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4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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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最先侵入昴意識的是不快感。

「嗚惡！嘔惡！嗚呸！」

口中像是咬到沙子的異物感，泥土味在舌頭上跳舞的觸感與苦味重疊，昴邊咳嗽邊吐出那些東西，然後睜開眼睛。

視野一片黑暗，冰涼的觸感碰觸全身。意識朝向堅硬的觸感和重力的方向，認知到自己是橫躺在地。接着緩緩環顧四周，用稍微習慣黑暗的視野——理解到這裏是看過好幾次的古老遺蹟。

「在墳墓裏頭嗎……？」

像在確認似地說出口，吐出嘴裏的沙子，那個味道還記憶猶新。

以前也有過像這樣在意識清醒的同時，嘴裏含着這裏的沙子的記憶。也就是說，現在是……

「最初的『試煉』之後嗎……？回到這裏……不對，比起那個……」

在上次的攻防戰中，最後也是仰賴偶然的部分影響才得以獲勝。

體感時間應該已經過了兩個月以上，但實際上與她邂逅後只過了一個多月。當時她受的傷應該不淺，但後遺症似乎沒有妨礙到她殺害昴。

「可是，從愛蜜莉雅大人剛剛的話來看，『試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開着不關，持續時間連半天都不到，這是我的經驗談。」

「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她那柔和的面容中，有着嗅覺敏銳的獵人般的光芒，她能意識到自己的立場並採取萬全的應對措施。——昴也利用過她的這種性質。

在身旁的黑暗中，找到倒地的銀髮少女。

昴邊摩擦還留有刺激性痛楚的腰部邊抗議，拉姆斜眼看他，像在看蟲子一樣用鼻子嗤笑。然後她再度轉向愛蜜莉雅。

琉茲接受昴的說詞，拉姆則是說出自己的意見。昴點頭回應她們，同時瞥向愛蜜莉雅。她依舊保持沉默，只有眼眸浮現複雜的感情波紋。

「嗯，沒錯，是我，愛蜜莉雅碳。沒事吧？」

昴想得到的對策有兩個。

「煩惱的話也沒關係，我知道這不是可以立刻做出決定的事。——既然如此，那也沒關係，至少明天一天就交給我吧。」

明天和後天，「試煉」都由昴接受並克服。愛蜜莉婭以愛蜜莉婭的身份花時間站起來的機會，一定可以再準備。

被刀刃深深挖開，內臟都快掉出來的傷口。人生中能有機會看到自己內臟的機會可不多，但昴在這方面的經驗值已經凌駕於世界上大部分的人了。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莫洛洛庫也睡太久了吧。」

昴的基礎能力原本就很低，相較之下，雙方的力量差距就像貓和老虎，單打獨鬥獲勝的可能性等同於零。

周圍的人想問裏頭髮生什麼事——昴對拉姆和奧托他們說「等愛蜜莉雅醒來再說」，現在讓他們先不要管。

可是，昴他們卻沒在通往「聖域」的途中遇到法蘭黛莉卡他們。

「那個……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在墳墓裏也是，現在也是……」

「艾爾莎在宅邸的理由，還有法蘭黛莉卡她們怎麼了。」

「沒有傷，這樣想比較妥當吧。考慮到回覆魔法，除了死以外似乎都有辦法解決。我也是，這麼說的話已經死了好幾次……不對，實際上就是死了。」

一個是回到宅邸，帶着法蘭黛莉卡、佩特拉、雷姆和碧翠絲四人逃進「聖域」，迴避艾爾莎的襲擊。

「嗯、嗯，我沒事。得談談裏頭的……『試煉』的事呢。」

至少爲了不讓她崩潰，昴溫柔地抱着她，直到愛蜜莉雅冷靜下來，他都沒有鬆開緊抱的手臂。

在無法隱藏動搖的愛蜜莉婭面前，昴乾脆抬頭挺胸堂堂正正地說謊。面對昴的厚顏無恥，奧托和拉姆都露出咬碎苦膽的苦澀眼神，但昴只是瞥了他們一眼就封住他們的嘴。

對昴來說，那簡直就是青天霹靂的想法。

首先，從委託刺客偷走徽章的觀點來看。

不給愛蜜莉婭造成負擔，達成目的，也能趕上拯救宅邸，是最棒的形式。

「啊？那當然，不管是誰本大爺都會打爆、打飛、打爛，然後誇耀勝利。」

「那個避難通道是長得要命的隧道，連接到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然後他們就掉進洞裏了，或者是……」

