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5 『敗北者』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你的父親,被我的協助者抓住了。」
在打出這張王牌的瞬間,阿爾德巴蘭痛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敗北。
十三萬兩千四十四次。這是在解決一個問題之前,他所嘗試的矩陣的次數。雖然這是『魔女』教給他的習慣,但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嘗試了這麼多次。
而且,和第一次的時候一樣,阿爾德巴蘭又一次敗北了。
明明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儘可能地制定了策略,只要內心不屈服,就有無限次微調計劃的機會,卻還是輸了。
自己的內心怎麼會這麼脆弱呢?他真的非常非常討厭自己。
內心脆弱。
這比沒有才能、努力得不到回報、不被任何人所愛,都更讓阿爾德巴蘭討厭自己。
雖然加菲爾的治療只能靠自己,但愛蜜莉婭陣營中能使用治癒魔法的也就只有他了。只要用“地靈加護”站在地上就能恢復精神,而且還能在那種狀態下使用治癒魔法,這就是加菲爾的強項。
「放你走?」
理解自己身爲救世主的職責,除此之外的部分也全心全意地投入——比起阿爾德巴蘭所知道的,這位「劍聖」似乎更加貪心。
所以,佩特拉和陣營裏的其他同伴都沒有想到,加菲爾會第一個無法戰鬥——不對,這次第一個無法戰鬥的不是加菲爾。
佩特拉沉默不語,悔恨地握緊拳頭。從她背後傳來梅莉的聲音,她正探頭看着房間。以警戒塔的名義辭退治療工作的梅莉,頭上頂着一隻小紅蠍,她看向被包上繃帶的加菲爾他們。
佩特拉握緊拳頭抵在胸前,呼喚着那個名字。
「——我說過了,英雄。反正,我會贏。就算輸十萬次也一樣。」
或許,應該不顧一切,將手伸進火焰之中,尋找失去左臂的阿爾德巴蘭剩下的另一隻手臂,即使它已經化爲焦炭,化爲灰燼。
有人解讀那本書會發生什麼事,比起用言語說明,親眼目睹更能直覺地感受到,而且難以矇混。
「……書?」
即使抵達十三萬兩千四十四次抵抗的另一側,與祝福和詛咒無緣的胸中,那股敗北感不曾消失。
萊因哈魯特擠出聲音,坐上人質談判的談判桌。
「……他們兩個全身都是嚴重的燒傷。要是我們之中有人能好好使用治癒魔法就好了。」
「……已經,不在了」
「——昴的包。」
所以,只有能犧牲自己守護大義的人,才能成爲「劍聖」。
「那傢伙死了會很麻煩。」
那麼,這場問答到底是爲了什麼?答案很明白——阿爾德巴蘭的所作所爲,全都是爲了達成接下來的目的。
夜晚的沙海,「劍聖」正面迎戰比夜晚還要黑暗的「嫉妒魔女」的執念,那身影宛如獨自一人對抗大津波的殉教者。
『現在的話,用那個夾擊不就能打倒「劍聖」了嗎?』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無止盡、無休止、無終結地產生熱能、產生光、產生顏色、產生聲音,彷彿要讓世界脫胎換骨,彷彿要將過去與未來的世界切分開來,互相碰撞。
所以——
「……我啊,就算阿爾先生被幹掉也不會覺得他可憐」
比阿爾德巴蘭慢半秒察覺到那股氣息的萊因哈魯特,發出愕然的聲音。
所以——
那就是——
『接二連三的攻擊!可能會持續到完全看不見爲止!』
「做到這個地步你應該明白,我用盡了所有手段,做好了迎擊『劍聖』的準備。堆積如山的計劃,充滿瘴氣的奧古利亞沙丘,還有——」
然後,她們會發現——菜月·昴的包裏,藏着一本意義深長的『死者之書』。
「詳細方法我不能說,但我已經把這裏發生的事告訴妹妹格拉西絲了。格拉西絲現在跟少爺在一起,所以少爺應該也會收到同樣的情報。」
