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46　『心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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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威爾海姆回到會議室，所有人都在等待昴的歸來。萊因哈魯特看到威爾海姆，祖父對孫子點頭歡迎他加入。

側眼看着兩人站在牆邊，昴在坐在圓桌的奧托身旁坐下。

「抱歉我回來晚了，事情談得怎樣？」

「大致上都說明過了，也大致上都結束了。菜月先生纔是，上面……庫珥修大人的狀況如何？」

「不樂觀，不過可以看見希望。雖然得先等魔女教被趕走，但或許有辦法。」

「是嗎？那真是好消息。」

奧托鬆了一口氣，同樣聽到對話的其他人也安心下來。看着他們的反應，昴內心充滿歉意。

雖然不是謊言，但發言離真實甚遠。能夠拯救庫珥修的方法，對昴來說是風險相當大的內容。如果有其他人跟昴處於相同條件，可能性應該會大幅提升。

「哦，真無趣。妾身可沒好應付到會乖乖聽弱者的話哦？」

「我只是稍微鼓勵了那些不安的人而已哦？不管怎麼說，這評價也太高了，而且我是個不擅長承受壓力的小姑娘……」

萊因哈魯特手貼下巴，聽到那個字眼皺起眉頭。

愛蜜莉雅陣營是「精靈騎士」昴和「聖域之盾」加菲爾。

普莉希拉哼了一聲，沒有反駁安娜塔西婭的指摘。看到她收起矛頭，散發出兇猛劍氣的威爾海姆也跟着收手。

「當然有在聽，而且聽了之後妾身才說要動手。原來如此，是卑劣又可怖的對手，很適合妾身來斬殺。」

「妾身和阿爾兩人。」

威爾海姆和普莉希拉在討論的開頭就劍拔弩張地互嗆。平常的話應該會當作沒聽到，但因爲各種原因威爾海姆沒有餘裕。普莉希拉則是太過平常，讓人氣到說不出話。

「權能……」

昴站起來，在全員的注目下開始說話。

「沒有的話就是妾身輸了。而妾身的敗北是這世上不可能發生的事。所以那個歌手有那種力量。還需要更多的說明嗎？」

「您，您指名我嗎！？　爲什麼突然要這麼做！？」

突然被拉上舞臺，被扇子指着的莉莉安娜瞪大了眼睛。

「那麼，普莉希拉大人的陣營就是普莉希拉大人和阿爾兩人……那邊的少年可以不用期待嗎？」

「你沒說！」

「那種纖細柔弱的小孩能做什麼？他徹頭徹尾只是妾身爲了玩賞才帶在身邊的。當然，會留在這裏。」

確認各陣營的戰力後，普莉希拉堂而皇之地舉出自己的名字。昴對此皺眉，她則是嗤之以鼻。

關於襲擊這個都市的魔女教，以及統率他們的最惡劣大罪司教。

她原本帶着討好的笑容，卑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她收起矛頭，散發出兇猛劍氣的威爾海姆也跟着收手。

