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5　『購物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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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被留在黑暗中。

視野被黑暗覆蓋，聽不見聲音，也看不見人影。伸手觸摸，卻連那是大地還是牆壁都分辨不出來——強制性的無法理解蔓延開來。

不知爲何，喉嚨顫抖着發出慘叫。

遠方、遠方，希望聲音能傳到空無一物的盡頭，所以拼命地放聲大叫。

「——爾。」

突然，黑暗的彼方傳來聲音。

在空無一物的「無」中產生變化，昴飛撲過去緊抓不放。

手劃過、腳繞過，朝聲音的方向。

「難道說大家都知道嗎，好羞恥！？」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是啊，我想她們兩人從昨天開始就沒跟昴說過話……」

看到昴拼命掙扎、額頭冒汗的鬼氣逼人樣，愛蜜莉雅輕輕聳肩。

嘆口氣，將浮現心頭的不合理憤怒輕輕帶過。

也就是說，現在的昴處於完全的缺氧狀態。

「多少也考慮一下我其實肚子被剖開，才大病初癒這點吧！」

雖然想試着站起來，但身體使不上力，結果只能躺在地上呻吟。

不管怎樣……

「咬下去，吞下去。三、二、一。」

「不可愛啦！？」

「工作會做，除此之外的事也會做到底。愛蜜莉雅碳就當作是搭乘不沉的昴改戰艦，儘管放心吧。」

昴捂着臉做出羞恥的動作。雙胞胎女僕看着跪倒在地的昴，面面相覷。

「在碎碎念什麼……不快點工作的話，會趕不上早餐和午餐的。」

做到這種地步，昴終於察覺到自己恢復了站起來的力氣。

「不可以動，你體內的瑪那都流光了，乖乖躺着吧。——搞不好，今天也沒辦法工作了。」

「所以說……不要把人……講得像網子一樣……」

但是，昴沒有餘裕以這個爲理由而延後預定。

「贊同的姐姐如果也願意幫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時封印。具體來說，要花二十年才能運用自如。」

那樣太蠢了，而且是致命的蠢。

她將視線投向妹妹的疑問。

「那麼，就以嶄新的心情面對前輩們吧！」

「被女孩子看不起的路線回收完畢——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當作沒聽到愛蜜莉雅的指摘，昴當場做起伸展運動，重新打起精神。

低着頭，拼命道歉乞求原諒。

看到他呆愣的表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度，昴當場跳起來站直身子。

總覺得，這半天都在低頭道歉。除了羅茲瓦爾，宅邸的所有人都被他低頭過了，而且女性陣容還被他全部攻略。

血液沸騰，體內騷動，手腳到指尖、指甲裏都像是被熱情燃燒殆盡。像是要吐出無處可去的熱度，呼吸變得急促，無法忍住衝動的腳擅自抬高。

「方纔在庭園用的魔法……」

視線對上的她，手突然貼上昴朝上的臉，然後有東西被塞進嘴巴里。

「「碎身。」」

愛蜜莉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三、二、一。」

被不容分說的態度壓倒，昴一口咬下嘴裏的東西——然後用力咬碎。

至少撐起上半身應該會好一點，之後再慢慢取回控制，迴歸正常就好。

「啊……啊——啊——對哦，說得也是。」

「嘿嘿。」

全身湧出像是被火烤的熱度，昴當場跳起來站直身子。

愛蜜莉雅的態度就像在罵調皮的兒子，昴忍不住用尖銳的聲音這麼說。

這果實昴有印象，跟第一天第一次輪迴時，住在貧民窟的老太婆給他的東西一樣。

拉姆雙手抱胸，由下往上看着昴。

兩人揮手打斷了昴的發言。

自己的行動導致自作自受的狀況並不罕見，但現在的時間點和狀況惡劣到極點。

「不過，我真是個白癡……要是就這樣結束，我會比上一次還要憤慨而死。」

「——那可不行！」

面對她試探的口吻，昴抬起頭。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封印。具體來說，要花二十年才能運用自如。」

「是膝枕吧」

他如此斷言。

「沒問題的，提議的昴會粉身碎骨地工作，對吧？」

兩人無視吐着舌頭做出「好痛」反應的昴，匆匆忙忙地開始工作。就在這時——

聽到昴的呼喚，兩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那易懂的皺眉態度讓昴的苦笑也跟着僵硬。

「剛、剛剛那是……？」

「數量不多，對身體也不好，所以我不太想用……剛剛的不是虛張聲勢吧？」

「總而言之，昨天的狼狽樣和前天的煩人樣真是抱歉……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今天開始我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

