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79　『夢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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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氧氣通過喉嚨後，昴像是要把殘留在氣管的血塊吐出來似的大聲咳嗽。

仰躺在地面上，重複喘氣尋求氧氣，尋求生存的糧食。

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自己這副模樣有多難看。

只是，期望「死亡」而咬舌，卻又毫不猶豫地抓住眼前閃爍的救命稻草，這樣的軟弱叫人感到悽慘無比。

可是……

「我……」

「——嗯？」

「我有活着的價值嗎……？除了不死的我……死了又重複以外，我還有……其他價值嗎……？」

「————」

泄漏的話語，直接表達出昴現在的心情。

魔女們每一個都擁有不可動搖的價值觀，那和昴——不，和常人是無法相容的。

「就如你所說，我再稍微……試着喜歡自己，試着珍惜自己。雖然不知道會變成怎樣，但這樣就好。」

可是，那一定是直到方纔，昴都頑固地走在自己決定的道路上，走到盡頭後，已經不允許擁有的東西。

「……對我來說，你們都是無法理解的傢伙」

但是，可以認爲不是那樣嗎？

「對我來說，『死亡迴歸』是選項之一……是這樣嗎？」

相信只有支付性命才能得到的結果，纔是菜月・昴的價值。

「……可是，第二個『試煉』，是我的錯誤，我犯下的罪……」

在那樣盛大的咒罵之後，爲什麼現在會因爲莎緹拉的話而感到安心呢？更何況，爲什麼還能露出和緩的表情呢？

——昴什麼都說不出口，只是凝視着正面的莎緹拉。

「————」

「——要回到外面了啊。」

事到如今，要我怎麼去珍惜原本就當作用完就丟的性命。

菜月·昴，並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姬多娜的本性都視而不見，正如她所說，應該要利用她纔對。

艾姬多娜對只在最後部分清楚主張的卡密拉聳了聳肩。

「很有趣的意見。只要他有那個意思，確實能夠實現。你應該也明白這一點……你想讓大兔被消滅嗎？」

昴的理性在吶喊，不犧牲就無法保護大家。

藍色天空和綠色草原逐漸褪色，夢之城堡釋放了菜月·昴。

到外面後，首先該做什麼纔好？連內心的問題都變得曖昧不明。

「然後總有一天——一定要來殺我。」

艾姬多娜說過，昴之所以看不見她的臉，是因爲昴沒有接受她。微笑的她，只有微笑傳達過來，其實是因爲昴的潛意識認定自己看不見。

會希望和我一起看未來嗎？

「爲此的手段，也決定只有這個了。選擇那個……我做好選擇的覺悟了。可是，那個覺悟卻在這個地方被『試煉』粉碎。」

「你的呼喚對他來說應該具有各種意義，而你應該也理解這點。所以我想問你，你對他應該沒有好感，這樣的你爲什麼這麼做？」

莎緹拉的話語和聲音，滲入裂開的心，昴用手遮住臉。已經哭得亂七八糟，事到如今，這張臉肯定已經不能再丟人現眼，但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會爲了我而哭泣嗎？

那時候，昴知道艾姬多娜的本性，害怕她那被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心所推動的神經。

不知道有沒有的資格。

應該要牽起她的手。

「……沒問題嗎？」

「卡蜜拉，你呢？有達芙妮那樣的理由嗎？」

即使被迫面對，昴還是要求自己果斷，想要貫徹覺悟。事實上，他應該會這麼做。

這是真心話。

原本應該是什麼都沒有的人生。

她的話鋒指向正面——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昴。

爲了證明自己的價值，只能持續抵抗。爲了守護持續抵抗中得到的重要事物，只能繼續與孤獨同行。

「如果結束是被滿足的話，那對達芙妮來說也是未知的幸福。」

肯定慾望的「強欲魔女」，以愉快的表情接受了昴的決斷。

「——我再問你一次，菜月昴。」

然後「貪婪魔女」苦笑着看向每個魔女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實，我依賴它，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也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爲什麼說喜歡我，還有你說的……我救了你是什麼意思，我都不知道。」

