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6　『貧民窟的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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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商業大道，昴立刻開始認真尋找假莎緹拉。

話雖如此，能做的事也只有睜大眼睛盯着人潮看。在第三次的世界裏，遇到她的地方離成爲起點的蔬果店並不遠，所以就先在那一帶釣魚。

雖然有點在意進入視野的蔬果店老闆，他那張嚴肅的臉。

「這次的相遇有點糟……不過，我知道你其實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我知道！」

豎起大拇指，朝那張嚴肅的臉投以笑容，老闆露出「看到討厭的東西」的表情，終於別開視線。

帶着些許寂寞的心情，昴收回大拇指，重新看向街道。

商業大道依舊處於不分人種的擁擠狀態。

各種各樣奇幻世界的居民，其中還有該稱爲「獸人」的種族，昴在那之中發現毛髮蓬鬆、用雙腳步行的狗，心情頓時亢奮到MAX。好想摸，超想摸的。

個頭嬌小，走路搖搖晃晃的模樣，又發揮出小動物的可愛。可愛到就算被以童話罪逮捕也不奇怪。

好不容易控制住伸向白毛的手，依依不捨地目送遠去的背影，視線好不容易回到原本的位置。

蟲子的振翅聲和裝了酒的酒瓶，讓昴發出「咿」和「哇呀」的聲音，同時繼續搜索。

第二次，沒有受傷的狀態下，居民的反應是冷漠無情，兩者有天壤之別。回想起這點，這次就多少在外觀上做了些誇張的演出。

即使如此，一想到那麼小的女孩子住在這裏就覺得可憐。她對金錢的貪婪和上進心也是無可奈何，感覺可以原諒她了。

「說得太過頭了吧，聽了真不爽。看到別人的牀鋪，你是怎樣啊，小哥。」

邊說，昴邊拍打被幹掉的泥巴弄得硬梆梆的運動服袖子。

她的手掌上，突然像魔法一樣浮現出一把小刀。這是在警告，根據情況，她會用這把刀自衛。

「什麼啊，是客人嗎？」聽到昴的低語，她用鼻子哼了一聲。

出乎意料的邂逅差點讓心靈受挫。

拍落凝固的泥巴，昴小跑步朝貧民窟深處前進。一開始來到這裏的時候，別說打聽情報了，連從假莎緹拉身後走出來都辦不到，現在真是成長了呢，好想稱讚自己。

「用『死亡迴歸』的話，乾脆這次就爲了調查而『捨棄』吧……？」

露天攤販旁邊，連接小巷子的入口牆壁上開了洞。

「應、應該沒事吧，大概。沒聞到血腥味也沒看到血跡，Maybe。」

如果可以打倒她，昴真心想痛扁她一頓，不過在那之前，他更想逃離這個地方。

關鍵果然還是菲魯特的所在位置。

艾爾莎愉快地暴露昴的內心，然後抬頭看他。

「跟冰塊飛石的等級完全不一樣……這次是激進派嗎？假莎緹拉。」

雖然是有效的手段，但昴搖頭立刻駁回這個方案。

動作性感豔麗的美女大姐姐——是絕對不想再遇到的對象。

「總覺得時間感很微妙，不過根據記憶，差不多該發生竊盜事件了，不然就奇怪了……」

至少，以昴的經驗來說，沒有可以確實和她會合的方法。

嚴格來說，是艾爾莎和贓物庫扯上關係的時候不想靠近。

「和持有徽章的菲魯特會合。可以的話，想在菲魯特進入贓物庫前抓住她，然後用手機交換徽章。」

數量有四個，大小都跟五百日圓硬幣差不多。既然能在石材牆壁上開洞，威力和速度只要一想到被打中會怎樣，就讓人背脊發涼。

就心理準備的意義上，她給昴的衝擊比假莎緹拉還大。可以的話，希望這次是最後一次和她見面。

被隨便送走的昴開始奔跑。

沒猜中的那個，是聽力不好的老婆婆的意見，所以很遺憾，她一定沒有騙人的意圖。大概吧。

「給努力的自己一點獎勵……再開一罐營養口糧吧。」

「別在意，兄弟——那個，怎麼說，堅強地活下去吧？」

「嗚……鎮靜下來，我的右手……現在不是摸摸的時候，忘記正事了嗎！？」

終於抵達骯髒的破屋，是在遇到艾爾莎的五分鐘之後。

拍落凝固的泥巴，昴小跑步朝貧民窟深處前進。一開始來到這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現毛髮蓬鬆、用雙腳步行的狗，心情頓時亢奮到MAX。好想摸，超想摸的。