或許是在那個『最優騎士』的掩護下，但會不惜讓圓滿的主從關係產生無法挽回的裂痕嗎？這個疑問並沒有消失。

我隔着門向裏面喊道，隨後從裏面傳來了微弱的呼吸聲。

昴的發言讓室內動搖起來。

在王都，菲魯特偷走愛蜜莉雅的徽章，委託人是艾爾莎，再更深入的話，還有僱用艾爾莎的幕後黑手。從想從愛蜜莉雅手中奪走王選參加資格的徽章來看，昴認爲幕後黑手一定是其他陣營的人。

昴考慮着，這樣下結論會不會太早。

「——在這種地方磨磨蹭蹭地做什麼？」

昴搖頭甩開猶豫，一邊將愛蜜莉雅的睡臉烙印在眼底，一邊輕輕抱起她的身體，將她抱在懷中。突然，愛蜜莉雅痛苦的表情急速遠去，意識就這樣被引導至清醒——

昴被賦予的任務，就是使用這有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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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地吐槽聽不懂的慣用句，昴站起來重新面向加菲爾。

那是女人嬌豔的聲音。聲音因沾滿鮮血而帶着極度背德的豔麗，是看着失去的生命而達到高潮的異常者聲音。

「只是想整理一下思緒，所以纔在想事情。愛蜜莉雅呢？」

庫珥修在那個時間點就從候選人中剔除了。親眼看過她這個傑出人物的昴可以抬頭挺胸地斷言，她絕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王選候補者不是委託人的話，就有可能是純粹想將愛蜜莉雅從王選中排除的派系。厭惡半妖精的她，選擇短視近利的手段，這麼想的話就合乎邏輯了。

話說到這，昴的腦海裏掠過一句話。

面對那個像蛇又像蜘蛛的殺人魔，無法保證他們能平安逃脫。雖然不知道逃生通道通往何處，但逃出宅邸的法蘭黛莉卡他們，應該是以和主人羅茲瓦爾會合爲目標，前往「聖域」。

「你說啥？」

「愛蜜莉婭碳給我的麻煩不是麻煩，而是我想做的事，所以沒關係。比起這個，你有沒有哪裏覺得重或者痛？如果有哪裏覺得奇怪的話，我可以溫柔地撫摸摩擦治療你」

「閉上嘴聽你們說，結果你們就這樣自顧自地把事情推進了」

然後，要讓她吐露就必須要有力量——根本是無限循環。

手貼在額頭上，昴仰天長嘆。

昴已經好幾次陪伴愛蜜莉雅接受「試煉」，所以他知道，要是其他人觸碰這個狀態的她，不管「試煉」進行到哪都會中斷然後回來。

在第一次輪迴時，將昴逼到絕境，被萊因哈魯特親手趕走的威脅——艾爾莎・葛蘭西爾特。

「艾爾莎來宅邸的理由……果然跟上次一樣，是爲了妨礙王選吧。結果，那傢伙是被誰僱用，又是爲了妨礙愛蜜莉雅。」

以時間來說，昴剩下的時限大約是八十四小時。

那個殺人鬼純粹就戰鬥力來說，技術是……

「艾爾莎在宅邸的理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墳墓裏也是，現在也是……」

「——愛蜜莉雅！」

還有，從狀況來看，菲魯特當然也剔除在外。剩下的只有普莉希拉和安娜塔西亞兩人——

「這值不值得高興就另當別論了。我可沒有看到自己的內臟就感到空腹或恍惚的錯亂感性……有那種感性的……」

就在昴那姑息的企圖即將實現之前，背後傳來了制止的聲音。

「不管怎樣，愛蜜莉婭碳都這麼疲憊了，我可當不了明天還帶她去墳墓說『來，接受試煉吧！』的魔鬼教官。既然如此，爲了先預習第二個『試煉』，應該由還有餘力的我來挑戰。結果，如果我能突破『試煉』的話，那就賺到了。」

