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74 『菜月昴』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短黑髮、長軀短腳、像是殺過人的三白眼。
不管哪一點都熟悉到令人厭惡,那東西正俯視坐在白色地面上的菜月・昴。
呆然地、目不轉睛地,看着對方的臉。
不管怎麼看,都是熟悉的臉——不,看起來有點不同。恐怕是因爲那不是真正看慣的模樣。
平常看慣的那張臉,絕大多數都是映照在鏡子或水面上。人類的臉嚴格來說不是左右對稱,所以會產生微妙的差異。
所以——
「啊啊,對哦,不是鏡像,所以有點不協調。就這層意義來看,這種感覺比較接近面對照片或視頻吧。」
「——?啊,該不會,你也在想同樣的事?」
「『菜月·昴』……!」
「……突然講這種話,你真是個丟臉的傢伙。」
「至於尤里烏斯那傢伙……嗯,應該不用特別提吧。他不是那種需要我們說些什麼的不可靠傢伙。」
眼前的「昴」也完全沒有心臟被捏爛的樣子。一瞬間,「昴」似乎也在警戒同樣的事,但知道魔手沒有出現後就安心了,這點讓人火大。
「那麼重新來過……嗨,兄弟。」
這種力量,沒有比有還壞。雖然有個魔女說這力量很了不起,是這世上最棒的,但自己完全無法同意。
只是,就這樣近距離地瞪着對方,露出獠牙。
膝蓋使不上力,姿勢崩壞——
面對選擇沉默的「昴」,昴眯起黑色瞳孔低語。即使聽到這番話,方纔的輕佻回應也沒有回來。
每次都會死,重複「死亡」,改變狀況,改變相遇的方式、連結的方式,「菜月」跨越了困難。
「——夠了,給我搞清楚!這是那麼厲害的力量嗎?是會讓人憧憬的力量嗎!?只是死了就能重來,死了再重來……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使用這力量的我是個混賬,結果也是混賬!所以……」
「——別碰我!」
「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亡」,在這樣的基礎上編織出許多羈絆,獲得現在的立場。
誤會了,搞錯了。
知道「菜月・昴」只是個普通人,認同他的行爲和道路。
「我變成我的理由?」
「——我的暑假,結束了呢。」
「別說啦,你不安的事,我大致上也會不安……」
明明如此,爲什麼——
現在的昴,無法對「昴」做出這樣的行爲。
老實說,夏烏拉很可憐。可以的話,真想從那個師父手中搶過來。
時間流逝曖昧不明,而且還有意料之外的對手在等着。
「少裝蒜!」
瞪大眼睛怒吼,這次昴真的抓住「昴」的前襟。
那張裝模作樣的臉,還有什麼都懂的態度,全都叫人不爽。
「……嗯,我知道。」
雖然覺得不對勁,但昴接受「昴」的話,點頭認同。
「謝謝你,喜歡愛蜜莉雅。我也喜歡她,最喜歡她了。」
「——開什麼玩笑!!」
不僅如此,昴還用「死者之書」體驗了二十次以上「菜月・昴」的生死。有的「死者之書」內容不到五分鐘就經歷生死,有的則是超過一年以上什麼事都沒發生。
那是嘗過無數次無力和無知的臉——不,是嘗過無數次。
昴氣喘吁吁地怒吼,「昴」則是用平淡的語氣回應。看到他那若無其事的態度,昴咬緊牙根。
用手指擦拭被毆打的臉頰,「昴」代替昴站起來。
但是,昴在這個時間點已經放下對『昴』的懷疑。
「告訴我!你在這裏的話就剛剛好!告訴我!你變成你的理由應該有吧!我還沒看到,還沒找到,那個……」
「——我喜歡大家。」
「我很清楚,你很厲害。」
「嗯……是啊。」
昴尤其如此,昴討厭自己。這點,「菜月・昴」應該也一樣——昴,「昴」討厭自己。
「說得也是,那麼,不管哪邊贏都不要怨恨對方,可以嗎?」
說起來,這裏是歐德・拉格納的搖籃——記憶迴廊,那他不就是最該警戒的對象嗎?
