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9 『未來的話題』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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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的意識再度被邀請至飄蕩黑色霧靄的世界。
空無一物,只有漆黑的「無」支配的世界。
只有意識在空中飄蕩,昴茫然地自覺到自己的存在。
沒有人在,什麼都沒有,什麼事都沒發生。
沒有開始,沒有結束,只有無爲存在的世界。
宛如被丟進夜晚的大海,昴委身於茫漠的感覺,意識連思考都放棄,沉入無爲的波浪之間。
突然,黑暗的世界產生變化。
正面,只有意識的昴的眼前站着一個人。
忍住想咂嘴的心情,昴看着寫在上頭的無數塗鴉。從昴的角度看是顛倒的,而且字又醜,非常難讀。
然後靠近至今還背對他的雷姆。
在第三次輪迴中絕望,第三天傍晚死亡——死因被拉姆虐殺。
「雷姆是姐姐的替代品,而且是遠遠不及姐姐,永遠追不上真正的姐姐的廢物。」
想到這裏,昴直盯着雷姆看。
被兩人聯手阻斷道路,進退兩難的她,心境想必相當悲慘吧。
然後是第五次輪迴。被狗咬遍全身,被爪子抓得遍體鱗傷,血和精神力都大量流失,全身上下都是不忍卒睹的傷痕——但撿回了一切,昴是這麼想的。
想轉頭看看那隻手掌的主人,可是,和手臂不同,視野不聽從這邊的意志,無論如何都無法轉頭。
不過,因爲都是昴看得懂的英文字母,所以花時間就能全部看完。
那種觸感,總有一天會忘記吧。
面對昴的疑問,雷姆慌張地動着被握住的手,然後微微紅着臉低下頭。
面對愛蜜莉雅「說吧」的態度,昴點頭,然後在腦內搜尋想要的「愛蜜莉雅獎勵清單」。
聲音來自牀鋪正側方,而且是極近距離。昴在異常柔軟的枕頭上歪着脖子,朝那邊看去。
又哭又笑,又哭又笑,雷姆像是要壓抑嗚咽和笑聲似地把臉埋進棉被裏,即使如此,她的哭笑聲還是靜靜地落在房間裏。
堆積在瞳孔的水滴滑落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那都變得模糊,世界消失了。
感覺像是胸中凝固的東西「咚」一聲掉下來。
「不用謝啦,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這也不是和我無關的事。對啊,我做了呢。」
「——要不是有坐在牀邊的椅子上,用手指玩弄自己的銀髮,心情不悅地逼問昴的少女存在的話。」
超卑鄙的,用那種表情說那種話,要人怎麼無動於衷呢?
看不見臉,身影朦朧,不過,隱約覺得是女性的影子。
「剛剛雷姆有聽到吧,爲什麼拉姆沒有角,而自己卻有。」
昴的指摘讓雷姆瞬間停止動作,然後無力地低下頭。
伸過來的手指懇求、依賴、誘人地煩惱地動着。
對嚇一跳的她笑,豎起左手的第三根手指。
「如果是姐姐就能做得更好,如果是姐姐就不會在這種地方跌倒,如果是姐姐一定不會迷惘,如果是姐姐一定可以輕鬆解決,如果是姐姐絕對不會犯錯,如果是姐姐,如果是姐姐,如果是姐姐——」
遠離、遠離,逐漸消失的影子。
接受她的微笑,昴用手掌蓋住臉,心想自己真是敵不過她。
像昴這樣兩手空空地走路,心情會很輕鬆。即使如此,不知不覺中還是會累積行李——如果一個人拿看不見前方的話,就和別人分擔一起前進。像這樣如何?
