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12　『拒絕軟弱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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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激烈到超乎想象。

兩個男人面對面，拳頭正面交錯。

堅硬的骨頭被肉打中，肌肉彈開滴血。哀嚎聲四起，呼吸混入泡沫發出不快的聲音，泥臭味的互毆慘狀烙印在看的人眼中、耳朵裏。

「……昴。」

站在墳墓入口，愛蜜莉雅看着戰鬥，手貼在胸前呼喚男子的名字。

困惑的瞳孔，手指像在尋求依靠般搖晃。即使知道隨時都在胸口的可靠存在已經失去溫度，卻還是持續束縛着她的心。

在墳墓裏，昴曾對她說過。

昴說喜歡自己，說很重視自己，所以相信自己。

「相比之下……你真是丟臉丟到家了。被打倒了再站起來……那又怎樣。不管被打倒多少次，只有心不會屈服……那又怎樣。就算是沒有勝算的戰鬥，也絕對不會逃走……那又怎樣！」

只有心靈不會屈服，不會彎曲。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不能是錯的。

但是，像是被什麼戳中胸口，聲音沒有從加菲爾的喉嚨發出。

獸化的亢奮感，以及理性被獸之本能抹消的感覺。

在僵住的加菲爾面前，原本確信意識被連根拔起的男人，搖晃上半身站了起來。

「只要還能站起來，我就不會放棄勝負……我站不起來的時候，就是被殺的時候」

不需要誇張的迴避。

再次邁出步伐，會被允許嗎？

之後拉姆的奇襲攻勢，雖然讓加菲爾心中產生等同被背叛的痛苦，但戰鬥本身不愧是拉姆。

「——呃！」

現在也是，無法發出聲音，理解到自己沒有阻止的資格，愛蜜莉婭繼續凝視着眼前的男人的戰鬥。

膝蓋感受到了他薄薄的肌肉和肋骨，衝擊傳到了更深處的內臟。從已經吐出過好幾次內容物的口中，又因爲毫不留情的威力而吐出了新的血。

任誰都能一眼看出昴只是在虛張聲勢，加菲爾和昴之間那道無法跨越的力量差距，不管怎麼掙扎都無法填補。

所以，昴的掙扎，全部，一切，都是徒勞。

「開什麼玩笑——要殺你的方法，我從一開始就有。」

朝着這邊的臉逼近的拳骨——慢得可悲。

持續站在眼前的少年，一味追求夢想，甚至強迫他人接受，是真正的瘋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

用力踩踏地面。

劃破風，揮出的拳頭。

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

「開什麼玩笑，本大爺跟你這樣面對面可不是在玩！打倒你、被你打倒，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分出勝負！」

翻白眼，吐出空氣似地呼吸，這次身體真的動不了了——終於奪走意識了，加菲爾吐出長長一口氣。

「啊啊……不是開玩笑，被揍成這樣……可不是笑得出來的事……」

而是懷疑，真的就像這個男人說的那樣，只是不斷積累肉體上的傷害，真的無法阻止他嗎？

「你剛剛說了吧！？說要告訴本大爺，本大爺很弱！？那是什麼樣子！？哪裏弱了！哪裏告訴本大爺了！力量不夠被壓制，腦袋不靈光的大笨蛋，不就是你嗎！」

加菲爾的話，讓愛蜜莉婭像被雷打到一樣挺直背脊，瞪大雙眼。

「愛蜜莉婭。」

「那還用說，笨蛋。我一次都沒有……放棄勝負哦」

然後——

「什麼！？」

和羅茲瓦爾一樣，是眼中只有唯一目標的大笨蛋。

「開什麼、玩笑……」

左臂在前，右臂在後。

當然，拼盡全力的那拳，對加菲爾來說也等同於被小孩子毆打的兒戲。他輕輕用手一碰，便讓拳頭偏離軌道，然後用掌底擊中昴的腹部作爲回禮。

「…………」

——無法相信的是，自己本身。

高熱到讓人產生呼出的氣息混雜着紅色的錯覺。體內的細胞蠢蠢欲動，肌肉膨脹，體積爆炸性地增大。

怒吼欠缺氣勢，控訴又太過感情用事。

「……那還真是抱歉啊。」

「真是個不聽話的傢伙，喂！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腰軟了！揮拳沒用！身體軸心搖搖晃晃根本不像話！」