隨後，世界龜裂的聲音捕捉到昴的耳膜。

抬起頭，豎起一根手指的艾姬多娜已經走到昴的面前。

面對昴軟弱的提問，瀰瀰爾瓦別過臉冷淡回答。

聽到艾姬多娜的話，達芙妮從喉嚨發出低沉的笑聲。她撕破拘束衣的下半部，赤腳踩在草原上，伸出舌頭說道：

「只要我幫你，你一定能抵達拯救想拯救之人的未來。你也不用再煩惱了。說得極端點，你所面對的問題就由我來解決。你只要用身體實踐，把意識集中在跨越障礙上就好。如果持續煩惱讓你感到痛苦，把一切交給我也是一個選擇。我不會責備你，就某種意義來說也歡迎你這麼做。所以，我再問你一次。」

「可是，知道你真心想幫我，然後莎緹拉又出現……我的腦袋亂成一團。你們不要一起講些任性的話啦，我有我該做的事，而且是自己決定的。可是……」

無視遮住視野的昴，艾姬多娜小聲說道。

「嗯……跟死亡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就算有不屬於任何一方的貪心選項。

昴向每一個魔女低頭道謝，她們屏息的樣子讓昴感到痛快。

昴沒有說出口，只是流着淚這麼想。

被黑暗帷幕遮蔽，昴不知道對方現在是什麼表情，但是，可以感受到她在微笑。

「我被你救了好幾次，這是真的……就算你心底只把我當成實驗動物，只有這點是真的」

而大兔則是反映了她那無盡的飢餓感，可以說是另一個自己——不過，達芙妮本身對它完全沒有那種親近感。

逞強，無法忍受對艾姬多娜態度的厭惡感，昴拒絕了她。

「其他魔女都對你表現出了善意，如果只有我什麼都沒給的話，那可就太不像話了。我可不想讓你心裏產生『魔女們都是本性善良的傢伙，只有艾姬多娜到最後都是個壞傢伙』的想法。我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對你抱有好感也是事實」

但是，莎緹拉那不明所以的「愛」之話語，讓昴理解了「試煉」的真正意義也是事實。

只是用毫無霸氣的眼神環視艾姬多娜和魔女們的臉，然後。

她用恢復的雙腿站穩，雙手環胸擺出強調豐滿胸部的姿勢，然後俯視昴。接着……

然後，看到那張臉，昴倒抽一口氣。

「所以，以犧牲爲前提的你的方法——我不會再用了」

「好奇心。同情。憐憫。使命感。期待。厭惡……你們幫助我的理由，我幾乎無法接受。魔女的稱呼方式，我也懂了。」

找不到答案的問題，在這個地方給昴太多太多了。

把生命當作消耗品，進行各種各樣的嘗試，用可以說是蠻力的手法強行突破各種障礙。接受艾姬多娜的建議，昴一邊磨耗心靈一邊戰鬥的模樣——和拒絕她的協助，下定決心要獨自戰鬥的昴有什麼不同呢？

「不要忘了，有人會爲你死去而悲傷——」

「啊……」

卡密拉無奈地咬着手指，眼眶溼潤地看向艾姬多娜。

呼喚她，呼喚莎緹拉的聲音出不來。不能說出那個名字，想拒絕她的心情和想接受她的心情在內心交戰。

「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你，能不能讓我牽着你的手呢？我保證，一定會帶你到未來。」

「果然，很有趣——你不這麼認爲嗎？」

艾姬多娜快速地說完，用手輕輕推了昴的胸口。

昴能做什麼，就連昴自己都還不清楚。

「……但是，那是一條荊棘之路，菜月·昴。將『死』作爲開闢道路的道具，即使削去自己也要前進的道路，雖然粗暴，但毫無疑問是通往未來的最短路徑。要交出的，只有你的心靈。否定它，想要同時得到自己的心和重要之人的未來，實在是太過困難，而且——」

「——太貪心了」

莎緹拉的聲音也逐漸遠去，這令昴的心被狠狠地揪住。

連這點都因爲自己的潔癖而否定，如果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浮現幸福的笑容。

那副膽怯的模樣，那副小女孩的模樣，讓昴說不出話。

「我，一定會——」

「現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將心化爲鋼鐵，以不爲任何事物動搖的精神力戰鬥到最後，一定連浮現笑容的柔軟都不存在。