因爲想不出具體被詛咒的部位,所以昴先摸摸胸口,安心地吐出一口氣。
『——在。』
愛蜜莉雅輕嘆一口氣,聽着她的吐氣聲,昴帶着期待身體復原的雀躍心情看向窗外。
總而言之,直接設置在體內的定時炸彈解除了。爲此自己死了多少次,光想就叫人喘不過氣。
即使如此,雷姆還是表明了心情,昴低頭看着被握住的手,微微揚起嘴角。
昴想不到她道歉的理由,於是揮揮手說:「喂喂。」
「都說沒在生氣了,真是的。不過,昴要是覺得是自己的錯那就沒辦法了,就接受你的道歉吧。——真的,別再讓人擔心了。」
和雷姆、拉姆的關係,昴在宅邸的立場。拯救了村莊的孩子們,森林裏的魔獸也被掃蕩所以沒有危險。總計二十天的冒險萬萬歲。
藍色短髮,端正的五官與其說是漂亮,不如說是可愛型。一開始以爲感情變化很少的表情,現在也變得多變。不可怕,完全不可怕。有讓昴不斷輪迴的她,也有打從心底爲昴的生還感到高興的她。一切全看機緣,昴有這種感覺。
「爲什麼,角會留在雷姆這邊?爲什麼,姐姐的角沒有留下來?爲什麼,姐姐生下來就只有一根角?爲什麼——姐姐和雷姆是雙胞胎?」
「唉呀,就是那個啦,今後要多活用雙胞胎的優點。聰明的拉姆身體跟不上,所以那跟不上部分就由雷姆來負責不就好了嗎?用美麗的姐妹愛互相彌補缺點,這樣纔是最強的。」
一直溫柔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待起來很不自在是顯而易見的。
「抬起頭來,雷姆。我的身體狀況沒什麼大礙,脫臼的肩膀接回去了,身體各處也沒有哪裏會痛,完全康復了,完全。」
儘管內心有股沸騰的感覺,昴還是說:
「嗯,啊啊,說得也是。先不說詛咒,除此之外我的身體也挺緊急的。」
「……鬼上身了呢。」
「在昴的內心,『貪婪』的意思可能跟一般人不一樣哦?」
簡直就像個孩子,做惡夢而害怕的昴。面對這樣的昴,她選擇的是這個溫柔的方法。
昴搖晃雙腳,雷姆似乎想起昴說的內容,但還是虛弱地搖頭。
然後……
在貴族品味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宅邸裏,就連傭人的個人房都裝飾過剩。如果是招待客人的客房,就更不用說是爲了彰顯宅邸主人的權威和其他意義,不得不在裝飾上費盡心思。
手貼在嘴邊露出好色笑容,昴左右搖晃身體逼近愛蜜莉雅,手指指向稍微後退的她。
但是,只要事態脫離她的領域,她就會突然朝錯誤的方向狂奔,這點讓人不得不這麼想。
結果,以殲滅其中一方的形式解決了所有問題。
想伸出去的昴的手,被從後方伸過來的白皙手掌包住。
「會留下傷痕。身體當然不用說,連內心也是。而且,因爲多次接受治療,昴體內的瑪那已經瀕臨枯竭。」
「雷姆非常軟弱,所以一定會靠在你身上。」
自己終究是人生經驗淺薄的年輕人,是密度比同年代還要低的家裏蹲。
「嗚啊!自己放棄機會!可惡,碧翠子你再更機靈點啊!什麼叫五花大綁啊!」
和她相處的距離感,對昴來說很舒服。然後,如果把問題歸咎在角的有無上……
不過,她一開始進入房間時是擔心昴的身體狀況,在確認過身體沒有不適後才安心地吐氣,接着像是重新打起精神似地坐到椅子上切換心情,從這點可以感受到她的認真。
隨着時間的流逝,現在像這樣在胸中來來去去的不明所以之物,總有一天會消失吧。
像是在尋求自己的存在意義,雷姆顫抖着嘴脣。
「密密麻麻的塗鴉……這是骨折的人的石膏嗎!」
「那麼,關於我的詛咒……」
昴用左手敲敲自己的額頭——正好是雷姆的角長出來的部位。
「——你醒來了嗎?」
沒錯,應該是萬萬歲纔對。
那意味着,要和眼前的影子分離。
「可是,拉姆沒有『如果有』的角啊。所以,我所知道的拉姆,是擁有角的高規格拉姆。」