而她這麼做的理由,就藏在她那如同烈焰般熾熱的內心深處,誰也無法得知。
爲了攻略萊因哈魯特而利用亨克爾,她應該不會因爲討厭亨克爾的生存方式就故意傷害他。
「……做了又怎樣?萊因哈魯特不在的話,就沒有人能關上地獄之蓋。那傢伙必須擔任蓋子的角色。」
「這邊也處理完了。謝謝你借我道具。」
「至少,加菲爾先生能醒過來的話……」
「這種安慰……」
「少爺是……」
「別沮喪啦,佩特拉。我啊,別說治癒魔法了,連繃帶都包不好。包艾爾莎的繃帶時也是隨便包的。」
「大叔是公主的協助者。機會……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對於沒有依靠,失去路標的她們來說,這看起來就像是菜月·昴留下的一縷希望。只要順着這縷希望的絲線,一定能找到脫離死衚衕的光芒。
「讀了這本書,說不定就能明白了」
「……是從昴的包裏拿出來的。說不定,是這個」
老實說,萊因哈魯特至今的戰鬥幾乎都沒有受傷,所以阿爾德巴蘭期待讓他嚐到疼痛的滋味,或許能讓他那最強的光環蒙上陰影。
不管梅莉說什麼,佩特拉都打算這麼做。——昴和碧翠絲都苦口婆心地勸告過她,閱讀『死者之書』是件危險的事。
不管再怎麼費盡脣舌,阿爾德巴蘭是危險存在的這點,萊因哈魯特那雙傷痕累累的手臂就是證據。就算主張自己是安全的男人,也沒有讓人相信的餘地。
儘管如此,『死者之書』卻出現在包裏。而且——
聽到阿爾德巴蘭如此斷言,萊因哈魯特微微眯起了眼睛。
「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不可能放過阿爾德巴蘭。
「做不到嗎?——因爲你有剝奪他人加護的心理陰影。」
『劍聖』的白色一擊與『魔女』的黑色破壞衝突,產生既非白色也非黑色的顏色。
「唔……」
「——我、我……」
那是阿爾德巴蘭用來對付萊因哈魯特的定時大炸彈——
瞪大藍色雙眸的萊因哈魯特,再度啞口無言地吐出同樣的話。
佩特拉這麼說着,緊緊地纏好繃帶,擔心地看着受傷的兩人。
他真心爲亨克爾擔心,不想讓敵對的阿爾德巴蘭死去,也擔心留在塔裏的菲菈姆和艾莎。
有時候,佩特拉會覺得自己是個心胸狹隘,討人厭的孩子。
「牙之兄和老師,兩個人都纏着繃帶呢。」
「讓我講一件事,就算在這裏放過我,世界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不如說,王選中使用犯規招數的兩人消失,你主人成爲國王的可能性會上升。」
聽到她口中說出的名字,佩特拉的表情微微一沉。芙蘭姆沒事,但加菲爾和艾莎卻身受瀕死的重傷——這正是阿爾所爲。
「——怎麼可能。」
說不定少女們的心靈比阿爾德巴蘭想象的還要脆弱,無法接受發生的事情,只能潸然淚下,導致無法翻開蓋牌。
『死者之書』的書脊上,寫着書的標題——『死者之書』的話,上面應該寫着在那本書上記載着生死的人物名字。實際上,不管有沒有閱讀『死者之書』的資格,都能看到書脊上的標題。
那個目的,說不定就是這本『死者之書』,昴判斷不能把這本書交給阿爾,所以藏在了自己的包裏。
「佩特拉醬,那本書是……」
「名字的地方,看不清……?」
萊因哈魯特能犧牲真心爲他擔心的亨克爾,能殺害敵對卻不想讓他死去的阿爾德巴蘭,能擔心留在塔裏的親人菲菈姆和艾莎卻見死不救——「劍聖」就是這樣的存在。
說起來,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萊因哈魯特死。
在沙上躺成大字,露出最強之龍不該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梅莉」
「很好。睡着期間的事,之後再同步就好。趁現在——」