「爲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啊!!」
那是不變的白色空間。
培提爾其烏斯、雷格魯斯、西莉烏斯和卡佩拉,全都是最差勁惡劣的人格缺陷者。萊伊、羅伊和路伊也不例外。
正因爲品嚐過,所以知道那不是謊言,也因此無法接受「昴」的話。不想接受。
腦袋裏亂成一團。
但是,身爲最親近的他人,菜月・昴看着「菜月・昴」的時候,雖然說這種話很不好意思,但覺得他很帥。
打從心底喜歡自己的人並不多。
「死亡迴歸」只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卻知道了。
「像這樣把我喫幹抹淨,這次是打算奪取我的身體嗎?明明被甩過一次還這麼纏人……你就這麼想『死亡迴歸』嗎!?」
與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建設有關,設置雷德這種「試驗」,還讓夏烏拉進行不知何時結束的四百年苦行。
因爲,他都知道了。
到底要被騙幾次,希望被踐踏幾次,■被挫敗幾次才學得會教訓。
反駁的話沒有力道,這是當然的。
仰賴從他人身上奪來的「記憶」和「名字」,不僅對方的本領,連姿態都搶過來據爲己有,這就是路伊・阿爾尼普的權能。
所以——
「菜月・昴」是凡人,手上的牌跟現在的昴一樣,連出牌的方式都很遜,也沒有決勝負的運氣。
「嗯,知道了。」
「被雷姆那樣說,還有人會站不起來嗎!?被奧托痛揍,我才知道自己太自以爲是了!爸爸和媽媽是那樣想的,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因爲,他們是我的爸爸媽媽啊!」
即使如此——
「你是路伊嗎?『暴食』大罪司教!又是你吧!?」
在昴不知道的時間裏,跟昴不認識的人相遇,奔馳在昴不知道的故事裏,只是看過昴不知道的景色的凡人。
「菜月·昴」通過的景色,爲了跨越難關所需的契機,都不是昴追求的「什麼」,只是不斷累積的願望,確實存在。
「在塔內,有『記憶』的我和沒有『記憶』的你,只有在這次輪迴的『死者之書』裏纔會交錯。從這裏之後,或是從這裏之前,我和你都不會相遇。」
所以——
看過「菜月・昴」所看的世界,品嚐過他所品嚐的世界。
對一再輕浮發言的「昴」感到憤怒,昴當場站起,然後想抓住對方的衣襟,卻突然絆到腳。
像這樣轉移話題核心的卑鄙話術,如果是別人就算了,但用在自己身上就太明顯了。
不知不覺,昴當場垂下頭,跪在地上,像詛咒一樣大叫。
「死亡迴歸」只會讓人看到世界的討厭之處。
所以,昴用更開朗的語調這麼問。
「謝謝你,帶碧翠絲出來,和那孩子牽手。」
昴重複,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這句話。
「謝謝你幫助佩特拉、法蘭黛莉卡和阿拉姆村的大家。」
「沒錯。」
眼前的「昴」,是和自己擁有相同根源的存在。
「可惡……!」
——「死亡迴歸」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
跟路伊相遇,是在塔內流動的實時間好幾個小時前的事。
「真是煩人的確認,你真的相信嗎?」
眼前這個什麼都懂的傢伙,毫無疑問是——
聽到這個問題,沉默許久的「昴」點頭說:「嗯。」
「昴」嘗過的敗北、痛苦、對「死亡」的悲嘆,昴全都知曉。全都用這雙眼睛看過,全都用這副身軀和■品嚐過。
「————」
「——『菜月·昴』。」
和自己有相同的臉,抱持相同的感慨——簡直就像在主張自己和對方是相同的存在。
「擅自看別人的日記,還說這種話。」
『昴』似乎有些失望,他指着自己說:
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黑色瞳孔裏映照出同樣的臉,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湧上來的自我厭惡叫人想吐。