這可不是謊言。如果昴的心靈脆弱又纖細,就不會像這樣和她手牽手迎接早晨。
「大概,會在意那種事的,只有雷姆吧?」
「古德……?是昴的故鄉的打招呼方式嗎?」
「……有。」
「哼哼,可別小看貪心的我,這次的我跟那種曖昧無緣,貪婪、強欲、翻騰的性慾會推動我!」
「看起來很冷靜,其實雷姆一點也不沉着呢。」
雙手交叉擺出謎樣的姿勢。
「是雷姆主動的。」
昴說的話,讓雷姆喉嚨抽緊發出呻吟。
——突然,瞳孔浮現淚珠。
「不要用那麼寂寞的方式定義自己,說起來,拉姆和雷姆的分類根本不一樣。畢竟,姐姐屬性和妹妹屬性——視情況而定,甚至會引發戰爭。」
「我一要對你撒嬌你就逃走,我不管了。」
※※ ※ ※ ※ ※ ※ ※ ※ ※ ※ ※ ※
昴指着無法脫離自卑循環的雷姆,然後搖晃豎起的四根手指。
她來到房間已經過了十分鐘,大半的時間都被像這樣披着說教外皮的怨言給佔據。
睜開眼睛過了五秒,意識完全清醒的昴聽到有人在叫他。
「唉呀,連第三者的意見都出來了,那就可以安心了……」
「或許吧——不過,現在在這裏的是你。」
「……可是。」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爲難地垂下眉毛。
突然,手指伸到只要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到方纔爲止只有意識的昴,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得到可以回應伸過來的手指的手。
「我坐在椅子上睡着,醒來後就被固定在椅背上,真是嚇死我了。」
「雷姆啊,你一直說如果是姐姐的話,姐姐的話,拼命地抬舉拉姆貶低自己……但就算拉姆站在雷姆的立場,狀況也不會好轉吧?她體力比雷姆差,料理又做得不好,工作會偷懶,嘴巴又壞……只有稍微深思熟慮一點吧?」
然後,昴將自己的臉湊近她低垂的臉。
冷汗如瀑布般流下,昴默默傾聽她的怨言。
「哼,笨蛋。我當然喜歡你們啊。」
雷姆事務性地,斷斷續續地說出之後的始末。
她的話讓昴只能誠惶誠恐地回應。
「對、對不起,說了奇怪的話,請忘掉吧。這種事,雷姆是第一次跟人說,所以有點奇怪……」
「雷姆沒有力量,沒有才能,是鬼族的吊車尾。所以不管怎麼跑,都追不上很多東西。所以,雷姆爲了追上姐姐,除了跑得快一點之外想不到其他方法。」
和剛剛相同的內容,可是裏頭蘊含的感情卻微妙地不同。
面對這樣的昴,雷姆深呼吸好幾次,然後抬眼看他。
昴說的五花大綁,讓愛蜜莉婭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
回想拉姆的能力,昴覺得她跟雷姆說的理想形象相差甚遠。在所有能力上都輸給妹妹的姐姐,她們本身也有自覺,拉姆在所有能力值上都輸給雷姆,因此雷姆根本沒必要自卑。
「是羅茲瓦爾大人的好意,被招待到宅邸的孩子們寫在上頭的。」
「那是結果論……」
「我想向村裏的小鬼頭炫耀愛蜜莉雅碳,花田什麼的超棒的。只是呆呆地走着,對我來說就是特別的。」
突然,回想起來。
打斷試圖用既定答案否定自己的雷姆,昴用左手摸着下巴。
也就是說,掃蕩了那座森林裏的沃爾加姆。從穿過破掉的結界縫隙,跑進村子的一隻開始,到這次的始末。
「是嗎是嗎?不過,那個吧?最喜歡的昴哥哥回來時渾身是血又破破爛爛的,孩子們一定很傷心吧,應該有人哭了吧?啊——真是的,拿他們沒辦法。」
「我說,雷姆。」
「雷姆無知、無才,又充滿缺點,所以不知道這種時候該做什麼。因爲不知道,所以纔想做自己被這樣對待時會很高興的事。」
「你到底在說什麼……」
「對不起,昴。」