艾姬多娜看向彌涅耳瓦，然後視線轉向別處——那裏是被從漆黑棺材中伸出的鉤爪般的手腳壓制住的堤豐，以及與棺材的主人達芙妮和塞赫麥特對峙的光景。

「謝謝你們讓我死，謝謝你們不讓我死，謝謝你們讓我聽到重要的聲音——謝謝你們。」

不想看，昴的無意識否定的漆黑被撥開。

「我沒辦法輕易地切割——不過，給予我『死亡迴歸』的你，讓我不想死，這點毫無疑問。」

可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令昴的心被狠狠地揪住。

牽着的手，格外炙熱。

然而，這裏並沒有被受人喜愛的卡密拉誘惑的「魔女」。

然後，她露出了至今爲止最妖豔的微笑，

那張臉，昴現在還是看不見。

聽到塞赫麥特的疑問，達芙妮搖晃着紮起的短髮，笑着回答：

因爲，爲昴的「死」感到惋惜的人們，並不是從昴的「死」中找到價值，然後才爲昴感到惋惜的。

但是，如果真的有捨棄一切，犧牲自己的覺悟，那應該連艾姬多娜的本性都視而不見，正如她所說，應該要利用她纔對。

面對艾姬多娜的質問，卡密拉用手捂住嘴，視線遊移不定。她看向達芙妮和彌涅耳瓦，期待她們能幫自己說話。

自己做了什麼，又怎麼來到這裏的，全都模糊不清。

「很簡單啊。——在死亡深淵的他，在意識消失前呼喚了你吧？擁有『無貌女神』權能的你要是那麼做，結果應該顯而易見。」

因爲已經自覺到不想死。

彷彿化爲聲音傳達出去，時機剛好吻合。

然後，看到這些的強欲用手抵着下巴。

「只是？」

「不完全依賴它，就是愛自己……你是這樣說的嗎？」

看到昴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緩緩點頭。

回應莎緹拉擔心的聲音，昴虛弱地擠出笑容。

第二次的「試煉」，不該存在的現在——那是將昴的行爲結果攤在昴面前，用覺悟這個字眼來掩飾，非常現實地撕裂他的心。

所以昴無法理解她們，也無法接受她們的行動。

「和堤堤最合得來的，毫無疑問是達芙妮呢。百足棺沒有思考能力，是達芙妮的手腳，所以和堤堤的權能最合不來呢。」

「不管是痛苦還是辛酸，我都不喜歡。不想有痛苦的回憶，也不想看到除了我以外的人遭遇不幸——我不想死。」

「你們讓我混亂到腦子都快變奇怪了，現在也因爲你們說的話而火大。我一直在想，別在我頭上說我不知道的事，我無法喜歡你們」

既然如此，可以相信嗎？

「昴昴他啊，對達芙妮誇下海口了哦。說什麼他殺死了白鯨，接下來要對付大兔。既然如此，達芙妮希望他至少能挑戰看看。」

什麼都沒有，連原本有的東西都掉了，昴以爲自己是這樣被召喚到這個世界。

「塞赫麥特和堤豐尊重他的意志，尊重生命的彌涅耳瓦治癒了他。達芙妮爲了見證他戰鬥的意志而協助他延命，卡密拉爲了告訴他一直逃避的愛情而使用了權能。——那麼，全員都各自主張，想要幫助菜月·昴。」

相信自己的愛的耳語，成爲昴戰鬥原動力的那句話。

會讓我有資格笑着站在重要的人身旁嗎？

「其他魔女都對你表現出了善意，如果只有我什麼都沒給的話，那可就太不像話了。我可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彌爾瓦別過臉冷淡回答。