然後，昴重新面向愛蜜莉婭。

剩下的「試煉」會不會像襲擊自己的「過去」那樣，傷害昴的心靈。

「巴魯斯，愛蜜莉雅大人她……」

「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例實在太多，導致自己難以掌握自己的立場。

考慮到敵我的戰力差距，昴爲後者可能性之高皺起眉頭。

「明天一天……？」

剩下的「試煉」會不會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蜜莉雅碳。沒事吧？」

即使如此，她還是堅強地站起來，她的高潔。

她猶豫了一下，幾秒後，門把被緩緩轉動，愛蜜莉婭低着頭從寢室裏走了出來。

「本大爺，反對那個公主……愛蜜莉婭大人以外的人接受『試煉』。至少，本大爺絕對絕對絕對，不想被你解放」

「所以，您還好嗎？如果身體狀況沒問題的話……」

就這樣，等待她想起自己置身的狀況，接受「試煉」的結果，然後像孩子一樣開始啜泣。

「幹嘛啦。」

然後，要讓她吐露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試煉」的結果，然後像孩子一樣開始啜泣。

「那麼，進入裏面的菜月先生爲什麼沒事呢？」

沒錯，皺着鼻頭，不爽全開的加菲爾丟下這句話。

「尤里烏斯那傢伙不會坐視不管吧。不，我並不是在評價那傢伙。嗯，只是，我有這種感覺。」

會做到這種地步嗎？這種想法纔是昴的天真之處吧。對半妖精血統的怨念就是如此根深蒂固。

「我知道這次不行……」

雖然理解了對方拋出的話語的意思，但發言者和內容無法聯繫起來，昴只能發出困惑的聲音。

昴無法逃避現實，吐一口氣趕走懦弱。

「證明你的話吧，那樣纔是最可靠的。」

加菲爾在面對痛苦地與過去對峙的愛蜜莉婭，以及讓她繼續挑戰「試煉」的昴他們時，闡述了跨越過去的必要性。

通過「試煉」解放「聖域」，就能帶他離開這裏。而且他的實力如果跟豪語一樣，那就能期待他成爲對抗艾爾莎的戰力。考慮到逃跑只能暫時拖延時間，擊退或是討伐纔是期望中的結果。

浮現的是紫發的女性商人。

其中，同樣挑戰過『試煉』，卻失敗了的愛蜜莉婭的驚愕尤爲強烈。她那紫紺色的眼眸裏浮現出困惑，無言地盯着昴。

「可是，從愛蜜莉雅大人剛剛的話來看，『試煉』不是隻有一個吧？因爲從『首先』這個詞來看，可以預測到還有後續。」

「什——！？」

「候選人中沒有候選人。只是……即使如此，還是有考慮的餘地。考慮到愛蜜莉婭的處境。」

「公主殿下還在呼呼大睡，希望不要發生『莫洛洛庫的打瞌睡會持續一整天』這種事。」

「你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做出這種事，太厲害了！你看，真的有血滲出來了，竟然能貫穿這麼厚的衣服，你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啊？」

拍了拍一臉困惑的加菲爾的肩膀，昴走進琉茲的家中。打開門進到裏頭，三人的視線——拉姆、琉茲、奧托的視線集中在昴身上，沐浴在他們的注視下，昴走向愛蜜莉雅沉睡的寢室。

「愛蜜莉雅大人，身體還好嗎？請忘了巴魯斯的無禮發言，清楚地告知拉姆您的身體狀況。」

她抬眼看着站在門正面的昴，嘴脣微微顫抖着。

加菲爾走到外頭，俯視背靠着牆壁坐在地上的昴。很少被比自己矮的人俯視，昴一邊品嚐新鮮的感覺，一邊搖頭說「沒什麼」。

不回應美少女的淚眼懇求就不是男人，而且那還是愛蜜莉婭的懇求，不回應就不是菜月·昴。雖然可以用強韌的精神力來拒絕，但昴還是垂下肩膀捨棄了留戀，

「跟輝石不同，結晶燈必須在白天用大氣中的瑪那充電，要是開着不關，持續時間連半天都不到，這是我的經驗談。」

「從剛纔的話來看，菜月先生也打算挑戰『試煉』嗎？原本，這應該是爲了愛蜜莉婭大人的功績而做的……」

光是這樣，就有可能在「試煉」即將突破的前一刻，因爲第三者的介入而失敗。在墳墓裏，觸碰愛蜜莉雅必須小心謹慎，但是……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仔細地……拉姆小姐？拉姆小姐？你的杖的前端刺到了我的肝臟附近！？」