「所以想要評價就來問我,我會比雷姆腦中的拉姆,更貼近現實地給予評價。先說好,我可是不懂得察言觀色的人,所以會很直接,客套話和安慰的話一概沒有,你就好好看着吧。」
雷姆邊說邊意味深長地慢慢掀開昴的棉被。昴忍不住「討厭啦」地縮起身子,但動作立刻中斷。
「雷姆……雷姆是姐姐的替代品,一直都是……」
「笑點呢?」
如果被丟下的人是自己,昴一定會這麼想。
「那麼,跟我約會吧,愛蜜莉雅碳。」
雷姆的瞳孔蒙上陰影,她的反應讓昴笑着說「真拿你沒辦法」,然後舉起左手在雷姆面前豎起一根手指。
「施術者死亡,所以不用擔心詛咒發動,羅茲瓦爾大人、碧翠絲大人和大精靈大人都已經確認過詛咒失效了。」
奪走性命的觸感。
真的非常感謝各位讀到這裏。
「……如果是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垂直延伸,形成人形讓存在浮現。
喃喃自語,像在吐露胸中想法似地繼續說。
即使如此,雷姆還是無法輕易點頭接受昴的話。
昴打斷她的話,呼喚她的名字。打破沉默,昴會說出什麼樣的話呢?雷姆害怕聽到答案,但還是抬起頭。
話語中斷,雷姆用微弱的光芒注視昴。
要讓人接受自己的話很困難,她的情況更是如此,因爲長年以來一直無法處理好那份情感,所以內心的疙瘩也根深蒂固。
雷姆不知道昴在說什麼,困惑地翻白眼。
地面——應該是地面的位置有影子垂直延伸,形成人形讓存在浮現。
即使無法從牀上站起來,昴還是斜舉雙手擺出狂暴的姿勢。
「關於沒有角的理由,我沒有深入追問,而且也不打算問,所以不知道。因爲不知道,所以就用好像知道的口氣來說咯。」
「愛蜜莉雅碳也要給我獎賞嗎?」
「我所知道的拉姆就如我剛剛說的,料理、裁縫、打掃、禮儀規矩和嘴巴都比雷姆差勁——不過,我覺得那是她的優點。」
村子的方向,是約定好的約會目的地。
邊說邊終於有了真實感。
「醒來後身旁就有女僕,就某種意義來說是男人的本願。」
她害羞地眯起眼睛,昴輕輕吐氣。
試着稍微用力,沒有不協調感,也沒有痛楚。應該是有接受治療,不過這世界的治癒魔法真的是萬能。
昴這麼想,但是……
「唉,爲了我而失控,說起來是很開心啦,不過那也要看時間和場合。最重要的是,只要商量一下,就會有好方法吧?」
昴閉上一隻眼睛,嘴角歪斜,雷姆也跟着微微一笑。
或許是連結到羞恥的記憶,雷姆斷斷續續地說着。
因爲什麼都自己承擔,所以只看得見重擔,看不見自己走的路前方有什麼。
邊說邊發現,被雷姆握住的右手肩膀連結着身體。
然後她別過臉,不讓昴看到她的表情。
「啊——總覺得你好像要開始自虐了,所以別說了。比・起・那・個。」
「在我的故鄉,有句俗話是『講明年的事鬼會笑』,所以……」
不過,就算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昴還是可以確信自己不會帶她去。
平常在宅邸的態度,還有以前輩女僕身份指導昴的工作態度,以這些爲基準來思考的話,雷姆是位非常優秀、擁有冷靜判斷力的人。
「睡着的昴,看起來很痛苦……所以雷姆才……」
昴笑着,左手撫摸雷姆的藍髮。
叫着醒來後還沒看到面的捲髮女的名字,昴遷怒於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不講理。
張開雙手,昴就這樣結束話題,然後聳肩問雷姆:「如何?」
不管怎樣……
原因在於被子底下,昴的衣服上頭。那是羅茲瓦爾宅邸第一天,因受傷被送進宅邸時穿的類似工作服的服裝,不過工作服的褲子卻有異變,那就是……
最初的輪迴,第四天晚上死亡——死因衰弱致死。
雷姆驚訝地抬起頭,昴露出苦笑。
