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4 『沙上的信賴』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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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沙子的嘲笑」和「手掌傳來的拉姆體溫」。
兩者都是菜月昴現在的現實,也是應該接受的「現在」。
「……拉姆。」
「幹嘛?」
「你的手指滑滑的,摸起來很舒服……噗呸!」
「少得意忘形了,你這巴魯斯。」
「不要把別人的稱呼用在罵人上啦!?」
輕率發言的代價是臉頰被巴掌伺候,昴淚眼汪汪地控訴。但是,手拿提燈的拉姆沒有回應,而是迅速拉開距離。
安娜塔西亞拉攏長袍前襟,強調寒冷,拉姆也同意她的意見。昴點頭贊同她們的意見,同時交織出微妙的事實。
不愧是來路不明的魔獸,光是聽到生態就讓人皺眉。在某種程度上純粹地討論魔獸後,昴做好準備選擇那個話題。
「實際上,不只是沙蚯蚓,也有可能會遇到其他魔獸。關於在這沙丘上的魔獸,還是先商量一下對策比較好」
「如果幸運和不幸跟平常的所作所爲有關的話,雷姆的所作所爲毫無疑問是善行……我相信她絕對沒事。」
「好啦,這裏就交給我吧?」
「在地下醒來後,昴有擔心過雷姆嗎?愛蜜莉雅大人呢?碧翠絲大人呢?有好好擔心過不在場的某人嗎?」
而且,半人馬對策不只限於實際遭遇的情況。
這次昴的死因,就是所謂的燒死。
「你們兩個好辛辣!」
「你可不能灰心喪氣哦。雖然可能連安慰都算不上。」
如果只是爲了進食而用火,那還可以當作是美食家的魔獸,從飲食文化來給予評價。但是,只燒不喫的屍體,就代表那個怪物是喜歡看獵物被燒死的殘酷性格,那裏是爲了滿足那種嗜好的場所。
然後,安娜塔西婭將手上的提燈往前遞出。
「這樣啊。」
「總而言之,來談正事吧。這裏是在地底,對吧?」
對,就是這樣。
不在這裏的愛蜜莉雅和碧翠絲,尤里烏斯和梅莉,還有雷姆。
警戒很重要,也想顧慮到拉姆,但希望她能瞭解這點。應該說,拉姆應該瞭解這點纔對,平常她都會顧慮到昴。
「碧翠子也是嗎?」
「菜月同學,你比想象中還要冷靜呢。還是說,拉姆小姐對你施加了什麼特別的魔法?」
「你,你只是想說這個吧?」
如此判斷的昴試圖用理論說服她們,但對從右邊道路飄來的討厭感覺,果然還是有強烈的抗拒感。拉姆就不用說了,昴也知道安娜塔西婭的眼神也訴說着「可以的話不想往右走」。
「說到底,要是看到那種魔獸的話就該立刻報告。爲什麼放任那麼危險的魔獸不管?」
昴仰天大叫,向安娜塔西亞求救,她則是苦笑以對。接着安娜塔西亞說「不用擔心」。
陷入沉思的昴隨便點頭,結果馬上被拉姆抓包。不過昴連忙搖頭揮手,表示自己沒有那麼做。
昴一邊用適當的藉口矇混過去,一邊因爲沒有收穫而感到沮喪。
關於半人馬的對策,這樣一來就無法事先準備了。只能由昴先訴說危險性,然後尋找避免遭遇實物的策略。
人體是脂肪的集合體,這點在知識上是知道的,但沒想到會那麼簡單就融化成粘糊狀。燒焦的屍體很悽慘,原來如此,這下子可以理解了。
「菜月?」
「啊,哦……」
「巴魯斯,差不多冷靜下來了吧?沒事的話就來談正事。」
安娜塔西婭仔細地翻譯拉姆那不坦率的發言。
——散發出壓倒性的負面空氣,岔路等待着決斷。
「我試過了,但是不行。如果聯繫還在的話,碧翠子應該能感覺到我……但是就算我試着呼喚她,聯繫也很微弱」
陷入沉思的拉姆說出的話,讓昴不禁感到驚訝。看到他的反應,安娜塔西婭露出苦笑,然後用雙手舉起帽子上的絨球。
「拉姆也很遺憾,不過光聽就覺得厭惡。」
明明到剛剛都選擇沉默,卻突然否定昴的話,害他焦急起來。不過,有幹勁平安脫離這裏再處罰昴,是件好事。