那就是——
——雙手交握,最後的互動很老套。
因爲,站在那裏的毫無疑問,就是和菜月·昴有相同臉孔的「菜月·昴」。
「早知道就不要看你的記憶了……」
「我和你會在這裏碰面,是因爲這裏是我們唯一的接點。」
那張臉第一次出現出乎意料的反應,感覺有點痛快。
「個性惡劣的傢伙我知道,最有可能的就是……」
「嗯……是啊。」
「不知道,感覺沒有明確的答案。」
所以,眼前的「昴」毫無疑問是「菜月・昴」。
和記憶一同消失的「菜月·昴」,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首先是梅莉。那傢伙雖然身上帶了很多炸彈,不過是個有話好好說就會懂的人,所以你好好跟她談談。現在,我心中的梅莉學姐很熱情。」
就這樣,重複深呼吸,讓意識在自己的腦袋裏循環。烙印在自己記憶中的——
「因爲,我懂你的心情——因爲你就是我。」
「沒問題,是嗎?」
就在幾秒前,還有另一個昴和他手牽手的地方。——昴俯視着癱坐在那裏的嬌小人影,眯起黑色瞳孔。
在記憶迴廊中,因異常事態而產生的空白地帶。
「——?」
「————」
「那麼,我同時存在有無『記憶』的理由是……」
取而代之,「昴」的黑色瞳孔浮現的,是一開始就有的光輝。
——雙手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書了吧,五五波啦。」
確實,昴說得沒錯——如果是你,可以尊敬。
可是,卻辦不到。
「——想否定你,想說些冠冕堂皇的話。」
「是嗎?那可真是划算,纔怪咧。」
一旦說出口,就只是陳腐又悅耳的漂亮話。儘管如此,昴還是找不到除此之外的答案。
面對昴的質問,「昴」用力踩踏純白的地板。
「不,是我的。」
無法接受「昴」的說明,昴再度提出相同的問題。
「關於這邊的世界,基本上你比我更清楚……雖然這個優勢因爲讀了『死者之書』而幾乎消失,但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吧?」
「你說我追上你了?別開玩笑了!不要說謊!還沒!最重要的事,還有更重要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讀了『死者之書』,追上我了。你不知道的事,全都以追體驗的形式看到了,就是我的異世界生活。」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說起來,這裏是哪裏!?」
說出這個單詞,就等於重新體驗好幾次品嚐到的地獄痛苦。伴隨着心臟被捏爛的劇痛,這是懲罰。不過,如果只有自己痛苦那還好——跟愛蜜莉雅和周圍的人比起來。
緊握着哪一項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得到的手。
那大概就是所謂的罪惡感吧——
那個人,可以說是個性惡劣的頭號人物。
「——我喜歡大家,所以不能放棄。」
爲什麼,被欺騙好幾次,希望被踐踏好幾次,■被挫敗好幾次,即使如此還是想要繼續下去。
昴看着「昴」,同時用手比劃周圍的白色世界。
這裏是記憶的迴廊,所以昴在這裏的身體應該不能說是實體,但竟然會感到痛楚,真是沒道理。
「……那是我的疏忽。我爲了尋找雷德的攻略法而進入『塔吉忒』,然後順利找到雷德的書,到這邊都還好……」
和昴一樣,「菜月」也無數次撞上無法跨越的高牆。
「昴」承受的痛楚,是「昴」承受的痛楚,是傷痕。
「好,我知道了。」
「——你是個很厲害的傢伙哦,『菜月・昴』。」
正因如此,「暴食」大罪司教路伊・阿爾尼普是錯的。
因爲是自己的事,所以用自大來形容或許比較恰當。
「■很狹窄……咦?怎麼怪怪的?」
全都看到了。
白色空間,空無一物的場所,跟那個與「暴食」大罪司教路伊・阿爾尼普對峙的歐德・拉格納搖籃一模一樣。
