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75 『再會×延期×逆轉的希望』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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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腳的感覺消失,全身像被火燒灼的劇烈痛楚。意識斷線,聲音和其他一切都被拋下,整個人直直墜落。
對昴來說,「死亡」就是這種感覺。
死過好幾次,經歷過好幾種不同死法的昴,才能明白「死亡」時造訪的共通點。
然後,「死亡迴歸」很接近一口氣喚醒那些失去的感覺。
失去的感覺、感受那種感覺的感官、整理那些情報的腦袋,全都結束運作,然後龐大的情報一口氣湧來。
無法處理的昴頭昏眼花,來不及掌握事態也是理所當然。
也就是說——
「啊嗯。」
「你……沒有受傷吧?」
然後,討伐隊爲了將犯罪集團逼出來,爲了將對周圍的損害控制在最小限度,勸告居民避難——行商人們被僱來作爲避難的交通工具,計劃讓他們載着村民們和愛蜜莉婭她們避難。
這樣的自己,卻以在廣大的領土中生活的人們的生活爲己任,以王座爲目標。
那正是名爲信賴的形式。
剛剛纔收到的笑臉,和好時牽着的手的溫度,即將失去時的哭聲,都在眼皮底下逐漸模糊——然後遠去。
「意外地消極呢,最優秀之名哭泣咯?」
在沒有意識的階段自爆,代表自爆是跟附身對象不同的存在所爲——亦即,魔女教徒很有可能都裝了自爆裝置。
但是,自己去的話,事情可能會變得更加複雜,她也害怕這一點。她知道,送來親筆信的行商,時不時看向愛蜜莉婭的視線中,夾雜着恐懼和厭惡。
「是。在卡爾斯騰公爵家,我位列臣下末席。我叫威爾海姆・特利亞斯。這次是作爲主人的代理人前來拜訪」
「你這傢伙真的很討人厭耶……」
——如果是昴的話,說不定會把自己當成半妖精以外的存在,和那種東西沒有關係,愛蜜莉婭期待着。
因爲他只是愛蜜莉婭的全面肯定者,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愛蜜莉雅看到拉姆打開玄關大門走進宅邸,便向她搭話。拉姆聽到聲音後抬頭看向這邊,然後讓開大門旁邊的位置,
讓他露出那種表情,讓他說出那種話,讓他聽到不想聽的話,全都是自己的錯。
「內容……這樣啊,是出了什麼差錯吧。太好了,那個……不是故意找茬」
像這樣被劍的光輝支撐心靈,是第二次的經驗。
想到自己的不中用,愛蜜莉雅緊握牀單咬住嘴脣。
「不能讓愛蜜莉雅碳和培提爾其烏斯見面……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有不好的預感。不對,也不是不知道。」
「首先,率領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是負責『怠惰』的——」
她想向他道謝,感謝他將自己引導至這份小小的幸福。
「……是嗎,拉姆她。那孩子明明一直都沒有休息。」
被疏遠,被排斥,被輕視,被拒絕,被當成負面感情的靶子的存在。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不過你騎乘技術進步得很快呢。直到剛剛,我都覺得你騎地龍的感覺還很生疏。」
不僅如此,對那個心地善良的少年來說,待在自己身邊一定會讓他有不好的回憶。現在,昴就因爲『待在愛蜜莉婭的身旁』,和尤里烏斯決鬥身心都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愛蜜莉婭心中湧起一股熱流,她不由得小聲叫了出來。
裏頭放着這次計劃的關鍵,手指找到那個觸感後,安心和些許痛楚同時在胸中萌生。
只有讓她哭泣、讓她悲傷這兩件事,是絕對不想做的,明明是抱着這樣的想法持續戰鬥的。
「當然,就讓你嚐嚐吧。放心,計劃得這麼周詳,根本沒必要考慮失敗,準備萬全。等事情結束,真想跟你喝一杯。」
愛蜜莉婭最後小聲地補充了自己擔心的事情,威爾海姆說着「怎麼會」,微微一笑,然後又繃緊了表情,
「沒有搞錯哦。愛蜜莉婭大人要乘坐這輛龍車,和這些孩子們一起。這是龍車人員配置的問題,實在是沒有辦法。」
「只能在某種程度上,將能做的都做了,然後順利進行。」
——在龍車這個密室的空間裏,和孩子們一起移動。
——自己沒辦法不把愛蜜莉婭當成特別的存在。
「這次一定要收拾掉大罪司教,爲此我所能做的、我所能提供的,全都打算毫不吝惜地拿出來,所以請借給我力量。」
穿過樹木,穿過樹叢,進入昏暗之中,來到一個周圍被茂密的綠色包圍的開闊空間。