「不管哪一種力量，都可以證明大罪司教不管擁有何等可怕的力量，只要適材適用，就不是絕對無法跨越的對手。」

「難得說了好話呢，尤里烏斯。就是這樣。」

「那麼，終於可以進入正題了。——四個控制塔和四個大罪司教，爲了攻略他們，來討論戰力配置吧。」

莉莉安娜完全興奮了起來，躺在圓桌上開始演奏，修爾特和奧托慌忙把她拉了下來。昴遠遠地望着就這樣在房間角落裏開始演奏搖滾的莉莉安娜，把目光轉向普莉希拉。

雖然之前就說過萊因哈魯特的力量是開掛，是超人，但這也太受神寵愛了。

「莉莉安娜有對抗西莉烏斯的力量嗎？」

面對絕望的情報，沒有人想出對策而閉口不語。

「首先是『憤怒』，自稱西莉烏斯，是個全身纏滿繃帶的傢伙。外表看不出來，但我想是女的。手臂纏着鎖鏈，揮舞那個攻擊。還有，好像也會用火魔法。」

不聽昴的制止，普莉希拉摺扇發出聲響，環視衆人。

昴點頭回應。

「說什麼蠢話，阿爾。妾身知道你膽小，但面對害妾身不悅的無禮之徒卻還退縮，成何體統。只要有妾身和那邊的歌手在，根本不足爲懼。」

「本人也不例外的意思是……喂喂，兄弟，騙人的吧？這太糟糕了。也就是說，殺了『憤怒』的話其他人也會死咯？」

「就是這樣。」

就算擊破惡意的源頭西莉烏斯，也會在周圍產生無法消失的傷痛。爲了殺他，不知道要拖多少人下水。

「弱小卻能獲勝是兩回事吧？不展現度量的大小，周圍的人是不會跟隨的。大家都一樣焦躁，稍微忍耐一下。」

因爲只是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問問看，所以昴也知道萊因哈魯特被自己強人所難了。昴對陷入沉思的紅髮青年搖搖頭，要他別在意。

在這樣的氣氛中，只有普莉希拉一個人開心地扭曲臉頰笑了。

在與培提爾其烏斯的共同戰線中，藉由昴的眼睛看過培提爾其烏斯的「不可視之手」，立場上最適合補強說明。

「我說，萊因哈魯特。你看到人就能知道對方擁有的力量……對了，就是加護。你沒辦法看到加護嗎？」

「凡愚，方纔汝說『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八人進行四個地點的攻略。」

「雖然我是透過他的眼睛，但也確認過那個的可怕。實際上，光是掠過身體就會被挖掉肉的威力，具有可信度。」

「妾身正是王位的候補者，所以纔要戰鬥。別把妾身和在重要時刻派不上用場的愚者，以及從一開始就沒有戰鬥能力的弱者相提並論。妾身無論是在劍術還是舞臺上，都是立於萬人之上。」

「也就是說，『憤怒』可以讓範圍內的人們感情極端化。一個人的憤怒變成所有人的憤怒，一個人的悲傷變成所有人的悲傷。」

「說什麼蠢話，阿爾。妾身知道你膽小，但面對害妾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萊因哈魯特看到威爾海姆，祖父對孫子點頭歡迎他加入。

安娜塔西亞拍手，環視全員的臉。

這說明也太不充分了。

「知道了。那麼，就由以上八人進行四個地點的攻略。」

「比起加持，我現在更驚訝你。咦？你剛剛說什麼？你說你得到了？得到什麼？孩子？」

除了八名戰鬥人員，非戰鬥人員有安娜塔西婭、修爾特、莉莉安娜、奧托和樓上的庫珥修與菲利斯共六人。

「感情的共有就如方纔的說明，感覺的共有則是另當別論。而且如果跟妾身的想象一樣，那可是相當醜惡的力量吧？」

普莉希拉哼了一聲，說出這句打從心底看不起人的話，莉莉安娜的表情變了。

聽到這番話，大家的臉色都沉了下來，但問題不只如此。

「確實，光是這樣就只是強制讀取氣氛的力量，但不是那樣。這力量的可怕之處，在於連敵意都能極端化。也就是說，『憤怒』對敵人抱持的敵意，會傳達給周圍的人。」

「我不是因爲害怕才這麼說……歌手？」

萊因哈魯特坦率地對莉莉安娜感到佩服，而昴則是對他的側臉目瞪口呆。

昴正要提議莉莉安娜唱歌實驗，萊因哈魯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然後他眯起藍色瞳孔，凝視在房間角落演奏的莉莉安娜。

「凡愚，方纔汝說『憤怒』的力量是感情和感覺的共有吧？」

她用紅色瞳孔射穿昴，用扇子遮住嘴巴。

「妾身不是說了嗎？」

最早理解到這點的，是坐在位子上傲慢的普莉希拉。

普莉希拉哼了一聲，沒有反駁安娜塔西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意義嗎？我完全不懂。」

「那是什麼啊，那有什麼意義嗎？我完全不懂。」

「好了好了，弱者和愚者都是在說我，所以繼續討論吧。別吵架了。」

那銳利又熱情的視線，連齊聚一堂的高手都爲之震懾。

「本來還想唱首鎮魂歌來安慰桐鷹小姐那可憐地散落在都市水面的靈魂的，但還是算了吧！互相爭奪感情？正合我意！我繼承下來的歌，人們在世界上編織出來的歌，怎麼可能會輸給那種莫名其妙的力量！因爲歌的力量，也是莫名其妙的！哼！」

