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5 『沙中消散』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17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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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的手指掐住纖細白皙的脖子。
用力勒緊,手掌感受到頸骨發出嘰嘰聲,同時產生不合時宜的感想——好細,是女孩子的脖子。
「……啊、嗚。」
被騎在身上,還被使盡全力掐住脖子,拉姆的嘴脣發出呻吟。
端正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可以看見桃色的脣邊流下口水。嘴巴里頭,紅色舌頭爲了尋求自由而不停舞動,手腳亂踢拼命抵抗。
認真抵抗的拉姆,昴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在「聖域」雖然只有一小段時間,但她單方面痛毆加菲爾,就算沒有那招,她應該也學過護身術。當然,像這樣被男人騎在身上時的對應方法,她應該也準備了好幾種攻略手段。
只不過,那都是在手腳至少有一邊是自由的情況下。
但是,聽了昴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君?」
「愚蠢的問題。巴魯斯的態度叫人看不下去……忍耐已經到極限了。既然那麼重視自己,那就如你所願一個人墜入黑暗吧。」
雖然這發展太剛好了,但拉姆也受了致命傷,會這樣也不奇怪。
「……拉。」
但是,拉姆逃離了昴的束縛,這是事實。
「喂,你啊,幹嘛用高高在上的態度說教啊?給我下來。」
憎恨拉姆,憎恨拉姆,憎恨拉姆。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你、你!」
蹲在地上的帕特拉修,巨大身軀的另一側,是倒地的拉姆。
看不見的黑暗沉澱獲得實體,現在正貢獻於牢牢按住拉姆的手腳。四肢被按住,拉姆無法有效抵抗。只要繼續用力勒住脖子,不久她就會斷氣。
最後的光景,是眼前的下顎張開。
「事到如今就算說這種話也……嗚啊!?」
「不,沒事。」
「那還用說。我要讓那個笨蛋撤回剛纔的發言。要是她不想撤回,接下來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拉姆不耐煩地打斷和安娜塔西婭的對話,她的臉第一次從昴身上移開,正面看着安娜塔西婭。
死了,被切碎了,昴如此確信。
只有上半身的安娜塔西婭抓住昴的手臂,想要甩開她的昴肩膀一陣劇痛。仔細一看,安娜塔西婭左手還抓着小刀,她將小刀刺進昴的身體,不讓昴逃走。
銳利的刀刃輕易刺破昴的左肩,連下面的鎖骨都出現龜裂,灼熱的痛楚和出血讓昴發出慘叫。
「呼……」
「——巴魯斯。」
「啊,嗚……?」
桃色的小腸和大腸,還有微微活動的內臟散落在沙子上,那裏彷彿是活用一名少女的素材,化爲內臟博覽會。
要是被鞭子擊中,皮膚就會爆裂,留下慘不忍睹的傷口。就算安娜塔西婭的內在是艾莉多娜,她也不願意傷害宿主的肉體。
和只會說些惹人不快的話,對實際利益毫無幫助的拉姆不同。她是失去後會很困擾的棋子。
手掌染成鮮紅,原因來自自己的眼睛——看來是流出血淚了。
眼前噴出紅色的飛沫,發出「誒?」的呆愣聲音,安娜塔西婭的肉體從正中間上下兩斷。
只有她一個人還坐在帕特拉修的背上,輪流瞪視正要認真廝殺的兩人。
然後,咬爛她的帕特拉修,現在正凝視着昴。
「那是拉姆要說的話。像昴這種薄情寡義的色魔,沒有資格見雷姆。被切成圓片,然後在沙子上枯萎吧。」
拉姆哼了一聲,打從心底瞧不起人似地斷言。
「那個,拉姆小姐,氣氛確實很糟,我也知道你的心情很不爽快……」
然後——
風在吹,這是產生錯覺之後發生的事。
「放,放開!放開我——!」
昴環顧四周,尋找自己的武器鞭子。可是,就算找到了,操縱鞭子的右手也從肩膀到手都受傷了,左手無法像慣用手那樣使用。
安娜塔西婭對交換着尖銳殺意的兩人聳肩表示投降。斜眼看着這一幕,昴也開始對安娜塔西婭感到不耐煩。
昴指着拉姆口沫橫飛地說,安娜塔西亞一臉無奈。她就這樣把話題丟給拉姆,但粉紅色頭髮少女的回答跟昴差不了多少。
昴看都不看她一眼,手按着被刺傷的右肩。痛楚讓視野閃爍,出血量讓心臟像要爆炸似地加速,但不是會危及性命的傷。
「……好,現在就聽你的。」
勒死她之後,再挖出那雙眼睛。就這麼決定了。
漆黑的地龍,依偎在茫然癱坐的昴身旁。
品嚐到指甲前端的溫熱血液觸感,拉姆用憎惡的目光看向呼吸急促的昴。
「————」
「你聽到了吧,給我退下。和雷姆一樣的那張臉,我要讓它變成這世上僅此一張。」
事情的起因,像這樣來到奧古利亞沙丘,以賢者監視塔爲目標的最初契機是誰製造出來的?毫無疑問是當事人,明明是擁有最強烈動機前往監視塔的其中一人,卻把一切都交給別人,她以爲自己是誰啊?