約定成立,昴擺出勝利姿勢高聲謳歌。
※※ ※ ※ ※ ※ ※ ※ ※ ※ ※ ※ ※
被呼喚的昴回過頭。
「沒有角的拉姆,就由雷姆來代替她的角,兩人相親相愛地扮演『鬼』不就好了嗎?感覺很溫馨。」
昴吐出的惡言,沐浴在溫暖的視線中。面對這樣的昴,雷姆突然正色,顫抖着嘴脣說:
這種傢伙光說不練的說教,怎麼可能打動人心。
有因爲想到羅茲瓦爾而失控的雷姆,也有因爲想到昴而做出錯誤結論的雷姆,還有隻要不用擔心誤傷同伴,就會果斷地進入喪失理智的狂戰士模式的雷姆,這些都是事實——
她會因爲妹妹的死而大叫,會發出彷彿世界末日來臨的悲痛嘆息,會發狂到用盡所有力量爲妹妹報仇。
關於狩獵魔獸,昴說的話有道理是不言而喻的道理。雷姆爲自己的思慮不周感到羞恥,將反駁的話吞回喉嚨。
「然後呢,是說不出口的第三個笨蛋。不對,第三個那時候已經偷偷說過了,正確來說是第四個笨蛋。全都是笨蛋。」
『謝謝你帶雷姆回來』『謝謝』『雖然很遜,但很帥』『約好了,要一起玩廣播體操』『最喜歡你了』
「我並沒有、生氣、哦。」
「雷姆」什麼話都沒說,昴歪着頭繼續說下去。
「先不管那個,雷姆鈴,你對自己評價太低了。這樣不好哦,陷入負面螺旋是很輕鬆,但要出來可就辛苦了。」
「……那麼,就是那之後的事。」
「對,明天的事。什麼都可以哦?例如明天早餐的菜單要喫日式還是西式,或是襪子要先穿右腳還是左腳,就算是這種無聊事也沒關係。不管是什麼樣的事,都是因爲有明天才能聊的明天的事。」
「是的,愛蜜莉雅碳的憤怒是理所當然的。是的,對不起。」
關於她來訪後的行動,就如前述所述。只不過,當那些都結束後,她的眼中浮現的全是對昴的擔心和慈愛的光芒,這叫人實在很難爲情。
「以前的人說過,只要結局好,就一切都好。如果要中途計分的話,老實說,你比我還慘不忍睹。先不管那個,第二個笨蛋,就是全部都自己承擔,想要一個人做。」
在忘記的那天到來之前,要將這份心情刻在胸中,永遠不要忘記。
雖然是很長的一章,但還是感謝各位奉陪至此。
絕對無法相容的嗜好差異,兩邊都有各自的優點,就在昴這麼想的時候,雷姆用力閉上眼睛。
寄宿在昴身上的詛咒,已經全部失去效力。
「……如果是真正的姐姐,會做得更好。」
「約會那天,我會帶花束去的。」
笑出來,笑出來後,眼淚突然從眼角滑落。淚水不停、不知停止地溢出,即使如此雷姆還是繼續笑着。
聽到她的話,昴終於「哦」了一聲。
「關於經過,這次要談昴的身體。」
必須在自己心中取得平衡,到頭來不是依靠別人,而是要自己想辦法解決。
——終於到來的第五天朝陽,溫柔地持續照耀兩人。
意識感到困惑,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指。
「就是兩個人一起出門,看同樣的東西、喫同樣的食物、做同樣的事,共享同樣的回憶。」
「那種事,沒那麼簡單。雷姆一直跟姐姐……」
「嚇死我了,好久沒聽到這個用法了。」
不過,這正是看到結果後才說得出的後知後覺理論——被逼到絕境的雷姆沒有察覺到這點,昴偷偷吐舌爲自己的壞心眼道歉。
右手一直緊緊地握着,直到最後。
「怎麼了?先說好,我看起來這樣,可是睡覺時會流很多汗哦?特別是手和股關節附近,夏天長痱子可是攸關生死的問題。」
在做出樂觀判斷的昴面前,雷姆彎腰低頭。
昴拍手,表情像是想到好點子一樣。
「……真現實。話先說在前頭,只能做我能力所及的事哦……這麼說的話,你之前有問過我的名字吧。」
輕易就說喜歡,這字眼太輕了,昴心想。
「——啊嗚。」
「雷姆做了被這麼說也沒辦法的事。」
「話說回來,昴真是個傷痕不斷的孩子呢。來這間宅邸的原因也是因爲受傷……從那之後才過了四天而已。」
