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4 『光的行走方式』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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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碧卡,是吧。」
望着啜泣的兩人,雷姆和方纔還是路伊的少女,有人出聲。
用手背擦拭淚水,昴轉頭看向出聲的人,也就是拉姆。她用平常的沉着表情在桌上撐着臉頰,修長的雙腿交叉。
她微傾着頭,眯起淡紅色的瞳孔看向昴。
「由來是?」
「……是星星的名字,不過是在我的故鄉。」
「是嗎?真不像昴,竟然這麼有詩意。不過,你真的懂嗎?」
拉姆眯起眼睛,視線朝向抱在一起的兩人。
例如,在劍奴孤島上,昴就能毫不猶豫地做到。
——只不過,考慮到那個條件的話——
奧托瞬間想要轉過身去,把右手從他的視線中藏起來,但面對這個武藝高強的武官小弟,這麼做是不自量力的,而且最重要的是——
這是絲碧卡揹負『路伊』的十字架,繼續走下去的必要前提。
那不是一個人沒問題,而是希望他一個人的懇求。然後,愛操心的弟弟老實地聽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她被昴的視線影響,黑眼珠晃動。
而那就是菜月昴決定選擇的,錯誤的重量。
安娜塔西婭吐了吐舌頭,厚着臉皮這麼說道,看起來有點可恨。如果她以爲自己提出這個建議,奧托就無法拒絕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呃。」
昴邊說邊在口中滑動舌頭,確認塞在臼齒內側的藥包——沒有毒藥的觸感後,閉上眼睛。
在行商生活艱苦的時代,爲了賺取旅費,甚至做過照顧地方權貴的嬰兒的工作。
只不過——
啪,輕脆的聲音響起,佩特拉笑着說:「不客氣。」
「你是把我當笨蛋嗎?還是把菜月先生和愛蜜莉雅大人當笨蛋?」
邊說,拉姆邊伸長撐着臉頰的手,觸碰身旁的纖細肩膀。
拉姆斬釘截鐵地宣告要取回愛,這個結論和以前一樣。
「……沒有化妝的話,邊境伯爵的舌鋒果然會變鈍呢。聽起來簡直像是真的要貼近我一樣。」
昴想做的事,總是會傷害到周圍重視昴的人。
「果然,還是太自私了……」
事實上,羅茲瓦爾也垂頭喪氣,但一直盯着羅茲瓦爾的佩特拉突然「啊」地發出想起什麼的聲音。
奧托必須說點什麼,否則這個道歉就不會結束。
羅茲瓦爾窺視着自我厭惡的奧托。
——在那裏交談的內容,對奧托來說是打從心底不情願,絕對不想在現場的場面。
在做好覺悟的基礎上——
「——不好意思,我有些不得不做的事。先告辭了。」
「但是,您以爲我會因此放棄一切,那就大錯特錯了。」
奧托嘟囔着,再次用右手稍微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拉姆……」
「——當然,我有想過。雖然不能自大地說我懂……」
「不過,奧托哥跟懦弱完全沾不上邊就是了」
「剛纔我發言有些僭越,容我謝罪」
正如她所言,現在絲碧卡被原諒的是寬大的保留。和她有關的人以她的行爲和有用性爲由,延長了她的刑罰保留期間。
奧托反省自己的言行,明明沒有那個意思,卻變成了遷怒於人。——不,他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嗎?