所以，只有給予這段時光，給予守護心靈的些許猶豫，對此確實心懷感激。

「你們……到底是怎樣啊。」

艾姬多娜停頓，換了一口氣。

塞赫麥特粗暴地抓着她那過長的頭髮。在堤豐被當成人質的狀態下，她似乎也無法輕舉妄動。

其他魔女也靜靜地注視着昴。

「不要一個人煩惱，和重視你的人們一起……」

「……誒？」

「必須做的事，應該早就決定了。那個必須做的事，現在也沒有改變。這點沒有錯，沒有錯。」

然後昴轉過身，邁步向前。

「——咿。」

原本以爲自己只會被給予，但可以認爲不是那樣嗎？

「我，害怕受傷。」

不犧牲會有人悲傷，犧牲了也會有人悲傷。

那麼，他們是在爲昴的「什麼」感到惋惜呢。

菜月·昴，並不是「只有死纔有價值」的男人。

溫柔地說完，艾姬多娜朝昴伸出手。

突然，黑暗的簾幕落下。

俯視那白皙的指尖，看着等待答案的艾姬多娜的臉，昴屏息。

「好奇心。同情。憐憫。使命感。期待。厭惡…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死亡迴歸」，從絕望的深淵拯救大家。

傲慢歪着頭，怠惰慵懶地嘆氣，憤怒哼着鼻子雙手抱胸，暴食喫掉從棺材伸出來的腳後大笑，色慾嫌惡地扭曲表情。

「然後，哈啊。你那邊是本體的你在牽制我嗎？呼。雖然我不是艾姬多娜，哈啊。但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呼。和彌涅耳瓦不同，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幫助她呢，哈啊。」

面對甚至覺得可恨的對象，爲什麼心中會充滿溫暖呢？

「愛、『愛』，是很……重要的。不能，輕視……嗯，不能。那孩子，就算……不想看到，『愛』也，存在……存在的東西……不能，否定。而且，我……絕對不要欠着不還」

原本就很短的裙子變得更短，右臂裸露到肩膀，雖然打扮非常危險，但「憤怒魔女」彌涅耳瓦恢復到萬全的狀態。

艾姬多娜嘴角上揚，浮現幸福的笑容。

但是，現在呢？稍微過了一段時間，冷靜地思考她說的話，會怎麼樣呢？

「那到底是什麼，我還不知道——但是，我想去尋找。如果知道了的話，我覺得自己就能以『死』以外的形式，報答大家」

「可是……」接續話語，昴不是說給別人聽，而是說給自己聽。

對於總是被無盡空腹感折磨的達芙妮來說，被滿足是永遠無法實現的夢想。

失去袖子的右臂張開手掌，然後彌涅耳瓦用雙手毆打自己的雙腿——沒有小腿的腿根，和手臂一樣，雙腿也再生了。

事到如今，要我怎麼去執着於原本就當作消耗品的性命。

第二次的「試煉」，不該存在的現在——那是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定要來殺我。」

「——愚蠢又可憐的加菲爾，害怕着外面的世界」

魔女們的身影消失，世界只剩下昴和莎緹拉兩人。

連這點都因爲自己的潔癖而否定，如果這樣走的路還是一樣的話——昴堅決拒絕的態度，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身體橫躺在地面，昴轉動臉龐，看到瀰瀰耳瓦的對面——跪在草原上，沒有擦拭被淚水沾溼的臉龐，只是微笑的臉。

就算選擇失去自己的心，以換取重要人們的未來。

「……那種事，我不知道。」

原本應該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溫暖而用力握緊，昴說：

看着「色慾魔女」卡蜜拉，艾姬多娜輕撫自己的白髮。

面對閉上一隻眼睛的艾姬多娜，昴手貼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

所以……

被這股力量推着後退，昴抬起頭的時候，艾姬多娜已經背對着他了。晃動着白髮，和昴拉開距離的「強欲魔女」。

「——一定會拯救你。」

事到如今，要我怎麼去面對自己被愛的事實。

她仰望朝自己走近的昴，像是喉嚨哽住似地停止呼吸。

「沒有啊。在和達芙妮分離的時候，那些孩子的空腹就已經和達芙妮的空腹無關了。不管在哪裏被消滅都無所謂……不過，達芙妮對大兔這個象徵着達芙妮無盡飢餓感的存在，會如何結束有點興趣。」