「有話想說就說啊!我聽你說,說來聽聽啊!」
「然後,我們已經知道賢者的性格不怎麼好了。」
碧翠絲的身體狀況也關係到所有同伴的安危。等平安再會之後,一定要好好訓斥她。
這是賢者惡劣試煉的一環,穿過岔路的起點,前方就是安定的空間在等着——雖然不是沒有期待過,但很遺憾,期待被輕易背叛,反而是詛咒般的負面意念越來越強。
「你對慈愛與慈悲的化身拉姆,做出了極其不敬的發言呢。——在我們閒聊的時候,她們回來了。」
「嗯,或許是那樣。可是,在確認事情變成這樣之前,昴有擔心過雷姆嗎?」
「也就是說,菜月君想說沙時間、花田和這個空洞都是人爲的?」
「拉姆和雷姆來到這裏,是爲了讓雷姆恢復原狀。」
在冰冷的沙丘地下,拉姆孕育着那股憤怒的熱度繼續說道。
「菜月君,只有你一個人在走路,腳下不穩嗎?」
前進的速度大幅下降,周圍的恐怖感也增加。恐怕拉姆的精神也承受了負擔,證據就是她的毒舌比平常還要短又尖銳。
脫離常軌的火力,還有那副異形的身軀。
「……很遺憾,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喫的屍體,就代表那個怪物是喜歡看獵物被燒死的殘酷性格,那裏是爲了滿足那種嗜好的場所。
拉姆發出悲鳴,粗暴地滾落在沙子上。
「啊哈哈,你真會開玩笑。帕特拉修是乖孩子,不會做那種惡作劇的,對吧?」
「雖然沒說,但拉姆小姐在地底下醒來後,一開始可是很慌亂的。因爲很堅強所以很快就恢復冷靜,但果然還沒完全振作起來吧。」
但是,就算如此,除了前進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這裏是……」
「誰也沒在開玩笑……!事情變成這樣,變成這樣之後就只能做能做的事,不是嗎?」
「我覺得剛纔的說明也有語病」
一邊朝空洞深處前進,帕特拉修一邊對拿提燈帶路的昴小聲叫。那叫聲確實是在沒有特別不滿時的叫聲。
然後,昴身後的拉姆輕輕吐氣。
「那裏就是那傢伙的住處……是覓食處,還是遊樂場呢……」
「怎麼可能,我有在聽啊。而且,我完全肯定你的說法。」
雖然很火大,但安娜塔西婭=艾莉多娜的話也有道理。
「不對——我們來到這裏,不是爲了見賢者。」
「按照庫拉皮卡理論,往右走纔是正確答案。」
「而且……」
就這樣,昴背朝下倒在沙子上,瞪着上方的兩人。
「不,光是聽到這些就夠了,我大概掌握狀況了。」
這麼一想,就覺得把問題都推給拉姆太早了。
特徵這麼明顯的魔獸,就算那是這個沙丘特有的,現存魔獸異常兇暴化的個體,但既然有原本的魔獸,那應該可以成爲突破口。
不是昴他們,而是沙之迷宮本身的變化。
如果這個理論正確,昴會遭遇不講理的對待而死,都是因爲昴的所作所爲。不過這點就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腳沒有發抖,也沒有動不了。昴自覺到自己脆弱又軟弱,但應該還不至於害怕還沒發生任何事的沙地通道而蹲坐。
※ ※ ※ ※ ※ ※ ※ ※ ※ ※ ※ ※ ※
可是,兩人回以這樣的答案。
——在這沙丘上,昴迎接的「死亡」已經是第三次了。
「咦?啊?哦,對啊,我也這麼想。」
結果,一邊搜索洞穴深處,一邊討論關於魔獸的話題。
她用腳搖晃帕特拉修脖子上的提燈,沙之通道的影子在視野中搖晃,昴對此咂嘴。
「睡覺的時候,脫掉內衣胸型纔不會走樣,你是肯定這個說法嗎?真下流。」
不是重量增加,也不是被看不見的妖怪騎在背上。實際上,那並不是肉體方面的問題。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安娜塔西婭大人。那麼,周圍的情況如何?」
原因很簡單。
這次的「死亡迴歸」更新,要是被分開的同伴發生悲劇的話……
停下腳步,昴轉頭想看她的臉。頑固的拉姆不但不露臉,還被安娜塔西亞擁護。
「這種時候就不能老老實實地耍帥一下嗎?」
