄到讓人耳朵腐爛」
「很好。地龍果然很好。親近人類,忠誠,最重要的是聰明勤奮!太棒了!太可愛了!勤奮!沒錯,就是勤奮!那是比任何事物都值得讚賞的美德!如果怠惰是最可恥的罪惡,那麼勤奮就是最值得讚賞的美德!如果怠惰是不值得信任的不忠,那麼勤奮就是值得寵愛的信徒的行徑!」
然後現在,以培提爾其烏斯的一句話爲開端,拘束突然解開。
「愛不是強迫,不是懇求,也不是強取。你的那個不是愛,只是自以爲是」
話說到一半,地龍對昴的呼喚產生反應,壓低身體從旁用力撞飛培提爾其烏斯。
事實上,培提爾其烏斯從方纔的瘋狂,像是迷失現實界線的態度,恢復現實感後開始慌張。
「打倒那傢伙,有可能嗎?最壞的情況,還是先撤退去叫菲利斯過來比較好……」
「抵抗比想象的還要激烈呢。」
「這……咦?發生、什麼事……咦?」
地龍的體貼讓昴深呼吸,然後凝視拔出寶劍的威爾海姆的側臉。
「……我沒事。不過,這是……」
「來吧,這樣如何!朋友,同事,部下,同伴,同志,像這樣被當成人質,你會露出怎樣的醜態——」
「只要知道有看不見的手,就有方法對應。」
爲了立刻回去,昴轉過身想拉近在身旁的帕特拉修的繮繩,但是……
「你果然看得見『不可視之手』,雖然非常不愉快,但你如果是『傲慢』的話,那也就可以理解了……」
「我說過了。」
「知道有看不見的手,就有方法可以戰鬥。比起那個,昴殿下,那傢伙是『怠惰』沒錯吧?我確實有斬斷『怠惰』的自覺。」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
「雖然不懂你的意思,但你該不會是怠惰吧?」
「也很擔心在森林裏探索的其他人。這邊有昴殿下在,所以可以對應看不見的手,但那邊什麼都沒有。」
——啊啊,死了。
雖然「不可視之手」伸向在場所有生存者的脖子,但終究只是拘束人類。被丟在村莊入口附近地龍們沒有受到干涉,帕特拉修繞過培提爾其烏斯朝昴衝撞,只有被拘束效果減弱的昴察覺到這點,爭取了時間。
瞳孔中閃耀着瘋狂的光輝,培提爾其烏斯像是在喝彩自己的行爲一樣,張開喉嚨。
炙熱的觸感穿過喉嚨,全身失去力氣。
翻白眼,身體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興致勃勃地朝昴靠近。
判斷昴的身體浮在空中,無法動彈,所以靠近他也不會有危險。這個判斷很正確,昴什麼都辦不到。
伸出來的幾隻手,抓住被拘束的全員喉嚨,讓他們以稍微伸直身體的姿勢浮在空中。呼吸沒有停止,但卻無法得到反擊的呼吸,就是如此惡毒的行爲。
強壯的他們,都是和威爾海姆一樣身穿裝備的討伐隊的倖存者,是和威爾海姆有着堅固羈絆的同志——那傢伙盯上了他們。
觀察掙扎昴的狂人,興致勃勃地朝昴靠近。
事實上,如果方纔的推論爲真,那可是很嚴重的事態。光是想到有好幾個培提爾其烏斯那樣的存在,就讓人不忍卒睹。
「這是……」
身體彈飛,撞到地面後又彈起的培提爾其烏斯撞進旁邊的房屋。塵土飛揚,留下慘叫後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下一秒——「不可視之手」的拘束讓昴恢復自由。
「狂人!你這認知非常正確!沒錯,我爲愛而瘋狂!爲愛,爲敬畏之愛,爲遺愛,爲慈愛,爲恩愛,爲渴愛,爲惠愛,爲敬愛,爲眷愛,爲至愛,爲私愛,爲純愛,爲鍾愛,爲情愛,爲親愛,爲信愛,爲深愛,爲仁愛,爲性愛,爲惜愛,爲切愛,爲專愛,爲憎愛,爲忠愛,爲寵愛,爲貧愛,爲偏愛,爲盲愛,爲友愛,爲憐愛之愛!之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
培提爾其烏斯揮動手臂,甩動頭部,踩踏地面,伸出舌頭,流着口水,對帕特拉修露出滿面的狂笑,毫不吝惜地給予讚賞。
思考完全染成一片空白,無法整理思緒。
