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9 『騎士風範與遲到的男人』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797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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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下定決心後,昴和安娜塔西婭一起前往市政廳的樓下。
昴被安置的大房間在市政廳的三樓——五層樓建築的正中央,原本似乎是會議室之類的房間。
「最上層被龍息燒燬了,所以現在四樓就是最上層。『色慾』的受害者都在那裏等着。」
「……最上層被燒燬,那廣播用的魔法器呢?」
「那個沒事,已經拆下來保管了。魔法器本身是放在臺座上搬運的金屬箱形狀,箱子會把聲音傳到設置在都市裏的收音用魔法器,再傳到都市裏。」
是天線,還是揚聲器呢?
金屬箱和揚聲器,是兩件一組的魔法器。人質和魔法器都平安回收,可以說是少數的好消息。
除了魔法器的使用方法有待商榷,還有人質平安無事的定義有待商榷。
「要求的期限,說起來還沒問呢。幾點?」
留着人的思考是幸還是不幸,昴也無法斷言。
所有人都會感到不安,結果導致恐慌的可能性。
「雖然稍微拖了點時間,但穩妥地結束了。菜月君也和我們一樣,充滿了不能輸的幹勁。然後……」
接受騎士授勳,到處被吹捧,昴在自以爲是地談論騎士的過程中自然地這麼想。
尤里烏斯代替安娜塔西婭,告知了時限。
安娜塔西婭確認般的發言,讓尤里烏斯緊緊閉上眼睛。
聽了他們的回答,昴理解了魔女教的騷擾是什麼意思。
阿爾將手指伸進頭盔的縫隙,一邊搔着後頸一邊大言不慚。
可是,安娜塔西婭卻摸着圍巾對尤里烏斯說:
「這個都市的人們沒有被問及覺悟的義務。把這裏變成戰場是那些傢伙的自作主張。被他們的自作主張牽連是不對的」
必須活着。
這完全是人心的問題,昴不打算責備說服失敗的裏卡多他們。魔女教那些傢伙的惡劣性格,比他們高明瞭一籌。
當然,昴也不是不懂安娜塔西婭的意見。
「完全變成壞人了呢。」
「安娜塔西亞大人。」
「加菲爾跟我來,我想去其他避難所找能戰鬥的人。不安正在蔓延,抑制不安也是目的之一。」
「是廣播啊,老大。那個該死的廣播。」
在昴他們走下來的樓梯對面,大廳入口處,裏卡多正搖晃着巨大的身軀。根據安娜塔西婭剛纔所說,他正在外面巡視,嘗試與倖存者接觸。
安娜塔西亞沒有轉頭,背對昴繼續低語。
在爭吵變得不可收拾之前,安娜塔西婭用力拍手改變氣氛。
「喂喂,不要用那麼熱情的視線看我啦,我會很困擾的。我自覺外表不是那種賞心悅目的類型,也沒有自信能回應你的期待。」
可是,如果那像是在尋求依靠的話,那就是她的生死觀,而昴也持相同意見。
「————」
「————」
「——!」
用理想論覆蓋天真的理想論,至今不曾參與對話的第三者出聲贊同昴。
但是,事實上就是如此。生死攸關的場面,以及隨之而來的覺悟。
一樓的接待大廳,對昴來說只是瞬間通過的地方。但是,即使從昴的角度來看,也能清楚知道大廳裏刻劃着激烈戰鬥的痕跡。
被嚇到的安娜塔西婭和尤里烏斯的反應都很罕見,明明不是那種場合,昴卻開心地揚起嘴角。
「不管是變成蒼蠅還是變成龍,都還留着人的思考。所以會聽我們的話,也會遵從……這算不算好事,咱也不好說。」
「等等,加菲爾。那傢伙是阿爾,是王選候補者普莉希拉的騎士。我可能沒跟你說過,現在都市裏五名候補者全都到齊了……」
「好了,到此爲止!到此爲止!別再吵了,閉嘴!」
「——爲了自我滿足而活,是人類最像人類的生存方式。我贊成兄弟的話。」
安娜塔西婭用嘆氣回應他的反駁,然後看向昴。
他們應該會注意到,要進行這樣的行動需要相應的戰力,而聚集了相應戰力的襲擊作戰失敗了。
在沉默的安娜塔西婭面前,昴用拇指指着尤里烏斯。突然,一直默默聽着的尤里烏斯露出些許狼狽的神色。
「多虧如此,每個避難所的反骨精神都被折斷了,要他們積極地奪回自己的都市,根本是難上加難。」