「……誒?」
因爲,自己是半妖精。
對昴來說,那是比任何事、任何力量、任何智慧、任何希望都還要勝出的「救贖」。
「最終,他還是會附身到我身上……」
帕克搖晃着長長的尾巴,飄浮在空中說道。愛蜜莉婭聽了後,垂下了眼睛。
聲音響徹雲霄,彷彿要傳到梅札斯領的天空。
「白紙嗎——原來如此,和我聽說的狀況一樣」
自己期待着。
被那刀刃般銳利的眼神射穿,愛蜜莉婭輕輕倒吸一口氣,理解到沒有時間浪費了。
尤里烏斯的挖苦——在這種場合,主要目的是要讓昴沒有餘裕的緊張感得以舒緩吧。察覺到他的體貼,昴刻意忽視那討厭的感覺和難以言喻的癢感。
「先不管那個白癡結論,現在是培根卷的事……」
明明自己應該已經習慣因爲自己的身份而被別人討厭,疏遠,厭惡了,但自己卻還殘留着受傷的心,這讓她很驚訝。
愛蜜莉婭感受到了,對她來說理所當然的感覺,理所當然的迫害,理所當然的差別,這些都消失了,僅此而已。
在昴面前展開的,是在朝霞世界中灼燒眼睛的光之亂舞。
「在跟愛蜜莉雅大人會面前,先當作是不錯的茶餘話題吧。那麼,可以談談魔女教的事嗎?」
裏卡多抓着大耳朵,對四肢着地陷入消沉的昴這麼說。他周圍的其他人也點頭同意,要求昴快點振作起來。
她邁開腳步,被佩特拉牽着手,指尖感受着他人手的溫度。她感到很慶幸,不用再逞強,不用再堅持說自己已經習慣了。
環視四周。
「我早就知道了」
孩子們開始吵鬧起來,和佩特拉同齡的少年——米爾德開始勸說他們坐上龍車。
「…………」
愛蜜莉婭拒絕了昴那自以爲是的說辭,拒絕了他那無償的厚意。對他那粗暴的怒吼,愛蜜莉婭只覺得他是個哭泣的孩子。
以這句話爲最後,愛蜜莉婭關上門,和他之間拉開了物理上的距離。然後,她感覺到失望的念頭在胸中擴散,對自己感到失望。
「裏面是白紙……我這邊也正在猶豫該如何應對」
「怎麼辦,威爾海姆大人。」
愛蜜莉婭想着,這個青年還真是愛管閒事啊,他不就是剛纔衝進宅邸裏的人嗎。愛蜜莉婭歪着頭,嘴裏嘟囔着「這種事情……」
——那是跪在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現在,昴就因爲『待在愛蜜莉婭的身旁』,和尤里烏斯決鬥身心都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尤里烏斯應該不知道死亡旗標這個概念,但他的發言還是讓昴怒吼。
將身體交給繮繩的信賴感,昴輕撫奔馳的帕特拉修的背。奔馳的帕特拉修瞥了昴一眼,眼神像在說「不要隨便摸我」。
上上次是在完全被奪走支配權的狀態下被帶去自殺,上次雖然頑強抵抗,但結果卻陷入現在的狀況,所以可以想象。
他朝噘嘴的菲莉絲揮動手指,端正的臉龐朝向昴。
她應該已經習慣了,無視傷口的疼痛,強行擦拭流出的血,即使如此也不低頭,繼續向前走。
「雖然自以爲明白……但真的只是自以爲而已。」
並不是沒有產生疑問。
出現的是,這個世界只有非常有限的人種才擁有的黑髮。
「……啊」
「帕克派不上用場,所以冰凍作戰行不通,這樣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已經決定了,而且也反覆自問自答過這是最佳方案。即使如此還是無法乾脆認同,是因爲昴的軟弱。這是必須由昴自己解決的問題。
就連國王的存在,自己也是在離開森林後才知道的。
「你們妨礙了我和愛蜜莉婭碳的感動再會,罪孽深重啊」
——宅邸的兩人下樓和村民會合,開始搭乘龍車的作業。
「莉婭只是沒注意到,那孩子在很多場合都會偷懶,所以我覺得她還是有餘裕的。」
「昴,抬起頭來。」
拉姆的千里眼——雖然她使用了與他人的視野同步,通過切換對象來擴大視覺範圍的能力,但還是沒能掌握那個氣息的真面目。
「結果,我到底在做什麼呢?」
愛蜜莉婭揮動手臂,下達指示。
可是,接下來的戰鬥,昴會因爲自己的選擇而害死某人。不管是敵人還是同伴,都無法獲得無血的勝利。
「哦哦,哦哦,哦哦!?喂喂,不要害羞啦!就算你傲嬌,我也知道你最喜歡我了!」
※※ ※ ※ ※ ※ ※ ※ ※ ※ ※ ※ ※
青年身披白色長袍,他盯着愛蜜莉婭,然後慢慢轉向威爾海姆的方向。
還有其他方法吧?昴打從心底對用這種藉口肯定自己軟弱的本性感到厭煩,同時容許自己做出痛苦的選擇。
男人感覺到,被交付這個,被賦予這個任務的自己的立場,也受到了非常重要的重視,使命感變成了高昂感。
一位年邁的人穿過拉姆打開的大門,走進了宅邸。
愛蜜莉婭眨了眨眼,維持着坐起上半身的姿勢,暫時在夢境與現實之間遊離。最近她一直睡眠不足,她知道自己的疲勞沒有消除。不過,她知道這些都是必要的負擔,而且這些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問題,所以她無法找藉口。