雖然像在欺騙現在虛弱至極的她，但一開始先提出大條件，之後再提出小的真正條件，這是交涉的一種技巧。

「不，直到被你這麼說之前，我完全沒注意到。」

是難度太低，還是已經痊癒了？

「笨蛋，奧托」

浮現在眼皮底下的是和昴一樣留着黑色長髮的漆黑美女。揮舞兇惡刀刃，兩度奪走昴性命的殺戮者。

「普莉希拉……那個桀驁不遜的大小姐，會喜歡這種暗鬥嗎？如果不是我看錯，她是真心認爲自己是世界中心的那種人哦，我不覺得她會主動使出這種手段。這麼一來，安娜塔西亞小姐……」

『——我說過了吧？我們約好了吧？』

「在尤里烏斯之上，威爾海姆先生之下……或者該這麼說吧。實在不是我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抗衡的對手。」

「我想成爲你的力量。我不知道你面對『過去』看到了什麼，但是，看到你那麼痛苦、那麼哭得泣不成聲，品嚐到心碎的痛苦……我想要伸出援手。」

愛蜜莉雅清醒，意識卻還沒跟上，睡眼惺忪地呼喚昴。昴微笑回應讓她安心，同時等待愛蜜莉雅認知現狀。

「離開這個『聖域』後，我想很快就會需要你的力量。到時，我想拜託你發揮最強的實力。」

愛蜜莉婭用懇求的目光，向昴懇求道。

「要順着他的想法去做很不爽……這種話，以真正理由來說是玩笑話，但也是其中一部分。不過比起那個……」

奧托一臉尷尬，昴則用輕蔑的目光看着奧托。然後，愛蜜莉婭從遠處看着他們兩人，

比昴矮半個頭的身高，金色短髮，銳利的眼神和額頭上的白色傷疤，尖銳的犬齒和全身散發出的猙獰野獸氣息——只有強者纔有的，對自己的信賴。

「事先聲明，我並不是因爲優秀才通過『試煉』的。『試煉』是要面對過去，而我跟過去的關係還算好，所以對我來說只是獎勵關卡。」

走近，讓她橫躺在地，看到她表情痛苦，昴瞬間猶豫是否要朝她的睡臉伸出手。

然後另一個是……

「只不過，這樣一來就不可能揭穿委託人的身份了，除非艾爾莎本人吐露。」

「我說過了吧？我是因爲獲得了『資格』才進去的。要說是在哪裏獲得的，大概是在白天的墳墓裏。然後，要說進去之後怎麼樣了……我也和愛蜜莉婭碳一樣接受了『試煉』。結果，好像通過了」

奧托打斷了昴的話，快速地插嘴道。他沒有注意到昴那充滿懷疑的視線，將手伸進了自己那灰色的頭髮裏，

愛蜜莉雅搶先拉姆的話點頭，走到房間中央。過沒多久加菲爾也進入屋內，愛蜜莉雅被在場的成員包圍。

「接受『試煉』，解放『聖域』，這些事就算由我來做應該也沒問題。如果需要功勞，我的東西全都給你，我的功績就是你的功績。雖然每個人都有『過去』……但不能斷定所有的一切都必須妥協。」

「你是最強的吧？有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對吧？」

就這樣，在全員的注視下，愛蜜莉婭斷斷續續地說明了『試煉』的內容和結果，流程和上次一樣。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

一開始的條件無法接受，所以提出第二個讓步方案，沒有思考力能不點頭就突破這個狀況，現在的她精神不安定。

不管怎樣，襲擊宅邸的威脅是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哭的愛蜜莉雅搬到琉茲家，確認拉姆讓她睡着之後的事。