「——不過，剛剛的騷動很稀奇所以我記得，有兩、三發魔法在大街上施放，你看。」

只有運動鞋受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次是激進派嗎？假莎緹拉。」

「好臭……」

「既然來到這裏，就代表有事找我吧？……從你的打扮來看，應該不是這裏的居民。」

回想起來，那張抽筋的笑容裏頭始終帶着同情的神色，昴爲自己的作戰成功而悄悄握拳。

「什麼都沒買就問問題，你膽子很大嘛……而且，很遺憾那種騷動一點都不稀奇。」

還有，這個世界上最可恨的人也是眼前的女人。

眼前破屋的大小，大約是工地現場的兩間臨時廁所，站着半坪大，躺着一坪大。

「是是是——下次真的會帶錢來，祈禱我能夠如願。」

在店門口做體操的昴，對感到困擾的老闆舉起手，用暖和的身體慢跑。

渾身沾滿泥巴和灰塵，連貧民窟的居民都看不下去的悽慘狀態。

暫時沒有勇氣衝出去，昴躡手躡腳地再度進軍。

連忙閃身，結果背部撞上狹窄巷子的牆壁，「嗚！」昴忍不住屏息。看到這樣的昴，差點撞上他的對象用優雅的動作說：

雖然是事實但講得這麼過分，昴邊苦笑邊不氣餒地說道：

「這是生存手段的問題，沒有這個的話，就只能賣身了。所以，你要怎麼做？還是說有其他事？根據情況……」

要是隨便接觸，搞不好會變成被那招打中的就是昴。一這麼想，額頭就冒出冷汗。

「太晚去的話會重蹈第一次的覆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有人從背後搭話，昴回過頭。

「剛剛那是第四次收集情報……目前有三項一致。」

她用警戒的姿勢凝視昴。

在第一次的世界，和假莎緹拉在貧民窟閒晃時，昴被阿頓阿珍阿漢痛扁一頓，居民們對他的態度是同情和協助。

站在疑似是門的木板前，昴忍不住歪頭。

說完，中年男子苦笑着消失在嘎吱作響的門後。

「那是冰柱像箭一樣飛過來刺的痕跡，不過馬上就消失了。」

再加上，「死亡迴歸」的有效範圍依舊不明，不安要素還是存在。要是捨棄回溯導致殘機歸零，那可就笑不出來了。

「結果，只要還活着就只能拼命掙扎，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

「……有點在意，不過算了，現在不能引起騷動。」

那個魔法痕跡，八成是假莎緹拉乾的好事。既然跟她是有關的竊盜事件，那可以斷定是菲魯特奪取徽章。

「想也沒用，別煩惱沒有答案的事，OK。」

正面，蔬果店老闆毫不掩飾地對再度露臉的昴投以厭惡的表情。

她是剖開人肚子沉浸在快感中的變態。

視線前方，用不悅眼神瞪着昴的金髮嬌小少女——菲魯特。

進入可憐＋無可奈何的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艾爾莎嫣然眯起雙眸。

「——不用那麼害怕，我什麼都不會做。」

「我、我纔沒有害怕呢？你是根據什麼認定我是膽小鬼？真的超害怕的，這樣很讓人沮喪耶，我怕死了啦——」

「好臭？」昴歪頭不解，她用形狀姣好的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身無分文是事實所以我不會否定……大叔，我想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發生竊盜騷動？」

