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1 『巴爾加・克羅姆威爾』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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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域展開,矩陣再定義。」
應對狀況的變化,每幾秒、每幾瞬、每幾剎那地刻劃、推進世界。
對於無法大幅回溯時間的阿爾德巴蘭的權能而言,這是在確實地將勝利納入掌中的同時,也有着決定性地失去勝利的風險的賭注。
「——領域展開,矩陣再定義。」
一步又一步,一手又一手,一個行動又一個行動地驗證、確定,將棋盤上的棋子逼入絕境。
超級戰士們是在不斷前進的時間之中,在沒有停頓的一次定勝負的世界中累積經驗,所以真的是無法想象。
「——領域展開,矩陣再定義。」
不僅是戰士,超級智者們在異次元的思考力這個意義上也是一樣的。
沒有資格的人如果按照使用步驟使用,不僅不會發動,還會受到輕微的懲罰。這是製作『星杖』的『魔女』爲了防止小孩子拿來玩而設置的安全裝置。從『魔女』認爲這是安全裝置這點來看,她是真的不懂人心。
不只同行的紅髮女僕,頭盔男也會用嗎?
雖然他應該無法掌握阿爾德巴蘭的權能的真正面目——領域和矩陣的重新定義帶來的近乎無限的嘗試次數,但阿爾德巴蘭確實感覺到了自己被逼入了絕境。
——最後,他看見熟悉的高亢聲音,同時,視野角落迸出白光。
這麼一來,剩下的就是——
爲此——
「大叔,那傢伙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是「劍鬼」的格調讓人這麼想。
然而——
「用上腦袋了呢,加斯頓。不過,這裏不用腦袋纔是正確答案。」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一股猛烈的寒意立刻竄上背脊,阿爾德巴蘭終於定義眼前的存在,或許比「劍聖」還要危險。
「——如果從空中看這邊,那眼睛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不管是讀心還是預知未來都不合理,但看到結果後又會回來——雖然不知道怎麼稱呼,但總之就是犯規技,要怎麼阻止?
然後,他想到在森林對面爲了勝利而思考策略的菲魯特和老巨人,靜靜地低語:
最重要的是,他那不情不願、勉爲其難遵從頭盔男指示的表情讓人不爽。
但是這個瞬間的巴爾加的氣魄,和至今爲止對峙過的許多戰士們同等,只有賭上性命的人才會有的氣勢。
「因爲喜歡『龍』肉就大肆屠殺的劍士,以及只因爲惹怒一位『魔女』就差點滅族的巨人族,還有被『嫉妒魔女』牽連的精靈族,真是讓人受不了啊。」
那『豬王』的粗脖子上纏繞着好幾層極細的鋼絲,壓迫着氣管。多爾泰羅將手指伸入絞首中抵抗,但是陷入脖子的兩根手指失去作用,血液無法流到大腦的巨體終於跪了下來。
「哎~阿爾大人真是的,您對我的制服下面感興趣嗎?明明我給了您很多次確認的機會,您卻全部都無視了,真是壞心眼~」
歸根究柢,沒有擁有壓倒性力量的人,是這場戰鬥成立的要因。
不過,那場戰爭的勝負,可沒有可惜到多爾泰羅一個人就能顛覆。就算在史書上留名,也很有可能被當成敗給「劍鬼」或當時的「劍聖」而喪命的其中一人。
然後,曼弗雷德將手掌貼在右眼上,用那顆果然大小不合的眼球捕捉八重。
不僅如此,巴爾加似乎也在等待這個時刻。
「哈啊~阿爾大人真是不得了。我還在村裏炫耀說除了我以外,誰都沒能學會,這下豈不是丟臉丟大了嗎~」
不過,就算在這裏說出這件事,也不會對巴爾加的觀感造成正面影響。
「阿爾大人是怪物。我們和怪物一起行動。」
△▼△▼△▼△
「大叔,你沒事吧?抱歉,我沒空注意你那邊。」
跪下的多爾泰羅周圍,倒着他的五十五名部下。
爲什麼?——這是原本在「亞人戰爭」時沒有實行的策略之一。
阿爾德巴蘭他們一邊確實地削減五百人以上的敵人,一邊終於回來了。
她像貓一樣眯起眼睛,看着阿爾德巴蘭用鋼絲術纏繞住多爾泰羅。話雖如此,阿爾德巴蘭還是無法從頭到尾接受她的稱讚。
纏繞在多爾泰羅脖子上的鋼絲,不是從八重的手上伸出來的,而是從阿爾德巴蘭的手上伸出來的,他從八重那裏借來了戒指。
「————」
未來,就是無數的選擇累積之後的結果。而且,不是某一個人的選擇,而是無數的人做出無數的選擇之後的結果。
所以,她會這樣對阿爾德巴蘭低語——
因爲不管指示有多麼欠缺正當性,遵從命令就是她的天性。
阿爾德巴蘭既沒有變強,也沒有和多爾泰羅相性很好。硬要說的話,他看起來就像是連續一百次蒙對了,所以才贏了。
△▼△▼△▼△
——巴爾加・克羅姆威爾,敗給了可愛的孫女。
在瞬息萬變的狀況下,阿爾德巴蘭確信戰鬥即將結束,巴爾加的聲音也與他重疊。但是,很奇怪。他的聲音中,完全沒有放棄或焦躁的情緒。
配合加斯頓的踏步和踏出,頭盔男像是早就知道般地縮短距離。
「赫克瑟爾。」
說完,頭盔男像處理完加斯頓似地邁步。
行使權能,將世界以自己的規則扭曲的感覺擴散開來的瞬間,阿爾德巴蘭看到眼前的巴爾加做出了咬碎口中某物的動作。
阿爾德巴蘭點頭回應,消除剛纔的氣氛,歪頭表示不解。
那是以言語的重量干涉他人的『強制加護』的效果。但是,如果鎖定八重所在位置的是『遠見加護』,那就是同時使用兩種不同的加護。
面對這股氣息,加斯頓以後空翻的力道踢出一腳。
「……阿爾德巴蘭,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八重吐舌,提案被駁回她也不覺得震驚。
更進一步說,疼痛是對肉體的刺激,所以果然還是與恐懼不同。