「啊啊,你,看來是個勤勉的人呢。我懂,我懂的,我怎麼可能不懂呢!太棒了,太美了,多麼高尚,多麼堅定的精神啊!這就是你所相信的!你所貫徹的!你所確立的堅定自我的證明!太,太棒了,太棒了!」
老劍士任由狂人擺佈,同時緩緩將寶劍從腹部拔出。大量血液噴出,失去力氣的培提爾其烏斯跪倒在地。
顫抖的手伸向自己的傷口,碰到沿着劍流下的血後,他瞪大雙眼。接着培提爾其烏斯將沾滿血的手伸向威爾海姆的臉,老劍士也沒有躲開。已經連做些什麼的力氣都不剩了,斬殺無數生命的劍鬼很清楚這點。
「需要介錯嗎?」
現在,痛苦的他們依舊在自殘、做惡夢,身體狀況惡化到致命的地步,流着血持續慘叫。如果這跟白鯨發出的霧氣是同質的東西……
「你,纔是……啊啊……真正,誠然,正確,勤勉的……」
「菲利斯在的話確實可行,但是,要選擇留下那東西撤退嗎?我們回到森林的話,那傢伙下一個目標就是羅茲瓦爾大人的宅邸——愛蜜莉雅大人會有危險。」
——昴他……
「啊啊,聽不到本應傳來的讚賞聲還真是寂寞呢……那麼就稍微不吝嗇地表演一下吧!」
「總之立刻回去……帕特拉修?」
像是在呼應他的手臂一樣,滑過地面伸過來的「不可視之手」,將橫躺着因精神污染而痛苦的騎士們的身體提了起來。
「不可視之手」是物理性干涉人體的神祕現象,只是看不見而已,實際上確實存在。昴認爲應該是干涉瑪那展開那樣的術式,不過威爾海姆卻反過來利用這點。
威爾海姆留下低語,身體如子彈般射出。
翻白眼,身體不聽使喚,口吐白沫的女性。
威爾海姆痛苦地撫摸脖子上的瘀青,似乎逃過精神污染影響的他仰望周圍。「不可視之手」的影響暫時解除,但周圍的精神污染影響依舊沒有中斷。
費了一番工夫,好不容易瞄準好,昴歪着頭。
威爾海姆那過於嚴肅的口吻,讓培提爾其烏斯顫抖喉嚨。
昴戰戰兢兢地問,威爾海姆擦拭劍身小聲回應。
「很好。地龍果然很好。親近人類,忠誠,最重要的是聰明勤奮!太棒了!太可愛了!勤奮!沒錯,就是勤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對,不是不見,而是跟昴知道的形狀不一樣。
也就是說,判斷手臂會通過土雨中斷的地方,然後忠實地迴避。話雖如此,超過三十隻手臂的猛攻並非輕易就能避開,這是威爾海姆的超人反射神經才辦得到的神技。
突然,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從威爾海姆的屍體拔出寶劍。
「大罪司教,同一種大罪竟然有好幾個,這可是前所未聞……不過他們是實態不透明的傢伙,不能斷定不可能。」
從方纔開始,威爾海姆就讓土雨傾注而下,這不單純是爲了惹惱培提爾其烏斯。
然後那致命的停滯,直接連結到威爾海姆的性命——
因爲白鯨被拿來當例子,威爾海姆的聲音也稍微低沉。
「我,只有我,被賦予的愛的答案……爲什麼,你!可以看見!寵愛的信徒啊,你該不會……!」
「——你又懂什麼」
培提爾其烏斯輕輕舉起雙手,對毫無反應的周圍提出無理的要求。那個狂人打算做什麼?昴想象最壞的情況,出聲制止,但培提爾其烏斯的微笑比他出聲還快。
似乎對威爾海姆的行動有同樣的感想,培提爾其烏斯打斷昴沙啞的聲音嘆氣。威爾海姆沒有回應他失望的態度,繼續在地面奔馳,揮舞的劍讓土雨不間斷地傾注而下。
「嗚——」
「已經斷氣了,周圍的那些也是。」
「——!對哦!這樣就糟了,得立刻回去會合!」
「啊啊……怎麼會,這樣……」
「那麼,這個怎麼樣!!」
「咦……欸……看不見的手……?」
威爾海姆用看着令人作嘔的東西的眼神看着他那瘋狂的舉動。仔細一看,在場的其他被抓住的人們也一樣對狂人那扭曲的示愛方式抱有厭惡感。
踏出的腳踩裂地面,眨眼間連時間都來不及留下,老軀便飛了出去。培提爾其烏斯一臉愕然,立刻從影子中伸出魔手——但太遲了。