然後,和揮着手跑過來的佩特拉對上視線。
「……是啊,我真是笨蛋。」
在走向錯誤的道路,即將發展成不期望的關係時,爲了挽回局面而再次挑戰,重複嘗試錯誤的積極態度。
那是奧托腫得發紫的右手。
「大哥!我也……」
「——畢竟,奧托也那麼用力地揍了我。」
「——如果按照以往的慣例,你覺得我會笑着原諒你嗎?」
正如加菲爾所說,那裏有輕微凹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就是在說謊,但可以斷言的是,奧托就算死也不會說出口。
「……不知道怎麼恢復『記憶』的現在,要是絲碧卡出了什麼事……」
「……請抬起頭來」
坦薩緊閉着嘴脣,對昴說道。
他把加菲爾留在和安娜塔西婭、尤里烏斯同一個房間。雖然擔心留下來的他會說些什麼,但奧托沒有餘力去關心他。
「……真討厭」
「我很清楚,因爲被說了很多次,所以我會全部揹負。」
「沒錯。話先說在前頭,不管昴和雷姆怎麼說,拉姆都不會原諒她。」
「嗚哇。」
「本大爺來的話,不就打出個大洞了嗎。因爲是奧托哥的力氣,才只有那種程度的哦?」
「——是變小的大將的頭的位置」
「——就拜託你了,絲碧卡」
「這是加菲爾的治癒魔法吧?明明纔剛治好,要是又馬上弄壞的話,就算是你也會覺得尷尬吧。」
「施瓦茨大人的想法,我非常清楚。在基奴海布,還有在那之後的路途,您都做了許多勉強自己的事。可是……」
「這是壞棋呢,邊境伯。你不要找我就好了。」
那和菜月·昴還有愛蜜莉婭一樣,是光明的前進方式。
「我嗎?我當然跟奧托一樣,站在帝國就算滅亡也完全沒關係的立場上哦。」
「至少,可能性最高的就是絲碧卡,能做到這件事是最低條件。這件事本身,已經和『詠星』的預言無關了」
然後,奧托站在和弟弟並肩的位置,向安娜塔西婭她們展示右手。
「不行,雷姆。身爲姐姐,拉姆以你的溫柔爲榮,但這是兩碼子事。」
「不用了。」對於加菲爾的提議,奧托搖頭拒絕。
「————」
「用那種狡猾的做法,或許能讓坦薩乖乖聽話,但我討厭那樣。我不想對任何人使用狡猾的方法,尤其是對你。」
彼此的脖子上都架着刀,互相壓制着對彼此來說的致命傷。
「不用那麼擔心我。這點傷沒什麼大不了的……」
嬰兒的聲音就算不成話語,也能讀取其中的意圖。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跡。那是奧托的拳頭造成的,而拳頭的高度——
「那倒沒錯。如果大將很大,本大爺說不定也會在奧托哥之後揍她一拳」
她試着張開又合攏自己的雙手,但要自由自在地操縱權能,將『暴食』們收集起來的東西自由自在地返還,似乎並不容易。
「謝罪嗎?」
——比起交談的內容,愛蜜莉雅和碧翠絲更擔心昴,所以跟了過去。雖然不知道她們有沒有進入客房,但可以想象她們忐忑不安等待結論的模樣。
應該說,這麼一想,疼痛就更增加了。就算沒斷,也跟斷了一樣。
所以——
「和那兩位不同,我清楚地記得你們是敵人」
看到那反應,奧托理解到他是從新的角度來騷擾自己。在沒有餘裕的狀況下被這樣對待,真的會讓人很不愉快,所以更加可恨。
加菲爾一邊撓着自己的頭,一邊閉上一隻眼。然後,他用下巴示意奧托,示意他視線所指的那隻手。
奧托用力握緊了只要用力就會痛的拳頭,對尤里烏斯如此宣言。
奧托清楚地、用力地盯着羅茲瓦爾,如此宣言。
奧托被加菲爾的言行逗笑,用剛被治好的右手撓了撓自己的頭。
「我沒辦法做到那麼好啦。雖然有辦法可以重來,直到做到好爲止……」
淡淡的光芒帶來了一種被熱水慢慢溫暖的感覺,僅僅十幾秒,奧托拳頭的疼痛就減輕了。
訝異地反問,羅茲瓦爾點頭。
——一臉尷尬沉默不語的加菲爾,是因爲擔心奧托才留在這裏吧。
如果這個防衛反應再晚一點,他差點就要在對方面前咬住嘴脣了。就算低頭的尤里烏斯看不見,安娜塔西婭也看得見。
「放着沒治好的手不管,去參加重要的戰鬥,這就是哥的希望嗎?」
「我由衷向您道歉。非常抱歉」
——奧托對「暴食」大罪司教路伊・阿爾尼普的意見,始終是無論如何都要排除。