但是,面對這連擊,頭盔男用力踩踏地面。
不管怎麼說——
「像怪物一樣的人和怪物是不一樣的。請不要把怪物和仿造品混爲一談~」
她的語氣很穩重,臉上帶着笑容,但語氣中卻帶着不容分說的氣勢。
「……戒指再借我一下。」
「好~的。就照阿爾大人的吩咐~」
取而代之往前走的,是傳聞中的萊因哈魯特的父親。和萊因哈魯特有同樣的髮色和瞳色,但纏繞在身上的氛圍卻截然不同。
「————」
「我明明表現得這麼可愛,說人家生氣也太難聽了!首先,是阿爾大人不好吧?因爲對方是女性就傻笑着背對她。雖然阿爾大人不管死幾次都沒關係……」
「——阿爾德巴蘭!!」
趴在平原草原上的男人——全身刺着天秤刺青,外表醜惡的男人,將視線投向森林的一點,異樣巨大的右眼蠢動着。
小人族的男人流着鼻血,靠在發出光芒的『星杖』上。
「既然如此,那隻要在知道這點後採取對策不就好了!」
那就是,將夜晚變成白天,將冥日變成陽日,用幻覺塗改現實的效果。
這並非「劍鬼」是地上最強,而是「劍鬼」的格調讓人這麼想。
× × ×
正因爲亨克爾是從旁觀者的角度觀察阿爾德巴蘭,所以阿爾德巴蘭的異常纔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這樣,頭盔男對往後仰的加斯頓展開追擊。
爲了鎖定鏡之役而探查某人的內心,確認結果的成敗,然後繼續。重複這個過程,頭盔男至今的行動和結果就說得通了。
「——該不會是赫克瑟爾吧?」
八重的對手是阿爾德巴蘭,而阿爾德巴蘭的對手——就不用說了。
「以年輕人來說,你似乎對歷史很熟悉呢。而且,聽說你和『嫉妒魔女』的關係也很好。」
「——開什麼玩笑!!」
拉珍斯倒下,連趕到現場的多爾泰羅也被擊敗。
雖然他帶着精靈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失敗了。——硬是把腳從絲線中拔出,差點斷裂的腳踝沒能支撐住身體。
在那個時間點,已經可以確定頭盔男的權能不是讀心。也就是說,頭盔男的權能幾乎可以確定是「預知未來」。
「那種人也是阿斯特雷亞家的嗎?」
一開始給予自己沉重一擊的格拉西絲,還有代表菲魯特,都還沒看到她們的臉。
本人會笑說太誇張,但在羅姆爺心中是正當評價。
隨後,白光如閃電般劃過戰場的天空,雲層瞬間散去。從雲層後方露出的藍天光輝,驅散了即將來臨的黃昏,改寫時間——不,不是這樣。『暗夜驅逐』的效果,只是重現白天。
果然,如果對手是擁有一定實力的人——多爾泰羅自不必說,如果對上加斯頓,亨克爾就很難算作戰力。阿爾德巴蘭並不打算責備精神脆弱的亨克爾。
「瞭解,那麼按照計劃?」
「有不好的預感,結果就是這個。做好死亡的覺悟,和馬上想死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吧!羅姆爺這個笨蛋!!」
點燃火魔礦石,發射魔大筒——這是可以手提搬運,冷卻後可以連續使用的貴重物品,但發射的魔石更加貴重。
「最讓人不爽的是,你們是不情不願地在戰鬥。不要用那種無法稱讚同伴工作的態度,跟人打架!」
格拉西絲粗枝大葉的報復,讓八重的手臂一瞬間被分開。
他也和阿爾德巴蘭正面衝突,比起拳頭,他的話更讓阿爾德巴蘭受到重創。在與菲魯特陣營的戰鬥中,這樣的人很多。
這就是難以撼動的「格調」——而頭盔男沒有。
當然,『豬王』和他的部下『黑銀幣』們的組織性攻擊非常嚴密,但最大的原因還是阿爾德巴蘭沒有才能。
因此——
回來之後——
就算他從空中目視我方的動作,也無法完全應對。
羅姆爺高聲指示,手邊留下的二十名左右的士兵開始行動。
雖然巴爾加回答得很冷淡,但巨人族果然很長壽。
將巴爾加・克羅姆威爾的計策粉碎得體無完膚,讓那雙紅色的眼睛變得更加鮮紅的,是手握『星杖』,眼含淚水的可愛孫女。
就算實際上並非如此,但就是有格調讓人覺得贏不了的對手。
「不、不,沒關係。我沒事。」
但是,如果已經看過一次結果,那就另當別論了。
隨着意義不明的話,加斯頓的踢擊落空。
他依序舉出想到的可能性,然後依序擬定對策。
那種東西到底該怎麼辦纔好?真的讓人很無奈。
「誰知道呢。從一百歲以後就沒數了。」
——被直到命中目標爲止都不會停止追蹤的星光追殺,阿爾德巴蘭使出了所有想得到的防禦對策,但每一種都無法在不受傷的情況下撐過去。
加護本來一個人只能有一個。
「哦、哦,我知道了。」
然而,頭盔男對此做出應對,連續兩次在一開始壓制了鏡役。
在那裏——
「你們……」
「果然,對方做了看破我方策略以上的事。」
「……不用瞪我,我既沒有興趣,也沒有餘力去鞭屍。」
「必須一一擊潰他的神祕感——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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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兜帽男,老身莫名地不覺得是第一次見到你。」
「……就算知道啓動方法,『流星』也不是半吊子能用的武器。你到底是怎麼啓動的?」
「——菲魯特。」
剩下的一成根據使用方法,可能會在特定領域大放異彩,但無法在被逼到絕境的狀況下萬能對應。先放在腦中一角,幾乎從候補中剔除。
即便如此,一抹不好的預感在心中揮之不去,讓阿爾德巴蘭猶豫是否該在短時間內更新矩陣,從一次失敗中恢復的難度逐漸累積。
看到眼睛和鼻子出血,還有脖子和額頭浮現的血管,阿爾德巴蘭想到那是某種禁藥帶來的副作用。
再加上雖然不想承認,但頭盔男的權能應該是「讀取對方的心」或「預知短暫的未來」其中之一。只不過,目前比起讀心,羅姆爺認爲預知未來可能性更高。
和曼弗雷德一樣潛伏在草叢中的格拉西絲跳了起來,一腳踢向八重的身體。八重立刻交叉雙臂接下這一擊,但年幼卻習得『流法』的少女這一擊沉重得可怕,八重纖細的身體被大幅彈開。