「不是,那個……因爲是晚上。可能是因爲有梅莉的加護,它沒有主動靠近,我只遠遠地看到它而已。正好是你在龍車裏被愛蜜莉婭碳治療的時候」
「就、就是說嘛?說得對,我太焦急了。說起來,拉姆和安娜塔西亞的胸部都沒有大到會擔心走樣……」
「這種時候,人類會下意識地選擇左邊。雖然有慣用手或慣用眼等各種條件作用,但在沒有附加任何條件的情況下,行動學已經證實了這點。」
就像想取回名字被奪走的雷姆,卻因爲「死亡迴歸」而無法做到一樣。
「沙丘的地下……希望不是沙蚯蚓的巢穴。」
帕特拉修載着拉姆和安娜塔西亞,只有昴徒步通過沙之迷宮。流程跟上次一樣,四人朝空洞深處邁進。
不敢斷言是覓食處,是因爲那個空間裏有太多燒死的屍體。
「別人安靜地走路,你卻一直嘰嘰喳喳的!剛剛的咂嘴也不是第一次了吧?喂,你到底想怎樣!」
「被別人牽着鼻子走,真不像靠勝負直覺生存的你會說的話。」
跟上次安娜塔西婭說的一樣。從拉姆略顯憔悴的側臉,可以感受到她跟雷姆走散後慌亂的事實。
畢竟,剛剛拉姆對昴的話咂嘴。
當然,就算對手是沙蚯蚓,缺乏戰鬥力的成員要擊退它也是難如登天,不過多少可以想出攻略法的沙蚯蚓還比較好。
也就是說,至少半人馬不會在這條路的前方等着——只有這個最糟的事態得以避免。跟那個相比,不管前方有什麼在等着,至少可以避免朝壞的方向傾斜。
昴抓住的焦黑屍體,恐怕是動物的屍體——從形狀來看是四足動物的後腳,但沒有被喫過的痕跡。然後,那種焦黑屍體在那個空間裏有無數具。
而且,那股恐懼明顯是從右邊的路流過來的。
拉姆用兜帽遮住頭,站在安娜塔西亞身後微微低頭,看不見她的臉。
「真的嗎?鞭子能造成傷害嗎?」
如果這是賢者準備的試煉,那他選了這條路會有什麼想法呢?
「————」
「沒事的話你一年到頭都在咂嘴嗎?不可能吧?明明沒事卻咂嘴,就代表有理由吧!」
「——好!太好了,謝啦。我不會讓你們後悔的。」
「哦,怎麼了?」
昴口沫橫飛地罵人,拉姆的氛圍變了。
被接二連三的質問,昴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沉默。
「因爲想疏遠,所以設下各種陷阱。如果這裏不是人爲產物,那我們到目前爲止的一個小時裏,爲什麼都沒遇到魔獸?這裏是我們全員的共識,是奧古利亞沙丘的一部分。明明梅莉不在,如果是魔獸的住處,沒遇到魔獸很不自然。」
要是說出「互補的美麗姐妹愛」這種話,感覺會惹她們不高興,所以昴保持沉默。
安娜塔西婭的苦笑之所以加深,是因爲艾莉多娜無法完全模仿安娜塔西婭的『勝負直覺』吧。對她來說這是個苦肉計,是否要贊同昴的意見,應該是個令人煩惱的場面。
騎在帕特拉修身上的安娜塔西婭,用和剛纔一樣的第一句話向我們打招呼。聽到這句話,拉姆果然和剛纔一樣,拎起裙襬行了一禮。
當然,以意見來說拉姆是正確的,但昴也有話要說。
「喂——不要吵架。來,菜月同學,前進,前進。」
「確實,右邊明顯有討厭的氣氛,不過,這有點太明顯了吧,簡直就像在說『別過來』一樣。」
「不可以拿人的身體特徵來貶低別人哦。除了自虐以外,絕對不可以做這種事。在卡拉拉基做這種事會失去信用,最後身無分文。對吧,拉姆小姐?」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隨便回答很失禮哦。」
「開什麼玩笑。」
實際上,翻譯正確到拉姆沒有訂正。總而言之,拉姆和安娜塔西婭都贊同昴的說詞。
「……就我所見,這裏應該是沙丘沒錯,不過有可能是在地下。菜月覺得呢?」
「真的不知道嗎?就是帕特拉修的頭的部分變成人的身體,然後確實有兩隻手,還有身體的胸部到腹部的部分縱向裂開,那裏是嘴巴,然後人的身體從脖子以上沒有頭,取而代之的是長角……」
右邊的路不出所料,充滿了讓昴他們裹足不前的負面感覺。
「沒有怎樣個頭!我是在問你到底想怎樣!」
「……確實,巴魯斯的說法也有道理。」