旁觀戰鬥的愛蜜莉婭，看到被打的昴，表情好幾次都因不忍而扭曲。

「有什麼意義！你不是因爲有勝算才挑戰的嗎！渾身是傷又狼狽不堪，盡是露出讓人看不下去的醜態……給我睡下去！」

昴沒有倒下，他的右拳發出低吼，從加菲爾的鼻尖通過。

在遠處，墓地入口的愛蜜莉雅屏息。

「不要擅自決定我的極限，不要放棄我。下跪和放棄一切蹲在地上，都不是別人說的，而是我自己決定的。在我放棄之前，絕對不會放棄。」

昴沒有解除架式，持續沐浴在加菲爾的怒罵聲中。

「在你看來，我可能像是個沒有勝算卻拼命努力的笨蛋……但別開玩笑了。我之前已經喫過苦頭了，所以絕對不會再有從一開始就明白自己贏不了還去打架的蠢事了」

其中蘊含着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讓加菲爾不禁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不做到這種地步就阻止不了。

「————！」

「你憑什麼擅自放棄你自己，明明還可以繼續，明明還可以更努力……小時候，手腳還沒長好，連下面的毛都還沒長齊的時候就做出頑固的結論，你還要依賴到什麼時候……！」

「你以爲這樣會讓人感動嗎？渾身是血，腳也抖個不停，連眼睛都睜不開的狀態，即使如此還是站起來，你以爲這樣會讓人感動到退讓嗎？小心我把你剁成肉醬……你到底把本大爺，還有爲了你而站起來的傢伙們當成什麼了。」

腦袋一片空白。並不是覺得這個男人是正確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土壤撞擊，昴呈大字型倒地。

——無法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長好，連下面的毛都還沒長齊的時候就做出頑固的結論，你還要依賴到什麼時候……！」

「咳、啊……」

意識消失。

「然後，在決定性的場面退縮的你殺不了我……也就是說，你阻止不了我。即使只是一點點，我也在接近我的勝利。我的勝利是不可動搖的」

被加菲爾毆打，被加菲爾踢飛，被加菲爾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囉嗦嗦的，但你錯了，加菲爾」

「只要本大爺打碎你的手腳，讓你什麼都做不了就結束了！有沒有意識，有沒有要贏的意志！都無所謂！」

面對這樣的她，昴只傳達一句話。

她把手放在胸前，點了點頭。

體內有劇痛在狂暴肆虐，明明連保持意識清醒都很勉強。

「…………」

「睡吧，滾吧，丟臉又可悲的混賬東西。趕快認輸，乖乖睡覺纔是最正確的，白癡！」

對此，他不後悔，也不打算懺悔。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愛蜜莉婭突然抬起頭，猶豫了幾秒後，