「————」
「原來如此——看來你還是第一次進行這樣的對話。」
漢巴里臉色蒼白,彷彿隨時會死,也不擦拭看起來格外鮮豔的血淚和鼻血,狀態簡直就像行屍走肉。
簡直像被巨人之手抓住的壓迫感,右腳被往上拉——仔細看,那是從頭盔男右手延伸的極細絲線的束縛。
「不是『初見加護』或『再臨加護』,也不是『荒天加護』或『虎穴加護』的話,剩下的候補就不多了。」
△▼△▼△▼△
「唉呀。」
亨克爾似乎正在品嚐至今爲止最痛苦的滋味,八重爲了確認他的安危而向他搭話,並趁機向阿爾德巴蘭投去「快把他丟掉」的眼神。
羅姆爺判斷這是難得的幸運,針對頭盔男的行動可能性——天之眼的監視,採取了封殺的手段。
那是——
老實說,他很抗拒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但他本來就沒有左手。這種少女情懷的想法,帶進戰場只會顯得愚蠢。
「——老實說,很有效。」
「——領域展開,矩陣再定義。」
因爲說得通,羅姆爺氣得大罵「這哪說得通啊」。
「————」
——這種斷絕退路的攻擊也是阿爾德巴蘭的天敵。因此,對照阿爾德巴蘭心中的優先順位,能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
聽着亨克爾的話,阿爾德巴蘭對他的評價有所改觀,覺得他是個觀察入微的男人。
轟然大吼,加斯頓切換攻擊方式,不是瞄準一擊的豪快攻擊,而是切換成細碎的連擊,堵住頭盔男的退路,以打中拳頭爲優先。
「總之,這裏的傢伙也壓制完畢了……大叔呢?」
「……和『嫉妒魔女』對上眼嗎?那纔是真的不好笑的笑話。」
在與多爾泰羅的戰鬥中,亨克爾雖然陷入機能不全的無用狀態,但他還是讓被八重捆綁的男人們昏厥,還幫忙打碎了鏡子,所以阿爾德巴蘭認爲他還是有在工作。
「真有你的,臭老頭。」
「不好笑這點,我這邊也差不多。她從頭到尾都用我最討厭的方式……菲魯特小姑娘呢?」
也就是說——
加斯頓對沉默的頭盔男發泄怒氣,同時擠出最後的力氣站起來。
在一開始被追趕的平原上,阿爾德巴蘭終於正式與敵人——巴爾加・克羅姆威爾,經過兩萬九千兩百二十一次的嘗試與失敗,成功地正面相對了。
阿爾德巴蘭他們打碎的鏡子有十二面,嵌在護手上的那面是第十三面,也是最後一面。那面「對話鏡」的另一端是菲魯特。
「我也是。可能是因爲我一直都在想着你吧。」
多虧如此,雖然這邊的手牌以危險的速度減少,但相對地,也逐漸、確實地揭露了對手隱藏的手牌。
必須用八重的鋼絲術束縛巴爾加・克羅姆威爾,讓他閉上說出思考的嘴。爲此,奪走他的性命是最快的方法。但是,他不會這麼做。
————————
△▼△▼△▼△
加斯頓的喉嚨微微呻吟,隨後,戴着岩石護手的拳頭迎擊跳起的加斯頓,打在臉上,脖子向後仰。
那傢伙對萊因哈魯特採取對策,成功讓他中計,但比起和萊因哈魯特交手,徹底避開他纔是更安全的策略。
——下一個瞬間。巴爾加手中,曾經照亮天空的光芒再次閃耀。
「喂,老頭……老頭子……」
耀眼到無論在哪裏都不會忘記的女子。
加斯頓已經透過鏡子,聽說了羅姆爺的推測——頭盔男知道不久後會發生的事。
雖然已經確定了,但這個結論卻不能讓人高呼萬歲。斯芬克斯曾得意洋洋地說那是扭曲真理的力量,但「預知未來」也太犯規了。
稱讚同伴的話,聽到頭盔男毫無霸氣的聲音,加斯頓咬牙。
必殺技,鍛鍊到可以這樣稱呼的攻擊也不管用。但是,比後悔更快,加斯頓的身體被異樣感襲擊。
「不過,有漏洞。」
阿爾德巴蘭只在視野的角落瞥見他的樣子,但是在這個狀況下,亨克爾不是因爲恐懼或膽怯,而是因爲緊迫感而指着天空的理由,只有一個。
「這羣做好覺悟的傢伙。雖然和弗朗達斯的關係是菲魯特建立的,但果然上天會看到拼命掙扎的人。」
在沉默的多爾泰羅面前,阿爾德巴蘭氣喘吁吁,而將多爾泰羅以外的敵人全部吊在空中的八重則在一旁說道。
「反正大家都是菲菈姆的仇人。」
然後——
「爲了以防萬一,我準備了所有人的『赫克瑟爾』。接下來不是和不怕痛的人戰鬥,而是和感覺不到痛的人戰鬥哦。」
讓兜帽男以爲是安置的場所,其實是無法逃脫的陷阱熔爐。
就在他被那股氣勢壓倒的瞬間。
多虧事先從各個組織的首領那裏得到通知,黑社會的暴徒們出乎意料地坦率聽從羅姆爺的指示。根據情況,應該也會有人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職責的情況下倒下,但看到他們毫無怨言倒下的樣子,羅姆爺不禁感到佩服。
和因爲心情因素無法發揮實力的亨克爾不同,八重無法發揮本領的理由,無非是遵從阿爾德巴蘭的私心。
除了萊因哈魯特,除了艾莎,其他幾乎都可視爲沒有戰力。還有那個老巨人、格拉西絲和加斯頓,以及真正的目標菲魯特——
嘴上抱怨連連,卻總是關心周圍的友人。雖然膽小,卻不會臨陣脫逃的孽緣。雖然囉嗦又麻煩,卻很照顧人,宣稱任何人都有資格成大事的前輩。愛着爲了實現豪言壯語而抬頭挺胸的少女,將詛咒的過去化爲力量的惡緣。
所以——
「——你,不要隨便亂動……噗呃!」
——加斯頓有挺起胸膛戰鬥的理由。
老實說,阿爾德巴蘭小看了菲魯特他們。
因此,八重乾脆地如此斷言,不再多說。亨克爾甚至覺得她這種態度很爽快。
——那是『魔女』基於某個目的,爲了達成那個目的而全心全意製造出來的智慧結晶——雖然那個目的只是爲了讓愛耍嘴皮子的『龍』閉嘴,但其效力卻是貨真價實的。
「——暗夜驅逐。」
「別動。」
不過,他並不失望。他原本就認爲天之眼的可能性很低。
「只有一隻腳又怎樣!我可是賭上性命在戰鬥!你以爲這是稍微痛一下就會放棄的兒戲嗎!?」
加斯頓踏出一步,巨大的身體浮起,左膝向上頂出膝擊。就算這一擊被土牆擋住,這次就用高舉的雙臂揮下鐵錘,兩段攻擊。