自己走的路會強迫什麼犧牲,不能夠再重蹈覆轍。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這麼說,我就無話可說了」
「菜月小姐變小了,運氣真好。如果我揍了那個狀態的菜月小姐,不管怎麼辯解,我都會變成壞人吧」
只是,對於尤里烏斯的誤解,內心只有非常苦澀的感情。
「——是啊。」
奧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回過神來,自己的手臂已經舉起,被身後伸過來的某人抓住。
奧托原本以爲自己已經把羅茲瓦爾逼到絕境,但佩特拉的一句話強烈程度根本無法比擬。
「——嗯,咱對此也沒有異議。就算不是這樣,咱也不會把這種事當成自己的手牌。是吧?」
「邊境伯爵您說的周圍的人,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多大的範圍……但至少,就算我完全支持菜月先生的意見,完全肯定他的意見,然後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我可不認爲自己有那麼能幹」
「————」
尤里烏斯雖然道了歉,但他並沒有改變自己對奧托的評價。
「不像你,挖苦話不帶刺。看來比想象的還要——有反應呢。」
安娜塔西婭對眼神變得銳利的奧托嫣然一笑。她的表情和聲音都很柔和,但淺蔥色的瞳孔中寄宿着堅定的光芒,奧托也理解了。
「安娜塔西婭大人,我先告訴您……無論菜月小姐和愛蜜莉婭大人的意願如何,帝國都有幫助大罪司教的理由。如果有人以大罪司教的存在爲由誹謗,那麼應該負責的就是帝國」
「——奧托果然不錯。當然,我並不討厭愛蜜莉婭小姐她們……但如果沒有這種反應,我也會失去幹勁」
安娜塔西婭身旁的尤里烏斯纔是原因。
「都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憐。像這樣從露格尼卡來到佛拉基亞,你的家族也有貢獻,這點我很感謝你,所以才刻意給你忠告。」
所以奧托隱瞞這個事實,絕對不告訴愛蜜莉雅他們。
正如加菲爾所說,那裏有輕微凹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被這麼一說,奧托回望站在自己正面的加菲爾。
她撫摸着自己的白色狐狸圍巾,視線朝向其他方向——恐怕是昴他們所在的客車。
即便特意跨越國境來到佛拉基亞帝國,安娜塔西婭也依然堅守着自己的陣營。正因如此,她纔會以將卡拉拉基都市國家捲入其中的立場,與這輛連環龍車匯合。
在互相擁抱的雷姆肩頭,絲碧卡很抱歉地搖搖頭。
也不像拉姆、法蘭黛莉卡和佩特拉那樣,能成爲不可或缺的支柱。
「我的立場已經決定了。我無法像光那樣走路,但這樣就好。」
絲碧卡的樣子,和惡毒的『路伊・阿爾尼普』的樣子,雖然外表相同,但內心卻完全不同。這是可以相信的希望。
沒有選擇好聽的話語諂媚,而是主張自己誠實的想法。坦薩稚嫩卻耿直的意見,正因如此才浸透昴的內心。
然後——
被尤里烏斯謝罪時,忍耐着不自在的氣氛。
聽了坦薩的話,重新痛感拉姆話語中的真理。
奧托轉過身,安娜塔西婭對武裝的理論閉上一隻眼。
昴點頭同意拉姆的話,用小小的拳頭抵住自己的胸口。
「————」
奧托擁有的「言靈加持」,是能夠和任何生物溝通的單純性能。雖然最常用的方式是和地龍或蟲子交談,獲取情報,但奧托只要有心,連和嬰兒都能對話。
讓絲碧卡活下去,就意味着要一直和這種恐懼戰鬥。
就算還有機會用那個方法,也不能用來逃避人際關係的過錯。
但是——
安娜塔西婭她們進來後,加菲爾把奧托護在身後。——準確來說,安娜塔西婭並不是原因。
輕輕敲了敲客房的門,穿着和服的安娜塔西婭探出頭來。
「很不巧,邊境伯爵,事情不會如您所願」
打開緊握的拳頭,佩特拉展示手掌。她從手掌的內側窺視這邊,奧托沉默了一陣子。
「奪走了,我的職責……?」
「這次的事就是個好例子,大致上,昴和愛蜜莉雅大人的期望都會實現,大家會聚集起來整頓脈絡,讓期望實現。」