考慮到之後的事,昴這麼說,卻因爲突然的聲音而皺起眉頭。他回過頭,看向被提燈照亮的龍車上的兩人。
「不過,愛蜜莉雅大人她們全員到齊,有可能比拉姆我們先抵達監視塔。」
看來是真的沒有線索了。
「拉姆小姐和菜月同學,你們好像已經談完了?」
那就是——
「你發揮出很少見的第二彈溫柔?」
因爲帕特拉修相信昴會平安離開這裏。
祈禱她們身上不會發生不幸的事。
幸好,這種討厭的氣氛可以拿來當作心情起伏的藉口。只要還能歸咎於其他事物,就沒必要因爲多餘的事而讓關係惡化。
「什麼啊,你沒在聽嗎?對啊,我是這麼想的。跟地上相比,這裏的空氣比較重,而且氣溫也比較低。」
出發時間比上次早了十幾分鍾,但既然不知道那個怪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待在那裏的,所以只能說是誤差範圍。
「啊,哦,沒事……在這裏的,只有我和你嗎?」
「——!你這傢伙!」
「可能是瘴氣的緣故。就連我家的艾姬多娜也經常抱怨說精靈的呼吸持續不了多久……只有愛蜜莉亞小姐還精神着」
「所以,雖然不是全面肯定巴魯斯的說法,但有一部分是肯定的。既然如此,那去確認右邊的路也不賴。」
不惜「死亡迴歸」纔得到的機會,不能輕易讓兩人往「死亡」邁進。
選擇右邊道路的不是別人,正是昴的決定。明明如此,卻比身後的兩人還要早叫苦,這種事他絕不允許。
昴想起自己被燒死的瞬間,同時也對以那種錯誤形式存在的魔獸感到恐懼。
往右邊道路前進是正確答案——先不論對錯,這次應該往那邊走。
「沒有,只是單純的騷擾……不過,只要有一隻做了,其他袋鼠也會成羣結隊地做同樣的事,會弄得渾身是血哦。」
果然是因爲知道現在是緊急時刻吧,儘管載着昴以外的人,帕特拉修還是努力工作。不愧是愛蜜莉雅陣營最能幹的女人。
「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遇到袋鼠。」
只不過,前進速度還是沒有加快。結果,讓精神進入積極狀態來除去肉體負荷的嘗試失敗了。
「如果在前方等着,那就好好驚訝吧。——我會打你的臉,讓你好好道歉,然後讓你找到愛蜜莉雅她們。」
※ ※ ※ ※ ※ ※ ※ ※ ※ ※ ※ ※ ※
油燈被壓在脖子上,魔礦石發光的餘熱燒灼脖子。燒死的感覺瞬間復甦,昴戰慄不已,但至少免於在冰冷的沙子上打滾哭叫。
「從剛剛開始,你到底想怎樣?」
順着討論魔獸生態的流程,昴揭露半人馬的事。
「閉嘴!」
「唉,說是自然現象,確實讓人無法接受……」
「——嗚。」
忍不住大吼,昴踹了身旁的沙牆。脆弱的牆壁表面剝落,但昴對飛舞的沙塵毫不在意。
「沒有怎樣。」
「說實話,我絕對不想往右邊走。但是,我們三人的意見都被誘導到左邊……被這麼一說,我也想點頭了。」
「閉上嘴巴走路。」
昴的知識在異世界依舊只是異物。
「沒有怎樣,拉姆沒什麼話要跟你說。」
從拉姆口中聽到現狀的梗概,昴深呼吸接受。
「性格意外地膽小,要是覺得痛的話似乎會撤退。雖然痛的範疇因個體而異,但可能性不是零。」
想起方纔,短短一分鐘前自己的死狀,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現在態度惡劣,等平安離開這裏之後再好好談談就行了。
只是,手腳不聽使喚。只有肉體違背理性和靈魂的方針,表現出本能的抗拒感,妨礙前進。
「那當然!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纔來到這裏的?是爲了見賢者啊!爲此才這麼辛苦地前進,有什麼好奇怪的!」
實際上,回顧至今爲止在奧古利亞沙丘的行程,那些稱得上是陷阱的場面都是爲了妨礙我們前往監視塔——可以說是『試煉』。而且,我們在這個空洞裏沒有遇到魔獸也是事實。
「……走吧。」
這麼說完,挑戰前就氣勢受挫的昴口吐怨言。
拯救雷姆=見賢者,不是這樣嗎?