就算是經驗值少的家裏蹲,同樣的場面重複三次也會習慣。雖然肩膀上依然承受着被託付他人性命的重量。
——被召集的王選相關人士前往王都,是在一週前的事。從那之後回到宅邸,形式上被賦予宅邸主人的權限後過了四天。在這短短几天內傾注而下的重擔,足以將愛蜜莉雅這名少女擊潰。
蓋在額頭上的銀髮隨着起身的動作滑落,月光般的光輝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就在愛蜜莉婭想繼續提問的時候,粗暴的開門聲打斷了對話。一看,只見一個青年像是踹門一樣滾了進來。
讓那種變態和可愛的女孩子見面,不管怎麼善意解釋,對女孩子來說都不會有正面效果,所以當然會有抗拒感。
「哦?怎麼啦,擔心我嗎?真是可愛的傢伙。」
然後,他當着因衝擊而動彈不得的男人們——魔女教徒面前,一邊搖頭,一邊將整個蓋住頭部的兜帽往後撥。
——威爾海姆的說明總結起來就是這樣。
「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是強敵,魔女教的傢伙也不是省油的燈,戰鬥時我方也一定會出現犧牲者。首先,我必須讓大家知道這點。」
如果自己更優秀的話,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
正如帕克所說。無論受了多少傷,只要再受新的傷,就會產生新的疼痛。明明是這樣,他爲什麼——
金髮少女鞠躬行禮。在村子裏看過好幾次,是和昴很親近的孩子之一——名字記得是叫佩特拉。
只覺得單方面被給予厚意很不舒服,所以找了各種藉口傷害溫柔的少年並遠離他,等到實際拉開距離後,又覺得非常寂寞,愛蜜莉婭對自己的膚淺感到失望。
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死,讓愛蜜莉雅嚐到無法癒合的悲傷。
正因如此,上次才做出「不能讓他附身」的結論,但是……
這次,青年那失禮的說法讓愛蜜莉婭屏住了呼吸。然後,他彎下膝蓋,和不安地看着剛纔對話的少女視線齊平,
「比預想的要快啊……這麼多人進入村子的話,被發現也只是時間問題吧。」
「我確認一下,昴。真的要照這樣行動,你沒問題吧?」
就像雷姆那樣。
昴扭動身體,用全身抱住帕特拉修的背。帕特拉修嫌惡似地搖晃上半身,甩動背上的昴。
——死了,又死了。
「————」
「看你呆呆的,所以就惡作劇一下,沒想到反應這麼可愛……小菲利,這會讓人上癮喵。」
遠方隱約可見草原的盡頭和森林的前端,只要穿過幾條林道,就能進入梅札斯領地。
「來吧,把你們知道的全都吐出來!」
露骨地表現出他不悅心情的三白眼,以及煽動般的無畏笑容。
既然會藉由死亡來更換附身對象,那應該要事先設想好他隨時準備了自殺手段。上次失敗的最大原因就在這裏。
「我不會讓流浪傭兵這種身份的人出現在高貴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驚訝的,是聽到自己要搭乘哪一輛龍車的時候。
這是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而且她也清楚這個答案會讓自己受傷。即使知道會受傷,受傷了也不會變得輕鬆。
「你真是個忙碌的男人。不過,你的心情我感受到了。」
「——請多指教,大姐姐。」
目前昴纔剛從尤里烏斯口中得知他是精靈術師,再過不久,聯結就會用陰陽複合魔法,讓全員繼續移動並召開會議。
「喂喂,拜託你了,最優秀的騎士先生。我能夠像這樣樂觀地看待,還有最終能和愛蜜莉婭碳熱情擁抱,都少不了你的力量哦?……喂!你害我說了什麼!那不是真心話!不要誤會!」
不過,可以清楚知道的,就是不想再重現那種狀況的事實。
「不管重複多少次,不管我有多蠢而回來……你們都會借我力量,讓我站起來。」
昴把手放在額頭上,一邊思考一邊對並排奔馳的尤里烏斯說。
看到昴慌張地變換表情,尤里烏斯忍不住笑了出來。
「裏面只有一張白紙」
掠過腦海的是,飛逝而過的這一週。被叫到王都,與王選的相關人士——王位候補者們重新碰面,連不習慣的腹黑政治都做了,表明自己的信念,然後……
「沒有其他的龍車嗎?這些孩子們也……」
「拉姆,抱歉把一切都交給你了。關於今後的事情——」
這與其說是讓愛蜜莉婭,不如說是讓對方感受到非常不快的嘗試,
能夠實際感受到這點的,只有實際體驗過「死亡迴歸」的昴。在多次非自願的「死亡迴歸」中,昴領悟到一件事。
想要遠離卻傷害了他,即使如此還是想要安慰的自私的自己。昴明確地拒絕了愛蜜莉婭那娘娘腔的訴求,斬釘截鐵地捨棄了。
蹲在地上的男人身旁,同樣蹲着的人這樣說道。
「我、我的輕咬處男……被僞娘……!」
在等待愛蜜莉婭的決斷之前,帕克先去確認了碧翠絲的意願。他直接鑽進愛蜜莉婭的銀髮裏,確保了自己的位置後打了個哈欠。