「不,『暴食』大罪司教的權能……就這點而言,我也是受害者。我自己也有一個無法回憶起往事的弟弟。從這點考慮,我不認爲自己是局外人」
昴作爲重新開始的契機,只能給她名字,還有幫忙讓更多人同意延長保留期間。
確實就如尤里烏斯所說,如果說腦中沒有和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就是在說謊,但可以斷言的是,奧托就算死也不會說出口。
昴和愛蜜莉婭期望的事情,周圍的人會想辦法去實現,所以沒必要去多想,去消耗自己的精力。不管怎麼反對,意見都會被封殺,自己的存在意義也會消失。
相信人類的本性是善良的。但是,那並不是因爲輕鬆,也不是因爲不知道現實。而是因爲知道現實,所以才那樣大言不慚。
羅茲瓦爾眯起眼睛,吐出隱含憂慮的嘆息。
尤里烏斯有很大的誤解。
拉姆提出的寬容,爲了接受它所需要的條件,爲此必須克服的手段,她都明白,但權能的存在卻很可怕。
「所以,您是看準我對您累積了很大的不滿纔來搭話的。您可能以爲這是個好機會,可以隨便找個理由除掉我,但您大錯特錯了。」
「老爺嗎……?因爲您不會反省,所以什麼味道都沒有吧?」
方纔羅茲瓦爾的說法如下:
奧托想不到尤里烏斯有什麼理由要道歉。
「……那您爲何說僭越了?」
「奧托哥,我來幫你治療,把手給我。」
說完,奧托將自己的手掌貼上少女伸出的手掌。
「我知道的——我很礙事吧?我不原諒邊境伯安排的計劃,也懷疑您還有其他企圖。」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跡。那是奧托的拳頭造成的,而拳頭的高度——
「奧托哥,這不像你啊」
「如果今後被鼠輩咬,下手的就是你。這可是有益的情報……不過我是在擔心你哦。」
「不同之處在於,和那個大罪司教相比,她比較願意配合。」
外表粗魯的少年,內在卻與外表相反,非常纖細。不僅體貼,心地也很善良,完全就是愛蜜莉雅陣營的成員。
正面接受奧托的話,尤里烏斯睜大了眼睛。至少,他沒有因爲奧托的話而感到驚訝或愕然,沒有把奧托當成敵人,這拯救了奧托在這個狀況下的矜持。
「也不是不行……」
奧托花了很長時間,才終於對對方說出這句話。
我既不像碧翠絲和加菲爾那樣,能借給他們強大的力量。
羅茲瓦爾突然說出這種話,讓奧托皺起眉頭。
昴和愛蜜莉雅的期望會實現,這玩笑開得太過頭了。如果這是真的,那愛蜜莉雅早就成爲國王,名字也變成菜月・愛蜜莉雅了。
「那邊好像還要花點時間,我想着人太多也不好等,就回來了。而且我也擔心奧托的手……」
腫得發紫的拳頭隱隱作痛,奧托根據活了二十年以上的經驗,感覺拳頭的骨頭大概斷了。
那句話應該是尤里烏斯對激動的奧托說的。
「那就放棄吧。」
知道還擺出這種態度,目的很明顯,就是想惹奧托生氣。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奧托皺着眉頭,壓低聲音問道。
他的動作和話語,都像是在當面罵昴是卑鄙小人,昴長嘆一口氣。
他所說的僭越發言,應該是指剛纔在討論如何處置“暴食”大罪司教時,他所說的話吧。
對安娜塔西婭的回答點頭,奧托的肩膀稍微放鬆。
正如加菲爾所說,那裏有輕微凹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就是在說謊,但可以斷言的是,奧托就算死也不會說出口。
——在露出苦澀表情的羅茲瓦爾面前,奧托調整呼吸。
尤里烏斯停頓了一下,然後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承認自己做了蠢事,可以放開我嗎?」
但是,拉姆沒有顧慮到昴感受到的痛楚,而是再度重複。
曾幾何時,他的口氣已經沒有小丑的調調,左右異色的瞳孔裏寄宿着真摯,向奧托・蘇文訴說。
方纔的對話,可以說是奧托加入愛蜜莉雅陣營以來,最讓他感到憤怒的瞬間。如果是在加入陣營之前,還有發生過足以讓昴揍飛他的事,但方纔的對話足以與之並列。