「走吧。」就在阿爾德巴蘭要站起來的瞬間,瞄準阿爾德巴蘭的腳,有東西從遠方高速飛來,「阿爾德巴蘭」立刻用尾巴掃落。
「就算世界毀滅,我也不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特雷亞,不可能放過阿爾德巴蘭。
「——梅莉,如果我發生了什麼事,之後就拜託你了」
佩特拉嚥了口唾沫,確認了書脊後皺起眉頭。
「這樣就做好應急處理了……」
恐怕,萊因哈魯特至今爲止的人生經驗,只有阿爾德巴蘭的一半,但他卻已經見識過了許許多多同齡人所不曾見過的世界深淵。
「我不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也不會像『神龍』那樣,逼你加入我方陣營。背叛主人這種自己不想被別人做的事,我不會拿來要求別人。」
而且這對生爲萊因哈魯特・範・阿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爲一切都會順利。」
待在真正溫柔的人身旁,佩特拉覺得這樣的自己是個非常討厭的孩子。
「至今爲止,沒有任何一個真正想要順利進行的事,順利進行過。」
「如果『劍聖』能飛過來的話,那不管頭盔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這麼做纔對。
只不過,佩特拉・雷蒂不是那種會允許自己什麼都不做,只會蹲坐着不動的女孩子,她不會默許自己被丟下不管。
「阿爾德巴蘭」能起身的話,就能在對方疑心的情況下戰鬥。
加菲爾由佩特拉治療,而另一人艾莎則由——
那是——
「不是安慰哦。如果說是安慰的話,那不就是我爲了佩特拉而撒謊了嗎?這不是謊言,而是我真實的想法哦」
阿爾德巴蘭挑戰十三萬次以上都沒做到的事,萊因哈魯特沒流血流汗,只是變得卑劣就成功了。
「你說什麼……」
經過多次與『龍』的嘗試錯誤,『劍聖』終於成功地讓『龍』流血。
如果這麼做的話,普莉希拉・跋利耶爾現在也——
不只是現在對阿爾的憤怒。從圍繞着「聖域」的事件開始,佩特拉就一直無法原諒羅茲瓦爾,還有在帝國也多次遇到無法原諒的事。
她們沒有餘地去察覺到,這是阿爾德巴蘭佈下的陷阱。
雖然這個成功體驗,被只要流越多血就會變得越強的『流血加護』這種荒謬的加護給顛覆了,但讓『龍』的雙手無法使用,就是他的戰果。
聽到這番算不上藉口的藉口和算不上安慰的安慰,佩特拉的心情還是沒有好轉。雖然她對水魔法的適應性不足,但佩特拉沒有在這裏學到必要的技術,毫無疑問是她覺悟不足。
與露格尼卡王國締結盟約,締結了強烈信賴關係的『神龍』波克肯尼卡,即使在與之爲敵的狀況下,他也毫不動搖,冷靜地應對。
「昴……」
佩特拉正在治療的是癱軟在地,失去意識的加菲爾。加菲爾和艾莎倒在監視塔的最頂層,兩人被搬到了四樓,佩特拉正在爲他們進行應急處理。
佩特拉沒有提及梅莉的表情和頭上的手,如此提議。
「你們兩個,都處理完了嗎?」
「感覺事情還沒結束。」
「我懂。」
菲菈姆邊說邊輕鬆抬起兩人的身體。
不管怎樣——
只有眼尖、聰明、有勇氣打破僵局的存在,才能成爲這個開關。
重複之後,繼續說下去。
「——不管阿爾大人在想什麼,他的計劃應該馬上就會被粉碎。」
所以——
幹了不得了的事的阿爾帶着“神龍”離開塔,不久後,聽到菲菈姆聯絡的“劍聖”萊因哈魯特就會開始追蹤。
阿爾德巴蘭率先察覺到微小的空氣變化,跟出乎意料的萊因哈魯特不同,阿爾德巴蘭是等得不耐煩了——終結與「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之間無止盡戰鬥的存在,終於到來。
留下無法傳達的話語,被「阿爾德巴蘭」抓住的阿爾德巴蘭再度飛向天空。
因此,即使他的雙手變得殘破不堪,他的臉色也絲毫未變。
「——來了嗎?」
「這個?」