平時應該會帶來興奮感的這種感覺，現在卻讓人更加不快。

「————」

加菲爾那不堪入耳的話語，毫不留情地刺向旁觀戰鬥的愛蜜莉婭。

發出悲鳴，格外高亢，血噴了出來。

「……我，我」

「——呃啊！」

「你以爲像這樣就算贏不了，只要一直逞強下去，本大爺遲早會收起拳頭嗎？以爲本大爺會厭倦打你踢你，認同你的志氣而退讓……以爲本大爺會因爲同情而輸給你嗎……！」

揮開撐在地上的手，用腳尖踢向倒地的側臉。從下方踹飛吐血倒地的身體，再從正上方用肘擊打落浮起的身體。

即使不知道詳細情況，但奧托用加護的力量讓森林成爲同伴，將加菲爾逼入絕境。最後的大魔法也是，絞盡氣力和智慧的戰鬥意志，是弱者所能做的最佳選擇，加菲爾甚至想稱讚他。

即使現在像在爭論一樣，彼此吐露真心話，不安還是在愛蜜莉雅心中紮根。

全都愚蠢至極，全是謊言。這個男人的一切，都是詐欺的結晶。

他絲毫不認爲昴是威脅。

「我——」

鼻頭往前突出，瞳孔縮小，世界的色調改變。

「——！！你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

加菲爾頑固地相信，持續束縛心靈的「聖域」信念，昴當面說那是無聊的東西。

明明力量差距這麼大，就算讓身體理解這點也還是不肯。

毫不留情，毫不手軟，與真正的強者戰鬥。

那種生存方式很尊貴，雖然是敵人但很了不起，加菲爾不得不認同。

現在也是，自己體內逐漸甦醒的真正記憶。

加菲爾的心，纔不會因爲這種微不足道的影響而動搖。

「…………」

在「試煉」中被過去打倒，是理所當然的。任誰也無法否定對自己來說最大的後悔記憶。

如果加菲爾的拳頭無法阻止昴，那就只能靠愛蜜莉婭的話語來阻止了。

然後，阻止他的手段，一定只有這個男人說的手段。

無法打倒他嗎？無法戰勝他嗎？不是這樣的不安。

身體被加菲爾，心靈被愛蜜莉婭擊潰的話，這次昴應該就會屈服了。

被加菲爾毆打，被加菲爾踢飛，被加菲爾扔出去，不管承受多少痛苦，失去餘力的肉體是絕對無法觸及加菲爾的。

從腳底吸收大地的活力，疲憊不堪的肉體恢復了平時一半的力量。要撕裂菜月·昴，這力量綽綽有餘。

和下定意義不明的覺悟的昴不同，愛蜜莉婭的心還沒有任何定見，她還是那個在墳墓的「試煉」中失敗，哭哭啼啼的少女。

吐出鮮血，昴的目光增添力量。

彈跳到地面，全身被堅硬的土壤撞擊，昴呈大字型倒地。

頑固、倔強，感受到無法用這些詞彙表達的執念，加菲爾更加執拗地折磨昴的身體。

他抱着肚子，搖搖晃晃地動着，樣子十分狼狽。我將抬起的雙臂打向他蜷曲的後背，從正面到背後，將他的內臟攪得一團糟。

或許有人會被他不管倒下多少次都會站起來的身影所打動。

「地靈加持」的力量高漲，活力透過大地傳到肉體。

「————！」

加菲爾抱着自己的身體，全身的血液沸騰般的熱氣燒灼着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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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菲爾張口，想要立刻回嘴。

「……結束了嗎？」

「那個小哥和拉姆！向本大爺挑戰的那兩人，都擁有想贏過本大爺的氣概！所以，本大爺也對那兩人使出全力。絞盡腦汁擬定策略，不夠的力量就用智慧彌補……他們確實擁有讓本大爺認同的氣概。你又如何！」

走錯開始的方式，應該要看到終點的路程卻停下了腳步。現在，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開始的方式，明明看到了終點卻在猶豫。

「————！」

在愛蜜莉婭開口之前，昴先呼喚她的名字。

沒有奪走意識。就算打頭，就算踹肚子，可恨的是隻有這點他不肯讓步。

只有心靈不會屈服，只有心情不會輸。或許這種精神有時會被人們稱爲強大，不依靠肉體的強大。

我用最小限度的傾斜動作，避開了拳頭。對方因爲揮拳而失去了平衡，我用膝蓋狠狠地頂向他空蕩蕩的軀體，衝擊到了他的內臟。

「嘎，啊」

所以，主張加菲爾是錯的這個男人，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如果他想通過展現這種姿態來讓自己改變心意的話，那將是最大的侮辱。

混雜着血痰和嘔吐物的粗重呼吸的不和諧音。

「……雖然你從剛纔開始就囉囉嗦嗦的，但你錯了，加菲爾」

但是，面對憤怒地瞪大眼睛的加菲爾，長嘆一口氣的昴用手指着他說：

愛蜜莉婭閉上露出紅色舌尖的嘴巴，傾聽昴沙啞的聲音。像是在拼命聆聽，不聽漏他要說什麼。

——失去理性的野獸視野，被爆出的黑煙給覆蓋。

「那麼……我就殺了你……」

「簡直不像話。別說理想和夢想了，連眼前的東西都看不見。如果不想挑戰贏不了的對手……這個狀況，喂，這個狀況，是什麼！？」

面對贏不了的對手，即便如此也只憑意志站起來。

「我必須阻止你。你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可是，我就是覺得噁心到不行。所以，我要阻止你。」

當然，拼盡全力的那拳，對加菲爾來說也等同於被小孩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了——終於奪走意識了，加菲爾吐出長長一口氣。