話雖如此,也不能無視像慢性毒藥一樣,一旦中招就可能讓阿爾德巴蘭陷入困境的攻擊。結果,一旦開始懷疑,阿爾德巴蘭就不得不應對所有的攻擊,嘗試次數的位數又增加了一位。
阿爾德巴蘭不知道巴爾加・克羅姆威爾的直接戰鬥力。
「——你已經無法再忍受在自己眼前有人失去生命了吧。」
阿爾德巴蘭將他們一個一個確實地、仔細地打倒,纔來到這裏。
△▼△▼△▼△
「爺爺,你現在看起來也夠年輕了,你幾歲了?」
————
魔法和加護等顯而易見的可能性已經被徹底排除,他感覺已經進入了懷疑權能是否是某種出乎意料的,超乎常識的東西的階段。而且,就像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艾莎・卡德納一樣,聰明人很有可能會看穿阿爾德巴蘭的權能。
——現存於這個世界的『流星』,大部分都是出自於一名『魔女』之手,是她基於好奇心與慾望,爲了打發時間而製造出來的。但是『星杖』卻與那些東西有着天壤之別。
從負責六號的鏡役傳來的報告,以及隨後失去聯絡的經過,羅姆爺確信頭盔男打破了第四面『對話鏡』,天之眼的線消失了。
準備用來應付戰鬥拖長,迎接夜晚時的『暗夜驅逐』魔石派上用場了。
『六號,找到頭盔男了!接下來……嗚哇!?』
那麼,是預知未來並躲開嗎?但這也有些不合理。
然後,讓其在無法躲避的狀況下誤射。
阿爾德巴蘭已經決定了。
爲此,阿爾德巴蘭不會讓任何人的生命——
「——『暗夜驅逐』的效果,是讓夜晚看起來像白天。轉而,用假象覆蓋原本的景色。」
「困難堆積如山,如何解決,就能知道對方的加護——我可是被稱作這個世界上殺死最多加護者的人,可不是浪得虛名。」
自從突然的『暗夜驅逐』之後,阿爾德巴蘭感覺到狀況急劇惡化。
「————」
一邊對付這個『豬王』,一邊將其他男人一個一個打倒,這可不是比喻,而是真的會折斷骨頭,削掉肌肉,無數次被奪走性命——總共兩萬三千八次。
波狀攻擊的流程改變,對手的動作又出現變化,阿爾德巴蘭咬牙切齒,腦中浮現的最糟可能性成真。
「就算是這樣,身體會變得破爛不堪哦。做那種事……」
既然能持續躲過這邊的攻擊,假設他讀取了某人的心,那毫無疑問就是自己,羅姆爺這麼想,並採取了確認的手段。
說到底,爲什麼「亞人戰爭」的名人巴爾加・克羅姆威爾還活着,而且還在協助菲魯特?巴爾加是極度厭惡人類,在「亞人戰爭」中以冷酷無情的策略奪走數千人性命的大參謀。完全意義不明的組合讓阿爾德巴蘭的腦袋沸騰,甚至說出怨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想順勢喊出「我會做到」的時候。
「先不管我是不是怪物,接下來的方針也不會改變。八重壓制對方的數量,強大的傢伙由我來對付。大叔就按照指示,拜託你鏡子了。」
即使重新審視,他還是很大。儘管坐着,頭部的高度卻與阿爾德巴蘭差不多,是因爲他身材高大,而且腿很短嗎?
結果,加斯頓的攻擊連一發都沒打中。然而,不管是玩笑還是諷刺,說什麼很有效,他完全笑不出來。
絕對不是因爲巴爾加說的理由,而是出於自己的意志。
「嘎噗!」
「當時,是將某人作爲目標,用魔法瞄準的策略。不過,今天不同。」
阿爾德巴蘭的腦和內臟都受到了燒焦般的傷害。但是,翻着白眼的亨克爾卻還有餘力跪在地上,痛苦地掙扎。
多虧了甜美的誘惑,阿爾德巴蘭取回消耗的氣力。
只會被懷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覺得這種行爲很不自然。
「哇哦,裏面有毒呢。從氣味和顏色來看……是吉蘭梅嗎?是立即生效的劇毒,看來她幹勁十足呢~」
「先說好,老身可沒有拘泥於腿的長度。雖然在比現在更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有過『要是身體再大一點,手臂再長一點就好了』這種強求沒有的東西的想法。」
「——爲菲菈姆報仇。」
「——喝啊啊啊啊!!」
「不,不是那樣。」
也就是說——
亨克爾當然察覺了他的意圖,他怒吼着「阿爾德巴蘭——」,但瞬間迸發的白光直接擊中了紅髮劍士,讓他全身都受到了讓他閉嘴的衝擊。
在阿爾德巴蘭背後,託託放下高舉的鐵扇,掙扎着想扯掉纏在脖子上的鋼絲,卻無法如願,最後倒地的聲音傳來。
巴爾加無視聲音顫抖的阿爾德巴蘭,舉起自己的手臂——嵌着「對話鏡」的護手,用手指敲了敲沒有蓋子的那面鏡子。
阿爾德巴蘭眯起頭盔深處的眼睛,詢問託託的戰意。回想起來,這是第一次在這個戰場上遇到女人。
被稱爲「赫克瑟爾」的藥物,是用能活化體內瑪那的波克的果實爲原料製成的禁止藥物,連露格尼卡王國都禁止使用——雖然有作爲毒品的效果,但本質是活化門來過度生成瑪那。
如果是到目前爲止遇到的對手,他可以一個不漏地叫出名字。可以說他有種擅自的親近感。抱歉,那是騙人的。強敵讓他厭煩。
阿爾德巴蘭聽到這個回答後咂了咂嘴,巴爾加則哼了一聲,看向我背後——那片反覆發生過壯烈戰鬥的森林,接着說:
八重倒在樹林中的亨克爾,還沒從剛纔『星杖』的一擊中恢復過來,就算恢復了,也無法期待他在這個局面中有所作爲。
「我和你姐姐沒關係啊!」
話雖如此,即便是阿斯特雷亞家的一員,似乎也承受不住『星杖』的一擊。
羅姆爺和頭盔男在那裏,不讓「龍」發現,誘使誤射。
加斯頓有憧憬的男女。
用低沉,呻吟般的聲音編織的豬臉——『豬王』多爾泰羅・阿穆爾的笑話,與至今帶來沉重絕望感的話語相比,顯得沙啞。
「每個傢伙都……」
只要解開枷鎖,遮蔽物多的森林就會瞬間成爲八重的個人舞臺。——就算對手有五百人,要讓綠葉染上鮮血也不需要多少時間。
在自己能夠干涉的範圍內,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從她所愛的世界中消失。唯一的例外,就是菜月・昴。
右腳踝現在也流着大量的血,被挖開的肉裏可以看到白色的骨頭。即使如此,加斯頓還是咬緊牙根站了起來,這都是因爲揹負之物的重量。