「姐姐，姐姐，昴是大變態。」

前進、前進——！！

「姐姐，姐姐，叫昴的薄情男來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的額頭。

「真是拿你沒辦法。」

「這是叫波克的果實，喫了之後體內的瑪那會活性化，雖然只能暫時恢復，但可以讓門取回力量。」

轉動身體，重新確認自己的狀態。

伸展背部的途中被這麼一說，腰部發出鈍音。

昨天——正確來說是前天，像那天那樣情緒高漲的相處方式還是避免比較好。與其這麼說，不如說心境上已經繞了一圈，有餘裕回顧自己，所以覺得有點痛，無法模仿。

「差不多該開始早上的工作了，雷姆」

「你們的沉默讓我很受傷啊！」

約定好要採買，傭人時間終於開始。雷姆似乎在重新規劃加上採買的一天行程，邊整理腦袋邊快步離去。

不能因爲自己犯的錯而絆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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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拉姆話中的意思，昴的頭上浮現問號。

「反正都要去採買，又沒有急事，而且還有巴魯斯這個搬運工，就趁這個機會使喚他吧。」

「在庭園的一角，用紗幕擾亂包含愛蜜莉雅大人在內的周圍——雷姆制止了你，巴魯斯應該要獻上感謝之舞纔對。」

「昴的門好壞都在於太粗了，所以無視使用者的意圖，裏面的東西會一股腦地跑出來。」

聽到昴的呼喚，兩人停下腳步，同時轉過頭來，歪着腦袋。

因爲到了這個地步，雙胞胎女僕的意見似乎沒有統一。

帕克飄浮在空中，雙手抱胸說出總評，昴對它口出惡言，同時用全身感受堅硬冰冷的草皮觸感。

「雷姆，雷姆。巴魯斯真是個令人看不起的受虐狂呢」

被雙聲道的填字遊戲糾正，昴抓抓頭回應。就這樣，交涉漂亮地成功了。

「……既然姐姐都這麼說了。」

「昨天真的很對不起！所以請原諒我。」

雷姆主導行動的部分很多，但基本上還是以姐姐的意見爲優先，這點從至今的接觸就能明白。

昴一邊吐槽拉姆毫不遮掩的意見，一邊在內心對她的支援感到不解。

「姐姐你這話太過分了！」

昴偷偷地擺出勝利姿勢，雷姆則是收起方纔沉思的表情，一臉淡然地說：

方纔昴的狀況逼得她使用貴重物品，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從結論來說，昴的門是無法控制的類型，所以不要勉強比較好。」

「你在說什麼傻話？」

「是膝枕呢」

「真的，不能隨便亂來……四次續關後是這樣嗎？我真是前途堪慮啊。」

「什麼嘛——會這麼想，就是我是個小人物的證據。」

「現在就是勉強的時候，現在不做的話，就算後悔也後悔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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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當時喫了之後也受到類似的損害——不過之後帕克的瑪那吸收術讓事情平安落幕。這次跟上次剛好是相反的狀況。

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的雙手，握拳又張開確認觸感。

「沒事吧？可以好好工作嗎？」

不知道她話中含意的昴，只用視線仰望。

「唉，可以放心了。要是就這樣進入BAD路線，我可能會無法原諒自己。愛蜜莉婭碳，謝謝你。」

沒想過交涉順利進行時的展開，昴用手掌蓋住臉仰望天花板，只是在心中這麼低喃。

說實話，別說一次了，已經沉了七次左右，但沒必要指出這點讓早上的氣氛變糟。昴學乖了。

「那，把預定提前到今天如何？既然快用完了，那早點去採買不是比較好，而且這裏也不是香料用完就能去跟鄰居借味噌的環境吧？」

「雷姆，雷姆，叫巴魯斯的薪水小偷出現了。」

「對，就是那個。」

「其實我想去村子一趟，就在附近吧？有沒有預定要去採買？」

昴困惑地看向她，愛蜜莉雅用掌心堵住昴的嘴巴，然後點頭。

「姐姐？」

昴的提議讓雷姆有些煩惱。

「看到這個狀態，你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嗎？」

「喂，都說不可以勉強了。」

不過……

「贊同的姐姐如果也願意幫忙就太感謝了……唉，我會粉骨什麼地努力啦。」

那是非常壞心眼，讓人打從心底發寒的笑容。

離絕佳狀態還差得遠，不如說全身上下都殘留着不安。

就真正的意義來說，要感謝拉姆沒有操之過急。反過來說，雷姆會因此操之過急的當機立斷傾向，叫人毛骨悚然。

「等等，等等。在開始早上的工作之前，我有個請求」

代替煩惱的妹妹爽快回應的，是輕撫粉紅色頭髮並閉上一隻眼的拉姆。

「屈辱而死的體驗，老實說真的敬謝不敏。」

「哦，抱歉那麼難看，根本派不上用場，那招暫時封印。具體來說，要花二十年才能運用自如。」

「難看是沒錯，不過請不要過度刺激雷姆。」

「好啦好啦。不是啦，就是下午的外出採買，到底是誰要跟我一起去呢？」

——那些花，要是沒有毒就好了。

經過短暫的沉默思考，雷姆也表達肯定的意見。

因爲該怎麼說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身旁真心後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死一次就夠了，可以的話，希望是在壽終正寢的時候。或者，以成就什麼壯烈又帥氣的死亡FLAG的形式，在愛蜜莉雅的懷中嚥下最後一口氣，這樣纔是最棒的——