羅茲瓦爾聳肩,像是在說這是個好主意,奧托被他清楚地展現自己的意見,心情變得很不愉快。
這是當然的,拉姆也是被奪走自己半身的「暴食」受害者。
「————」
他知道奧托在場時怒火中燒,也知道他對大罪司教的處置有強硬的意見。
「——不管怎麼掙扎?」
那個——
「這麼說來,不只手,我聽說了。在不久前,你們爲了路伊的事在討論,然後……」
「不管是什麼計劃,只要和大罪司教扯上關係,不管關係深淺,周圍的人當然都會露出厭惡的表情。這不僅限於帝國,也不僅限於愛蜜莉婭小姐,對我們來說也是不能公開的話題。」
「奧托先生,你的手沒事吧?聽說你用力敲牆壁……」
就是因爲內心如此強烈地決定——
奧托,如果當時尤里烏斯沒有說出口,他就絕對不會說出在昴的死衚衕裏開洞這種話。
「不要。現在去的話,會看到不想看到的東西」
看到加菲爾皺着眉頭這麼說,安娜塔西婭瞪大了眼睛。然後她微笑着說“抱歉抱歉”。
一瞬間,剎那間的不安讓雷姆閉上了嘴,眼神動搖。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聽到他的回答後我嘆了口氣。
「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說服施瓦茨大人了。」
「萬一雷姆的『記憶』沒有恢復,那可就糟了。雖然雷姆說不恢復也無所謂,但拉姆可不接受。雷姆要想起自己,還有拉姆有多麼愛雷姆。」
職責被奪走,所以才那樣激動。
身爲被害者的尤里烏斯說什麼,心地善良的愛蜜莉婭指示原諒的道路,還有愚直又期望很高的昴不管許下什麼願望,都是如此。
加菲爾咬着牙,轉過頭,看向客車的牆壁。
「別露出那種表情。聽好了,想被原諒的話,先贖罪。這是道理吧?反正,你肯定也被這麼說過吧。」
「尤里烏斯說無論如何都想爲這件事道歉。所以,如果奧托的手還沒治療好,我想這樣會更容易開口」
「奧托閣下」
——現在,昴正前往拉姆和雷姆待機的客房,在那裏和「路伊」對峙,應該正在交談。
「那,現在一起去揍她一頓吧?」
「啊,奧托先生!找到你了!」
「想要原諒,這種願望的入口都還沒站上去。拉姆現在沒把那女孩……把絲碧卡大卸八塊,是因爲『記憶』的問題,僅此而已。」
「意思是平時懦弱的人到了戰場上就會逞強,然後死得毫無價值嗎?」
——愛蜜莉雅他們和加菲爾,都讓奧托的心感到酸楚。
在根本的地方,尤里烏斯和昴一樣是理想主義者。
「唉呀,不對嗎?大罪司教這種東西,根本是無法成爲良藥的毒。與其思考活用的方法,不如讓帝國消失還比較好。就像你對昴小弟提議的,只要帶會感到內疚的成員回去就行了。」
那是自從在城郭都市古拉爾匯合以來,就有好幾次接觸機會的,那個不會說話的少女——從她那裏,一次都沒有聽到過惡意。
「沒事。就算沒有契機,我家騎士大人也是個會好好道歉的孩子」
確認了這個共同認識後,奧托突然這麼說道。
「但是,和大家再會的現在,我不想那麼做。」
坦薩抱着自己纖細的手臂,終於把目光從昴身上移開。
「————」
「說起來,方纔的胡言亂語是什麼意思?菜月先生和愛蜜莉雅大人期望的事就能暢行無阻?請別說傻話了。根本不是那樣,我、加菲爾、碧翠絲妹妹、拉姆小姐、佩特拉妹妹、法蘭黛莉卡小姐和帕特拉修妹妹,大家都是拼命努力才走到這一步的。」
想道歉,尤里烏斯低頭說出的話在腦中迴響,奧托咬緊牙根。
——即使如此,結論也不會改變,奧托想這麼說。
同樣的,「路伊」發出的不成話語的聲音,也能讀取其中的意圖。而且其中沒有對其他人的惡意,對昴和雷姆的感情佔了大部分。
被這番話挑起,奧托的眉毛抖了一下。
突然,奧托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抓住,被拉回了現實。
不該說的話——不對,是被說了不希望他說的話,所以奧托纔會在那個場合對尤里烏斯激動。而尤里烏斯不明白這點。
尤里烏斯只是在闡述自己的想法,行使了他應有的權利。
然而,卻有那樣的誤解——