在她背後,被腰斬的下半身倒在地上,人偶般的腳在抽搐,肌肉鬆弛導致失禁。
「喂,你說話啊?你什麼話都不說嗎?」
昴無能爲力地看着這一切。
「菜月君?」
「啊、哈、啊、啊?」
「菜月君是這麼說的,拉姆小姐覺得呢?」
突然的爆風捲起沙塵,眼睛和嘴巴都被弄髒的昴,因疼痛和沙子的味道而向後仰倒。被捲入爆炸的拉姆也一樣,她嬌小的身體比昴承受了更大的威力,整個人翻滾出去。
上半身和下半身份離,血和內臟都流出來了,沒有當場死亡纔是錯誤。手還被握住也是錯誤,一切都太奇怪了。
「限度?哦,當然有啊。跨越那個限度,說出不該說的話的人是這傢伙吧!所以要讓他贖罪!」
「拉姆!你這傢伙,用魔法……!」
「……呃。」
安娜塔西婭說了什麼,然後在她揮起刀子之前發動魔手的力量。纖細的脖子被黑色的指尖纏住,瞬間折斷她的頸骨——
「喘息……的時間。只要有……就能詠唱……」
結果,自己和昴都被捲入爆風,逃過一劫——
如果拉姆真心誠意地道歉,撤回至今爲止的所有發言並洗心革面,昴也不是不能考慮酌情處理。
「不可視之手」再次靜靜地發動,黑色魔手緩緩瞄準安娜塔西婭纖細的脖子。
「人家也像這樣下來了……菜月君打算怎麼做?」
「——啊?」
「嘎啊啊啊啊——!?你這個,笨蛋,混賬,快點去死啦!!」
「好啦好啦好啦!來,冷靜一下!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
聽到那聲音,昴眯起眼睛的瞬間。
「……你這個,笨蛋。要死,就一個人去死。」
不會重蹈拉姆那時的覆轍,這次要毫不留情地用黑色手掌捏碎她的喉嚨。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君?」
「帕特拉修……抱歉,讓我騎。」
握在一起,完全大意的瞬間就是下手時機。
「……唉呀,來這招?」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這個了。
昴的額頭浮現青筋,忍耐終於到達極限。
拿着鞭子的手顫抖,臼齒因憤怒而嘎吱作響。
「你不握我的手嗎?」
斷斷續續造訪的劇痛,讓昴的嘴角吐出嘔吐物。
只不過,實在不覺得她會改變意見。實際上,拉姆也是一副毫無那種打算的眼神,只是盡義務才走向安娜塔西婭。
脖子以上被咬碎,失去原形所以無法判斷。
「菜月君繼續那樣下去的話,拉姆小姐的警戒不會解除,會變成互相殘殺吧?要是雙方都受傷,雙方都死了該怎麼辦?我一個人沒辦法逃離這種地方哦?」
——在被殺之前,應該先下手爲強吧。
「你這混賬,一開始就這樣聽話不就……」
「那種事現在根本無所謂吧,比起那個,把那個蠢貨——」
就是現在,我如此確信。
呆站在原地的拉姆,狀態已經不是滿身瘡痍可以形容的了。安娜塔西婭的一擊毫無疑問是致命傷,胸口的傷勢還在流血,現在血也從裙襬不斷滴落,不用多久就會失血過多而死吧。
左手遮臉,粗暴地搖晃滿是汗水的頭。雖然還有鈍痛,但銳利刀刃般的痛楚已經遠離。喘了好幾口氣,用盡全力撐起身體。
昴想讓不回應呼喚的地龍知道自己的立場。
拉姆無力地倒在沙子上,流出的血被幹沙吸收。
看着她用天真無邪的表情伸出來的手,昴陷入沉思。