「……我聽不懂。」
「——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羅姆爺心中是正當評價。
「暗夜驅逐」產生的假象擴散,羅姆爺和頭盔男被包圍。
阿爾德巴蘭一邊道歉,一邊沐浴在加斯頓的反擊之中。他讓隆起的大地把屁股着地的亨克爾推起來,當作自己和星光之間的盾牌。
羅姆爺卸下護手上的「對話鏡」,丟掉失去搭檔無法使用的鏡子,思考頭盔男的最佳行動——立刻看穿持有「對話鏡」的鏡片,不讓我方取得情報的行動真相。
——結果,從天空彼方飛來的「神龍」波克肯尼卡,揹負着結束這場戰鬥使命的「龍」,應該會看到一片無人的廣闊平原。
多爾泰羅的說法,是將死亡帶來的恐懼與疼痛帶來的恐懼視爲同一種東西。但是,阿爾德巴蘭認爲兩者不同。死亡帶來的恐懼與疼痛帶來的恐懼是不同的。
「我只有一根,實際上,那傢伙是天才。」
咚的一聲,拳頭重重地敲在地上的聲音響起,多爾泰羅的意識完全消失了。
完全不期待他活躍的男人發出叫聲,指着天空。
對方的行動明顯混入了刻意的不作爲,光是鎖定鏡子的持有者就得多費一番工夫,也就是說,嘗試次數的位數改變了。
「就這樣穿過森林南邊也是個辦法,但考慮到之後的事就免了。抱歉,要請菲魯特小妹妹他們在這裏敗北。」
未來,就是無數的選擇累積之後的結果。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免了。抱歉,要請菲魯特小妹妹他們在這裏敗北。」
加斯頓有喜歡的男子。
阿爾德巴蘭咬牙切齒,但八重瞬間切斷了加護的強制力。
在佛拉基亞發生的事,以及『阿爾德巴蘭』的戰鬥,還有至今爲止的惡戰苦鬥中,已經證明了亨克爾的異常耐打——亨克爾那似乎對任何事都毫無喜悅的耐久力救了阿爾德巴蘭,他看向光的來源。
那是個褐色皮膚,穿着煽情禮服的女人,從特徵來看,她是『華獄園』的女BOSS。她抱着失去意識的阿漢巴里,用兇狠的眼神看向阿爾德巴蘭。
恐怕,除了被說成不被殺死就不會死的精靈族以外,這個世界最長壽的種族就是巨人族了吧。而巨人族也因爲惹怒了一位「魔女」而瀕臨滅亡,以前的人們發怒的方式真是沒有極限。
在兩萬九千兩百二十一次的嘗試中——
用「暗夜驅逐」的效果遮蔽天眼,藉由魔石的波狀攻擊累積改變一帶的瑪那濃度,製造出讓精靈暈眩的空間,確認協助精靈不在。懷疑萬能性高的加護效果,直接攻擊和遠距離攻擊、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交互使用,以萊因哈魯特爲實驗臺,測試自己所知的加護——雖然只限於能確認性能的加護,但用自己所知的加護特性去碰撞,篩選出九成符合現狀的候補。
那道命令一出,飛出的八重的動作產生了些許紊亂。
「扭曲道理,是超越人類的傲慢吧,頭盔男。」
理所當然地,就像八重多次建議的那樣,比起貫徹不殺,有好幾個局面是奪走對手的性命會比較輕鬆。即使嘗試次數的位數改變,阿爾德巴蘭還是頑固地遵守着這個限制。
△▼△▼△▼△
『華獄園』的BOSS是叫託託嗎?
「你們很強。只是——運氣不好。」
巴爾加的挑釁很明顯,但阿爾德巴蘭卻無法反駁。
「——咕、啊。」
「——啊?」
在阿爾德巴蘭的面前,嘴角冒着白沫的多爾泰羅如此低語。
瞬間,巨大的手掌在阿爾德巴蘭的眼前展開,阿爾德巴蘭立刻向後仰。
巴爾加・克羅姆威爾在廣闊的平原上盤腿而坐,用手撐着臉頰。
結束這場戰鬥的時限,從天空的彼方過來了。
如果頭盔男的權能不是預知未來,而是觀測未來發生的結果,那至今的行動就說得通了。
「什麼鬼啊!!」
「——不會『流法』的傢伙退下!但不要停下腳步!!」
——看到結果後重新來過,時間並不長。
菲魯特也是,不論腕力或頭腦,都不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頭盔男用力踩踏地面。
加斯頓毆打因爲這邊的動作而繃緊臉的頭盔男,然後一口氣跳向背對這邊的頭盔男。但是,他的手還沒抓到頭盔男就失去平衡,被側身的對手躲開身體衝撞,整個人翻倒在地。
彷彿將不屬於自己的眼球強行塞入一般扭曲,那道視線所盯着的,是遵從阿爾德巴蘭的命令飛出的八重。
但是,八重並非因爲無法做到而感到不滿。
雖然知道這是多爾泰羅醒來時的安全對策,但心情還是不怎麼好。不只是多爾泰羅,被揍到昏倒的拉珍斯也一樣。
「抱歉,大叔。」
「什……」
「我被那傢伙討厭得很徹底。一次也沒和我對上眼。」
明明這具大得沒意義的身體裏,應該充滿了憎惡與憤怒,但一起度過生死關頭的利佈雷和斯芬克斯的臉,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就用這種骯髒的手段,絕對要偷取勝利。
聽到阿爾德巴蘭的回答,八重「呣」地一聲沉默下來,露出爲難的表情。雖然這是阿爾德巴蘭表達感謝的方式,但八重總是抱怨自己感謝得不夠,可一旦表達感謝,她又會是這種反應,真是個不值得感謝的對象。
「所以,你才殺了五百人嗎?」
在使用藥物的期間,即使是沒有資格的人也能使用「星杖」。
「你們沒有奪走他們的性命,而且只要解開束縛,應該有不少人還能動。就算無法達到五百人,但你們還有餘力再讓一百人以上回到戰線嗎?」
這也是在互相挑釁,我硬是把順勢說到一半的話吞了回去——在這場戰鬥中,阿爾德巴蘭他們沒有奪走任何一條性命。
那是當然的吧。他的全身受到鋼絲的撕裂傷,從大量的傷口中大量出血。不如說,還有意識,臉上沒有悲愴感才奇怪。
就這樣,設置陷阱的最後一步是——
「別那麼生氣嘛。」
加斯頓有個喜歡的女人。
隆起的土牆保護頭盔男,威力集中的攻擊被土牆阻擋。頭盔男說得沒錯,加斯頓咬牙切齒,認爲自己適得其反,但頭盔男直接將土牆化爲覆蓋手臂的籠手,一擊打穿加斯頓的額頭,加斯頓整個人往後仰。