「我,想在你身上看到希望。你是個很厲害的傢伙,只要知道支撐你厲害的『什麼』,那我也能辦到同樣的事。可是……」
「拉姆說過,到了融雪的季節,原本看不見的東西就會變得清晰可見,也會露臉……真不愧是拉姆。」
突然,菜月·昴無自覺的二十次「死亡」掠過腦海。
「——這是沒有答案的疑問。只要我在這裏,你也在的話。」
只要其中一項就好——
「可是,如果是這樣,就不知道待在記憶迴廊的路伊,爲什麼觀測到『死亡迴歸』會那麼興奮。如果他能從外側認知到……」
「——那個,你不是一直看着嗎?」
昴小聲又虛弱地回答,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臉。
「……爲什麼消失了?」
「昴」抓抓頭,回顧自己的恥辱。
在雷德的『死者之書』中等待的路伊,這次又用了什麼手段潛伏到「菜月・昴」的『死者之書』裏。
「————」
就只是這樣。
「是啊,沒問題的。」
沒有要鬆開抓着自己的手的意思,這給昴一種對方根本沒把自己當一回事的錯覺。
「「——『賢者』弗琉蓋爾。」」
當時千鈞一髮逃過她的獠牙,要是她會因此乖乖放棄,就不會被稱爲大罪司教了。
「——果然,又回到最初的問題了。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眼前的『昴』陷入沉默,昴吐出一口又長又痛的氣。
「我懂啊,你應該也知道我很懂你。實際上,這是沒有意義的爭論,對我和你都是。」
「五五波嗎?」
不是爲了品嚐無力感,不是爲了後悔線索中斷,不是爲了對和自己長得一樣的自己發牢騷,纔打開『死者之書』。
難道說,歐德・拉格納扮演了觀測者的角色嗎?
可是,昴踩碎些微的恐懼大叫,懲罰卻沒有發動。
「講得好像你很懂……!你又懂我什麼了?」
慢慢地,看着站在正面的男人,眯起眼睛。
「你也是,走過非常危險的橋呢……!」
「————」
雖然連接起來了。
簡直就是垃圾般的劣等力量。
「你看過我的解體新書了吧,五五波啦。」
原因大概就是剛纔『昴』說的那句話。
因爲她無法理解幸福、幸運和幸福。
要說起來,「菜月・昴」的書會累積到目前爲止的死亡次數,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那正是世界從外側觀測「菜月・昴」的「死」,並記錄下來纔會成立的現象。
在這個前提下,浮現的疑問就是兩個昴在這裏碰面這件事。
然後——
「消失了。就算我認真揍你,你也沒有變回來。」
「只有柳澤的複製能力纔會因爲那樣就變回來……」
朝着那張若無其事的側臉,昴揮拳揍下去。
「菜月·昴」消失,菜月·昴誕生的理由。
「怎麼樣?你想看的東西看到了嗎?——路伊・阿爾尼普。」
「好啊,都到這地步了,想說什麼就說吧。」
用沙啞的聲音,問出跟之前毫無關聯的問題。
「——你之所以無法放棄,只是因爲你喜歡大家!混賬!爲什麼你不是超人!!爲什麼你還是個笨蛋小鬼!!」
「嗯,是啊。大概,是吧。嗯——■很狹窄。」
「你所處的立場有多艱辛,老實說,光是想象就讓人討厭。明明一切都回歸到原點,初期等級的狀態,卻要從第六層開始。你所吐露的怨言,我全都懂。因爲,那是我也嘗過好幾次的傷痛。」
「謝謝你……」
面對再一次重複同樣後悔的昴,「昴」什麼都沒說。不求回應的昴,像夢囈一樣繼續說下去。
每一次都在塔中掙扎,品嚐到的「死亡」滋味——原本擔心是否能延續,但不安的部分卻連接起來了。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你之所以會站起來,不管死幾次都不放棄,只是因爲做不到!!」
嚴格來說,兩個昴在這裏碰面是不合邏輯的,因爲這樣就會變成有「記憶」的昴和沒有「記憶」的昴同時存在。
△▼△▼△▼△
「嗯,主角的名字和自己一樣,感覺很奇怪呢。」