雷姆緊抱着絲碧卡,淚眼婆娑地看着拉姆。但是,拉姆對妹妹的眼神搖頭,清楚表明自己的立場。
「……姐姐。」
加菲爾儘量想讓奧托寬心,聽到奧托的回答後,他「嘎哦……」地呻吟一聲,說不出話來。
「我可不想雙手都骨折。下次就拜託加菲爾了」
正如加菲爾所說,那裏有輕微凹陷和龜裂的痕跡。那是奧托的拳頭造成的,而拳頭的高度——
羅茲瓦爾的聲音平靜,語調沉穩,正面朝奧托這麼說。
「……哦?」
「坦薩。」
大概,奧托是想憑着感情把手臂砸向牆壁。用加菲爾剛剛治好的右臂。
「你看,蜜蜜總是加夫加夫地叫你,所以我也習慣叫你加夫了。加夫不行嗎?」
確實就如尤里烏斯所說,如果說腦中沒有和他一樣的想法,那就是在說謊,但可以斷言的是,奧托就算死也不會說出口。
「我不是騎士,所以沒有機會和你交劍。你不是商人也不是文官,所以沒有機會和你交談——即便如此,作爲用劍和語言之外的東西交流的立場,你是我的敵人,而我是你的敵人」
但是,奧托不會屈服。至少,不會屈服於今天這種胡鬧的歪理。
「正如加菲爾所說,我的手已經治好了」
「佩特拉。」
「……你在說什麼?」
可是,現在佩特拉爽快的話語,卻讓他忍耐不住。
然後她轉向奧托,頭上的緞帶搖晃。
「嗚嗚,啊嗚……」
即使如此,他還是持續反對,持續說昴找到的妥協點是不行的,因爲這就是自己的存在理由,所以他持續說下去。
交互看着伸出的拳頭和充滿幹勁的佩特拉,奧托眨了眨眼。
「……如果你想要時間的話,應該有很多方法可以爭取。只要說她的力量是爲了佛拉基亞帝國,是爲了拯救尤爾娜大人,不就行了嗎?」
加菲爾一臉不情願地糾纏着安娜塔西婭,奧托拍了拍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奧托靜靜地關上客房的門,邁開大步離開那裏。
既然沒有變成那樣,就代表不是那樣。
「——奧托,那樣不行。」
被冷淡又堅硬的話語撞擊,昴的喉嚨發出微弱的呻吟。
看到尤里烏斯毫無保留地表達歉意,奧托用力咬了咬臉頰內側。
「就算不用你們擔心,大哥的手也已經被我治好了。比起這個」
「……是嗎。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
「如果真的不懂,就放棄吧——面對這雙眼睛的意義。」
「是嗎是嗎,那就好。我本來還想如果沒治好就讓尤里烏斯來治,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只有這點我要傳達給你,我認爲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奧托。」
加菲爾一邊說着,一邊溫柔地握住奧托的手,施加治癒魔法。
「……真的,路伊……不,絲碧卡能做到嗎?把我和,其他人的消失的『記憶』恢復」
從這點上來說,有問題的不是安娜塔西婭,而是——
「————」
「奧托……」
他能斷言,他沒有打算對絕對不會咬自己的加菲爾,說出尖銳的話嗎?
「————」
同時,即使知道這是現實,但認爲這是最佳方案的自己也叫人厭惡。
「唔!啊唔啊唔!」
但是,昴討厭那種方法。
坦薩毅然決然,途中動搖的眼眸光芒正色,凝視昴說道。
「您是說您改變想法了嗎?您果然覺得自己是局外人嗎?」
「……擔心我?」
「我沒有貼近的才能,所以不會那麼想。不管怎樣,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過,那也是不管怎麼掙扎都……」
「————」
「難怪,我們很像。」
「現在,絲碧卡……你能不能用權能的力量,一下子把雷姆的『記憶』和『名字』恢復?」
如果不是的話,那他跟別人打交道的方式也太差勁了。
「完全相反」
安娜塔西婭和加菲爾無視了當事人奧托和尤里烏斯,自顧自地交談着。尤里烏斯在這期間也一直低着頭,奧托慢了一拍才意識到對方在等自己開口。
被羅茲瓦爾攻擊時,忍耐着被痛打的鬱悶。
「不,我不覺得。因爲你很少笑」
「————」
羅茲瓦爾・L・梅札斯這個人物的目的。