安娜塔西婭這麼說,指示帕特拉修停下腳步。聰明的地龍在被吩咐之前就停下腳步,然後像是理解她的意思似地垂下頭。
粗暴地甩頭,昴試圖忘記讓身體變重的疲勞感。
「可能是瘴氣的緣故。就連我家的艾姬多娜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成這樣之後就只能做能做的事,不是嗎?」
「話說回來,沒問過你的意見就擅自決定路線,真是抱歉。」
昴的前進方式,跟到目前爲止一樣,由他帶頭,帕特拉修在後。提燈的光芒照亮數米前方,一邊確認腳下一邊探索。
「不知道嗎……」
「選擇的責任我會自己承擔,不要擅自連拉姆的份都一起揹負。那種無謂的男子氣概,就只對雷姆發揮吧。」
「死亡迴歸」的地點更新,導致想救的人有可能會從指縫中溜走。
拉姆完全無意讓步的態度,讓昴的心頭火起。不過,這時介入的安娜塔西婭想辦法打斷兩人,爲昴指出前進的道路。
抓住她,把她拉下來——連這樣都嫌浪費時間。
「就如方纔所說,考慮到至今爲止的沙丘,巴魯斯的說法也有道理。先不論賢者的性格有多惡劣,無法抵達監視塔的人接連出現,也是惡劣環境所致……很明顯有人動過手腳。」
沙之通道的上下左右,不管哪邊的間隔都變窄了,高度和寬度都到達巨體魔獸無法通過的領域。
「剛剛,你是不是用否定的方式叫了?」
岔路依舊飄蕩着令人皺眉的恐懼。
「你是來享受的嗎?快想起你的目的。」
「爲什麼放任那種東西不管?你想死嗎?」
「說實話,我絕對不想往右邊走。但是,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精靈的呼吸持續不了多久……只有愛蜜莉亞小姐還精神着」
面對歪着嘴脣的昴,安娜塔西亞一臉爲難地搔臉。
「路,不管怎麼看都變窄了。」
拉姆直視昴,清楚地斷言。被那視線的銳利和壓迫感震懾,昴沸騰的思考稍微冷卻。
「不知道是哪裏的黑暗空間,沙海的景色綻開,龍車連同裂痕被吞噬,這些事你都還記得吧?拉姆不想說明到這種地步。」
拉姆的聲音在最後顫抖,其中蘊含的激情,是至今爲止的她所無法比擬的烈火之怒。
弱點是怕水,要是有這麼好懂的弱點就完美了——
「身體,好重……」
經過這樣的對話,昴他們三人和一頭——四人組進入右邊的道路。
「吵死了。」
果然,她現在很痛苦吧。
確實,這次以『死亡迴歸』爲契機醒過來的昴,沒有像上次那樣慌亂地確認大家的安危。
「那麼,接下來是我從沙丘遠望到的魔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很簡單。
「只有這點,絕對不行……!」
「那種死法……」
爲了傳達危險,不得不採用相當牽強的理論。
「不,沒有呢。昴沒有擔心。昴根本不在乎雷姆,滿腦子都是愛蜜莉雅大人和碧翠絲大人。那樣也無所謂,因爲昴就是那樣的男人。可是,雷姆很可憐。」
「……閉嘴。」
雖然不是刻意裝作沒事,但昴剛醒來就冷靜的態度讓安娜塔西婭和拉姆這麼說。只是因爲是第二次所以掌握狀況的速度比較快,但這次也想把可以立刻行動這點當作優勢。
那個魔獸——爲了方便起見,就先叫它半人馬吧,對於一遇到它就被燒死的昴來說,戰鬥力自不必說,就連戰鬥方法也一無所知。
「拉姆?」
「突破那個『沙時間』的機關也是,監視塔前的魔獸花田也是,那些以自然產物來說都太過精心設計了。你不這麼認爲嗎?」
「……知道了,確實如你所說,是我不好。」
「不是,它沒有戰鬥力,只是戰鬥方式很卑鄙。它會用空氣把自己吹到膨脹,然後在敵人附近爆炸,讓敵人被自己的血和內臟噴到。」