終於做到了,終於可以自己感受到這點。
昴對這樣的她說:
「握住我的手?」
堆積在瞳孔的水滴滑落臉頰,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悲痛的光芒。
昴爲了跟她約會,不知道喫了多少苦頭。
在稍微冒險一下,或是華麗地跳過樓梯的選項中,昴深思熟慮後做出選擇。
昴陷入沉默。雷姆像是無法忍受這份沉默,慌張地擦拭淚水,表情扭曲地擠出笨拙的微笑。
「有雷姆在真是太好了,謝謝你。」
儘管內心被消磨、被折斷、被挫敗,但還是追求的事物,終於來到伸手可及的地方。
最初的第一步就是從這裏開始。
「好耶!這樣纔是!E・M・B!(愛蜜莉雅碳・真・菩薩)」
「不、不是的,姐姐,真正的姐姐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是……
昴被愛蜜莉雅的氣勢壓倒而道歉,愛蜜莉雅對這樣的昴露出如願以償的微笑,最後在微笑中加入慈愛的色彩,如此補充。
昴不會自以爲是地想要設法解決。
昴的視線在遠方遊移,她是怎麼解讀的呢?
進入第二次輪迴,第四天晚上死亡——死因被雷姆打死。
「氣氛正好的時候不要說那種話啦。哦,對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再來就是剩下一幕,第二章就結束了。
「知道了,那就這麼辦吧。雷姆拿自己跟心中的理想拉姆相比,不管怎麼掙扎都還是無法如願。既然如此,就消除那個拿來比較的理想拉姆吧。」
「雷姆的短慮果然是缺點……」
「——嗯。」
「那麼,先複習一下。首先第一個笨蛋,就是你說沒辦法救我。你有看到活蹦亂跳的我嗎?腳也好好地長在身上哦。」
「對吧?」
「我就知道昴會這麼說,可是這樣我過意不去。羅茲瓦爾和拉姆、雷姆,一定都想向昴道謝。」
回想在羅茲瓦爾宅邸的日子。
「這樣就好。」
不管怎樣……
雷姆快速地說着,想把方纔的發言一筆勾銷。
回顧二十天來的反覆輪迴——昴終於看到終點了。
可是雷姆卻搖頭拒絕昴的感想。
對鬼族的執着,拉姆似乎沒有那麼強烈。不僅如此,拉姆還想要設法解決雷姆的執着。
「我說,我又被你救了。爲了報答你救我一命,才把你叫來宅邸,結果又像這樣被你救了。真的非常謝謝你。」
看到昴意氣昂揚的狀態,愛蜜莉雅似乎不認爲會是出乎意料的要求,所以端正坐姿重新面向昴。
「雷姆知道。」
背靠着牀頭的枕頭,昴的視線投向窗戶,希望儘早到可以前往村莊的時間。
「這是我的傑作嗎?抓着不放……如果是的話,那還真是丟臉。就像小時候,不肯放開喜歡的毛巾那樣。」
「你等着看吧,總有一天,我的厚顏無恥會讓你的微笑凍結。YES!」
被那樣對待,感覺就像一直期待着的不可思議的感傷。
他沒發現,這番話會像迴旋鏢一樣回到自己身上。
「真是的,那些小鬼頭……」
「真是的,那些小鬼頭。」
面對愛蜜莉雅「說吧」的態度,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羅茲瓦爾和拉姆、雷姆,一定都想向昴道謝。」
在第四次輪迴中奮起,第五天傍晚死亡——死因跳窗墜樓致死。
「村子的混亂由羅茲瓦爾大人直接平息,孩子們的狀況也良好,現在村子幾乎恢復平常的樣子了。」
看着無法隱藏高昂情感的昴,愛蜜莉雅露出放鬆的笑容。
然後,愛蜜莉雅對沉默的昴微笑。
「或許……是這樣吧。以雷姆的情況來說,已經連出口在哪都不知道。」
昴眨了眨眼,豎起第二根手指。
所以,這個重複的日子的結尾,最適合用這個約定來作結。
因爲愛蜜莉雅的微笑,感覺就像在說昴是對的。
「還有啊,雖然說是代替品,但拉姆可沒有雷姆的代替品哦?假如雷姆不在了,你能想象拉姆會變成什麼樣子嗎?」