更進一步地說，像這樣肚子被切開也不是第一次了。

摸着自己的左腹，用指尖確認應該在那裏的不存在傷口。

愛蜜莉婭驚訝地瞪大眼睛，咬着嘴脣思索。

「……嗯，也就是說？」

就這樣，面對眼中浮現動搖的昴，那個人物像是要將無法理解的現實砸在他面前一樣，向前探出身子，

這次時機不好，也沒有時間。要是猶豫不決，又會遇到不講理的命運——

沒錯，奧托代表大家提出了疑問。

「就算是羅茲瓦爾，也不會做到那種地步……這種話，我無法斷言呢。考慮到現在的狀況，他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我方陣營的貧弱令人擔憂，我完全不行，奧托數起來也沒用，愛蜜莉雅在帕克健在時可以善戰，拉姆考慮到有可能長期戰的話，持久力令人不安，羅茲瓦爾是傷患所以派不上用場，法蘭黛莉卡不知道能打到什麼程度，佩特拉是隱藏了實力的作弊角色……這不可能，這樣一來……」

愛蜜莉婭對昴的提案感到動搖。

「愛蜜莉婭碳，冷靜點。剛剛那是……」

「嗯。倒下時好像撞到了腰，有點麻麻的……」

加菲爾雖然不爽地回應昴的詢問，但他的自信沒有動搖。昴對他的回答感到可靠，點頭說道：

意想不到的話語，出乎意料的發言。

昴對她點了點頭，

「死亡迴歸」了，昴冷靜下來整理事態，是在將崩潰大哭的愛蜜莉雅搬到琉茲家，確認拉姆讓她睡着之後的事。

「我和愛蜜莉婭碳兩個人進入墳墓後，愛蜜莉婭碳的『試煉』就開始了，而我……就無法接受第二個『試煉』了」

「『掏腸者』要在這時候再度登場嗎……饒了我吧……」

想象她心中的想法，昴甩開曖昧。

她會糾結的理由可以理解。在不想面對的「過去」面前，她一定也有退縮的心情。正因爲她是堅強高潔、連把辛苦的工作推給別人的念頭都不會有的女性，所以纔會如此糾結。

「這次要是無敵的萊因哈魯特剛好經過就太棒了……就算那傢伙是充滿主角補正的帥哥角色，會在這個局面出現也太剛好了。」

「保護宅邸免於被那個『掏腸者』襲擊，或是確保宅邸裏的人的安全。」

結果，有可能應付艾爾莎來襲的人……

瀕死撿回一命的案例，和瀕死直接死亡的案例實在太多，導致自己難以掌握自己的立場。

雖然不想這麼想，但有可能是逃亡失敗。

這是在上一個死亡的世界裏，加菲爾對自己說的話。

「話說回來……又來了嗎？」

對應艾爾莎的兩個手段，其中之一就是這個青年。

「白天一直亮着的話，晚上還亮着就很奇怪，所以可以排除宅邸在前一天之前就空無一人的可能性。這樣一來，時限就是……第六天的晚上。現在是第二天的晚上，所以是四天後，不，是三天半。」

妨礙者有着金色的頭髮，猙獰地眯起翡翠色的眼睛，咬着過於銳利的犬齒走上前——

像這樣爭取一天，再想辦法爭取一天，以最短距離突破的話，最快的話後天就能解放「聖域」。

「我方陣營的貧弱令人擔憂，我完全不行，奧托數起來也沒用，愛蜜莉雅在帕克健在時可以善戰，拉姆考慮到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色的眼睛，咬着過於銳利的犬齒走上前——