圓圓的，舌頭觸感很柔軟。

正要邁步，這次拉姆卻反過來叫住昴。昴把要往前踏的腳往旁邊一放，變成外八姿勢後轉頭看她。

「記得香料的存量不多，原本是想明天去村子一趟……」

「那樣不是很好嗎？」

趴在草地上的昴奄奄一息，全身異常疲倦。彷彿發高燒的倦怠感遍佈全身，手腳感受不到鬥志。

「當然。」

昴一邊展示着日本人的必殺技跪地磕頭，一邊以手臂爲支點倒立，然後一個翻身，流暢地站了起來。

要是就這樣浪費掉今天一整天，那不就等同於自己捨棄了在輪迴中得到的一天緩衝期嗎？

「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很受傷啊！」

能嘲笑昴膽小的人，只有真正和昴有相同體驗的人吧。

「差不多該開始早上的工作了，姐姐」

愛蜜莉雅放低姿勢，配合昴的狀態。

不管怎樣，考慮到在村子的目的，同行者反而是雷姆比較適合。關於到村子的同行，不知道拉姆和雷姆的條件是哪邊會來，所以這個詢問也包含探查的意味在內，但是——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察覺到自己的黑歷史，真可怕。現在的我疑似賢者時間，不過……說這個也沒用，來工作吧，前輩。」

「請求？」

「唔唔唔……！」

不管怎樣，有支援射擊真是謝天謝地。

「——？」

爲了確認在禁書庫的推測，昴想在今天內去一趟村子。聽到昴的意圖，雷姆手貼着下巴。

愛蜜莉雅驚訝地瞪大眼睛，昴在她身旁真心後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明明是久違地用平穩的心情接觸，但湧上心頭的這份心情是什麼……人類真是不可思議。」

自己的魔法失敗太過震撼所以沒注意到，不過從旁人看來，那個狀況看起來很像「那種狀況」吧。

就算想跟鄰居打交道，但根本就沒有並排的房屋。

「不過，要去村子不管怎樣都得等到喫完午餐。在陽日的兩點之後——在那之前，至少要把平常的工作做完。」

被注意到這點的話，安心的要素就消失了。

可以像這樣交談是很開心，但姐姐和妹妹不同，她那易懂的皺眉態度讓昴的苦笑也跟着僵硬。

就算是在開玩笑，也無法輕易地把「死」掛在嘴邊。

「明明是不沉戰艦卻要改修一次啊……」

在召喚第一天，被帕克吸取瑪那的時候，或者碧翠絲時不時從昴身上徵收瑪那的時候。

「拉姆和雷姆，兩人都要去。這就是所謂的左擁右抱，巴魯斯。」

將自責化爲力量，昴苦心積慮地想要站起來。

喘不過氣。光是說這句不服輸的話，就不知道浪費了多少體力。

看到他呆愣的表情，拉姆像平常那樣用鼻子哼笑。

愛蜜莉雅再度彎下腰這麼說。

就體驗各種死法的意義上，昴自負累積了他人無法經歷的體驗。

雖說只是偶然，但拉姆被說服的那一刻，這場交涉的結果就已經決定了。

然後擦擦自己的額頭。

「在那之前。」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內擴散，從觸感可以判斷出是水果之類的東西，緊接着——那個到來了。

「——？」

「——啊。」

「——？愛蜜莉雅碳，你在做什唔！」

她們的意見相左，對實際被殺的昴來說，是無法忽視的不協調感。

想到剛剛的疲憊，跟雷姆同行會有點沉重。

昴歪頭，拉姆難得面無表情地笑了。

「咬下去。」

「麻煩事？」

身體各處的熱度還沒退去，關節也訴說着鈍重的倦怠感，但是還不至於動彈不得。

原本，可以的話希望上一次的跳樓自殺就是最後一次。那也是因爲沒有當場死亡，所以纔會那麼痛苦。

根據上一次和上上次的輪迴狀況，只要條件齊全，雙胞胎女僕應該都會站在收拾昴的立場。

「昴——」

目送藍髮少女，昴看向身旁的桃發少女。今天也被拔擢爲昴的監督員的她，爲了累積不習慣的傭人生活，要和昴一起行動。

因爲該怎麼說服她們，昴可是認真地絞盡腦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