阿爾聳肩說道,加菲爾第一個忍無可忍。
帶着高興的阿爾和板着臉的加菲爾,昴爲了巡視避難所而離開都市廳舍。
「廣播,是指傳達要求的廣播吧?除了要求之外還有什麼嗎?」
「就算戰鬥也贏不了,一旦這麼想,戰鬥的選項就會從腦中消失。這樣一來,你覺得接下來會變成怎樣?」
「在變成那樣之前,只能到處去說服大家了……不是嗎?」
「普莉希拉的話,我在騷動發生的十五分鐘前在一號街的公園見過她。如果她在的話,應該會在那附近的避難所。」
「突然出現,一口氣把氣氛搞壞,是像主人嗎?模仿主人的壞性格只會降低評價,別這樣。」
「魔女教的傢伙們惹人厭?不,我知道現在的狀況已經是無與倫比的惹人厭了,但你是說還有別的嗎?」
「又不是所有人都會走極端!?」
「如果只是抱着膝蓋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話倒也挺可愛的。但是,肯定不會是這樣。就算戰鬥的選項消失了,也不代表失去了活下去的氣力。這樣一來,還剩下什麼選項?」
昴正要逼近安娜塔西婭,尤里烏斯走上前去伸出手製止了他。但是,尤里烏斯的視線不是對着昴,而是安娜塔西婭。尤里烏斯和昴並排站着,眯起眼睛說道:
「我?我一聽到騷動就夾着尾巴躲起來了。然後,看情況好像穩定下來了,所以就出來看看。因爲有廣播,想說來都市廳舍的話,應該可以找到兄弟或哪個掌握狀況的人。」
「沒錯,我也是騎士。所以,正因爲是騎士纔不能讓步。不能讓步啊。」
那聲音出現讓全員大喫一驚,一齊看向市政廳入口。站在那裏的,是沐浴在衆人視線中,不自在地扭動身子的人。
「喂,老大,這傢伙是怎樣?是想跟我們打架嗎?」
能夠將一切付諸流水的獨裁者開關。
安娜塔西婭到底想說什麼,昴理解了她的本質,感到不寒而慄。
一旦恐慌傳染,這種危險的平衡就會在轉眼間崩潰。
昴制止加菲爾,阿爾訂正的同時還出言諷刺。他的態度讓加菲爾這次真的青筋暴露,齜牙咧嘴地想咬上去。
安娜塔西婭的話,毫不留情地刺向懊悔咬脣的尤里烏斯。而且,對尤里烏斯說的話,也直接對昴的魯莽發言。
看到走下樓梯來到一樓的昴和安娜塔西亞,最先察覺的尤里烏斯呼喚主人的名字。
「吵死了,圍巾狐狸。我可不是什麼都沒想……菜月回來後還說這種話的話,我也有我的想法。」
然後,在時限之前找到打破魔女教的戰力和方法,將其擊破。這樣,城市才能得救。不,光是這樣還不夠。
「感謝你的忠告,但很遺憾這是我的本性。我平常就以惹怒他人爲樂,打亂對手的步調也是生存之道。」
「等等,安娜塔西婭。我覺得你和我的論點有點偏離了」
但是,昴作爲騎士,尤里烏斯作爲騎士,抱在懷裏的不是凜果。而是更加尊貴的東西。
也就是說,卡佩拉的廣播,是爲了從現在還躲在避難所的人們身上,不分有無戰鬥力地折斷反抗的獠牙而進行的。
「怎麼?本小姐也不是喜歡才說要捨棄誰哦?避難所的人,本小姐也不認爲全都會混亂到失控。只是,有可能會變成那樣。那種可能性,本小姐沒辦法一一處理。」
「準備反攻作戰。只要這麼說,煽動希望,不就能遠離恐慌了嗎?」
可是,昴從後面看到他緊握的手臂垂下,頭也垂了下去,理解到尤里烏斯已經收回了反駁。
彷彿在給戰慄的昴答案一樣,安娜塔西婭拍了拍手。
六小時前的作戰會議,實際上能自由使用的時間只有三小時。在這期間,必須想出能讓安娜塔西婭接受的意見。
「……菜月君,你有在聽嗎?那樣的話和一開始在王城的時候一樣。好歹你也是正式受封的騎士吧。」
「得救的條件,已經提示了。以要求的形式。這樣一來,就會出現拼死拼活地想要回應要求的人。『人工精靈』和『睿智之書』的持有者。還有『成爲祭品的戀人或夫妻』,一定會被選出來」
「明明有打倒壞蛋這種簡單明快的目的,卻要抱着可能會對某人見死不救的內疚心情戰鬥,這太蠢了。全部都要救,全部都要打倒。在氣勢輸人之前,先下定決心吧。」
「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白鯨的時候也是,之後的魔女教也是。戰鬥中應該出現了犧牲者。那個時候,菜月君也說了不認命的話嗎?」
這麼想着,昴得意洋洋地說着,孩子們都兩眼放光,所以昴想盡可能地這麼做。