「邊境伯爵,您是怎麼想的?」
「————」
「加菲爾,不用在意的」
「奧托先生,我聽說你忍住了。因爲現在的昴還小,被奧托先生打會很可憐,所以,我代替你打了。」
「加菲爾。」
說什麼要貼近,還刻意用這種方式對奧托展現自己的做法,羅茲瓦爾惡劣的性格真是到了極點。
「那個,本大爺也不是不會思考和煩惱。所以,奧托哥的心情我也多少能理解」
確實,羅茲瓦爾的判斷是正確的。
「就算很隨便,疼痛也是良藥……什麼嘛,果然就算菜月小姐變小了,我也應該揍她一頓嗎?」
昴的自嘲,拉姆不會像這樣自以爲是地去否定,所以她很溫柔。如果真的像拉姆說的那樣,巧妙地周旋就好了。
「佩特拉大小姐……不對,佩特拉。」
「——既然您明白,那就好。」
「——?那個?」
看到她身旁帶着同樣穿着和服的尤里烏斯,奧托繃緊了臉,點頭回答“可以”。
「——奧托和加夫,能打擾一下嗎?」
當然,只是沒有說出口,奧托和羅茲瓦爾之間總是充斥着這種緊張感。
站在那裏的是,奧托一直不太想見到的羅茲瓦爾。雖然一直不太想見到,但現在更是如此。
「嗯……」
聽到他的回答,昴聳了聳肩,說道:
「剛接上的手還很脆弱,下次要打的話就用左手吧」
雖然沒有奔跑,但內心卻躁動不安,讓他很想跑起來。
「雖說是爲了達成大目的,但利用大罪司教是怎樣的事,你真的懂嗎?」
如果嫌疑洗清,溫柔的愛蜜莉雅他們會用什麼態度對待「路伊」,會用什麼距離感接觸,根本不用說也知道。
奧托快步離開客房。加菲爾正想跟在後面,卻被奧托用手製止,奧托咬着牙這麼告訴他。
像這樣一口氣單方面地對羅茲瓦爾說這麼多話,應該是前所未有的事吧。
問題還留着,奧托依舊站在反對昴想法的立場。
加菲爾也察覺到,尤里烏斯一出現在客房,奧托的氛圍就變了。所以加菲爾才這麼安排,奧托也點頭表示同意。
他打算詢問奧托不接受忠告的真正用意,奧托說道:
在有嫌疑的期間,愛蜜莉雅他們就能避免過度接近「路伊」。
所以,必須正面衝突。
——正因爲認爲應該這麼做,而且下定了決心,奧托纔沒有把某個事實告訴愛蜜莉雅他們。
奧托苦笑,向擔心自己的佩特拉展示沒事的手。看到後放心的佩特拉,立刻切換表情瞪向羅茲瓦爾。
「————」
「我正在咀嚼平日的所作所爲。」
他黃色的瞳孔中寄宿着真摯的歉意,以及某種對奧托的信賴。
光是這樣,拉姆想說什麼就傳達給昴了。
爲了不再成爲不可原諒的大罪司教,必須繼續使用大罪司教使用的權能,而絲碧卡的生活方式,會因此再次接近『路伊・阿爾尼普』,這是很可怕的。
「坦薩,抱歉,沒能聽從你的忠告」
不是笑着就能解決。
但是,他忍不下去。
——但是,至少在抵達結論之前會花更多時間,應該會動搖。不過,羅茲瓦爾急着想要得到期望的結果,反而得到他不期望的結果。
那是拉姆身旁,一起看着昴他們對話的坦薩。被要求擔任見證人,所以纔在場的坦薩。
「感覺就像『懦弱的多姆斯第一個戰死』」
差點就因爲潛入的習慣叫錯,奧托用手遮住嘴巴重新叫道。跑到奧托面前的佩特拉,呼吸有點急促。
「我做不到,我不認同,我不允許。菜月先生和愛蜜莉婭大人有什麼願望的時候,他們不再說的時候,就是我失去存在意義的時候」
她的立場和昴相同,但拉姆不會說這種自以爲是的話。
「被你叫加夫,感覺很不自在」
奧托打從心底對羅茲瓦爾感到憤怒,錯得離譜。
當然,在來到客房之前,他們也討論過很多次。
「從您的反應我就明白了。就算我不在那時發言,您也會說出同樣的話。儘管如此,我卻以自己是『暴食』的受害者爲由,奪走了您這位陣營智者的職責。因此」
「所以呢?狡猾又卑鄙的巴魯斯在外面怎麼巧妙地周旋?」
他將淡紫色的頭髮對着奧托,說道。
拉姆的說法讓昴苦笑。
「然後我代替奧托先生打了昴。」
「過度投入,和昴以及愛蜜莉雅大人意見相左對你而言是毒藥,我很擔心那毒藥會侵蝕你,最後殺了你。因爲你,是難得的人才。」
昴把目光從雷姆和絲碧卡身上移開,然後轉向坦薩。面對聲音低沉的昴,坦薩用僵硬的聲音回答道。