說完露出妖豔笑容,菲莉絲手指抵着嘴脣,嬌媚地扭動身子。
※※ ※ ※ ※ ※ ※ ※ ※ ※ ※ ※ ※
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容易起牀的人。
然後,一開始那種精明幹練的印象變淡後,這位老紳士的身上到處都殘留着明顯的傷痕,
反而是接觸過許多虛構設定的昴,更能柔軟地接受這些事。超能力、魔法和詛咒,這些共存的世界觀,昴的亞文化根據地——日本人血脈裏繼承了能輕易接受並消化的智慧。
拉姆乾脆地表明瞭最大的懸案已經解決。然後,愛蜜莉婭轉頭看向宅邸,皺着眉頭思考最後的居民該怎麼辦。但是,就連這個疑問也很快得到了答案,一隻小貓從樓上搖搖晃晃地像樹葉一樣飄落下來。
她感覺腦袋很沉重,思考就像陷入泥潭一樣遲緩。
「對了……我也得向你道謝」
昴苦笑着回應好幾次確認自己覺悟的尤里烏斯。
在她思考的腦海中浮現的是,昨天發生的幾個異變。
重複再重複,世界以不同的形式展開。
那個時候,像那樣和昴互相吐露心情,結果招致離別的那個時候的感情爆發,愛蜜莉婭不認爲自己應該回避。
爲此,自己纔會像這樣回到這裏。
「這難道不是搞錯了嗎?因爲……」
愛蜜莉婭想說的不安,擔心和其他的顧慮似乎都已經討論過了。威爾海姆和拉姆乾脆利落地回答了問題,愛蜜莉婭自然沒有反對的理由。
沒錯,親筆信裏面是白紙。
和尤里烏斯互相講些慣例的玩笑話,昴爲了隱藏害羞而拍打自己的臉頰,然後吐氣抬頭。
但是,事實上森林裏有拉姆感覺到的異變氣息,威爾海姆的身份有庫珥修的名號保障。而且最重要的是,羅茲瓦爾不在的現狀,擁有這間宅邸和領地決定權的人是自己。
只是,對於那個存在,愛蜜莉婭無法選擇不做任何處理,總之以加固防備的名義,愛蜜莉婭下到附近的村子,呼籲村民們到宅邸避難——但卻被拒絕了。
昴的開場白,讓全員以沉默回應。不過,那不是否定的沉默。全員都高度集中意識在昴身上,不放過他說的任何一句話,因此纔會沉默。
然後,愛蜜莉婭也清楚帕克會這樣回答。雖然帕克是愛蜜莉婭的夥伴,但並不會和愛蜜莉婭一起煩惱她所抱有的問題。
對這意義不明的報告感到驚訝,這次是自稱行商代表的人帶着親筆信過來了。信封上刻着的,是庫珥修・卡爾斯騰公爵的刻印,無法想象內容的親筆信,打開一看——
已經離開圍坐的作戰會議,現在的昴他們正朝着梅札斯領地奔馳。
大多數都是固定式,規格太大無法攜帶,像這樣可以攜帶的大小非常罕見。
既然魔法的形態只有一種,要想象除此之外的異端並不容易。
「帕克……」
「正如你所說,我不習慣在這麼多人的包圍下,在正中央說話。宅男的對人能力會隨着對方人數比例下降,這點你可要記住。」
不如說,那個時候吐露彼此的芥蒂,分道揚鑣纔是正確的。是正確的選擇。昴和自己,不應該在一起。
也就是說,以相同形式幫助昴的他們的想法——
※※ ※ ※ ※ ※ ※ ※ ※ ※ ※ ※ ※
她的年齡在十一二歲左右,在村裏的孩子中算是年長的。以她爲首,愛蜜莉婭要乘坐的龍車裏還分配了其他的孩子,
雖然還沒擬定出能斷言成功率百分之百的作戰計劃……
他小聲低喃,愛蜜莉亞沒有聽到。
「不要在這種時候立死亡旗標啦——!!」
「是信賴和風的託付吧?因爲一起跨越了困境,所以這傢伙在我心中的信賴度破錶了。討厭,我被攻略了……!」
「白鯨也打倒了,其實很想立刻凱旋迴到王都。大家都很累,沒有一個人是沒受傷的。在這種狀況下,爲了保護我的……我的主人,大家願意助我一臂之力,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感謝你們了。」
在上一次的輪迴中,重新整理新判明的事實,以及必須跨越的條件,昴將所有情報毫無保留地傳達給討伐隊。
最後的最後,他吐露的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感到寂寞了哦?」
「我不會讓流浪傭兵這種身份的人出現在高貴的愛蜜莉雅碳面前,工作結束就收點小錢回去吧。——那麼,我要說了。」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昴很弱,頭腦不好,連心靈都很脆弱。
在愛蜜莉婭一個人煩惱着該怎麼辦的時候,羅茲瓦爾似乎在暗地裏活躍着推進事情。雖然早就知道了,但他果然還是在利用愛蜜莉婭的存在,卻並不期待她。
最後分開時,和他之間的爭論,還有他那彷彿被丟下的孩子般的表情,烙印在愛蜜莉雅的眼底,好幾次燒灼她的良心。
「……是拉姆吧。村子那邊,事情談妥了嗎?」
「已經拜託安娜塔西亞小姐和拉塞爾先生,確保了行商的馬車……抱歉,我已經冷靜下來了,沒事了。」
當然,載着昴用力蹬地的是可靠的夥伴,也是讓昴強烈感謝,藉由「死亡迴歸」得以重來的存在——帕特拉修。