身體沉重、腳步不前,全都是精神方面的問題。
半人馬,或是跟它不同的異常個體,她們似乎都沒有頭緒。不過,確實有可能會遇到的魔獸就是它。光是現在的答案,昴還不想放棄尋找突破口。
「快點走比較好吧?」
「……安娜塔西婭和帕特拉修嗎?」
「蠢斃了,這點程度就叫苦,我哪幹得下去。」
※ ※ ※ ※ ※ ※ ※ ※ ※ ※ ※ ※ ※
「袋鼠是名字跟老鼠一樣,但卻是兇惡的魔獸嗎?」
又或者是,做那種事太浪費體力,所以要等到環境穩定下來再做,是其中一種。說不定是後者。
「……那個,血有毒嗎?」
用力、用力。
「知道嗎?」
「咦……那是什麼,超噁心的……」
其中兩次是在地上,恐怕是被監視塔射出的光殺死的。但是,第三次的這次卻跟之前完全不同,是在地下被怪物襲擊而死。
高興的時間不長,負責的發言被兩人輕易踢開。
「好好反省。」
「那拉姆呢?」
勉強只有帕特拉修可以通過的空間,但是沒有吉安拉的龍車通過的寬度,沙蚯蚓和半人馬也不可能通過吧。
「什麼嘛,雖然有點難走,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終點意外地近……」
「拉姆?」
「什麼?你有狼人遊戲的狼人的特性嗎?好可怕。」
沒有人回應昴的呼喚,不過他知道坐在帕特拉修身前的安娜塔西亞用手掌遮住臉。
「右邊和左邊,你想走哪邊?」
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當然也會說啊?」
她微微舉起手,示意昴看向前方。
現在的昴眼中,只有傲慢的拉姆。
昴重新開始帶頭探索。
「真下流」
「騙誰啊!你是笨蛋嗎?想隱瞞的話就全部隱瞞啊!只露出一點點還裝模作樣,結果什麼都沒有?這是蠢蛋的想法嗎?白癡!」
昴打起精神想趕走叫苦,卻被拉姆的簡短毒舌擊落。
「我稍微往裏面看了看,但沒看到其他人。被傳送到這裏來的只有我們三人……還有這孩子。」
速度明顯比到目前爲止的路程慢上許多,比「死亡迴歸」前走左邊道路的時候還要慢。
視野染成一片赤紅,被輕率的發言刺激到,腦神經燃燒起來。
雖然是用半敷衍的方式剛塗好的意見,但昴自己說出口後,也覺得不是沒有說服力。
「爲什麼說話的人自己會驚訝呢?很奇怪吧?」
「雷姆不是相信昴嗎?啊啊,那也只是從昴那邊聽來,所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說不定只是隨便說說的,因爲男人在女人面前只會說好聽話。愛蜜莉雅大人和碧翠絲大人也很可憐,竟然被這種男人騙了!」
爲了確認緊迫的狀態到什麼程度而開口,但拉姆終於對昴的話沒有任何回應。提燈的亮光照着昴正面的道路,現在則是在帕特拉修的脖子上照出全身,因此看不見細微的表情。
「老實說,很噁心。」
昴抱持着一個絕對不能告訴拉姆和安娜塔西婭的不安。
安娜塔西婭從龍上關心拉姆,拉姆雖然表現得跟平常一樣,但果然還是跟平常不一樣。這次提燈的持有者是拉姆,所以能清楚看到她的側臉。
不過,昴親身體驗過,那並非毫無根據的發言。
「不一樣。先救雷姆,之後再見賢者,優先級不一樣……沒錯,優先級不一樣。」
接下來要踏入空氣明顯沉重、惡劣的右邊道路。
「——!多嘴什麼……!」
「拉姆不在意,而且雷姆的比較大,所以很平衡,沒有問題。」
「雖然是玩笑話,但大致上沒有錯,所以罪孽深重。到底是哪裏好啊。」
筆直前進,光是這樣就得花費加倍的時間、體力和精神力,昴也不得不感到疲憊。