「你說什麼？」

「哈……哈……我知道了……」

加菲爾回頭，對着在墓地入口旁看着這邊的愛蜜莉婭喊道。

——選擇讓沉睡在體內，可恨又可惡的野獸之血支配自己。

「啊……？」

那種事不可能發生，而且要積累多少時間和奇蹟才能實現呢？

在森林裏結束跟拉姆她們的戰鬥，拖着疲憊的身軀來到這裏，跟那時相比，肉體恢復得更好。跟昴的戰鬥根本連打架都稱不上，別說累積疲勞，根本就跟坐在樹蔭下休息沒兩樣。

發揮宛如惡夢中的一幕的頑強，昴吐出銳利的氣息揮出拳頭。

「不管來幾次都一樣，到底要我說幾次……」

衝擊穿過內臟的縫隙，傳播到體內的水——勒緊已經吐不出東西的空胃袋，讓泛黃的胃液和血液逆流。

看着兩人的互動，無法理解的加菲爾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昴搖搖晃晃地晃着頭，勉強用快要閉上的眼睛捕捉着加菲爾。從他的樣子來看，鬥志並沒有萎靡，但正因爲如此，他那苟延殘喘的樣子才顯得礙眼。

一次又一次，重複着同樣的行爲——這種事，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腳，一度停下了。

「——喝啊！」

他所說的以前，是加菲爾無從得知的事情，但那對昴來說，應該是非常憎恨的回憶吧。

但是——

肩膀上下起伏、呼吸急促的加菲爾，聽到從下方傳來的聲音後愕然瞪大雙眼。

我對着咳嗽，吐出血痰的狼狽對手怒罵道。

昴用腫脹的亂七八糟的臉，不情願地皺着眉頭。

「快住手，這樣就什麼都沒了！本大爺和你都是！被可惡的魔女玩弄在手掌心，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你這傢伙，加菲爾。誰允許你擅自放棄的……」

「幹嘛，一副結束的表情……」

在沒有答案，沒有出口的迷宮中持續徘徊。

看到這一幕，加菲爾心中終於開始被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支配。

——只要不讓他斷氣，這個男人就不會停止。

就算他繼續這樣魯莽地衝過來，不管是一千次還是一萬次，兩人之間都有着能夠持續避開的，無可動搖的實力差距。

趁着加菲爾失去語言整合性的空隙，菜月・昴的叫喊介入。

「你給我，適可而止，放棄吧，喂！」

「……哈！？」

那個時候自己走的，是新的道路，還是和現在一樣的道路？

「啊啊，混賬！你那毫無意義的固執和遊戲，我被迫奉陪的不爽心情你懂嗎？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

「你辦得到嗎？」

「你纔不明白吧——！」

突然，愛蜜莉婭纖細的肩膀顫抖着，看到她那顯而易見的軟弱，加菲爾煩躁地咂了咂嘴。

但是，比起那種感慨，現在有不能聽漏的事情。

面對咆哮的加菲爾，昴的意識在說話期間逐漸清晰，聲音也慢慢恢復了力量，他如此斷言。

弱小的傢伙什麼都辦不到，就只是這樣而已。

「——嗯」

相信錯誤的記憶是自己的起點，愛蜜莉雅一路走到現在。當那個起點改變的時候，自己又會變成怎樣呢？

在滿身瘡痍的破布狀態，不管怎麼嘴上說說都是紙上談兵。

如果不殺就無法阻止他，這次一定要殺了他。

拳頭，膝蓋，腳尖。每次擊打，都會感受到皮，肉，骨被削掉的觸感。

昴叫喊着，即使愛蜜莉婭變了，喜歡的心情也不會改變。

把可以實現的理想和絕對無法觸及的夢想混爲一談的狂人。

面對接近的加菲爾，昴像是求之不得般地揮出拳頭。太蠢了。太慢了。一切都太不夠了。加菲爾從容地迴避，朝身體打了一拳。膝蓋撞向下垂的下巴，抓住後仰的身體用力扔向地面。腳跟踩在仰躺倒下的身體上，連續踩了兩三次，讓昴發出痛苦的呻吟。

「——哦哦哦哦哦。」

戰鬥前昴的叫囂，加菲爾一字一句都記得。

他踩着地面，接近呆立不動的昴。

「不要擅自決定愛蜜莉雅的極限，那女孩纔沒有那麼弱。」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全力。絞盡腦汁擬定策略，不夠的力量就用智慧彌補……他們確實擁有讓本大爺認同的氣概。你又如何！」