「因爲——」達芙妮接着說道。

對着看不見的，心愛的少女，只說得出這句話。

面對倒抽一口氣的昴，莎緹拉搖晃銀色頭髮，眯起藍紫色的瞳孔，眼角流下淚水——

在前方，是至今依舊跪在草原上的少女——莎緹拉。

看到他的表情，莎緹拉放心地牽起他的手。

「艾姬多娜。」

她困惑地看着昴伸出的手。

「氣力恢復到可以罵人的程度了嗎？」

只是，爲了確認掌心的溫暖而用力握緊，昴說：

「嗚——不要把人家當蟲子！嗯——！嗚——！」

面對不曾接觸的對象，持續抱持的情感是什麼？

艾姬多娜的存在，確實成爲了心靈的支柱，跨越了苦難。

如果大兔會迎來和過去的自己不同的結局，那是否意味着被滿足了呢？自己有被滿足的可能性嗎？她笑說，自己似乎難得對食慾以外的事物產生了興趣。

昴搖晃着無法統整思緒的腦袋，艾姬多娜壓低音調說道。

「……瀰瀰耳瓦突破堤豐和塞赫麥特的妨礙固然驚人，不過就我個人來說，你們兩人的行爲更讓我意外。」

消失，然後開始。

天空墜落，大地裂開，光芒滿溢，周圍已經不是夢之城堡了。

哭泣聲，扼殺遺憾的聲音，送行的強而有力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柔目送。

不可以放開這隻手，他有這種感覺。

和方纔拒絕的對話一樣，她又這麼說了。

「你是笨蛋嗎？那不是要讓你爲犯錯的世界負責，而是要讓你看到你犯錯的結果，會讓多少人感到悲傷——那纔是你想要的答案吧？」

「我這個人，除了『死亡迴歸』以外還有價值……可以這麼想嗎？我，可以認爲……我喜歡的人們……也喜歡我……嗎？」

世界發出聲響破碎四散。

現在也用袖子擦拭還沒幹的淚痕，勉強用雙腳站立的昴沒有回答艾姬多娜的問題。

「我被你拯救了，所以，我允許你被拯救。我希望你被拯救，我如此祈願。」

「——原諒我。」

回想起來。

「艾姬多娜？」

但是，和對艾姬多娜的想法一樣，無法理解的事物和感謝是兩碼子事。

會爲了我而感嘆力有未逮嗎？

呼喚的話說不出口。

「和不希望你死的人，和你不想讓他們死的人一起抵抗……即使如此還是無法傳達的時候，也不要忘了害怕『死亡』。」

因爲已經知道，就算不以死來貢獻，也有願意認同自己的人。

艾姬多娜如此評價魔女們的行動，魔女們的表情爲之一變。

提案被拒絕，即使如此魔女還是開心地笑着，她的想法果然還是無法理解。只是，

世界消失，連眼前少女的身影都看不見。

「在第一個『試煉』中那孩子所看到的東西，一直束縛着那孩子。如果你要獨力打破現狀，就有必要解開那個束縛」

但是，現在似乎已經無法選擇和艾姬多娜提示的相同的道路了。

找不到任何答案，昴選擇「繼續煩惱」，朝坐在地上的魔女伸出手。

聽了達芙妮的回答，艾姬多娜滿意地點頭，然後又轉頭看向別處。她看的不是昴、莎緹拉、彌涅耳瓦，也不是激戰過的達芙妮、塞赫麥特和堤豐，而是和艾姬多娜一樣被孤立在集團外的人物。

「你、想……說什麼？艾、艾姬多娜……？」

昴的記憶在訴說，有人會爲昴的自我犧牲感到悲傷。

就算選擇拼命守護自己的心，卻因此無法前進。

「沒、沒有……理由，哦？艾姬、多娜醬被那孩子……拒絕了邀請，已經，滿足了……大家，不管因爲什麼，生氣吵架……不、不牽扯到我，就……只是」

「——我。」

「可是，你給予我的『死亡迴歸』，讓我得到幫助是事實，我依賴它，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也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的價值，不過，那孩子希望那樣的你活下去……在兩個『試煉』中，你也看到了吧？」

如果不怕受傷，把痛苦和辛酸都吞下肚，有持續戰鬥的覺悟的話，就應該要牽起她的手。

就算有可以和重要的人們共築未來，又能以菜月・昴的身份看到未來的選擇，就算期望那種事，也可以相信嗎？

失去右臂和雙腿的她靈巧地只用左手和昴拉開距離，然後先面向自己的右肩——咬下去。緊接着，光之水滴讓彌涅耳瓦缺損的右臂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