「那是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糟糕了。也就是說，殺了『憤怒』的話其他人也會死咯？」

「同時襲擊四個地方的方針不變，從各個控制塔來看，以位於中心的市政廳爲據點是最好的。這樣的話……」

「你就是心裏有數纔會在意吧。說話拐彎抹角的老兵，因爲小事而脫離重要時刻，這可不是被選中之人的行爲。」

「昴殿下過去應該打倒過『怠惰』，那傢伙也有權能嗎？」

「知道他人加護的加護嗎？我聽說『審判加持』的持有者就能知道。露格尼卡沒有，不過佛拉基亞似乎有。原來如此，你想確認莉莉安娜大人有什麼樣的加護嗎？那確實會是一個根據。」

「啊——啊——！您要說到這個份上嗎！您要說到這個份上嗎！好啊！我唱！我明白了，這樣不是很好嗎！您居然！把本小姐！吟遊詩人莉莉安娜，當成這樣！說成這樣！這樣還沉默的話，女人就白當了！死去的桐鷹先生也會遺憾地從墳墓裏爬出來！」

「嚇到我了，莉莉安娜大人擁有『傳心加持』。」

「感情和感覺的共有？」

想要的加護可以得到。至少，萊因哈魯特身上發生的事只能這麼形容。那本身是讓人羨慕到不行的強大力量。

「昴，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莉莉安娜大人的加持已經確認了，『傳心加持』，說起來就是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他人的加持。原本是將想法傳達給羈絆深厚之人的加持……唱歌嗎？我從沒想過。」

「你繞去避難所，讓莉莉安娜唱歌？」

昴以自己的方式稱讚，尤里烏斯用溫暖的目光看着昴。對那視線感到不舒服的昴，重新清清喉嚨。

普莉希拉的少年管家——修爾特退下，圓桌正好分成一半，能戰鬥的人和不能戰鬥的人。

「好，那個叫『憤怒』的愚者，就由妾身來砍頭。高興吧。」

然後普莉希拉陣營是——

安娜塔西亞陣營是「最優秀騎士」尤里烏斯和「鐵之牙團長」裏卡多。

「你不會忘記路上發生的事吧？你的歌聲讓多少凡夫俗子的心爲之動搖。只要做同樣的事就行了。衆愚的感情，說到底就是互相爭奪。」

「這話可不能當作沒聽到。愚者該不會是在說我的主君吧？」

「先不說那傢伙好對付不好對付，你有什麼勝算啊。你也是，不能就這樣把你們扔進沒有勝算的地方……」

「嗯，我想是的。雖然被稱爲魔女教的首席也很不爽，但就由我來說明吧。我知道的能力，就只有這些。」

普莉希拉用非常厲害的方式煽動莉莉安娜，莉莉安娜也用非常厲害的方式被煽動。她滿臉通紅，粗暴地彈奏起放在膝蓋上的樂器。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但你也要戰鬥嗎？你是王選候補者耶？」

庫珥修陣營是「劍鬼」威爾海姆。

菲魯特陣營是「劍聖」萊因哈魯特。

「你所說的若是權能的全貌，那妾身也想到了機關。竟然撇開妾身，讓凡俗之輩服從，真是無禮至極。所有的愚民都是爲了妾身而存在，對妾身之物出手的無禮蟲子，就立刻在妾身的庭院處分掉。」

「有，『怠惰』的大罪司教有兩個權能，『不可視之手』和『怠惰』。一個是伸長好幾只看不見的、力量強大的手臂的權能。被那個抓住的話，就算是人類的身體也會被輕易扯斷。」

萊因哈魯特的手，曾一度讓最糟糕的情景化爲現實。

「公、公主……您是不是有點太激動了？」

普莉希拉哼了一聲，沒有反駁安娜塔西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道。然後他眯起藍色瞳孔，凝視在房間角落演奏的莉莉安娜。