像這樣在他們面前說明事態,已經是第三次了。
「——愛蜜莉雅大人,請原諒我突然來訪」
在一起什麼的,對誰來說都不會是好事。
就在煩惱着只能這樣袖手旁觀的時候,下一個傳來的報告是說有一大批行商一舉湧向了村子。
用聯結將作戰概要傳達給全員後,尤里烏斯詢問昴的覺悟。
「不管怎麼做,都不能對村子見死不救吧?拉姆今天早上又去了一次村子,應該等她回來報告吧。」
王選的事實已經公佈,候選人的名字和身份已經爲國民所知。
「我並不拘泥於那個稱號。無法承認自己做不到的事,以虛榮心爲優先而背叛信賴,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你難道不是嗎?」
「……能吹噓輕鬆的你,那厚臉皮真叫人羨慕。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抑制對不被正當評價的事物感到心煩。真是不成熟。」
最後的最後,他吐露的真心話——只有那個,纔是愛蜜莉婭的遺憾。
「————」
「關於剛剛的問題……只能回答很難。確實,和六精靈締結契約的我,也能使用火之系統,但不能說是純粹的精靈術師或精靈。如果期待我使用那麼精緻的術式,就自信層面來說我無法肯定。」
原本的目的就不是看自己的臉。透過鏡子,「與別的地方聯繫」纔是目的。
報上姓名的老紳士單膝跪地,行最敬禮,愛蜜莉雅對此感到惶恐。
不可能會有這麼好的事。
然後,他正要透過鏡子,向對面開口說話——的前一刻,
她想起了昨天的事情,那可以說是讓她的腦袋和心情變得沉重的直接原因——被附近的村民拒絕搭話時的事情。
她入睡的時間,恐怕是過了午夜之後的幾個小時——實際上,她只睡了兩小時左右。
愛蜜莉婭有很多必須要知道,必須要學習的事情。原本她就生活在與世隔絕的森林深處,一直過着避免與人接觸的生活。
所以——
「總覺得在根本上認知有偏差……不過插嘴管你和地龍的相處方式也不優雅,所以還是算了。那麼——」
梅札斯領內,有在王國內惡名昭著的犯罪集團流入。而且他們很有可能潛伏在附近的森林裏,所以編成了討伐隊負責擊破他們。
突然,從牀上探出身子的時候,被這樣悠閒的聲音打斷了思考。抬起視線,映入紫紺色雙眸的是有着灰色體毛的小小精靈。
「不,關於白紙的親筆信,雖然和我這邊的意圖不同……但我已經掌握了內容。請不必擔心」
愛蜜莉婭停下腳步,回頭尋找剛纔的青年。
然後,佩特拉用可愛的表情對着難掩驚訝的愛蜜莉婭靦腆地說道:
說出被留下的少年的名字,愛蜜莉雅忍痛閉上眼睛。那個開朗又容易受傷,不知爲何總是爲了他人拼命,有點容易鑽牛角尖的少年,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失敗了,思考不夠周全。明明對自己和周圍的人都要求不要大意、不要鬆懈,結果還是沒做到。
失去意識,生命即將回歸天上的前一刻,想起愛蜜莉雅哭喊的模樣。
今天帕克沒有要求髮型,所以她只是用梳子梳了梳,讓頭髮垂到背後。搖曳着銀色的頭髮,愛蜜莉婭輕輕嘆了口氣,走出了房間。
「——整理一下吧。」
胸口被勒緊的感覺。
愛蜜莉雅和帕克出現在戰場上的絕望感,現在也難以忘懷。
「爲什麼庫珥修大人要負責羅茲瓦爾……梅札斯領的治安維持?」
「你這副樣子,是怎麼了?」
她應該已經習慣了,讓心凍結。
拉姆拎起裙襬行禮表示遵從,威爾海姆也大方點頭。只有帶來報告的青年,輕輕抓住長袍的一角。
「這個,你向這些孩子們確認過了嗎?只是你單方面認爲他們討厭你,不想和你乘坐而已吧?」
愛蜜莉婭啞然失聲。佩特拉走近她,輕輕牽起她的手。從被握住的指尖處,傳來了小孩子特有的熱乎乎的體溫,愛蜜莉婭眨了眨眼。
最大的瓶頸就在這裏。
而且就算把那些附身對象全部消滅——
同時,察覺到耳垂的牙齒觸感是來自他,昴整個人虛脫。
如果昴強到無人能及,昴聰明到不管什麼狀況都能找出活路,昴擁有不管什麼逆境都不會挫敗的高潔志氣,昴是不允許一切軟弱的理想家的話,或許就不會出現犧牲者。
「不可視之手」和「附身」,聽到這些情報的討伐隊有不少人動搖。不管哪一種術法,從氣氛來看都和他們所知的魔法不同,要輕易接受也很困難。
愛蜜莉婭對自己因這件事而受到打擊感到驚訝。
「那個,我記得……你是庫珥修大人那邊的人吧?」
凝視昴的無數雙眸,昴將每一張臉都刻在心中,想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緊的感覺。
昴輕拍帕特拉修的背讓它冷靜,尤里烏斯吐氣重整心情,然後朝昴閉上一隻眼睛。
淡淡的,虛幻的,無爲的期待。
愛蜜莉婭自覺這是非常無謀,過於無知的決斷。但是,必須去做。
「不用問我也知道。所以,爲了這些孩子們,還是換一輛龍車……」