到了這個地步,最壞的預感已經到了無庸置疑的地步,羅姆爺忍住湧上胸口的噁心感,無意義地用力撫摸禿頭。
爲了削弱戰鬥力,他們有讓對手受到瀕死的重傷,但只要接受適當的治療,應該都不會有生命危險。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命令八重行動——
就這樣,腳的失血也幫了忙,加斯頓的意識急速遠去——
「——啊啊,很好!來一百個還是兩百個都行。再來一次同樣的事。」
不過——
亨克爾用一種敬畏的眼神看着阿爾德巴蘭,如此說道。
隨着鏡子的碎裂數量增加,羅姆爺對狀況的進展感到危險。
剎那間,釋放的星光貫穿了空中的「龍」的側臉,原本要釋放的吐息偏往其他方向,真的在無人的平原上爆炸了。
不管怎樣——
在被星光灼燒,痛苦掙扎的亨克爾對面,加斯頓昏倒了。
阿爾德巴蘭一瞬間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僵住了。
但是,阿爾德巴蘭他們也不是什麼都沒想。不只是綁起來,還折斷手腳,讓他們難以回到戰線——
羅姆爺對兩支部隊下達了不同的指示,第一支部隊只是路過,沒有攻擊,第二支部隊則全力攻擊,但頭盔男卻打算應付本該無視的第一支部隊,結果陷入被第二支部隊夾擊的窘境。如果他讀取了羅姆爺的心,或是第一支部隊某人的心,那他就是揹負了不必要的辛勞。
「我要讓你睡上六天,讓你再也起不來。」
「——領域,再次展開。再次定義矩陣。」
「——!」
「……不用瞪我,我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樣,自己也會找到能做的事,同伴們也不會拋棄自己——現在,只想贏過頭盔男。
「我有。現在就是……我有賭命一決勝負的理由,也有勇氣。我證明了這點……」
「和內戰時你的擊殺數相比,我覺得這還算可愛的了。而且……啊,沒事,這是我的事。不提也罷。」
不得不承認,他的姿態令人佩服。
讓對方在以爲沒有人的地方射擊,這就是羅姆爺——巴爾加・克羅姆威爾對頭盔男的安置方法。
「————」
「八重——!!」
——以王國軍無法忽視的存在爲目標,連同那個人物將聚集的敵人一網打盡,是用生命交換的大魔法,是這個策略的亞種。
「……我知道很多像怪物一樣的傢伙。但是,這傢伙——」
亨克爾被八重表面上平靜的氣勢壓倒,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看到第三面「對話鏡」被打破,羅姆爺確信。
忍術的隱密,被那個男人——應該是『天秤』的曼弗雷德看穿了。
傳來的是一道不合時宜的男聲,彷彿在熬煮大量毒物的鍋子一般,散發着邪惡的香氣。
被煙霧追趕,從在森林裏被逼到南邊開始的戰鬥。
總之,被安全裝置擊中,翻着白眼的阿漢巴里就這樣向後——
漢巴里聲音顫抖地說,用力握緊手中的「星杖」,試圖再度喚起星光。
「頭盔男的行動,不管是讀心還是預知未來,都讓人無法理解。」
在夜晚發射的話,會改寫夜空,重現白天的天空。在雨天重現晴天的話,也可以演出晴朗天空下落雨的不可思議時間。
不管多少,都讓他們這樣惡罵吧。相對地——
從這場戰鬥開始後,已經重複了兩萬九千兩百二十一次。阿爾德巴蘭比那些聚集起來的暴徒們還要了解他們。
如果是確實要奪走我方性命的致命攻擊,他就會毫不留情地擊潰,毫不猶豫地採取封鎖對方行動的手段。但是,如果對方的意圖不明,或是影響輕微,他就會像移開路邊的小石頭一樣加以排除,總之行動非常龐大。
「堤豐的使徒嗎……!」
「喂……」
「——不管你說什麼,都是豬的嚎叫。」
接下來,阿爾德巴蘭要靠自己的力量堵住巴爾加・克羅姆威爾的嘴。
擔心帶着「神龍」的壞人會來,抱着自己說不用擔心,然後推着自己和菲魯特離開的女子。
擁有兩個以上加護的人在歷史上屈指可數,如果兩個加護都能使用,那就更少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擁有這種異常天運的人,在這個時代有『劍聖』和『狂皇子』就已經很奇怪了,頭盔男很有可能是第三個人。
「————」
加斯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用十倍的十根手指做同樣的事,你看起來雖然瘦,但其實肌肉很發達吧?」
「——你就是阿漢巴里嗎?」
託託無視阿爾德巴蘭的感慨,四肢緊張地用下巴示意阿爾德巴蘭「上吧」。
操縱一根鋼絲,一邊應對多爾泰羅的猛攻,一邊將鋼絲纏繞在他的脖子上,將那粗壯的脖子緊緊勒住——在這個殘酷的領域中,從頭開始學習鋼絲術,直到能夠使用,需要兩萬多次的時間。
在戰戰兢兢點頭的亨克爾身旁,八重雙手高舉,指尖細微地動着操縱鋼絲。遵從手指動作的鋼絲纏住昏倒的多爾泰羅,將不倒下就表示自己意志的「豬王」手腳綁住,和其他人一樣吊在空中。
巴爾加面帶笑容如此發言,阿爾德巴蘭在頭盔中額冒青筋。
「頭好痛……」
之所以沒這麼做,是因爲有辦不到的理由。
對於頭盔男的最佳行動,羅姆爺最初下達的指示是每隔一定時間更換鏡役,透過鏡子以文字傳達下一個動作。
難以置信的「龍」的吐息威力,如果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毫無疑問會將頭盔男逼入無處可逃的狀況,打破僵局。
而且,比起單純壓制、打倒、奪走阿爾德巴蘭等人的性命爲目的的攻擊,感覺像是在試探我方反應的攻擊明顯增加了。先不管對方的意圖,阿爾德巴蘭爲了應付這些不會直接危及性命的攻擊而感到痛苦。
讀取未來並完全應對,有些缺乏現實感,不切實際。說到底,就算能看見未來,應該也不知道鏡之役的位置。
右腳被絲線吊起,高度到頭部。支撐的左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方法吧。你覺得我會讓她待在你碰得到的地方嗎?」