雷姆停頓一下,臉上落下悲痛的影子。
昴醒來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豪華天花板。
「昴……」
「不、不是的,姐姐,真正的姐姐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果論……」
柔軟、溫熱的觸感。
昴蓋過微弱的反駁,左手疊在被握住的右手上。
「啊啊,難怪。我確實覺得有點疲倦……不過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男人的傷痕除了背部以外都是勳章,而且我可是相當耐操的哦?」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本篇,從第三章開始。
「好。昴還記得多少?」
影子搖晃,緩緩朝這邊伸手。
昴和愛蜜莉雅兩人相視而笑,時間就這樣流逝。
在森林裏,忘我地將劍刺進魔獸身體的觸感。
浮現在瞳孔中的不是淚水,只有空虛和充滿看破的絕望。
昴雖然也沒資格說別人,但他有急躁下判斷的傾向,而她的情況是會伴隨實力行使和能行使的實力,所以才棘手。
雖然是僞善,是強加於人的感傷,但昴認爲自己沒有做錯。
影子更加蠢動,衝動地想將手指疊在伸過來的手上——卻停住了。不對,是被制止了。
利用比平均值還短的清醒時間,昴茫然地思考這些事。
所以昴告訴雷姆的,是昴非常單純的心情。
「纔不是那樣。確實,醒目的傷口都治療完畢了,也不用擔心會留下影響日常生活的後遺症。可是——」
「羅茲親降下火雨,情緒高漲地降臨,然後被興奮的雷姆鈴熊抱失去意識,到這裏爲止。」
最後,手指伸向快要哭出來的昴。
思緒馳騁,昴突然想起魔獸之森。
「……想到雷姆這次的失態,這點小事根本不足以贖罪。」
在忘記的那天到來之前,自己能做些什麼呢——
「不過,我又被你救了呢。」
「好——我知道了,就跟你約會吧。」
昴失去意識後,羅茲瓦爾在森林裏掃蕩沃爾加姆。即使在無意識下,昴依舊散發出魔女的殘香,對潛伏在森林裏的魔獸們來說,昴是足以消除藏身選項的活餌。
途中累積了各種各樣的想法,昴在輪迴中追求的難度一直持續上升,但最後想要跨越的障礙卻始終如一。
「啊——真是的。」昴抓抓頭,對頑固的她說:
鋼打進肉裏的觸感很獨特,殘留在手掌上的記憶還很鮮明。
想起在森林裏和拉姆的短暫對話。
「邊笑邊搭肩,聊明天的未來吧。我啊,一直夢想着能和鬼邊笑邊聊明年的事。」
和被握住的右手相反,昴想用空着的左手觸碰手指,可是隻存在一半的左手空虛地抓着黑暗,無法觸及。
手指宛如憐愛這邊似地,用溫柔的動作逼近,不知爲何讓人想哭。
簡直就像被禁止一樣,動作被制止,接着觸碰手掌的力道逐漸增強,昴的意識被拉向後方。
愛蜜莉雅撩起銀色頭髮,走向窗邊拉開窗簾。
「所——以——說,笑點啊,笑點。把客廳捲入爆笑漩渦的笑點。應該有吧,都講那麼多了。」
雖然雷姆無言以對,但昴知道那樣的未來。
「笑吧,雷姆。不要愁眉苦臉的,笑一個。邊笑邊聊未來的事吧。你至今爲止都背對的那些事,今後就面向前方聊吧。總之,就從明天的事開始。」
以上,第二章到此結束。
說到心靈的傷痕,昴可是有過就算無法直視雷姆的臉也不奇怪的體驗。
「——嗯,是啊。」
內心顫抖,激情吶喊——可是,沒有能發出聲音的嘴巴。
不會逞強,也不打算打動人心。
「……這樣就好?」
「對,就是那個,那就是第四個笨蛋。」
「我也不是喜歡受傷才受傷的啊?只是單純覺得這個世界對我有點嚴苛……所以至少,愛蜜莉婭碳也對我撒嬌一下,這樣就能取得平衡了!」