「又不是小孩子了,聽話。運用現有的戰力,做能做的事。絕對要讓魔女教那些傢伙喫鱉,本小姐會負起責任,把能救的範圍全部救回來。可是,那個範圍越廣,實際能救到的可能性就越低。」
「菜月君不接受犧牲的想法,雖然很美好,但不現實。在一開始就被大幅削弱的時候,我們不可能在沒有痛苦和傷害的情況下獲勝。這是很明顯的道理」
阿爾指着地圖,堂堂正正地想朝自己的目的前進,昴制止了他。阿爾歪頭表示不解,昴用手指着他。
在露出痛恨表情的昴身旁,安娜塔西亞摸着下巴喃喃道。
我知道這是自說自話的意見,也許不合邏輯。
「感謝你的忠告,但很遺憾這是我的本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你認爲不用擔心?」
「…………」
「有哦。拿去需要的張數。裏卡多和『鐵之牙』的孩子們去過的,還有現在要去的地方,不要重複」
「——阿爾。」
「從市政廳的記錄中,知道了都市裏避難所的地點。所以,我們從近的地方開始按順序巡視……結果可想而知。」
「尤里烏斯嗎?不,那樣不行。人手多是幫了大忙,但都市廳舍沒有能戰鬥的人員會是個問題。」
在這種狀況下,擁有戰鬥能力的人卻以保身優先,實在叫人火大。
凜果抱得越多,掉落的可能性必定會增加。
當然,沒有戰鬥能力的市民對擁有戰鬥能力的戰力敗北感到失望,而擁有戰鬥能力的人,應該很快就會理解襲擊市政廳的意義,理解昴他們基於什麼想法,纔會決定提早襲擊市政廳。
「安娜塔西婭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我也和昴持相同意見。如果安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騎士纔不能讓步。不能讓步啊。」
凜果抱得越多,從手中掉落的可能性,看不見腳下而摔倒的可能性,手臂支撐不住而鬆開的可能性,都會增加。
然後,在時限之前找到打破魔女教的戰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們都在四樓集合?」
「可以的話,儘量去旅館周邊的避難所看看吧?我想公主應該不會去太遠的地方。」
「……庫珥修小姐他們在樓上,你剛剛都在幹嘛?」
「是啊。其中也有人會說,不想在犧牲之上活下去,總之會拼命地從都市逃出去……不管怎樣,混亂是不可避免的」
同時,對準備了這種狀況的魔女教,湧起難以忍受的厭惡感。
「沒有那麼誇張啦,只是宣傳嘗試奪回市政廳的戰力全都敗北了,很像那個『色慾』大罪司教的作風,宣傳文句真的很惹人厭。」
「沒時間了。有地圖嗎?我要去避難所」
「自殺,是指自殺嗎?那種事……」
「訂正一下,兄弟。我是公主的部下,但不是騎士。我可沒期待自己能走上正道,報上那種名號。哦,我不是在說兄弟的壞話哦?」
「……不會吧」
就算不是這樣,現在庫珥修陣營的烏雲也相當濃厚。
「……真是了不起的主從愛啊,喂。」
聽到她的聲音,昴抬起頭,安娜塔西亞歪着頭說:「對吧?」
只要活着,抵抗的機會就一定會持續存在。
「……時間有限。不管怎樣,需要戰力這點不會改變。如果某個避難所裏有人能戰鬥,那也一樣要召集。」
「輸了的話,所有人都會沉到水底!如果討厭輸贏,那就只有生或死!想要撿起所有東西,太天真了,菜月君」
安娜塔西婭提醒道,裏卡多把畫有標記的地圖交給他。把標記畫到新的地圖上,看來『鐵之牙』是優先從遠處的避難所開始巡視。
卡佩拉在廣播要求時順便砸下的,是昴他們早早攻進市政廳卻敗北的報告。
「雖然事情變得複雜,但我的方針不會改變。把會出現犧牲者放在心上,擬定能獲勝的策略。菜月無論如何都想努力避免犧牲者出現的話,那就那樣吧。反正我也不想出現犧牲者。」
從一開始選擇捨棄,和結果上無法拯救是兩回事。
連腦袋都變成蟲子,變成生態完全不同的生物,這樣就不用爲外貌改變而悲傷了。但是,那也是喪失自我吧。
「……哦,知道了,交給我吧。」
發揮少根筋的天兵性格,阿爾撥弄頭盔的接縫處,邊弄出金屬聲邊回答。聽到阿爾的回答,除了昴以外的人都忍不住感到不快。
雖然很懊悔讓「暴食」逃走,但可以充分感受到他絕對不是自願落後的。