聽到梅莉的聲音,停下手的佩特拉轉向梅莉。一開始,梅莉對佩特拉不尋常的樣子感到疑惑,但注意到她手上的書後嚇了一跳。
「是昴藏起來的書……」
或許是心理作用,菲菈姆在說出這個名字時挺起胸膛,看起來很自豪。
然而遺憾的是,世界最強、歷代最強、史上最強的男人對疼痛也很強。
——而是爲了監視被封印的那東西。
佩特拉手裏拿着的,是從包裏取出的一本書——她有印象。非常有印象,這是在這座塔裏,如字面意思堆積如山的書之一。
不如說,佩特拉甚至希望他被幹得體無完膚。
阿爾德巴蘭在沙上撐起身體,將萊因哈魯特逼到絕境。
確實,阿爾德巴蘭擁有無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斷不能把這本書交給阿爾,所以藏在了自己的包裏。
「家人總是會扯我們的後腿。」
削掉標題的意圖,當然是爲了隱藏這本書是『誰的』『死者之書』。藏在包裏的理由,也是爲了隱藏這本書的存在吧。
裝着必需品的換洗衣物和昴寫的『碧翠絲成長日記』的包裏,不知爲何藏着一本『死者之書』。
「——『嫉妒魔女』。」
確實,阿爾德巴蘭擁有無限的嘗試次數,以及將想要的結果拉過來的力量。
正如梅莉所說,昴和碧翠絲沒死的話是最好。假如他們被帶到某處,那還有救回他們的機會。
「『劍聖』可是理所當然地和『神龍』小弟打起來了哦?啊,不過,現在頭盔先生身邊有『神龍』小弟在,所以可能不太清楚吧」
萊因哈魯特的回應帶着「不可能」的言外之意,阿爾德巴蘭點頭。
「菲魯特大人不希望藉由排除對立的對手來獲得王位。」
「那麼,用理論來駁倒我如何?」
那本『死者之書』——
雖然萊因哈魯特出於種種原因不願接受「風見加持」,但阿爾德巴蘭給出的情報量應該足以讓他相信。
『除了喉嚨乾乾的,還有瑪那槽的龍殼瑪那減少之外,飛過沙海不成問題。』
而且,那個大爆炸並非只發生一次就結束,而是持續、持續、持續。
真正痛苦的,是比佩特拉更加了解阿爾的人們。
明明是和佩特拉她們同年代的少女,身體能力卻完全無法相提並論。雖說是“劍聖”宅邸的傭人,但這就是她強大的理由嗎?
那是——
幸好,加菲爾和艾莎雖是男人,但體格並不算大。更何況佩特拉和梅莉是如此無力的少女——
而且這對生爲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被期許成爲「劍聖」的青年來說,沒有任何過失。
「我沒有任何猶豫的理由。我完全可以採取這種手段」
普雷阿迪斯監視塔所建的奧古利亞沙丘——那座塔之所以建在那裏,並不是因爲戰鬥疲累的『賢者』想要隱居,也不是因爲愛探求知識的『魔女』想要欺騙歐德・拉格納,建造一個品味低劣的書庫。
突然插嘴的菲菈姆讓梅莉閉起單眼,歪頭表示不解。面對不停撥弄自己長辮子的梅莉,菲菈姆點頭回答「是的」。
「阿爾德巴蘭」展開翅膀,阿爾德巴蘭被包覆在內,邊被保護邊佩服萊因哈魯特的使命感。
在有史以來,萊因哈魯特被逼到如此絕境的狀況下,除了阿爾德巴蘭以外,或許沒有其他人能辦到——
『……我睡着了。現在情況如何?』
「阿爾德巴蘭」展開翅膀,阿爾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個無法戰鬥——不對,這次第一個無法戰鬥的不是加菲爾。
△▼△▼△▼△
或許也因爲佩特拉並不認識萊因哈魯特。
「這——」
那是『劍聖』與『神龍』戰鬥時產生的星光、閃電子彈、將黑夜化爲灰燼的火焰,足以匹敵這種天崩地裂的宇宙大爆炸。
「居然拜託我這種事,佩特拉你真是沒眼光啊」
這也是加護的力量嗎?如果是的話,那或許是被授予了「要害加護」或「弱點加護」,然後發動了。
如果真是那樣,阿爾德巴蘭就會再重複十三萬次,即使如此也還是沒有結束,繼續堆積那由多的石頭。
在沙上躺成大字,露出最強之龍不該有的醜態的「阿爾德巴蘭」,因從遠方傳來的衝擊波眯起黃金瞳孔。