「…………」

「爲這種事賭上性命，對你有什麼意義！就算你拼命地想辦法打倒了本大爺，那個半魔就能通過『試煉』嗎！你真的這麼認爲嗎，啊！？」

「……看着我」

「別開玩笑了……！問題不在於本大爺能不能殺你。而是你要怎麼！怎麼掙扎！打敗本大爺，啊！？」

戰鬥被玷污了，自己被侮辱了。不僅如此，自己在戰鬥中認同的人們的高尚、志向的高潔，都被這個男人的生存方式給塗上污穢的恥辱。

腦袋一片空白。並不是覺得這個男人是正確的。自己不可能是錯的。知道自己錯了之後纔開始的自己，不可能是錯的。

在聲音粗暴的加菲爾面前，昴雙手撐地試圖站起來。被毆打的臉腫起來，鼻血染紅了臉的下半部，牙齒應該也斷了幾根或缺了幾根，內臟和肋骨，就算有幾處受損也不奇怪。

等一切結束恢復原狀時，加菲爾眼前應該會散落着被啃食殆盡的肉片，那就是菜月・昴的最後下場。

「你來說說他怎麼樣，啊！？」

兩人都對加菲爾使出全力，爲了奪取勝利而挑戰。

現在，加菲爾的心正燃燒着有生以來最大的憤怒。

實在看不下去他那副慘樣，加菲爾別開視線，甚至咂嘴。

被淚水微微濡溼的妖豔瞳孔，看着痛心佇立的昴。顫抖的嘴脣，在加菲爾的催促下，呼喚制止昴的固執。

手腳變得像圓木一樣粗，身體膨脹到讓纏腰布彈飛。全身長滿金色的體毛，尖銳的犬齒在轉眼間成長到刀刃般的大小。

加菲爾吐口水，痛罵奄奄一息卻試圖起身的昴。

這樣一來，一切就結束了。

爲了自己，即使受傷痛苦，也要戰鬥到底的少年——他的心情自己沒有絲毫懷疑。他一直都在證明着這點。

把可以實現的理想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　※　※　※　※　※

加菲爾並不打算責備她。

像是在嘴裏嘟囔着的，微弱的聲音。

「你在說什麼……」

簡短的一句話。

跨越過去和後悔，這種事根本是癡人說夢。

思考白熱化，名爲加菲爾・汀澤爾的精神被塗改。

他忍住膝蓋踢擊而沒有倒下的身體，卻沒能承受住來自背後的一擊，輕易地倒下了。我用腳踢倒下的身體，讓他仰面朝上，用腳尖踢向他的左側腹進行追擊。

「怎麼了！？說不出口嗎？在你的眼裏，這傢伙還有勝算嗎？還是說你想看嗎？想看迷戀自己的男人，爲了自己變得破破爛爛，沉浸在被愛的錯覺中嗎？怎麼樣，喂！？」

昴展現出尚未失去鬥志的架勢，讓加菲爾感受到近乎戰慄的情緒。

應該受到了更嚴重傷害的昴站了起來。

如果疼痛還不夠的話，答案只有一個。

「不要擅自決定一切，加菲爾……！」

「怎麼可能發生那種奇蹟！怎麼可能發生那種好事！萬一，億分之一，就算你真的戰勝了本大爺，那個女人也不會有任何改變！誰都一樣！都抱着錯誤的，無可奈何的過去……只能看着不斷積累的後悔，已經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了！爲什麼不明白！」

必須阻止他。

愛蜜莉婭睜大眼睛，被加菲爾的惡意言語所震懾。

加菲爾怒吼，憤怒發狂。

「你來說說他！不管本大爺說了多少，他都不聽。從你這個他喜歡的女人的嘴裏，告訴他他很丟臉，很遜，不管怎麼努力都沒有意義，像屎一樣溫柔！」

毫不留情的連續打擊。這樣就——

獸之本能發出喝采，張開下顎準備咬死可憐的獵物——

是力量不足的傢伙不好。

「————！？」

既然說了這麼多，打了這麼多拳，他的心還是沒有屈服的話，那要怎樣才能讓他屈服呢？

他的那些話確實拯救了自己，但另一方面，不安也增加了。

既然說了這麼多，打了這麼多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管怎麼嘴上說說都是紙上談兵。

什麼都說不出口，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這傢伙，別開玩笑了……！」

加菲爾對按着腹部、當場倒下的昴再次勸降。

「怎麼可能發生那種奇蹟！怎麼可能發生那種好事！萬一，億分之一，就算你真的戰勝了本大爺，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啞的聲音。像是在拼命聆聽，不聽漏他要說什麼。

爲此，現在就選擇手段吧。

昴的說法太過極端了。只要不被殺就不會停止，這也只是表明了昴的意志。就算這個前提成立，那隻要不被殺昴就會一直行動，總有一天能給加菲爾致命一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