從高處俯瞰自己,說出任性話語的傲慢女人,讓昴的怒氣爆發。
當然,既然知道最後會遇到半人馬,那昴的想象就結論而言是錯誤的——不,那個半人馬有可能是最後的守衛。爲了進入監視塔,最後必須展示力量,有可能是這樣的機關。
「死亡迴歸」,以及「死亡迴歸」的地點變更得很快。
雖然態度令人不快,但在這裏鬧翻也沒用。
不過,只要傳達了這些,她們應該也能對遭遇半人馬產生危機感吧。
即使如此,要說有變化的話還是有。
然後……
昴因脖子的輕微疼痛而皺眉,他站起來拍掉沙子後乾咳一聲。
「岔路。」
「行動學,雖然出現了聽起來很聰明的單詞……不過要無視從右邊道路感受到的討厭預感嗎?這不能當作條件?」
在菜月・昴伸手無法觸及的地方,她們不會受傷。
看不見的魔手施加暴力,拉姆一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表情。昴衝到躺在沙子上的拉姆身旁。
「什麼?我說要去的地方就是你該走的路?不管是什麼樣的險路,我都會克服給你看,所以相信我吧?喂喂,帥過頭了,會迷上我的。」
「很遺憾,就算拉姆和巴魯斯兩人獨處也不會發生任何事,只會隔天發現巴魯斯被斬殺的屍體。」
說服這兩人往右邊道路前進,是昴該做的事。
昴這樣提議後,拉姆和安娜塔西婭也點頭同意。
「過去式還這麼燙!?」
「不過,路變窄的話,就越來越需要注意了。緊急的時候會動不了,你們也要警戒。」
「好可怕!」
「巴魯斯——你沒有跟碧翠絲大人聯繫嗎?」
我用提燈示意從我們這邊看過去左邊——從拉姆那邊看過去右邊,可以看到從空洞深處有別的燈光在靠近。在比我們高一個頭的位置搖晃的提燈,正如我們所知,是騎在帕特拉修身上的安娜的照明。
昴無言地嚥下唾液,像要從沙子中拔出沉重的腳似地踏出步伐。
既然沒有任何好轉,當然也不指望狀況會變好。
「啊,要是讓我後悔的話,你可要負起責任哦。到時候要付多少,就用算盤來商量吧。」
雖然是用半敷衍的方式剛塗好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瞬間復甦,昴戰慄不已,但至少免於在冰冷的沙子上打滾哭叫。
現狀,身體的重量和精神的重量是同步的。也就是說,心情沉重的話身體也會跟着沉重,陷入惡性循環。爲了不變成那樣,所以想適度地轉移注意力。
「那麼,接下來是我從沙丘遠望到的魔獸……馬的身體上連着人的身體,背上還會噴火,你們知道嗎?」
雖然不知道艾莉多娜的安娜塔西婭複製品有多認真,但爲了不讓她後悔,昴會努力的。只有這份心情是真的。
昴沒有被逼問、被鄙視的理由。
「所以爲了這個,我們要和其他人匯合——走吧,去空洞深處!」
全身被鮮紅火焰充分燒烤,什麼都還來不及理解就沉入火海被燒死。灼熱的舌頭舔遍全身,所有部位與其說是燒焦,不如說是融化,那感覺難以忘懷。
昴也想到了更根本的方法。
抓着安娜塔西亞後背的她,傾斜身體瞪視昴。這個位置關係也不爽,躲在別人身後,還用高高在上的態度俯視昴。
「奧古利亞沙丘的魔獸因爲受到瘴氣的影響,似乎都兇暴化了,而且還有些魔獸的生態本來就不該存在。即便如此,有知識還是比沒有好」
「剛剛那是拉姆小姐的惡作劇,這種緊急事態哪有可能講那種話題。」
如果往深處走,有可能會再次遇到那個燒傷了昴的怪物。
和拉姆冷淡的態度相反,昴的熱度從方纔就不斷上升。
「——!真的嗎?」
自己對雷姆根本就沒有任何想法,開什麼玩笑。
往右邊的路走,差不多又過了一個小時吧。
是藉助了什麼力量,覺得自己變偉大了嗎?