八重不知爲何,不時會吐出誘惑阿爾德巴蘭的話語,那低語比邀阿爾德巴蘭共度春宵時還要甜美地敲擊他的耳膜。
阿爾德巴蘭瞬間擠出聲音,命令待命的八重發動攻擊。
「你們很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望阿爾德巴蘭達成目的的她並不意外,看來是被激勵了。
「——時間到了。」
「——剛纔那一次也是多虧了你,纔沒有被偷襲。」
原本,讓「暗夜驅逐」的魔石擁有指向性,如果不是熟練的魔法使者就很難做到,但用「赫克瑟爾」強迫門的羅姆爺就做得到。
自己也有服用藏在臼齒裏的毒藥的習慣,所以知道——然後在這個狀況下,巴爾加有可能服用的東西只有一個。
無論是誰,都會有連面對都感到害怕的對手。
「————」
阿爾德巴蘭敷衍地無視八重的視線,將意識轉向西北。
巴爾加接着說:
「說得極端一點,就算只是擦傷也要重來。」
讀心並應對這邊的策略的可能已經消失了。
「如果早十年出生,他可是會在『亞人戰爭』中名留青史的男人。」
領悟到逃不掉的頭盔男屏息仰望天空。「神龍」的眼睛沒有看到這邊。它的口腔充滿白光,朝着「無人」的平原吐出氣息。
右腳被絲線吊起,高度到頭部。支撐的左腳腳尖踮起,身體完全使不上力。以這種愚蠢的姿勢,加斯頓被無力化。
而且,如果能以自己的意志選擇使用那個權能,只要製造安全和危險的緩急,頭盔男自然會想在那個空隙製造破綻——在那裏,設下陷阱。
瞬間,巴爾加・克羅姆威爾——不,羅姆爺的腦海裏,閃過心愛孫女的身影。
「開什麼,玩笑……」
「打中了,四次。」
「你自己說的都不懂嗎?死亡和疼痛,極端來說都是帶來恐懼的東西。那麼,我們該吞下的只有恐懼就好。」
恐怕那個老巨人——巴爾加・克羅姆威爾已經察覺到阿爾德巴蘭是通過使用權能,疊加無數的矩陣來突破迫在眉睫的危機。
「……至少,希望你有想要飼料的豬那種程度的可愛。」
說起來,如果是能觀測所有事態,對應一切的萬能力量,頭盔男應該能避免在這裏遇上他們。
「只有我,退場嗎?拉珍斯,加斯頓,大家都很拼命……萊因哈魯特也是哦?嘿嘿,我,來到很厲害的地方呢……」
原本『暗夜驅逐』的效果是驅散讓戰場陷入混亂的夜晚,但這個魔石還有許多不爲人知的其他效果。
菲魯特也是,不論腕力或頭腦,都不認爲能正面與黑社會的大人物們抗衡,但他們還是擁戴她爲王。
巴爾加看着激動、聲音粗暴的阿爾德巴蘭,突然眯起眼睛。那彷彿在窺探頭盔內部的眼神,讓阿爾德巴蘭不由得屏住呼吸。
「我對你湧起了親近感。我也對自己的腿很短感到自卑。」
不是奉承,託託真的沒有偷襲阿爾德巴蘭。
不管怎樣——
一個女人衝過來抱住他那小小的身體,阻止他倒下。
不如說,他們沒有伴隨實踐,不知道真正的血腥味與傷口的疼痛,只在腦中構築世界的前進方式,所以或許更有怪物的感覺。
八重來到倒下的託託身旁,撿起掉在地上的鐵扇。
「——你失去冷靜了。那正是無論哪個時代,輸家的敗因。」
雖然沒有具體的方法,但能做到這一點是最好的策略。
『神龍』回來,只要吹一口氣就能橫掃平原,覺悟的莽漢不管是五百人還是一千人,都不可能與之抗衡。
「你們這些傢伙,別來妨礙別人拼命努力的舞臺!!」
——瞬間,羅姆爺用赫克瑟爾讓門活性化的身體,一邊在手中捏碎「暗夜驅逐」的魔石,一邊打出打倒頭盔男的最後一招。
「因爲鏡子的持有者會換人,所以一旦接敵的時機錯開,鏡子的持有者也會跟着改變……!」
接下來不是魔法、精靈或加護——而是懷疑權能的場面。
「把那孩子放在手邊,對你來說是最快解決事情的方法吧。你覺得我會讓她待在你碰得到的地方嗎?」
「——他是怪物。」
強大到可以保護任何想保護之物的男子。
在天空彼方看到那個存在的瞬間,兜帽男陣營和菲魯特陣營的成員都確信,那意味着戰鬥的結束。
她代替阿爾德巴蘭回答亨克爾,臉上沒有露出畏懼或恐懼的神色。因爲在八重心中,對阿爾德巴蘭的印象已經完結了。
他反過來利用我方不殺的限制,虎視眈眈地進行讓無力化的人們再次回到戰線的準備,真是令人驚訝。
「做到這種地步,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就算不怕死,會痛的還是會痛吧。」
不過,即使看穿了,也很難將阿爾德巴蘭逼入絕境。艾莎用流水魔法堵住所有退路的判斷是一種最佳解,但在如此廣闊的空間裏,要做出同樣的事情是極其困難的。
從頭盔男的行動來看,很難想象他有大精靈。精靈的本領是魔法,但頭盔男並沒有藉助精靈之力打破局面的跡象。陽屬性和陰屬性的精靈,和其他屬性的精靈相比,魔法的輔助也很難看出來,但這些精靈的存在也很稀少。
瑪那不足以使用自己——彷彿在懲罰這樣的對手,『星杖』的反噬燒灼了阿漢巴里的門,矮小的身軀全身都噴出了白煙。
即便如此,君臨黑社會的『豬王』也沒有倒下,而是用壓在地上的拳頭支撐着自己的巨體,證明了自己不屈的矜持。
「阿爾大人只要解開一個枷鎖,我就能幫上更多忙哦?」
頭盔男立刻想要逃跑,但巴爾加・克羅姆威爾抓住了他的腳。
不管哪一種,都要打碎頭盔男遮住臉的頭盔——
阿爾德巴蘭回應了八重的調侃,撫摸着戴在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他嘗試了很多方法,最後發現戴在無名指上感覺最舒服。
老實說,他不可怕。雖然這也與他的神祕感有關。
就算這一步讓腳粉碎,斷裂,再也無法走路也無所謂。加斯頓很清楚,就算變成那樣,自己也會找到能做的事,同伴們也不會拋棄自己——現在,只想贏過頭盔男。
「你面對那個豬人根本沒有勝算。無論是技術還是力量,你都完全不如他。可是,最後你卻贏了。而且還是幾乎毫髮無傷,壓倒性地勝利。」