「最初和第二步……是的。但是,這和做好之後也會出現犧牲的覺悟是兩碼事。和防範可能發生的危險是兩碼事」
「別露出那種表情嘛。我遲到是你們的錯嗎?不在場是我的錯,但那是因爲運氣不好吧?而且就算我一個人加入,結果也不會改變。」
仔細想想,阿爾和加菲爾沒見過面。普莉希拉到旅館露臉,粉碎團圓場面的時候,加菲爾並不在場。
「活着就有希望。可是,身體當然還有心死了的話,希望就會破滅。活着,是必須的。不管是什麼狀態,都要活着。」
而且雖然不爽,但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還沒問呢。幾點?」
「——!輸贏!」
聽到昴的回答,尤里烏斯遺憾地點頭。
「要去啊,一個人被丟下來很傷腦筋,找不到公主也很傷腦筋。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就算叫我待在某處,我也不會一個人待着。既然事情變成這樣,不找的話之後會很恐怖。」
在他眼中,阿爾是事後纔來發表結果論的奇怪男人。
「歡迎回來,裏卡多。外面的情況如何?」
尤里烏斯是遵從騎士規範的男人,既然他和昴的意見相同,就代表自己沒有說錯話。
在他眼中,阿爾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烏斯遺憾地點頭。
「都市廳舍的主要成員就只有這些人嗎?其他人不在嗎?」
「那麼,我暫時先去避難所到處通知這件事咯?」
用戲謔的言行舉止表明自己無害的,是戴着漆黑頭盔的男子——早上在旅館分開後就不知去向的熟人之一,阿爾。
阿爾對昴的通知感到高興,粗魯地拍打昴的背。
看到他的反應,昴攤開手上的地圖,思考以都市廳舍爲中心的普利斯提拉,該從哪邊開始攻略。
「不現實」
考慮到昴的腳程,離得近的避難所留到最後是幫了大忙。
裏卡多擺手表示白費力氣,直接肯定了昴現在的擔憂。
雖然想法很消極,但人手增加純粹是件值得慶幸的事。聽到阿爾要同行,加菲爾露骨地擺出厭惡的表情,但這種時候也只能對人的喜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尤里烏斯提議同行,昴以戰力不足爲由拒絕。
只不過,面對這過於脫離常軌的事態,安娜塔西亞比昴冷靜許多,這點他倒是能感受到。
「廣播,是指傳達要求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忙,但都市廳舍沒有能戰鬥的人員會是個問題。」
一個人救一個人,連這都做不到。更別說範圍越廣,人數越多,實現的可能性就越低,招致不好的結果的可能性就越高。
「昴,我也同行吧。」
沒有人注意到這樣的對話。
「今天晚上,日期變更的時候。——從現在開始,只有九個小時左右」
可是,失去自己的肉體,在那種狀態下存活還能說是沒有喪失嗎?這個答案,一定只有體驗過的人才能給出。
「我認爲,至少要做好付出最低限度的損害的覺悟。如果不讓他們覺得參與不划算,那幫人肯定會再次得意忘形」
「不對。有覺悟的傢伙,應該由同樣有覺悟的傢伙去迎擊。平時做好覺悟,爲了保護沒有覺悟的人而努力,這纔是騎士吧。我對騎士抱有這種期待,也對村裏的小鬼們這麼說過。」
而且雖然不爽,但普莉希拉毫無疑問也是想救的人之一。
加菲爾煩躁地咬牙切齒,昴回問:「廣播?」
「對話鏡,拿着。總之,我會在要求的期限的六小時前回來,也會聯繫你們。之後一個都不能出差錯,注意點」
安娜塔西婭的推進方式讓昴感到違和,他歪了歪嘴。看到昴的態度,安娜塔西婭疲憊地嘆了口氣。
這是理所當然的,連小孩子都會的計算。
安娜塔西婭用完全沒了銳氣的表情低語,圍巾微微顫抖。
桌子、椅子,甚至連牆壁都有劍擊和魔法的傷痕,擦拭過的血跡也到處都溼答答地主張自己的存在。
尤里烏斯閉上眼睛,裏卡多皺起鼻頭。
「別小看我,安娜塔西婭。那個時候,戰鬥中犧牲的人們都有覺悟。有人死去很悲傷,死去的人們也不是想死,但都有覺悟。有沒有覺悟是完全不同的」
「尤里烏斯」
雖然很消極,但安娜塔西婭收回了對昴的意見的反對。全面贊成,這要求太高了。這種時候,就別抱怨了。