「……我懂。」
但是,出現在這裏就很奇怪了。艾莎事先提醒過大家不要把『死者之書』帶出書庫,大家應該都同意了。
「對不起。只要待在少爺身邊,學習魔法的意願就會被削弱。」
當場盤腿坐下,越過萊因哈魯特的肩膀看向夜晚的沙海——仰賴星光的光源,將那片光景盡收眼底,威脅依舊將一切染黑。
「我,不想原諒他……」
「別以爲一切都會順利嗎?」
「真是高潔啊。不過,說得也是。如果她不在乎,那在王選開始的瞬間就能用消去法決定了。」
「阿爾德巴蘭」展開翅膀,阿爾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用掉了。那麼,只能用這把鑰匙撬開封閉的路線了——阿爾德巴蘭如此決定。
但是,這本書的標題卻看不清。被削掉了,無法閱讀。
因爲在十三萬次以上的戰鬥中,即使雙手變成那樣也面不改色的萊因哈魯特——他的表情卻因爲極度悲痛而扭曲。
「……我覺得很危險,所以不推薦哦」
如果連萊因哈魯特都無法阻止阿爾,到時候。
「『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就是少爺。」
「除了『劍聖』以外,沒人能阻止那個。」
他不打算提出「命令萊因哈魯特自殺」或「以父親爲交換條件,封住賢人會的行動」這種無理的要求。
緊緊握住書的裝訂,佩特拉認爲這個推測未必是錯的。
在塔中發生的,阿爾突然的暴走——原本,阿爾的目的就是閱讀已故的王選候補者普莉希拉・跋利耶爾的『死者之書』。或者,可能還有除此之外的目的,但不管怎樣,他來塔裏應該都是有目的的。
「……理論?」
昴和愛蜜莉婭都是真心在擔心阿爾,爲此他們忍受着想要在一起的時間,創造了這段時間——而阿爾卻背叛了他們。
「————」
佩特拉想象着標題被削掉的這本書的真面目,以及被藏在包裏的意義。
這樣的萊因哈魯特卻說不出話來。這也難怪,畢竟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明明有力量——
如果這就是昴和阿爾之間決定性的裂痕的原因的話。
「——現在,說不定有發生什麼的線索」
普莉希拉傲慢而自大,將世間萬物都視爲自己的所有物,阿爾德巴蘭深愛着這樣的她。無論是美麗的事物還是醜陋的事物,雖然有好惡之分,但她會一視同仁地原諒。
也就是說,這場人質交涉本身就是個結果顯而易見的鬧劇。
佩特拉忍不住低下頭,梅莉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感受到她的手掌觸感,佩特拉抬起頭,發現梅莉的表情有點奇怪。
那是世界的東邊盡頭的盡頭,比「賢者」居住的高塔更東邊,所有存在都別過眼去的封印祠堂,翻桌、搞砸的象徵。
阿爾德巴蘭也不確定那會是什麼時候。
「————」
然後,既然這本書被藏在昴的包裏——
「我不會對大叔出手的——去吧。」
萊因哈魯特的指摘,讓阿爾德巴蘭的表情閃過痛癢。
「但是,我也明白佩特拉醬不想什麼都不做就結束的心情」
「嚴格來說,那部分是靠祕技撐過去的……不過,沒錯。但是,就算做到這個地步,我也沒有能徹底打倒你的把握,實際上也確實沒能做到。那麼,你應該明白了吧?」
「嗯,睡迷糊的不完全『嫉妒魔女』,和因爲瘴氣和雙臂負傷而無法萬全的『劍聖』……不枉費我走過十三萬條繩索。可以嗎?」
「是的。幸好阿爾大人只封住了我的行動,並沒有加害我。」
「——『神龍』波克肯尼卡,成爲了我的同伴。」
「梅莉醬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啊……」
「我就知道小姑娘們會想到那一步」
「佩特拉醬?我這邊的行李收拾好了。你那邊呢?」
然後,將這些人性的有情全部囊括,一旦有必要,就能爲了守護世界均衡而無情地犧牲。