奧托的反芻,讓羅茲瓦爾深深點頭。他將手放在自己纖細的下巴,閉上沒有化妝的臉上唯一剩下的藍色瞳孔。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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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但是,給我一點時間」
握緊拳頭的小手伸出來,佩特拉如此斷言。
只要和大罪司教扯上關係,不管是什麼樣的場面都不可能被肯定。這是這個世界的框架,難以撼動的真理。
「不。」面對那視線,羅茲瓦爾虛弱地搖頭。
竟然會道歉,真不愧是安娜塔西婭的騎士,誠實又真摯的人品。這種輕鬆的感想沒有出現。
雷姆也很不安,但必須要做到纔行。
聽到這句話,安娜塔西婭歪着頭說「是嗎?」。在她旁邊的尤里烏斯咀嚼着奧托剛纔的宣言,驚訝的表情也收斂了起來,但他無法忍受長時間看着尤里烏斯,所以很快地轉過身去。
奧托無意識地發出低沉的聲音,自己都有點驚訝。但是,對方似乎已經聽慣了,沒有提及,放開了奧托的手。
「邊境伯,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我不能接受您的忠告。」
剛治好的右手,如果動作粗暴的話還是會痛。不過,疼痛是好事。
藍色的眼瞳中寄宿着堅定的決心,絲碧卡用力地點了點頭。
因此,羅茲瓦爾只要看到好機會,就會爲了排除障礙而逼迫奧托,試圖整頓成對自己有利的局勢。
——聽到啪噠啪噠的輕盈腳步聲,被高亢聲音呼喚的奧托回過頭。
「大家都這麼說呢。幸好加菲爾幫我治療了,所以沒事。抱歉讓你擔心了。」
爲此,絲碧卡必須熟練使用『暴食』的權能——
先不論『詠星』的預言可信度如何,這場戰鬥中絲碧卡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如果被這麼逼迫,坦薩也無法拒絕賭上尤爾娜性命的提議。
「看你的表情,是不想跟我說話——的樣子?」
他的態度和話語,讓奧托沉默片刻,然後察覺到。
「————」
「我不懷疑你那番話中沒有惡意,也不懷疑你有協助菜月小姐的意願。但是,你是敵人。這一點沒有改變」
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戰鬥分出勝負,萊伊・巴登凱託斯死亡,羅伊・阿爾法德被成功逮捕的時候,羅伊作爲拯救『暴食』權能受害者的手段,免於一死。
面對這番正確的說服,奧托苦笑着,放棄抵抗,伸出了右手。
尤里烏斯對疑惑的奧托說道。
聽到這句話,尤里烏斯也緩緩地抬起了頭。看着這身打扮的騎士,左眼下方的傷痕更顯精悍的面容,奧托嘆了口氣。
怎麼能屈服呢。
正如加菲爾所說,那裏有輕微凹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聽到他的回答後我嘆了口氣。
我無法成爲實現他們願望的力量,那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我想邊境伯爵也知道,現在的我沒有餘裕。如果不想全身被我收買的鼠輩咬,就請不要太過刺激我。」
被敲的額頭和敲人的右手,兩邊的骨頭都在訴說着疼痛。
「奧托閣下,我要爲奪走您的職責而道歉」
奧托和加菲爾不在奧古利亞沙丘的期間,兩人或許和昴與愛蜜莉婭加深了友誼——
「不會,沒事就好……老爺在做什麼?」
「看到那表情還來跟我說話,邊境伯爵也是鐵打的呢。」
加菲爾笑出聲來,附和奧托的玩笑話。
「可是,就連塞西爾斯大人都帶不走的大罪司教,我認爲施瓦茨大人也不該帶。」
「————」
我用僵硬的聲音叫了尤里烏斯,聽到他的回答後我嘆了口氣。
「啊,啊啊,是啊。這樣的話,也讓你擔心——」
看到奧托的反應,佩特拉的鼻息有些粗重。
這是絕對要避免的。
「騎士尤里烏斯」
當然,羅茲瓦爾也參加了方纔在客房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