「一直介意已經過去的事,老是看着後方。」
在她也想哭的夜晚,有人像這樣握住她的手吧。而她對昴這麼做,讓昴感到害羞又開心。
二十天前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聽不清楚的最後一句話,就連那都變得模糊,世界消失了。
「——我並沒有生氣哦。對,沒錯,我沒有生氣。拼命照顧的人醒來後卻不在,想去尋找卻又被綁在椅子上,完全被丟下不管,我可不是會因爲這種事就生氣的小心眼。」
有種不明所以的不快感。
「不要開玩笑。……帕克也一樣,它不讓我追上昴你們,要是羅茲瓦爾沒回來的話,你知道會怎樣嗎?」
「……總而言之,不是事後報告,我想聽事情的始末。」
哭夠了的雷姆離開房間(那時她強烈要求昴絕對要保密她哭過的事,所以昴正在考慮要怎麼在不被她發現的情況下說出去),然後造訪昏昏欲睡的昴的人就是愛蜜莉雅。
「……明天的事。」
她就這樣低着頭。
在什麼都沒有的世界,只有意識飄蕩的世界,產生反映意識的肉體。不過,這邊產生的只有右手,以及製作到一半的左手。
「要是沒有你,我現在一定被狗咬死了。多虧有你在,我才能得救,現在也像這樣活着。不只是姐姐,也是多虧有你。」
「不,以這邊的基準來說,就像是地方口音。再來就是丹肯,波諾不一樣。」
帕克按照自己的想法,爲了不讓愛蜜莉婭遇到危險而行動,碧翠絲則是早早地放棄說服愛蜜莉婭,轉而強制封印她的行動。
昴一直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髮。
被遮蔽的陽光一口氣灑進房間,她的銀髮被光的亂舞吞噬,昴的目光被那情景吸引。
雙手合十,愛蜜莉婭無可奈何地笑着說道。
「約會?」
二十天前的約定,再度與她締結。
雷姆用空着的手遮臉,像在擠出聲音似地繼續告解。
今後也請各位多多指教。
一直溫柔地,溫柔地,撫摸着。
坐起身子,昴每說一個字就搖一下頭,然後從棉被裏舉起右手。那隻手緊緊地和藍髮少女的手交握。
「不,那個,這是……」
愛蜜莉婭嘟起嘴脣,看起來有點生氣。
然後——
「我說,這根本不是笑點啊——雷姆,中斷的話題繼續,還記得嗎?」
雷姆瞥了瞥被握住的手,支支吾吾地開口。昴心情平靜,不催促她,只是等待答案。
「——咦?」
「是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羅茲親重新審視僱用條件,拉姆雷姆暫時當我的專屬女僕,嗯呵呵。然・後・呢!」
虛弱的微笑,昴微妙地不喜歡。
「有什麼關係?我也很軟弱,頭腦不好,眼神兇惡,又不會看氣氛,連我自己說出口都感到沮喪,不過我期待周圍的人會幫忙彌補,所以是靠別人活着的。我們互相依靠,一起前進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第二章就結束了。
不管事實如何,對小市民昴來說,待起來很不自在是顯而易見的。
突然,昴對這個世界是否因爲國家不同而使用不同語言感到不安。現狀,昴的語言交流是以怎樣的形式進行的,因爲驗證不全,所以這方面的問題必須慎重處理。
「不、不是的,姐姐,真正的姐姐是不一樣的。如果有角的話,如果有姐姐的角的話,就……」
在來到異世界之前都不知道的那種感覺。
單純地,無法對害獸消失一事感到高興。
昴用拇指比着自己,爲了消除她的罪惡感而笑。
「……古德摩——根,雷姆。」
混在紗幕黑暗中的魔獸羣被火焰一掃而空,分散在森林中的殘黨也全都被燒成灰燼。
說話方式太過傲慢,偶爾衝突一下也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