「菲魯特那傢伙的巢穴嗎？從那條路往前走兩條巷子就是了。」

可是，像這樣在商業大道監視已經過了十分鐘以上，卻沒看到類似的身影經過。用手機確認時間，從這個世界重新開始已經過了將近一小時。

迷惘也沒用的事就不要迷惘，昴的決斷力在此大放異彩。

「哦，要買的話就是客人，那樣的話就歡迎你。好好工作吧，窮光蛋。」

「沒事沒事，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耐打的——！」

在會合前的空檔，就算她剖開兩、三個人的肚子也不奇怪，更何況地點還是貧民窟的深處，討厭的想象不斷在腦中揮之不去。

「真是有趣的孩子，你真的沒事嗎？」

差點在那上面跌倒，真是千鈞一髮，回想起來就讓人膽顫心驚。

「太晚去的話會重蹈第一次的覆轍，可是和羅姆爺會合等菲魯特，又會重演第二次的狀況……」

「有什麼事？要委託我偷東西的話，先付訂金。不過根據目標的質量，可能要追加。」

「這樣就能掌握她的睡牀或巢穴……問題在於她會不會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次是激進派嗎？假莎緹拉。」

蔬果店老闆壞心眼的回答，讓昴忍不住驚叫出聲。不過，也不是沒有頭緒。說起來，贓物庫就是從王都各處收集贓物的地方，那個寬敞的倉庫會被塞滿，可見偷竊的頻率有多高，治安的水平可想而知。

扭腰擺臀，當場做伸展操暖身。

艾爾莎留下妖豔的微笑，黑色外套一翻融入巷弄的黑暗中。目送如文字所述消失的她，昴疲憊地靠在牆上。

「真是……出乎意料的再會，真的。在贓物庫前徘徊嗎……」

只有運動鞋受損，名譽和性命都撿了回來。

同情昴，提供的情報共有四個。目前，有三個意見一致指出菲魯特的所在處。如果居民沒有串通起來陷害昴的話，這些情報大致上是正確的。

「說得太過頭了吧，聽了真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巴弄得硬梆梆的運動服袖子。

「哦，竟然不把我當同類，你真有眼光。」

她說的是事實。

兩次都讓昴腸子噴出體外的人——艾爾莎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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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很怕她，現在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就是眼前的女人。

因此，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類，你真有眼光。」

被她殺過兩次，打從心底發抖的昴，又有誰會笑他呢？

實際上，如果和她打起來，當她拿出刀子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勝算了。會因爲腳程快而跟丟，不知不覺間進入「小巷裏被刺殺BAD2」的路線。

光是說這種諷刺的話就用盡全力。

「是別的感傷啦……總之，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情報說應該是這裏……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探出身子，老闆指着往左數來第四間攤販的方向。順着看過去後……

無視虛張聲勢的昴，艾爾莎嫣然眯起雙眸。

「下次在明亮又人多的地方，我就能放鬆心情了。」

「那麼，我先告辭了。感覺還會再見面呢。」

「謝啦，幫了大忙，兄弟。」

面對沉默的昴，艾爾莎的瞳孔像蛇一樣眯起。即使被那視線射穿，昴也沒有膽怯到會移開目光。

「這裏就是她的巢穴，我想應該沒錯……」

「大叔。」

「不過，這次也太晚出場了吧。」

因此，應該優先處理的是……

首先，根據死過三次的經驗，他不認爲自己會做出爲了回去而死的決斷。死三次都如字面所述，痛苦到要死人了。如果可以不用嚐到那種滋味，他希望人生最後品嚐到的，是死在榻榻米上。