「喂，加菲爾。」

不管怎樣，襲擊宅邸的威脅是艾爾莎，昴在心中做出結論。既然如此，問題就是——

「雖然不懂獎勵關卡是什麼，不過阿斯小子通過了『試煉』……嗯，真是驚人。」

如果是她的話，或許會選擇合理地將他人踢落的方法。用錢僱用外部的人，她應該也擁有能愉快地使用這種禁招的異想天開的想象力吧。唯一能否定這個論點的要素是，

「至少，在那個晚上之前什麼事都沒發生……是這樣嗎？」

結果，安娜塔西婭陣營的參與也消極地廢案了，

「雖然沒看到身影，但絕對是艾爾莎吧。是說，我不想認爲還有其他人能那樣。就當作是艾爾莎吧。」

昴抵達宅邸的時候，夜晚的宅邸還留有少許生活感。像是佩特拉的房間亮着燈，還有玄關大廳的照明。辦公室因爲被拿來當作逃生路線所以排除在外，不過從那兩個地方的燈光可以想到……

昴沒有在剛纔的話里加入自己的情報，甚至讓奧托都提出了這樣的疑問。這也是爲了衡量愛蜜莉婭對『試煉』的看法，

「……那種事，昴知道嗎？」

「昴……？」

愛蜜莉婭有些困惑，昴在微微低頭的她面前彎腰，從下方凝視她端正的臉蛋。看着長長的睫毛因驚訝而顫抖。

說不定佩特拉的房間、玄關大廳和辦公室的照明是一整天都開着，昴纔會誤以爲到那個晚上之前都沒事。不過，可以否定這個假設的要素，就是照明的持續時間。

「不要矇混過去，好好告訴我——拜託了，昴」

「等下，請等一下，菜月先生」

「我在攻略『試煉』的時候聽說……挑戰『試煉』的人如果同時進入，就無法進行下一個『試煉』，必須改天才行。」

明知她會崩潰大哭，卻什麼也做不到的自己的弱小。

如果現在真的是從「試煉」回來，亦即意味着與過去的訣別，那麼倒在這裏的不只昴。

「全都是羅茲瓦爾的盤算。老實說，我甚至懷疑那傢伙的傷勢也是爲了演出效果的一環。」

「……昴。」

昴正要開黃腔，拉姆就從背後拔出魔杖戳他。被戳的昴無言以對，拉姆繼續用前端戳他，直到昴像小狗一樣哀號着跳開，充分給予他疼痛的教訓後，拉姆說：

奧托的話裏帶着焦躁，昴喊了他的名字想要制止他，但已經晚了。他因爲昴的喊聲而回顧了自己的發言，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慌忙閉上了嘴。但是，內容已經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裏——也傳到了愛蜜莉婭的耳朵裏。

「聽好了？我再說一遍？本大爺，不認可愛蜜莉婭大人以外的人接受『試煉』。這是本大爺的條件，連老太婆都得讓步」

「閉上嘴聽你們說，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開着不關，持續時間連半天都不到，這是我的經驗談。」

離開有話想說的他們，昴在琉茲家外頭眺望夜空，沐浴在風中，內心交錯着複雜的思緒。

「嗯喵，差不多該起來了——愛蜜莉婭碳，雖然你可能不太想露面，但還是來談談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然後，不管是那個聲音、約定還是異常，昴都厭惡到不能再厭惡了。

假如這是故事，這種發展就太過於巧合主義，昴會扔掉書本。不過，現實就是苦難當前，會讓人高舉雙手歡迎這種巧合主義。

「愛蜜莉婭碳通過『試煉』的話，阿拉姆村的人們就能從人質的立場解放，『聖域』的人們也能從被束縛在這片土地上的生活裏解脫。只要通過『試煉』，就能得到這兩個陣營的支持……這就是事情的真正目的。」

在宅邸學習文字的課程中，忘記關的結晶燈曾在晚上突然熄滅。懷疑是騷靈現象的昴大吵大鬧，結果被拉姆打飛，雷姆溫柔地接住他，愛蜜莉雅則是在房間角落縮成一團發抖，這段記憶讓昴的嘴角上揚。不過，現在不是回顧那段記憶的時候，而是要抽出重要的部分。

但是現實，昴所看到的艾爾莎實力就是這麼高超。在異世界累積不少經驗，看過好幾個實力派，卻還是這麼想。

「看過其他候選人後……好像也不能這麼斷言。」

設定的限制時間和以「過去」爲起因的愛蜜莉雅的「試煉」攻略難度，將這兩者放在天秤上衡量，選項並不多。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