「菜月・昴」喜歡這個世界,喜歡活在這裏的人們,喜歡愛蜜莉雅他們,爲了能一直喜歡下去,他所受的傷全都看過了。
——那是看過二十次以上的「死亡迴歸」,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不一樣的地方?」
穿着同樣的服裝,同樣的表情,同樣的臉和名字,看起來和自己有着決定性不同的「菜月·昴」——看着菜月·昴,他說道:
「昴」眯起眼睛,不高興地——不,是用有點尷尬的樣子瞪着昴,然後慢慢指向自己。
被昴揍了一拳,「昴」單膝跪地。看到他用手背摩擦被打的臉頰,昴恍然大悟。
因爲,站在那裏的毫無疑問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沒說。不求回應的昴,像夢囈一樣繼續說下去。
「你不會問我『你懂吧』。」
「謝謝你幫我向爸爸和媽媽道歉。」
「——想否定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能是路伊的冒牌貨,這個可能性並沒有完全消失哦。」
「哦,對了,我忘記說了,我遇到路伊的時候,被雷姆從背後踹飛了。當時我還不記得雷姆,所以是在讀了書之後纔想起她是什麼樣的孩子……嗯,不愧是我的雷姆。」
到方纔爲止,都因昴的發言而凍結的「昴」突然動了起來。
「早知道就不要看你的記憶了!」
但是,對挑戰五道障礙、重複好幾次嘗試的昴來說,那已經是遙遠的過去。
「無法愛任何人的那傢伙,無法理解因爲喜歡某人而『死亡迴歸』的心情。」
「是、是這樣嗎……?」
用無力、失去氣勢的聲音低喃。
「相信相信,再讓我揍一次另一邊的臉頰,我就更相信。」
吸氣,吐氣。
——舉起一隻手,用輕鬆的態度打招呼的人——不,不是那麼疏遠的對象,是關係親密,用這種說法都還嫌不夠的關係。
「我和你的,接點……」
「————」
「這就是真相吧,『暴食』!路伊・阿爾尼普!能夠改變姿態的你,要像這樣讓我混亂根本易如反掌!」
昴無力地低喃,苦笑同意的「昴」挑起眉毛。
在那場夢中的茶會,魔女們說的話是正確的。無計可施,很弱小,撿不起來,無法使用。搞不懂這點的「暴食」和「強欲魔女」都是垃圾。
「——嗚啊!」
「實際上,你似乎比較清楚這邊的事,有沒有知道什麼對自己有利的規則?」
『昴』說得沒錯,那並不是真正的根據。
「——那是你追上我的證據。」
「……怎麼感覺你微妙地加了奇怪的重音?還有,用全名叫自己也……不過,不知道該怎麼叫纔是正確答案。漫畫裏頭是有這種情境啦,不過實際碰到還真讓人煩惱。」
昴的存在本身,發生的事本身,全都異常。
「不,說兄弟有點語病,這裏要正確地說……嗨,另一個我。」
「菜月・昴」跟在這裏的菜月・昴沒有任何不同,都是個軟弱又渺小的男人,知道了這點。
「是啊,沒錯。」
「——我說,記憶的統合,你覺得會怎樣?」
堅硬的衝擊傳到拳頭,「昴」像被彈開一樣飛出去。同樣的痛楚反彈回昴身上,這種事並沒有發生。
△▼△▼△▼△
那和菜月・昴所受的痛楚不同。
實際上,這確實是沒有出題者的問題。就算找到什麼道理,結果還是得不到答案。
在記憶迴廊遇到路伊・阿爾尼普,「菜月・昴」被奪走「記憶」,然後忘掉至今爲止在異世界的生活,誕生出不只不記得自己,也不懂周圍的人心情的菜月・昴。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是在等我嗎?」
「……不,我想,應該是我聽錯了。」
「不,我會恨得要死,我恨的話,你也一樣會恨。」
「可是。」
所以——
「女主角的名字比媽媽的名字好……不對,不是那樣。」
「————」
「所以,我誰也救不了……大家都死了,因爲我很弱,所以大家都很悲傷。現在也是,我誰都救不了……!」
統合恐怕是以異常的形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人想別過頭的命運。
「——這種話題的模式,有哪邊會怎樣之類的答案嗎?」