『死者之書』的存在本身並不奇怪。
手裏的包,是昴和碧翠絲的私人物品。
不只芙蘭姆,他也沒有對佩特拉她們動手。但是,這並不意味着阿爾的行爲可以被肯定或原諒。
——或許,應該這麼做纔對。
面對在正面俯視倒在沙海的自己的萊因哈魯特,阿爾德巴蘭點了點頭。
交換完這樣的對話後,佩特拉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慢慢翻開放在膝蓋上的書——
阿爾到底在想什麼——
——那是,阿爾德巴蘭的戰鬥次數達到十三萬兩千四十四次的時候。
但是,昏倒的「阿爾德巴蘭」沒有要醒來的跡象,攻略「心」的鑰匙已經用掉了。那麼,只能用這把鑰匙撬開封閉的路線了——阿爾德巴蘭如此決定。
「————」
「如果『劍聖』能飛過來的話,那不管頭盔先生有什麼企圖都沒問題了呢。不如說,我開始覺得頭盔先生有點可憐了」
「……你想要我做什麼?」
因爲這個理由,阿爾德巴蘭自己無法成爲炸彈的開關。
可是,不管他再怎麼否定現實,都無法顛覆。如果「劍聖」萊因哈魯特是被世界祝福的存在,那東西就是詛咒世界的象徵。
「如果你要先解決我,那我也會全力抵抗。我先說清楚,你不去的話世界會毀滅。就算那樣,我也不在乎。」
猛然湧來,宛如黑色海嘯的魔手,是用「魔女」的瘴氣煉成的。
雖然幾經波折,但最後普莉希拉認同了自己以外的四名王選候補者。被她看上的人,不可能會接受這種無聊的交易。
高牆,被世界遺留下來的殉教者,在離別之際所說的話。
——瞬間,阿爾德巴蘭產生錯覺,彷彿聲音、色彩、光線、熱量等所有應該存在的事物都被連根拔起。
是感受到餘波嗎?昏厥的『阿爾德巴蘭』醒來了。
「真是個不知羞恥的傢伙。我同情不得不和這種傢伙打交道的你——我的要求很簡單,希望你放我走。」
據說受到世界祝福,被命運所愛的萊因哈魯特,只要身上有傷,周圍的精靈就會聚集起來爲他治療。但是,奧古利亞沙丘充滿了精靈的天敵——瘴氣。所以,萊因哈魯特的精靈女孩們無法聚集。
祝福和詛咒是表裏一體,不是哪邊比較強的勢力平衡。
『看來是順利搞定了。』
「萊因哈魯特,我不是想破壞世界。不如說,正好相反。」
「——啊」
「——唔,你的說法是真的。」
不過,那個殉教者在世界毀滅後,會獨自一人被留在這邊。
「……雖然很辛苦,但還是把加夫先生搬到下面吧。因爲有加護,讓他躺在地上可能會恢復得比較快。」
「不會,沒關係的。比起這個,小芙蘭姆你沒事嗎?」
這是顯而易見的有效戰略。
「————」
被彈開後在沙上滾動的只是顆小石頭——恐怕是萊因哈魯特在壓制「嫉妒魔女」的魔手時,朝阿爾德巴蘭扔出的。
觸犯禁忌,讓「嫉妒魔女」介入世界。
菲菈姆扛着加菲爾和艾莎走出房間,佩特拉和梅莉也收拾好行李,正準備追上去的時候——把道具塞進包裏的佩特拉,發現包裏有奇怪的觸感,於是拉了出來。
無敵的鐵壁「劍聖」,其防備出現螞蟻能鑽的漏洞。水從堤防溢出,而溢出的水愈多,阿爾德巴蘭的敗北感就愈強。
計策成功,萊因哈魯特與『嫉妒魔女』成功衝突。
「————」
「身體」和「技巧」都贏不了,因此用「心」來攻擊是犯規的。
「我不懂,也無法相信。你挾持父親當人質,還想談論良心?」
「從那個頭盔先生的態度來看,應該不是那樣吧?」
「佩特拉醬也很溫柔哦,我保證。」
雖然口中沙子的不快感、臉頰內側割傷溢出的血味、被衝擊波蹂躪全身的疲憊和疼痛都難以忍受,但他還是不得不說。
「阿爾閣下?」
雖然不想去想,但連屍體都沒有留下,直接消失——這種可能性也浮現在腦海中。
「——是『菜月・昴』的書」
『劍聖』與『嫉妒魔女』的傳說對決,儘管是在距離數公里遠的塔附近發生,餘波卻可怕到連這裏都感受得到。
『只是說說而已啦。』
塔中到處都找不到昴和碧翠絲的身影。他們似乎比加菲爾他們更早被阿爾無力化,但到底去了哪裏呢?