少年管家那可愛的眼瞳顫抖着，拼命地斟酌用詞。

「意思是，周圍的都市居民會變成敵人嗎？」

對於普莉希拉這番毫無具體性的說明，昴差不多要忍無可忍了。但是，就像是要爲普莉希拉的發言做補充一樣，舉手的是修爾特。

阿爾本想阻止主人的謬論，卻因爲這句意想不到的話而停下了動作。普莉希拉對隨從的驚訝大方地點了點頭，用摺扇指向坐在圓桌一角的莉莉安娜。

「那是什麼意思……？」

「不用想也知道吧。你那被你小心翼翼地繼承下來的歌，不就是在人心尋求救贖的這個時候，縮成一團唱着難看的歌嗎？那種喪家犬的遠吠，不就是無爲無用的集合體嗎。狗的叫聲至少不會自說自話，比你那歌要好得多。來，你試着唱唱看吧？唱唱喪家犬的歌」

「等、等等等一下！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那麼有幹勁，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另一個『怠惰』，是強制奪走範圍內人類行動力的力量。這個算不算權能有點微妙，但對應方法是對於具有精靈使資質的人類無效，所以跨越了。這也是因爲有我和尤里烏斯。」

安娜塔西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彈響手指給予解答。

對普莉希拉的態度感到頭痛，昴轉頭看向萊因哈魯特。

「在分配戰力前，先重新確認大罪司教已知的情報吧。呃——看過所有人的長相的……只有菜月同學呢。」

「沒必要在意，昴——剛剛，我得到了。」

「妾身不會打會輸的仗。這世上的一切都會如妾身所願。而且，來到這座都市廳舍之前，和那個歌手在一起的可是妾身哦。正因爲認同了她的有用性，妾身才會帶着她到處跑，也決定帶她去。」

「大罪司教的卑鄙之處，就在於那個權能這種固有能力。跟魔法和咒術都不同，是種莫名其妙的力量，去思考原理根本是浪費時間。每一種都很強大，攻略權能是攻略大罪司教的關鍵。」

「哦。那麼，你承認你從祖先那裏繼承的歌是失敗的嗎？」

想要的加護，竟然來到他想要的手中。

「我不知道你的想象對不對，但那真的很糟糕。『憤怒』的權能會讓範圍內的人們共享傷痛，而且『憤怒』的傷痛也不例外。」

但感覺會牽扯到什麼錯誤，昴無法說出口。

「被你這麼一說，不管是誰都很難回答呢，萊因哈魯特。……單純就戰鬥力來說，威爾海姆先生和尤里烏斯足以對抗。近身戰的話，跟愛蜜莉雅是不相上下。只不過，『憤怒』有其權能。」

雖然因爲是不同陣營所以理所當然，但這些人實在稱不上一團和氣。

然後——

「————？」

她原本帶着討好的笑容，卑躬屈膝地想要敷衍過去，現在表情卻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聽說你很厲害所以抱有奇怪的期待，但果然沒有那麼方便啊。沒關係，總之先試試看莉莉安娜的歌能不能取消『憤怒』的權能……」

「那、那個那個……莉莉安娜大人的歌具有特別的力量，我認爲這是事實。聽到莉莉安娜大人的歌，不安和焦躁就會得到解放，這是真的……在來到這裏之前，經過的幾個避難所都證明了這件事。」

聽了昴的說明，幾乎所有人都歪頭不解。因爲是很難說明的內容，所以昴也必須慎重選擇用詞。

「那麼，回到『憤怒』的權能話題。目前知道的『憤怒』之力，就是感情和感覺的共有・傳播。」

思考到這，昴感到不對勁。

「你就是心裏有數纔會在意吧。說話拐彎抹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己的想法傳達給他人的加持。原本是將想法傳達給羈絆深厚之人的加持……唱歌嗎？我從沒想過。」

「憤怒」攻略組——普莉希拉、阿爾、莉莉安娜。

「——有趣。」

尤里烏斯補充昴的說明。

奧托答對了，昴彈響手指給予解答。

從昴的提問領悟到目的，萊因哈魯特陷入沉思。

「不管怎樣，庫珥修小姐在這場戰鬥期間都不可能迴歸戰線。菲莉絲也不願意離開，所以救護班留在市政廳是最好的選擇。不管去哪邊，都有可能無法應對。」

「光是這樣感覺不是什麼厲害的對手，但本領相當高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