被強烈的噴煙和衝擊波衝擊,羅姆爺無法站穩,翻倒在地。頭盔男也被捲入他的翻倒,發出「嗚啊!」的痛苦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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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不,只剩六天了。我只打算再讓世界熱鬧六天——雖然你們誰也不相信我。」
「你覺得,是,怎麼做的……?嘿嘿,煩惱,一輩子吧。」
「老夫不知道的大精靈、強力的加護,或是看着對方的腦袋裏頭,如果不是這樣,他看的就不是腦袋裏頭——」
「別說傻話了。我光是用一根手指,就感覺從頭頂到腳尖的肌肉都快抽筋了。你用十倍的十根手指做同樣的事,你看起來雖然瘦,但其實肌肉很發達吧?」
一邊旋轉一邊輕巧踢出的這一腳,是模仿菲魯特想逃離萊因哈魯特的手時,像貓一樣的特技。沒人認爲加斯頓的巨軀能辦到,就連陪他練習的阿斯特雷亞家的園丁老爺爺也被這一擊打中——
「哦啦!!」
這麼多的嘗試次數,即使在阿爾德巴蘭身經百戰的敗仗中也是頂級的。
最後留下這樣的感慨,羅姆爺和頭盔男一起被「龍」的吐息吞噬——
『黑銀幣』的BOSS多爾泰羅也讓我喫了不少苦頭,她抱着重要男人的眼神也很銳利。
——當然,與連『龍』都能殺死的阿爾・夏利歐相比,這道光芒微不足道,但以個人擁有的力量而言,這已經是不需任何鑽研就能獲得的破格之力了。
打從心底如此吼叫,加斯頓再度朝頭盔男吶喊,刻意用右腳踏出步伐。
「——嘎、哦、咕哦啊啊啊。」
「優先級很低——七號向東,九號向東南前進。儘快趕往六號的交戰地點。不,不用支援六號。比起這個,兩隊要步調一致。並用魔石和投石,無論如何都要讓他使用兩個以上的加護。」
羅姆爺搖晃粗壯的脖子,甩開悲觀的想法。
「阿卡!」
「斬斷後顧之憂。你沒有做這個理所當然的事——你問老朽把菲魯特送到哪裏,老朽讓那孩子去你們的逃亡路線。然後……」
連續的波狀攻擊,以及暫時持續的豐富多彩的攻擊,都是爲了削弱阿爾德巴蘭擺脫壓倒性不利局面的可能性。
雖然預測過這種可能性,但「豬王」戰敗對認識已久的羅姆爺來說,是無法不感到驚訝的事。
————————————啊?
從嬰兒時期到幼年期,直到她變成現在的模樣,這些記憶瞬間閃過,這就是死前會看到的景色嗎?羅姆爺露出不合時宜的笑容。
「當然奇怪啊,他可是阿斯特雷亞家的人。」
「你,用那隻腳……」
「雖然不用說也知道……比起綁人,我更擅長勒人。」
「——頭盔佬,你,一次都沒有賭命一決勝負過吧。」
爲了證明這點,『神龍』會釋放出讓戰意喪失的一擊——毫無疑問,這是爲了結束戰鬥的儀式,一定會釋放的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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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德巴蘭確認亨克爾是否平安,亨克爾雖然有些語塞,但還是點了點頭。
「老朽一直有疑問。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聽到艾莎和菲菈姆被打敗,但是沒有被奪走性命的時候開始。」
然後,頭盔男背對這樣的加斯頓。
「——就是那裏。」
「大叔,那傢伙就交給你了。我去幫八重。」
「你這個老頭……!!」
恐怕頭盔男是權能——既非加護也非魔法,而是過去「魔女」所操縱的超常力量,甚至能扭曲世界真理的力量使用者。以前,與「亞人戰爭」時代有關的「魔女」後繼者斯芬克斯說過,自己是無法重現權能的失敗作,但那個「魔女」卻說頭盔男是她夢寐以求的權能擁有者,雖然說過爲了菲魯特想要功績,但對手卻有些棘手過頭了。
可是,他含笑的發言,沒有自暴自棄特有的自暴自棄。
說實話,對羅姆爺而言,「劍鬼」的存在是一種心理創傷。對手是「劍鬼」的話,就算我方有一千人,對方只有一人,也完全看不見勝算。
八重在亂了陣腳後,下一秒便恢復平靜,打算用忍術的機動力將鋼絲伸向巴爾加——但是,超越者們介入了她亂了陣腳的那一步。
——它會吸取持有者的瑪那,省略術式,化爲星光——夏利歐。
「——領域展開,矩陣再定義。」
「讓菲菈姆使用『念話的加護』,讓收到消息的『劍聖』在她最弱的奧古利亞沙丘迎擊……這個策略本身是可以理解,但是不能成爲讓艾莎活着的理由。菲菈姆也是,讓她使用加護後就沒用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取而代之站起來的巨人軀體,似乎因爲服用禁藥的效果而膨脹了一圈,阿爾德巴蘭倒抽了一口氣。
——那個『流星』的名字,叫做『星杖』。
阿爾德巴蘭對那強硬的態度露出苦笑,轉身背對她。
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會被接受。雖然意外——不,希望阿爾德巴蘭達成目的的她並不意外,看來是被激勵了。
「這樣——」
不管怎樣,多爾泰羅戰敗了。那麼,對手是「劍鬼」級嗎?
加斯頓用粗獷的聲音大喊,從集團中衝出,毆打頭盔男。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燒焦了,但還活蹦亂跳的。你不覺得那個人也有點奇怪嗎?」
「——謝啦,多管閒事。」
「——呼喚回來,站在你這邊的『神龍』。」
踐踏戰士的鑽研,踐踏智者的深思,無視於一次定勝負,以及無法同時見證兩個選擇的結果的法則,只掠奪勝利的阿爾德巴蘭的存在方式,他們有資格罵其卑劣,厭惡,唾棄。
「關係好?這笑話真難笑。」
「————」
和「嫉妒魔女」關係好,這種評價就算是諷刺或玩笑也不能聽過就算。