欠缺冷靜、熱血沸騰的他很少見。昴輕拍他的肩膀,然後用下巴比向加菲爾。
奪回愛蜜莉婭。從『暴食』中取回雷姆的記憶。然後,讓變異爲『色慾』的人們恢復原狀。完成這些,纔算是完全勝利。
「你認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除了要求之外還有什麼嗎?」
「跟昴談完了嗎?」
爲此——
加菲爾慢了一拍,點頭回應昴的要求。
我不願想象,魔女教的那幫人會如何對待陷入恐慌的都市。他們被賦予了能夠將一切化爲烏有的終極權限。
「絕望然後沮喪,你不會期待我這麼回答吧?」
「在這裏退縮,才更傷騎士的招牌。」
昴歪頭不解,加菲爾從樓梯旁邊探出頭。
「就算不願意,他們的自作主張也會襲擊沒有覺悟的人。那樣的話,那些人不也必須覺悟嗎?」
「直到死都在死線上耍帥,尤里烏斯也是。畢竟這傢伙是最優秀的騎士。也就是說,他比任何人都愛耍帥。」
「可是……」
不是掉下來也不會說話的凜果。而是會哭也會生氣的人命。
安娜塔西婭對尤里烏斯的提問點點頭,稍微打趣了一下後,將視線轉向深處。
有人要救某個人,就是這麼沉重的事。
尤里烏斯義憤填膺地正面反駁主人,同時支援昴。他的態度除了意外,還讓昴感到可靠。
裏卡多不悅地皺起眉頭,像是在抱怨收穫不佳一樣嘆了口氣。
簡直就像是知道昴會來才留到最後的。
「我是愛蜜莉婭的騎士。我想爲了愛蜜莉婭而戰。但是,這並不是說只要保護愛蜜莉婭,其他人都無所謂。尤里烏斯是你的騎士,安娜塔西婭。他比任何人都想爲了你而戰。但是,光是這樣是無法滿足的。因爲騎士這種生物就是愛耍帥,貪得無厭。」
「你說被受害的人們都在四樓集合?」
「我可不想從一開始就放棄,把放棄放在心上行動。我還沒有被這個世界的常識污染到那種程度」
「身體的活動方式也還留着,因此沒有人自殺。因爲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大家都還搞不清楚狀況吧。……在冷靜下來前先確保安全,光是這樣就很好了。」
這個答案,昴也無法輕易給出。
「但是,實際上,這個結論也太悲觀了吧!」
裏卡多粗暴地撓着狗臉,向在周圍來回跑動的『鐵之牙』成員揮手下達指示,幾個人再次外出,幾個人則坐在大廳的角落開始休息。
想優先考慮的是戰力——果然還是萊因哈魯特的安危。
「這樣的話,穿過這邊比較近……等一下。」
「爲了勝利,我們來討論。如果只是鬧脾氣,現在不需要。騎士的招牌應該沒有廉價到連這個區別都分不清吧?」
在旁邊聽着的愛蜜莉婭,也兩眼放光。
「你要跟我來嗎?」
「如果這樣做能贏得大局,我也贊成。但是,事情不會變成那樣。上船的,只有即使船沉了也有游泳的氣概的人……沉船時只會溺水,只會成爲重石的人,上船隻會輸」
裏卡多接下來也要繼續巡視,昴也預定要帶着加菲爾到處跑。雖然威爾海姆在樓上,但一個人負責這棟建築物的一切,負擔未免太大了。
把一切當作自我滿足的世界,要這麼切割是很簡單。
目送他的背影——
「這看起來像是有精神的表情嗎,大小姐?相當糟糕啊。大概,隨着時間經過會更糟糕。那些傢伙,惹人厭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安娜塔西婭對生氣的昴怒吼道。
「安娜塔西婭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我也和昴持相同意見。如果安娜塔西婭大人的擔憂有可能發生,那就應該防範於未然。徒然傷害市民,您應該也會感到痛苦……這樣正中魔女教的下懷」
那麼,要抵抗恐慌,除了提示希望之外,沒有其他有效的藥。
她用圓圓的眼睛瞪着阿爾,
他用不變的裝扮和態度東張西望,環視大廳。
「是啊。其中也有人會說,不想在犧牲之上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主從愛啊,喂。」
「失去戰鬥的力氣,失去反抗的意志。這樣一來,接下來就更危險了。」
「真的假的,這可是超有力情報呢,兄弟。那就從那邊開始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