那裏是安娜塔西婭的上半身,她和昴的右手緊緊相握,垂掛在昴的手上。她睜大雙眼,呆呆地仰望昴。
「Invisible Providence……!?」
昴淺淺一笑,然後朝安娜塔西婭的右手伸出手。
「你已經死了!不可能得救的吧!?」
方纔,殺死安娜塔西婭的那一擊——
用袖子粗魯地擦拭臉,昴環顧四周。
拉姆低頭看着自己左胸產生的致命傷,嘴角流出血。然後仰望安娜塔西婭,看到輕輕舉手微笑的少女後,她倒下了。
「喂,帕特拉修,你有在聽嗎?喂。」
說起來,安娜塔西婭就是帶着和現在一樣的微笑,用藏起來的刀子殺害了拉姆。沒錯,用藏起來的刀子。
只要停止呼吸,拉姆也會後悔自己方纔的失言。
比想象中還要清晰的生之慟哭,讓昴用慘叫回應。
那跟對拉姆和安娜塔西婭感受到的很接近,是用普通不可能的速度累積的負面情感螺旋。
在推倒拉姆的昴的眼下,沙之大地炸裂開來,兩人的身體被炸飛。
不會重蹈拉姆那時的覆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被啃噬的喪失感封鎖昴的意識。
不管怎樣,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既然礙事者不在了,就得迅速逃離這裏,前往監視塔。
蹲在沙地上的地龍察覺到昴的呼喚,搖晃長長的尾巴,彰顯自己的存在。
「…………」
鼻子也滴下大量鮮血,臉的下半部恐怕是慘不忍睹吧。直接刺穿腦部的錐刺痛楚,毫無疑問是「不可視之手」的代價。
我在後記裏這麼寫。
沒錯,昴應該就這樣被拉姆大卸八塊。
「呼——」
「不要!人家,不想死……!」
這次的描寫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會很不舒服,所以建議心靈脆弱到無法承受自己想象力的人跳過。
說起來,爲什麼安娜塔西婭一副只有自己是局外人的樣子?
「在用高高在上的態度說話之前,先站在同樣的視線高度吧,之後我再聽你說。要是做不到,就別用高高在上的態度跟我說話!」
不過,就算想讓她見識,這手掌也看不見就是了——
是用盡力氣倒下了嗎?
契機是衝擊。拉姆的身體,左胸被刺的衝擊——那是安娜塔西婭手握的厚身刀刃所爲。
事實上,安娜塔西婭聽從昴的指示,慢慢地從帕特拉修身上下來。小心翼翼地在沙地上着陸後,她歪着頭問:「然後呢?」
伸出的右手是空的,但左手現在還握着刀子。握手的距離,也是刀子的攻擊範圍。
「————」
是超越極限使用王牌的代價嗎?以腦神經爲開端,在頭蓋骨裏掀起的地獄饗宴將意識撕成碎片,右肩的痛楚根本無法比擬。
但是,昴不想察覺,也不該察覺。
但是,應該造訪的「死亡」卻遲遲沒有到來。最後,呼吸紊亂、持續打滾的昴,頭痛和喪失感逐漸淡去。
仰望搖搖晃晃的拉姆,昴憤恨地斷言。
「——是呢,已經無所謂了。」
憎恨灌注在勒住脖子的指尖,指甲陷入白皙肌膚,鮮血滴落。
安娜塔西亞被砍成兩半,犯人拉姆俯視昴的光景。
「喂,帕特拉修,你給我轉過來!喂!」
白色沙子上噴灑大量的血液,冰冷的空氣混雜着內臟和排泄物的熱氣,令人作嘔的惡臭瀰漫在空洞中。
是想握手嗎?