「……梅莉」
阿爾德巴蘭認爲,她們在治療完瀕死的加菲爾和艾莎後,不會停下腳步,而是會爲了積極行動而開始行動。
『劍聖』,聽到這個名號佩特拉瞪大了眼睛,而來到她身旁的梅莉則是「嗚哇」地發出了既像是厭惡又像是同情的反應。
瞥了一眼,萊因哈魯特受傷的雙臂還沒有開始恢復。
「——咦?」
看到他這麼做,阿爾德巴蘭心想「折磨他的『心』總算有價值了」,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阿爾大人,請不要以爲一切都會順利。」
——那是永無止盡與永不毀滅的,無法分出勝負的戰鬥。
這不能拿來當交涉材料,這點他也明白。
梅莉和菲菈姆似乎都認爲,無論阿爾有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這並不意味着阿爾的行爲可以被肯定或原諒。
「唉呀,你講得還真有自信呢。」
芙蘭姆用手示意自己的身體,如此回答。
違反了這個世界的法則,正可謂是禁忌的『死者之書』。
萊因哈魯特的表情,簡直就像在購物中心購物途中,因爲放開父母的手而走散的孩子一樣,阿爾德巴蘭重複着理解的話語。
只是,不使出能殺掉他的攻擊,就無法得到傷害他的成果。只是知道「劍聖」是如此高聳的牆壁。
「————」
萊因哈魯特不甘心地咬牙,恐怕是儘可能地咒罵了阿爾德巴蘭。儘管如此,他還是留下過於高尚的騎士性,朝沙地一蹬。
梅莉用一副困擾的表情這樣說道,佩特拉說着「對不起」,輕輕吐了吐舌頭。
「————」
那一定是受到萊因哈魯特身旁的某人影響吧,阿爾德巴蘭邊想邊說——
「我因爲能借用魔獸妹妹的力量所以不是那樣,但一般來說要讓屍體消失可是很辛苦的哦。所以,我認爲頭盔先生不是殺了大哥哥他們,而是用其他方法把他們帶走了。」
梅莉將手指抵在脣上,以危險的經驗爲根據說出的推測,讓佩特拉皺起眉頭。
不會錯的。這是大量排列在第三層書庫的『死者之書』之一。
像是對自己感到傻眼,又像是對佩特拉感到傻眼,就是那種奇怪的氣氛。
但是——
「就算世界毀滅,我也不會毀滅——因爲,那東西會一直無視我。」
——觸碰到了這個世界的禁忌『記憶』。
當然,阿爾德巴蘭確信普莉希拉將亨克爾納入自己陣營的理由並不是這個。
佩特拉的心無法原諒那些事,也不想去原諒。佩特拉想溫柔對待的,只有不會做出佩特拉無法原諒的事的人。
但更重要的是,隨心所欲地操縱昴的阿爾,沒有對萊因哈魯特採取對策,這讓她覺得有點奇怪。
說起來,他早就知道了——萊因哈魯特不會接受人質談判。
「————」
「對,理論。」
佩特拉的感情被踐踏了,這倒還好。佩特拉幾乎不瞭解阿爾,就算被他背叛了感情,痛苦的心情也不會太強烈。
艾莎曾經誇下海口,說閱讀『死者之書』的訣竅就是封閉心靈,讓自己化爲虛無,但佩特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知道了。順便把艾莎大人也搬走吧。畢竟分上下照顧病人會很麻煩。」
被留下的少女們,佩特拉和梅莉,以及菲菈姆三人,擁有與年齡不相符的經驗和聰明才智,以及在環境的恩惠下培養出的稀有能力。
△▼△▼△▼△
萊因哈魯特背對阿爾德巴蘭他們,筆直地——從側面猛然襲向逼近普雷阿迪斯監視塔,彷彿要將其吞噬的「嫉妒魔女」的魔手。
「你看看如何?比如說……那個,公爵的『風見的加護』。就是那個能看穿對方謊言的技能,你用那個看看我是不是在說真話。」
梅莉和菲菈姆似乎都認爲,無論阿爾有什麼目的,都會被萊因哈魯特破壞。但佩特拉無法像她們那麼樂觀。
「——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