「不,我不閉嘴。不管幾次我都會重複——昴根本不在乎雷姆,就算就這樣找不到,也只會覺得清爽而已。」
「所以,這裏是人爲……不對,是賢者之手的產物。」
「巴魯斯,你似乎很熱衷於前進呢?」
「拉姆是爲了雷姆,爲了想起妹妹纔來這裏的。可是,現在在做什麼?雷姆不在,卻在這種地方悠悠哉哉……別開玩笑了。」
沒錯,內心沒有害怕,腦袋也很清醒。
「總之,雖然叫半人馬……但我想,那傢伙應該相當危險。人的身體背後長着鬃毛,鬃毛像火一樣燃燒着。一副相當執念深重的面相……雖然沒有臉所以不知道,但就是那種感覺,搞不好它有可能在追我們」
爲了和重要的同伴們再會,除了前進,沒有別的路可走。
「啊啊,抱歉,菜月,手滑了。」
「是啊……不過,拉姆也只有自己的知識,以及路上從梅莉那裏聽來的話。而且那大概也只是普通的魔獸生態」
「那是一樣的事吧!見賢者,然後拯救雷姆!一樣啦!」
昴也想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後……
討厭的預感現在依舊存在。心情不快,連踩踏沙子的觸感都變了,昴擦拭滑過額頭的冷汗,對帕特拉修笑道。
剛剛明明還展現難得一見的溫柔,現在卻這麼冷淡——不過,要是她繼續那樣,自己會害羞到連話都說不出來,所以老實說,拉姆恢復平常的樣子是幫了大忙。
「現狀,能會合的只有我們四人組……沒有戰鬥力很不妙啊。」
「突、突然這樣不會太過分嗎?至少給我解釋的機會。」
「拉姆,我姑且確認一下,你無法用共感知道雷姆在哪吧?」
這是當然的,對於昴至今的努力,拉姆的態度實在太過冷淡,而且是單方面的。
「啊啊?」
「……是嗎?」
「……啊?」
用力、用力、用力。
因爲太過憤怒,感覺一切都無所謂了,就這樣順着過熱的思考……
昴擅自幫沉默的帕特拉修代言,拉姆傻眼地這麼說。不過,平常會毫不留情吐槽昴的帕特拉修現在很冷靜,所以拉姆的話並沒有錯。
「謝謝您的關心。嗯,我明白……我明白的。」
如果和上次一樣正面衝突,我有自信會死得和上次一樣。
昴將盤踞在腦中的漆黑心情直接往下壓,然後解放。
「嗯,不行。因爲有聯繫,所以至少可以確定那孩子還活着……但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了。只能祈禱她不是一個人。」
對想要平穩解決、想辦法前進的安娜塔西亞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越詳細說明,女性陣營的好感度就越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連被拿來說明的帕特拉修都露出厭惡的表情,昴垂下肩膀。
這次昴太過優先前進和平安穿過空洞,確實沒有顧慮到拉姆的心情。這件事的報應,或許就是拉姆的態度會表現在這裏。
「——喂。」
「那是誰啊?」
——昴壓在仰躺的拉姆身上,掐住她纖細的脖子。
「——嗚、啊!?」
顧慮到拉姆的心情,安娜塔西婭的發言卻欠缺顧慮。隱藏的內心被揭露,拉姆咬牙切齒,但安娜塔西婭卻看都不看她一眼。
碧翠絲性格剛毅,就算身體不適也不會主動說出來。這種情況下,昴必須得好好注意她纔行。
「現在彼此都不要說話比較好。心浮氣躁的時候,不管跟誰說什麼都不會有好結果的,知道嗎?」
昴得到的只是挑戰權,實際的難關還在後頭。
「……有可能是比那更可怕的東西。」
「雖然很不爽要聽菜月的話,但可以奉陪。」
誕生的黑色手掌大叫痛快,伸長爬到地龍的背上,然後將從那裏彈劾自己的粉紅色少女扔下。
「我說,我懂你的心情,但默默走路也很無趣。」
「沒事的。你纔是,帕特拉修只親近我,所以要小心點。碧翠子每次都被它咬斷一邊的縱捲髮。」
下定決心,昴朝向右邊道路舉起提燈,如此宣言。
「菜月,拉姆小姐——先暫停一下吧?」
「……也就是說?」
「如果是我贊同的意見,我當然也會說啊?」
越詳細說明,女性陣營的好感度就越低。不知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們好像已經談完了?」
「把這種話題丟給我才下流吧!?是說,不是在講這個吧!?」
「——別開玩笑了!!」
如果是這種情況,只能說這個選擇的人選充滿了惡意。
「不是那樣啦……」
但是,那絕不是因爲不擔心,而是因爲知道拉姆她們不知道這件事。這是昴的顧慮,是他的體貼。
「……很遺憾,我完全沒印象。拉姆小姐呢?」
「沙蚯蚓的外表醜惡和惡臭很引人注目,但與兇暴性相反,肉體並沒有那麼強。體型也很大,用拉姆的魔法就能輕易殺死……這樣的話,昴的鞭子說不定也不是沒有用」
「就算是那樣,可以的話還請手下留情。」
頑固的態度叫人無從攀談。
——避免遭遇的策略,第一彈就在眼前。
「——就說了,沒什麼。」
與沉默的拉姆相反,安娜塔西婭追溯昴話中的真意。聽到她的發言,昴彈響手指,點頭說:「沒錯。」
「而且,難關不是隻有說服而已。」
「菜月,已經夠了吧?」
「不可視的・神意——!!」
「如果是的話,那拉姆早就爲了自身安全丟下巴魯斯逃走了。既然沒有……那你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