「運氣,是好還是不好呢……」
俯視這樣的昴,拉姆的嘴脣緩慢地動了起來,開始詠唱。
明明性命之火即將熄滅,瞪視眼前昴的淡紅色瞳孔卻依舊堅定,到底是怎麼回事?簡直就像在說,只是被奪走性命還死不了。
詠唱完成,產生的風刃要將昴切碎。
「嗚、啊。」
白色沙子上噴灑大量的血液,冰冷的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致命傷,胸口的傷勢還在流血,現在血也從裙襬不斷滴落,不用多久就會失血過多而死吧。
「啊,啊啊啊啊啊——!?」
響亮的拍手聲響起,乾澀的掌聲讓昴和拉姆的臉跳了起來。拍手的人,安娜塔西亞從龍上俯視兩人。
看不見的黑暗沉澱獲得實體,現在正貢獻於牢牢按住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使用方法不同,甚至可以砍斷骨頭。
就這樣,只要再過幾秒,殺戮的序幕就會揭開——在那之前。
她的身體倒在地上,無法判斷是趴着還是仰躺。看頭部的話很簡單就能知道,但就是這樣纔不知道。
「啊……啊。」
「什麼……」
頭蓋骨被兇惡的牙齒咬碎,腦漿四溢的拉姆死了。跟腸子被咬爛的安娜塔西亞一樣,她的腦袋被咬爛了。
刺耳的聲音連續響起,水聲和咀嚼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粗暴地抓住安娜塔西婭的臉,昴硬是將她的身體拉開。少女邊哭邊喊着什麼,昴好不容易纔將她甩開,扔到遠處。
「放開放開放開放開放開放開放開——」
「哈、哈、哈……!」
她毫不鬆懈地將手杖前端朝向昴,維持戰鬥姿勢。
安娜塔西婭的話,像淋浴的水一樣澆熄了激情。
「你爲什麼……!」
面對靜靜燃燒殺意的拉姆,昴也做好應戰的覺悟。
抱着頭,昴倒在安娜塔西亞的血泊中。
——在那之前,釋放的風刃將安娜塔西婭的軀體從背後一刀兩斷。
揮下手中的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和被擊中的沙子飛舞起來。
「不、要……」
「你沒事啊,呃……」
雖然想立刻甩開被抓住的手,但被握住的手的握力非比尋常。甩不開,昴只能揮舞體重減半的安娜塔西婭。粗暴的動作導致出血更加嚴重,連接上半身和下半身的腸子被搖晃,體液四濺,周圍飄蕩着異臭。
安娜塔西婭故意做出鬆了口氣的樣子,露出滿面笑容。然後她踩着危險的步伐走向昴,伸出手。
仰望搖搖晃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在這短時間內已經用過好幾次的王牌。
原本就嬌小的安娜塔西婭身體變成一半,再加上大量出血,簡直就像空殼一樣輕。她在沙子上彈跳,直接滾進自己流出的血泊中。
結果現在也是一個人,坐在昴的帕特拉修身上俯視——
「還是說,你那股煩躁……想在我身上發泄?」
在意識斷絕之前,菜月·昴一直聽着自己的身體被咬碎的聲音,即使頭被咬爛,耳朵死去也一直聽着。
「嘎!?啊啊!?嘔啊!?」
「閃開!不然我先把你給殺了!?」
「拉——」
那就是她的回答。因此,原諒她的機會永遠消失了。
「哪邊有用,比較之後的判斷。饒了我吧?」
昴輕視雷姆,覺得她怎樣都無所謂,這些任性又毫無根據的妄言,還有那搞錯方向的失言,都無情地傷害了昴的心,就用性命來支付代價吧。
自己到底痛苦掙扎了多久?只是,實在不覺得有那麼多時間讓自己痛苦。