「已經早上了啊……」
昴用面無表情回應那句話,眼底描繪出心愛的少女。
※※ ※ ※ ※ ※ ※ ※ ※ ※ ※ ※ ※
「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吧。因爲我是你的同伴。」
已經,不想讓他再有那種回憶,也不想讓他有。
「我說,果然還是很在意……這個是」
「————」
關於「不可視之手」的對應方式依舊沒變,只能由昴應戰。以特殊條件來說,威爾海姆的技巧雖然可以應付上上次的撒沙戰術,但就確實性而言很難。果然,昴還是最適合對付他。
擦拭吐氣紊亂的嘴角,昴回到圍坐的位子上向尤里烏斯道歉。聽到他的道歉,尤里烏斯微微驚訝地挑眉。
——在龍車這個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流,她不由得小聲叫了出來。
看着吵鬧的孩子們,佩特拉輕輕地笑了出來,
「呃……」
威爾海姆催促着愛蜜莉婭進入正題,愛蜜莉婭點了點頭,然後因爲庫珥修的名字而想起了親筆信的事情。
耳垂被輕咬的感覺讓昴挺直背脊,整個人往後飛退。第一次體驗到的甜美觸感讓心臟狂跳,他慌張地環顧四周。
「——嗯,是這麼回事啊」
難看、廉價又毫無價值的頭,像要摩擦地面一樣低下去。這是第一次這麼真摯、認真地「低頭」。
——清晨的陽光刺痛了愛蜜莉婭睡眠不足的眼睛,她被輕微的疼痛搖醒,從牀上坐了起來。
「讓您見笑了。在前往梅札斯領地的途中,我遭遇了魔獸,稍微揮了揮劍」
「囉嗦耶,提案人是我,我怎麼可能說『還是算了』……愛蜜莉雅碳會生氣吧。」
男人驚訝地抬起頭,站在眼前的人物讓他感到非常不協調。簡直就像是,明明就在眼前,意識卻拒絕認知一樣。
「——愛蜜莉婭大人。」
——從王都回來後,羅茲瓦爾以和有力人士交涉爲由離開宅邸,愛蜜莉婭集中精神從被給予的學術書和專業書裏獲取知識。
青年對着沉默的愛蜜莉婭,繼續滔滔不絕地說着。
愛蜜莉婭搖了搖頭,臉上自然地浮現出了微笑。
可以說,多少和村民們有過接觸也是導致期待增加的遠因。不過,那時的自己隱藏了身份。在那種狀態下親密接觸什麼的,就算撕裂了嘴也不可能說出口。
——因爲自己有着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不管狀況如何混亂,都必須自己做出決斷。
投身於巨大的事物洪流,踏出改變自己立場的一步,周圍的反應是不是就會自然而然地和以前不一樣了。
※※ ※ ※ ※ ※ ※ ※ ※ ※ ※ ※ ※
然而,她回頭望去,卻沒看到青年的身影。
「莉婭,有人回來了」
愛蜜莉婭不安地抓住在附近忙碌地來回走動的青年。但是,他的回答和愛蜜莉婭預想的完全不同,這讓她更加不安了。
在他們的面前,昴繼續用態度表達自己受到打擊而無力的事實——同時也在費心承受「死亡」的衝擊。
「好,這次一定要讓我嚐到甜頭——」
「嗚呀啊啊!?」
「雖然看不見你的臉,但我能看到姐姐你總是很開心的樣子。我也看到昴非常開心地和姐姐你說話的樣子。昴非常地喜歡姐姐……所以,我也不會害怕姐姐哦?」
「可以的話,希望愛蜜莉婭大人能去王都,與當主庫珥修大人會談。但是,要將所有居民都帶到王都去很難……」
「帕克不能用,愛蜜莉雅碳也不能和培根公見面,所以她不在候補名單內……尤里烏斯,你的精靈魔法不能把一個人冰起來嗎?」
「……昴。」
「貝蒂不去。機遇門已經關上了,之後隨便你們。討伐隊的人們也是,最好別對宅邸做什麼哦?」
內心躁動,雖然有摩擦到的感覺,但昴還是持續看着前方。
所以事到如今,她才意識到這件事——
她的眼眶發熱,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鼻腔深處傳來一陣疼痛。
「不用在意,我反而很慶幸可以確認我的理解是否正確。因爲你似乎不是擅長說明的人。」
「帕克,你覺得我該怎麼辦?我……不,不只是我,爲了讓大家能更團結,我該怎麼做?」
愛蜜莉婭看向攤在桌上的那張紙,帕克像是讀到了她的思考,搶先一步說出了結果。
停下腳步稍等片刻,就有三個影子同樣衝進了這裏。合計四個影子互相點頭示意,其中一人蹲在中央,其餘三人警戒周圍。
甩開和昴的離別,從王都回到宅邸後就一直很拼命。
但是,愛蜜莉婭現在也覺得那樣就好。
無法不借助他人之手就持續站立,也不相信自己到可以不依靠他人就能活下去的地步。
擦拭吐氣紊亂的嘴角,昴回到圍坐的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徒面前,一邊搖頭,一邊將整個蓋住頭部的兜帽往後撥。
「——移動吧。我不想讓村民們遇到危險。」
「愛蜜莉婭大人和拉姆小姐,請乘坐駐留在村裏的行商人的龍車。然後,暫時離開這裏避難——這是主人的意向」