——「死者之書」的製作規則,正確來說並不清楚。
所以,昴刻意第三次提出相同的問題。
「雖然自己講很奇怪,但回顧我至今的所作所爲,真虧你敢那樣說。講白了,就是『菜月・昴的從零開始異世界生活』。」
「謝謝你幫助奧托和加菲爾。」
可是,卻知道了。
「……我?」
弱小又渺小,是獨自一人哭泣鬧彆扭的小孩。
輕鬆地互相拌嘴,昴對「昴」的話聳肩。
「只要其中一項……」
「不,是我的雷姆。」
「哦,危險。」
「啊啊,對了。因爲說不定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有幾件事我想先跟你說,可以說嗎?」
無法消除的不理解,以及一切的開端。
△▼△▼△▼△
那不是謊言也不是欺瞞,而是「菜月·昴」的一切,他都知道。
「……嗯,不過,嗯,這個,不說不行。」
「菜月·昴」是超人的幻想,被粉碎、捨棄。
內心被看穿似的一句話讓昴的臉頰緊繃,對方也確實察覺到他的意思。
△▼△▼△▼△
其惡毒在塔內也毫無遺憾地發揮,就算發揮的場所變成記憶迴廊,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菜月・昴,你是個很厲害的傢伙,我很清楚,所以你一定沒問題的。」
在昴的體內,現在正緩緩與昴融合的某人流下的淚水。
「五五波。」
「——我讀你的『死者之書』的意義,就在這裏。」
「要是我更強、更聰明,我就能做得更好……你很懊悔吧。」
所謂的反駁,就是駁斥對方的意見,無法接受就打倒,你錯了就是這樣。
「我,追上你了?」
「沒錯,你已經沒有不知道的關於我的事了。所以……」
就這樣一步、兩步地和「昴」拉開距離,瞪着對方。
看到不講理、不合理、讓人想別過頭的命運。
「只要你不是路伊・阿爾尼普,那就沒問題。」
「嗯,好。」
「你說什麼?」
「是我的。」
統合恐怕是以異常的形式進行的——不,原本就不該在這裏進行統合。
「昴」被抓住前襟,毫無抵抗地看着昴。
——首先,剛剛,這個男人,用惹人厭的表情說了什麼?
「你消失的原因是……」
昴靜靜地詢問讀着『死者之書』,抵達這裏後消失的菜月・昴——不,是路伊・阿爾尼普。
另一個自己,羅列了大量稱讚昴的詞彙。吞下他的孤軍奮戰,以及相信同伴後的苦戰,昴理解了。
昴終於察覺到,淚水正順着呆站的自己的臉頰滑落。
輕鬆地你來我往,昴和「昴」視線交錯。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直到方纔都還像要喊破喉嚨的叫喊沉寂下來,毆打「昴」的拳頭事到如今纔開始訴說痛楚。
「……『菜月・昴』很弱小,很渺小,是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軟弱、無能爲力、什麼都做不到,可是卻拼命掙扎,最喜歡他們的你,我很尊敬。所以——」
毫不猶豫地說出「死亡迴歸」這個單詞。
就算路易・阿爾尼普能從頭到尾喫盡他人的人生,也無法重現那張臉和聲音。
「我說,另一個我——你是爲了什麼纔在這裏?」
「爲什麼消失了?你消失之後,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嗎……」
「講得好像你都知道……對了,我知道了。」
看着那樣的「昴」,昴把話斷在這裏,然後繼續說下去。
『昴』說得沒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接點……」
「不是,我不是路伊。雖然很遺憾,但我不會這麼說,因爲我可不想被那傢伙插嘴。那傢伙性格惡劣到極點,這點不用說明吧?」
昴和「昴」講到這裏停頓一下,然後異口同聲地說:
像這樣堂堂正正地等待昴,一切就說得通了。
「嗯——我們一定沒問題的。」
總覺得不想擦掉,因爲那流下的淚水,一定不是昴流的。
彷彿對方從更高的地方俯瞰自己——