威爾海姆讓土雨傾注而下,是爲了製造出可以目視「不可視之手」軌道的狀況。
但是,在回答威爾海姆之前——
威爾海姆無趣地放話,旋轉劍刃的前端再度挖土。
看到這一幕,昴吐出一口氣。在完全忘記呼吸的戰鬥中,肉體似乎連怎麼動都忘了。
自殘行爲超越培提爾其烏斯,傷害自己到渾身是血的行商。
「已經斷氣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愛,爲惜愛,爲切愛,爲專愛,爲憎愛,爲忠愛,爲寵愛,爲貧愛,爲偏愛,爲盲愛,爲友愛,爲憐愛之愛!之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
「好啦,已經嚇夠了吧。——做好被砍的覺悟了嗎?」
昴伸長手臂,將劍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眼前。不過,培提爾其烏斯似乎也對這第一擊有所警戒。
「結果,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無法溝通的對象在任何時代都是麻煩——已經沒有用盡話語的意義和意義了。威爾海姆・範・阿斯特雷亞,參上。」
彎腰躲過伸過來的指尖,一邊轉身一邊接連回避降下的魔手。滑行穿過手臂之間,躲開所有逼近的威脅後,老人的臉頰浮現好戰的笑容。
女人用充血的雙眼瞪向聲音來源,說話的人是——
在什麼都不知道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元兇就能中斷的詛咒。」
可以看到被扭斷的骯髒斷面,伸長的黑色霧靄在噴血的軀體對面蠕動。
數量大約超過三十隻,昴所知道的培提爾其烏斯根本無法相比。昴正想用口頭傳達接近的魔手的存在,但面對傳達一兩隻也無濟於事的狀況,喉嚨堵塞。
「——瞭解。」
至少昴沒有看過超過七隻的,和帕克對峙時應該使出全力的培提爾其烏斯,也沒有超過七隻的手。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我想應該沒錯。最壞的情況,有可能像白鯨那樣,剛剛的是假貨,本體是這邊的這個。我不知道有這種事。」
同時,威爾海姆的身軀也在背後橫倒在地。在昴的前後,直到方纔都還共享勝利喜悅的可靠同伴,如今都失去了性命。
面對劍鬼釋放出的殺氣,女人——雖然不想稱呼她爲培提爾其烏斯,但培提爾其烏斯那張老實又木訥的端正少女臉龐醜惡地扭曲起來,
「等等,等一下。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這種狀況,不該是這種發展,不該是這種困境,不該造訪我!我很勤勉!我拒絕怠惰,爲了回報愛!爲了愛!爲了親愛的!爲了回報寵愛,我身爲信徒比任何人都虔誠勤勉!那樣的我……」
即使肉體切換是事實,但身體還是跟外表一樣纖細。
「不可視之手」從大地湧出,像牆壁一樣覆蓋培提爾其烏斯的正面。就這樣衝過去的話,全身會被無法迴避的魔手纏住。
蘊含在其中的凍結殺意,連沒有被劍尖指着的昴都背脊發寒。當然,直接暴露在殺意之下的培提爾其烏斯,應該更覺得生不如死吧。
「或者,這可能是擊潰元兇就能中斷的詛咒。」
影子爆炸,培提爾其烏斯的「不可視之手」逼近威爾海姆。
「我家勤奮的夥伴說它不高興哦,變態混蛋。……現在是變態女嗎?我知道TS作品有一定的需求,但你的TS誰會想看啊,混賬。」
「啊啊,好可怕,你也很勤勉呢。所以,就讓我這麼做吧。」
什麼都不懂,無法理解。只知道一件事。
「威爾海姆先、生……」
一人是呆愣的驚愕,一人是過於平靜的憤怒。
「我看得見——只要知道原理,就是騙小孩的把戲。」
「——別小看騎士,下三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