只是在那就會被當成邪惡的存在。
看到這裏,魔女教徒們終於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誰。
帕克毫不留情地堵住了愛蜜莉婭那孩子氣的藉口。愛蜜莉婭知道帕克並不是在欺負自己,只是單純地在陳述事實和自己的想法,所以她也無話可說。
愛蜜莉婭連睡覺的時間都捨不得,爲了逃避罪惡感而埋頭學習。拉姆向這樣的她報告「森林裏有奇怪的氣息」,是在前天深夜。
「已經順利完成了,愛蜜莉大人。」
昴手撐地面,低下頭。
靠着增加的幾個情報,斟酌狂人說過的發言內容,昴擬定策略——那是會帶來強烈心痛的決斷。
「莉婭,你眉頭皺起來了哦。這樣不可愛,還是別皺着比較好」
「討厭和自己乘坐,是嗎?」
對於青年的提問,威爾海姆的視線變得銳利,抬頭看向愛蜜莉婭。
愛蜜莉婭以「庫珥修大人送來了親筆信」爲開頭,
咬住嘴脣,告誡快要被娘娘腔的感傷給動搖的自己。
菜月·昴指着天空,搖晃着用『認知阻礙術式』編織的白色長袍的下襬,對着男人們放話道:
不知道愛蜜莉婭是半妖精的人,已經幾乎沒有了。今後,那種眼神,那種態度,那種拒絕,會理所當然地出現在任何地方。
「這樣纔對。」
「半數由拉姆帶路,前往聖域。那裏的話安全性很高,而且能接納的人數應該也綽綽有餘」
愛蜜莉婭沒有聽到帕克的嘟噥,她思索着用手指抵住嘴脣。
然後在愛蜜莉婭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不過,這對鏡子的主人來說不是什麼問題。
愛蜜莉婭的內心感到一陣疼痛,她希望他不要問這種問題。
握住鏡子的手注入魔力,將瑪那注入刻在邊緣的刻印。只要啓動初期,之後鏡子本身就會從周圍吸收微量的瑪那,完成任務的稀有魔法器——對話鏡。
佩特拉的眼神天真無邪,純潔無垢,沒有孕育出這世間任何的不公和惡意。
「接下來的話還請保密,羅茲瓦爾邊境伯向我們提出了同盟決議。內容是艾力歐爾大森林的魔礦石開採權的分配,您明白嗎?」
那美男子的模樣讓昴嗤之以鼻,他轉過頭看向地平線的彼方。
昴後悔地皺起臉陷入沉默,菲莉絲再度逼近,像是要激勵他似的。不過,尤里烏斯中途舉起手打斷他。
白袍人物邊說邊站起來,不屑地放話。
但是,已經不再猶豫。
不能忘記那些人的臉。
「早上好,帕克。今天來得真早呢」
因爲昴的死,因爲死亡迴歸,而取回性命的人們。
「……不,沒關係。這一個月我已經習慣旁邊有人吵吵鬧鬧了」
「可是,這樣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如果給我們更多負擔,我們也可以重新審視條件……」
然後重新環顧周圍,意識着盯着自己的五十人。
「莉婭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不管莉婭做什麼,我都會站在莉婭這邊,而妨礙莉婭的人就是我的敵人」
昴嘆氣,將視線從尤里烏斯身上移開,自覺到自己的渺小。
被拒絕而受傷,即使如此也拼命地訴說,但還是不被接受,只能垂頭喪氣地返回宅邸。
「——我明白了。感謝您的好意,我接受您的提議。說服村民的事……」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泄露情報啊。對話鏡還真是方便的東西……不過,在燃燒使命感之前,還是先記住同伴的長相比較好哦?」
「怎麼樣,佩特拉。你不想和那位姐姐一起乘坐龍車嗎?」
昴早早放棄沒有答案的煩惱,開始摸索對策。
被殺掉的原因、失敗的理由,要將之轉換成掙扎的可能性戰鬥到底。
「不用那麼沮喪吧,比起那個,繼續剛剛的話題吧。你的眼睛突然不知道飛到哪去了,腰也彎着沒挺直。」
「接下來,我們要前往魔女教嚴陣以待的梅札斯領地,目的是殲滅魔女教——在這裏,必須先抓到率領他們的大罪司教。然後,爲了避免被捲入與魔女教的戰鬥,羅茲瓦爾邊境伯爵宅邸的相關人士和周邊居民都要去避難。關於避難的交通工具……」
討伐隊的負責人是庫珥修・卡爾斯騰,以她的名義組織討伐隊,給予其一定程度的權限,然後將他們送往梅札斯領。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
在爭論的最後,昴一定對自己失望了。
「我需要大家——請跟我一起保護我重要的人。」
「——失禮了!」
雷姆不管重複多少次,都持續支持昴,他們的存在也強力地支持菜月・昴快要折斷的意志。
雖然這是比任何人都可靠的夥伴所說的話,但並不是愛蜜莉婭想要的回答。
「但是,就算說要避難……」
「就算知道會摔倒,摔倒後傷口還是會流血,還是會痛。我認爲理解與承受疼痛是兩碼事」
「走吧?姐姐。雖然可能會有點吵」
關於「附身」,已經知道更棘手的事。培提爾其烏斯——這個場合,是指被附身的肉體,他準備了自爆機能。