「嗯,我有同感。」
「我喜歡愛蜜莉雅,想保護她,想跟她在一起,想讓她認同我是她的騎士。我很高興,想向大家炫耀那個害怕被討厭的女生,現在可以無憂無慮地出門,大家都喜歡她!好不容易纔把碧翠絲帶出來,我想讓她幸福,補償她痛苦的時間,她有權利得到幸福!」
「像萊因哈魯特那樣強!像尤里烏斯那樣無所不能!做不到的話就學菲利斯那樣派上用場!像威爾海姆先生那樣,就算只有一項專長也好啊!?你要是有其中一項……」
「……你不是路伊嗎?」
熟悉的臉,看膩的臉,也覺得是張難看的臉,但那是自己。是自己,卻又不是自己,雖然是自己,卻無法認爲是自己。
「沒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讀了『死者之書』而幾乎消失,但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吧?」
就算讓螞蟻拿大炮,它也無法靈活運用,結果就是不自量力。
「失去『記憶』後,我和大家說話,瞭解大家……這些你不知道的,『菜月・昴的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
「早知道就不要看你的記憶了……」
花時間,經歷痛苦,最後領悟到的就只有這個。
「昴」鬧彆扭的聲音傳來,昴用力握拳。
這份自我厭惡,到底是針對自己,還是眼前的「自己」,昴不知道答案,也不打算去思考。
畢竟實際上,「昴」比昴還要年長一年。
主動想要那種東西,毫無疑問是錯誤的。
而且還在異世界累積了濃厚的經驗,體驗過好幾次「死亡」,在這樣的基礎上編織出許多羈絆,獲得現在的立場。
當然,也不是爲了實現追尋超人菜月・昴的根源,獲得無與倫比力量的誇大妄想。
「雖然我剛纔那麼說,但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我有可能是路伊的冒牌貨,這個可能性並沒有完全消失哦。」
接着昴抬起頭,凝視前方。
「別那麼看輕自己……就算這麼說也很難吧,畢竟你就是我。」
——沒錯,痛楚和「死亡」,一直都是沒道理又難以忍受。
如果一定要找出這個疑問的答案,那就是——
而是更大的,足以動搖一切的問題——
「然後我就遇到『暴食』,再來就不用說了,你也知道吧。」
大罪司教是多麼醜惡、無可救藥的存在,昴全都看在眼裏。
「還有,塔裏有隻大蠍子在徘徊,那其實是夏烏拉。雖然她看起來很危險……但那不是她自願的。你也幫她一把吧。」
昴瞪大眼睛,粗魯地揮舞手臂。
上次在記憶迴廊遇到的路伊,用盡各種手段促使昴和「菜月・昴」分離,企圖將昴的存在從頭開始啃食殆盡。
「沒錯!你變成你的契機應該有吧,你、你……」
毆打、辱罵,即使如此還是不放棄對話的「昴」,比昴還要成熟許多。或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昴」沒有抵抗那股力道,就這樣被拉近,昴在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下瞪着那對黑瞳。
「……可是,那時候雷德的書是空的。」
持續不斷地貪求品嚐這些,認知不可能不混亂。
「那傢伙只是待在記憶迴廊,不是那裏的支配者。那裏的支配者……我想,應該是個性更惡劣的傢伙。從這個狀況來想。」
然後,聽到啜泣般的難堪控訴,「昴」搖頭。搖頭的同時,又重複了一次。
深呼吸壓抑那樣的感慨和異常快速的心跳,然後點頭。
「……要是我和你對撞,然後兩敗俱傷的話怎麼辦?」
「……最親近的他人嗎?」
往前傾倒的身體,被正面的「昴」接住。碰到他手臂的瞬間,昴感受到難以忍受的厭惡,甩開對方的手。
這件事讓■騷動不安,但就算回嘴也無濟於事。說起來,對昴而言重要的不是最近的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