確實如她所說,到了這一步還減少能思考的腦袋太愚蠢了。而且安娜塔西婭=艾莉多娜是帶他們到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嚮導,雖然她的知識是否能派上用場還很可疑,但捨棄掉太可惜了。
她手上那把刀身厚實的刀子,根據使用方法不同,甚至可以砍斷骨頭。
昴一屁股跌坐在地,痛得喘氣,一道人影搖搖晃晃地站在他面前。
「我自言自語,和笨蛋說話笨蛋會傳染,所以我不說話。」
被勒住脖子的拉姆,勉強詠唱出風魔法「芙拉」。既沒有失手,也沒有準確命中,發生地點就在自己的正下方。
拉姆毫不掩飾憎惡的態度,昴的憤慨也沒有消失的跡象。
仰賴落在兩人之間的提燈亮光,兩人慢慢拉近彼此的距離,像在畫圓一樣持續互瞪。
昴的怒吼被拉姆的低語蓋過。
「就算哭着道歉也太遲了!」
「可是,爲什麼……拉姆呢?」
但是,聽了昴的話,拉姆的反應只有一個。
「傻眼到說不出話了,去死吧。」
就這樣,昴筆直地衝向拉姆,氣勢洶洶地要將她大卸八塊。安娜塔西婭張開雙手,衝到昴的面前。
既然都瀕死了,實在不想說是運氣好。不過,一想到運氣差的話自己早就死了,就無法斷言運氣不好。
「菜月君?」
「討厭啦,根本講不通。拉姆小姐呢?」
光是撐起上半身就花了太多時間,昴擦拭自己溼濡的臉頰。
昴的身體到處都沾染了那個顏色,現在也從右肩持續流出。飄蕩在周圍的異臭是糞尿和那個顏色的濃厚氣味,不可能會看錯。
「——!?」
端正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可以看見桃色的脣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仰望安娜塔西婭,看到輕輕舉手微笑的少女後,她倒下了。
發生了什麼事,然後自己——
「被眼前的憤怒囚禁,迷失目的,你不覺得這樣很蠢嗎?因爲無聊的事減少同伴,這次就夠了不是嗎?」
在想到這個事實之前,昴先伸手到腰後拿鞭子。同時拉姆也從懷裏拔出小手杖,爲了戰鬥而迸發戰意。
「這邊也不行啊。搞什麼啊,真是的。對我來說負擔太重了吧……」
「啊啊啊!嘎啊!哦哦哦哦啊啊啊!?」
那個紅色,是昴在這短時間內已經看習慣的顏色。
「帕特拉修?」
「帕特拉修?」
被夥伴咬爛,死了。
「什、麼!?」
「到此爲止。明明是同伴,卻用那麼恐怖的表情互瞪,實在讓人看不下去。不管怎樣,都該有個限度。」
被沙子埋住的提燈,微弱的光芒中浮現的是,半個身體染血的纖瘦少女——拉姆。
那雙爬蟲類的黃色瞳孔,非常銳利,染上瘋狂。
同時,昴的嘴角也浮現陰險的笑意。
「————」
——不可視的・神意。
產生的爆炸造成裂傷,拉姆滴落的鮮血在沙上形成斑點。
削刮頭蓋骨和腦部,彷彿靈魂被啃噬的喪失感封鎖昴的意識。
「這是和好,還有今後也請多指教的握手。」
「不要,不要!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啊啊?怎樣啦,我聽不見。有話想說就清楚——」
轉過頭的帕特拉修,嘴巴染成脫離常軌的紅色。
「——Invisible Providence。」
一邊用力掐住脖子,昴一邊解放胸中的黑色情感。
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沒有可以笑的嘴巴,也沒有可以笑的命,更沒有可以笑的事。