「姐姐,一起坐吧?我聽說大家想讓姐姐你一個人孤零零的。但是,我會牽着你的手的」
「別給我『不要!』這種撒嬌的機會,我看起來像是擠出勇氣,但其實全都是借來的。」
——那是跪在地上,高舉出鞘之劍的騎士們。
聽到愛蜜莉婭的話,威爾海姆眯起了眼睛。僅僅如此,愛蜜莉婭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迫感,不禁語塞。威爾海姆看到她的反應,搖了搖頭,
「要是不知道長相的話,對我來說,你們就是一羣散發出相同氣味的同伴呢——開什麼玩笑,你們這些小嘍囉。」
無論是從睡夢中醒來,還是在醒來後開始活動,都需要花上一段時間。更何況這幾天,她一直在煩惱着難題的應對方法,所以她會感到無法消除的疲勞和無盡的煩悶,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我也要!」「我也要和姐姐一起!」「快點走吧!」
「姐姐……你是土豆印章的姐姐吧?你總是和昴一起,來看早上的拉吉歐體操」
「無需擔心。比起這個,我來是想傳達主人的意向」
詢問代表者真意,他卻搖着頭說沒有聽說內容,同席的拉姆非常不高興地把他們趕出了宅邸。然後直接前往村子,和行商一行人進行交涉,讓他們離開。
對於威爾海姆的悄悄話,愛蜜莉婭隱藏着些許憤慨點了點頭。
聽到尤里烏斯的聲音,昴緩緩抬頭。
看到這位熟悉的人物,愛蜜莉雅微微驚訝地挑起眉毛,
「早上好,莉婭。稍微早一點醒來了……雖然想這麼說,但其實是因爲擔心莉婭哦。昨天稍微受到了點打擊吧」
——爲了逆轉局勢,他高聲彈響手指。
對她來說,從懂事開始就一直陪在身邊,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
雖然只是粗略的推測,但在爭奪支配權的階段,要推開培提爾其烏斯的精神是非常困難的。
村民們很老實地聽從討伐隊的指示,沒有抱怨也沒有不安,不僅如此,看到難得一見的大規模龍車羣,甚至還有人興奮起來。
凝視昴的無數雙眸,昴將每一張臉都刻在心中,想要記住每一張臉的主人。刻在心中的臉,有幾張是在之前的輪迴被不可視之手撕裂的。
「我可沒有放棄最終能和愛蜜莉婭碳相視而笑的未來,只是在那之前的道路看起來有點險惡。而且,只要我們好好幹,除了我們以外沒人會察覺到險惡,這不是很輕鬆嗎?」
「明明接下來要決戰,卻講這種掃興的話,真是抱歉。忘了吧……不用忘記也沒關係,但要對大家保密。」
被殺掉的事、失敗的事,沒時間懊悔地低着頭了。
回想起來,背脊發涼的感覺就離不開昴,呼吸也變得急促。但是,爲什麼會有如此強烈的抗拒感,直到現在還是不知道。
「我覺得,你用小孩子當藉口,來逃避自己的軟弱是不好的」
坐在中央的人在懷裏摸索,取出一個像是手鏡的東西。打開一看,那毫無疑問是一面鏡子,但在光源有限的森林中,連確認自己的臉都很難。
「潛伏在森林裏的集團有奇怪的舉動,可能會行動。已經一刻都不能猶豫了……」
不知道愛蜜莉婭是半妖精的人,已經幾乎沒有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肯定者,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明白,大精靈大人。」
撥開樹枝,踩過草地,跳躍着穿過獸道。
「愛蜜莉雅大人」
愛蜜莉婭有很多必須要知道,必須要學習的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輕輕倒吸一口氣,理解到沒有時間浪費了。
「別露出那種表情,這樣會讓我下不了決心,真不像你。」
即使在那樣的世界裏,依舊會發生的「連世界的動搖都無法左右的,強烈的人類意志」。
「——嗯,嗯」
他們的熟練度讓愛蜜莉亞大喫一驚,不過最讓她驚訝的,是聽到自己要搭乘哪一輛龍車的時候。
帕克的呼喚打斷了愛蜜莉婭的思考,她換好衣服後站了起來。
「已經,不用再感到寂寞了哦?」
只是存在就會被否定的存在。
只是,她覺得事態進展得太迅速,被牽着鼻子走的感覺讓她難以接受。
「沒有這回事哦?我,和姐姐一起也沒關係」
像這樣擔心自己,不管對方是誰,自己都很高興。不過,現在的昴是接受這些負擔是必要之物才做出這個選擇,因此——
——交給他們可以嗎,心中有義務感在作祟。
「……咦?他去哪裏了?」
帕特拉修跑着,像是在顧慮沉默的昴,背上的毛微微搖晃。用手掌回應它的體貼,昴翻找綁在背上的行李。
她就這樣走向玄關大廳,去迎接應該已經回來的拉姆。不管村子那邊的事情怎麼解決,之後的事情也必須好好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