她的打扮和姿勢都跟之前一樣，平常就有點髒的衣服看起來更髒了，這次的逃亡劇應該很激烈吧。

該不會，一旦感受到這股惡寒就無處可逃。昴抓抓頭，「啊——！」和「嗚——！」地叫喊後，無奈地走向眼前的店家。

「這是從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貧民窟經驗中推敲出來的策略……效果顯著呢。」

菲魯特微微動了動手指，展示自己手巧的一面。

很遺憾，只有昴這麼想，這副沾滿泥巴的模樣根本沒留下任何名譽。

昴用沉默的假笑回應，深呼吸試圖壓抑快速的心跳。

進入可憐＋無可奈何的同情模式時，有人從背後搭話，昴回過頭。

「幹嘛，窮光蛋。」

血腥味被廚餘和腐臭味蓋過，昏暗的環境也讓人無法看清血跡，但一定沒有，希望沒有。

「真的假的！？」

爲了充面子而抬起頭，確認對方後昴的語尾就消失了。聽到昴高亢的聲音，黑髮女性輕聲「呵呵」笑了。

目的地是貧民窟——不過，是跟贓物庫不同的方向。前往贓物庫的BAD路線就如方纔的考察，既然如此，就從其他路線進攻。

現在，她應該正爲了甩開追蹤的假莎緹拉而拼命奔跑。當然，她不可能一直跑，所以應該可以在某處抓到她，可是對王都地理環境比一般人更生疏的昴來說，難度很高。

「那麼，受你照顧了，大叔。這次我真的要走了，下次一定會買凜果的。」

她撩起蓋住耳朵的頭髮，光是這個動作就豔麗無比，每個舉動都格外性感，昴在內心這麼想。

面對毫不掩飾不快的少女，昴忍不住安心地垂下肩膀。

找到一直在找的菲魯特，老實說真的很開心。原本以爲和艾爾莎擦身而過會有什麼麻煩，但結果卻可說是有個好的開始。

「這裏的居民會把自己打扮得更乾淨。你髒成這樣太可疑了，老實說，現在的你比我們家的人還髒，連我都比不上。」

手伸進塑料袋裏翻找內容物，就在這時，他差點撞上從巷子另一頭走出來的人影。

雖然掌握了菲魯特平常的住處，但在企圖逃走的現狀，她會逃回巢穴的概率是一半一半。害怕被追蹤者發現所在地的話，反而會避免回到自己的巢穴——如果是這樣，只能說運氣不好了。

「害怕的時候，那個人身上就會散發出害怕的氣味。你現在很害怕……還有，你對我感到憤怒。」

伸過來的手指輕輕按壓昴的額頭，光是這樣就讓僵硬的身體得到解放。

昴吐氣，肩膀上下起伏，艾爾莎用方纔碰觸他的手指抵住嘴脣。

「菲魯特的巢穴應該在這前面……該不會艾爾莎已經大鬧過一場了吧……？」

「那可愛的模樣是怎樣……根本是天生的勝利組，萊因哈魯特和假莎緹拉也是，罪孽深重啊。」

撇開可怕的想象，昴邊擦汗邊低語。

自己說着，不好的預感掠過腦海。

這樣一來，昴這邊就失去和假莎緹拉會合的手段。

艾爾莎留下妖豔的微笑，黑色外套一翻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老實說，現在的你比我們家的人還髒，連我都比不上。」

「情報完全斷絕了嗎……？」

「唉，雖然踩到了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糞便。」

抵達貧民窟，鎖定菲魯特去向的過程，昴想到的妙計就是演出這副窮酸樣。

「哦，真是不穩重的發言，太嚇人的話可是會糟蹋了你的美貌哦？」

「我只有一件事。——我想買下你偷的徽章。」

「哦哦，好厲害。」

「委託偷竊……真是貪婪的買賣，你以手腳不乾淨爲傲嗎？」

「在這種地方，嬌小的身軀會變得更小，就算個性扭曲也是無可奈何。啊啊，無可奈何，真可憐，啊啊，好可憐。」

「唉呀，對不起，你沒事吧？」

她用舌頭舔溼嘴脣，回應昴的虛張聲勢。

「唉呀，真會說話——要是能隱藏敵意就更棒了。」

還是一樣，是個嘴上不饒人的小丫頭，剛剛的同情心馬上就煙消雲散了。但是，她無視昴青筋暴露的內心，說了聲「所以？」然後退後。

贓物庫是自己慘遭殺害兩次的場所，老實說不想靠近。

「幹嘛露出越來越同情的表情，是看不起我這個髒兮兮的小姑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