那是放在緊急用外出袋裏,和提燈一起放進去的東西,是考慮到野外求生而準備的,實用性很高。但是,安娜塔西婭一直藏着它,只在關鍵時刻拿來防身——不,或許連防身都算不上。
制止想要踏出步伐的昴,安娜塔西婭強行走向拉姆。沉默的拉姆瞪着昴,無可奈何地走到安娜塔西婭身旁。
別說拙劣的鞭子抵抗,當場打滾的昴根本是絕佳的獵物。
再次解放看不見的黑色手掌力量的瞬間,昴的腦袋發出燒灼般的痛楚,頭蓋骨被錐子穿刺的痛苦炸裂。
讓那個以爲用刀子就能確保優勢的女人,見識到地獄。
安娜塔西婭悽慘的模樣,讓昴的喉嚨發出慘叫。
「這裏就交給我吧,好嗎?來,拉姆小姐稍微……」
「我要把你大卸八塊,臭女人。……一想到你,像你這種人,用跟雷姆一樣的臉看着我,我就想吐。」
「那麼……」
突然,方纔發生的事在腦中復甦。
單論一擊的威力,身爲魔法使的拉姆佔上風,但論攻擊速度昴也不輸她。鞭子的速效性在這個世界,對非人類等級的高手也通用。只要用鞭子抽打那張假正經的臉,讓她變成不忍卒睹的醜臉就行了。
一邊用力掐住脖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們到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嚮導,雖然她的知識是否能派上用場還很可疑,但捨棄掉太可惜了。
焦躁感逐漸累積。
不僅如此,蹲在那裏的帕特拉修到現在都不曾看昴一眼。只是悠然地讓巨大身軀坐在沙地上,在昴的身旁重複微弱的呼吸。
在那之前,冰冷的沙之空洞裏,響起堅硬物體被咬碎的聲音。
「嗯,這樣就好。哎呀,太好了,我放心了。」
被安娜塔西婭的刀子刺穿胸口,原以爲已經死亡的她還有呼吸。然後她憑着執念,用魔法殺害了安娜塔西婭。
握手的話,至少能封住一隻手。在這個距離下,刀子和鞭子哪邊有利根本不用想。握手這件事本身,不就是陷阱嗎?
粗暴地拍打背部,粗聲粗氣的昴讓帕特拉修抬起頭。看到那個動作,昴粗魯地噴氣,正要面對面破口大罵的時候,他察覺到了。
安娜塔西婭的真心——現狀是艾莉多娜的真心,但昴真的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昴可沒有樂觀到會認爲她說的話全都是真的。
瀕死的拉姆,只是以憎惡爲燃料驅動肉體,緩緩地朝昴舉起染血的手杖。
她說的沒錯,但被正確言論壓垮的昴心中的激情又該如何發泄?本該發泄在拉姆身上的衝動無處可去,憤怒無法發散。
呼喚它,觸碰它的背,但地龍不聽從昴的指示。
「——好,到此爲止!」
「嗚……!」
「——住手。」
面對怒不可遏的昴,安娜塔西婭一臉無辜地歪着頭。
「我找不到需要撤回的地方,完美的結論根本無話可說。到底要我怎麼改口,實在難以理解。」
不過在那之前,她可以帶昴一起上路。
帕特拉修轉過來的嘴巴,牙齒上纏繞着無數的「桃色頭髮」。
然後,昴用黑色魔手的指尖抵住安娜塔西婭的脖子,緩緩握住她伸出的手。纖細手指的觸感,讓安娜塔西婭加深笑容。
「呿——!」
※ ※ ※ ※ ※ ※ ※ ※ ※ ※ ※ ※ ※
就這樣,被想吐的緊張感襲擊,昴的思考慢了半拍。
目睹那幅光景,昴看向自己的手邊。
「可、惡……」
「————」
「隨你講啦!」
累積的瑣事,經過巨大的契機後滿溢而出。
拉姆跪着撐起身體,在氣若游絲的狀態下對昴這麼說。
這是常有的事,使用特別異能的反饋來了。
扭轉,刀刃從傷口拔出,手法十分俐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